第10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8)
書店轉轉。劉恒韻說他那同學一個人在家,請劉恒韻到他家吃飯,孜斐瑜說想去看看他那同學,劉恒韻很樂意。孜斐瑜跟着劉恒韻到那裏,劉恒韻向他同學介紹孜斐瑜後,他同學便拉孜斐瑜的手,歡迎孜斐瑜的到來。他們在那裏看電視聊各自學校的情況,一起做飯吃。
期考成績陸陸續續出來了,孜斐瑜好幾科都考得不好。語文的選擇錯太多,也不及格。孜斐瑜覺得好累,無心聽老師評講。數學都是考書本的知識,可孜斐瑜還是不會。下課,他去擦黑板,數學老師問孜斐瑜:“最後一題得分不?”孜斐瑜搖搖頭。“你選擇題得分太少了點。”孜斐瑜心裏湧出一股暖流。只可惜自己不争氣,辜負了老師的期望。
早上,他們一起拍了高一的畢業照。每人要交五塊錢,有些人說不應該照,好似別人很帥很漂亮。如果沒有這照片,多年以後,真不知道和誰高一是同學。
期考排名出來了,孜斐瑜理科排兩百多,文科更差一些。他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上重點班,只能上次重點班了。又覺得自己為名利所累,過得很不開心。
下午的課都不上了,語文老師想來評講試卷,有些人反對,老師祝大家學習進步就走了。教室裏除了一些人看書外,其他的都在發呆,聊天,或者用MP4看電影,還有人居然打撲克,大喊大叫的。高一最後一個晚上也是吵吵鬧鬧的,孜斐瑜想早點離開,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班主任允許他們提前回去,孜斐瑜搬書回宿舍便坐在床上看雜志,其他人忙着收拾東西。嚴梓辰收拾完了,對孜斐瑜說,“要睡覺了,你別搖來搖去的。”孜斐瑜無語,別人還忙着收拾呢,好像就我影響你睡覺,還有很久才熄燈呢。嚴梓辰也不睡覺,躺在床上唱歌,孜斐瑜聽不懂他哼什麽。他叫室友拿撲克來玩,別人拿來了他又說不會玩。
第二天上午,班主任發了家庭報告冊就可以回家了。孜斐瑜高一的學習就這樣結束了。
十五、高一的暑假
稻谷淡黃,空出的秧地開始播種了。孜斐瑜在家幫忙做一些農活,摘玉米,曬大豆。斐瑜弟一天到晚總去玩,影子都不見,更別說看書寫作業了。
斐瑜爸到斐瑜舅那裏取些黃豆回來種,舅媽叫孜斐瑜幫忙收兩天稻谷。孜斐瑜留在大舅那裏幫忙。那天下雨了,孜斐瑜跑到橋洞裏躲雨,多年前孜斐瑜也在那裏避過雨。一起避雨的人說在那村就孜斐瑜大舅家種田最多,農閑還去幫別人種桉樹,實在辛苦。孜斐瑜聽了,鼻子有點酸,心裏很難受,大舅還是用十幾年前的人力脫粒機,整年勞碌才解決溫飽。
閑的時候孜斐瑜就看電視,不想看書,日子過得無聊而迷茫。過了兩天,孜斐瑜家便收稻谷了,他們幹活一直呼喊着像打仗,孜斐瑜覺得沒勁。孜斐瑜家的稻谷長得不好,脫粒時掉很多枝葉,斐瑜爸清理脫粒機裏的枝葉,頭都暈了。斐瑜爸叫他們把稻谷放到屋裏也不幹,就扔在路邊。
第二天,孜斐瑜打掃一下晾曬的稻谷的禾葉就去田裏。中午,下雨了,大家忙着收晾曬的稻谷。不久,太陽出來,又把稻谷散開來曬。後來,太陽被烏雲遮住了,他們又忙着收稻谷,刮起大風,用磚頭也壓不住那塑料膜。後來搬孜斐瑜種着花的桶過來才壓住,大雨已經下起來了。大家忙得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傍晚的田野裏到處燒稻草,一片煙雲伴着蛙聲。
全國都在關注奧運會的進展,鄉下的只是大略看一下新聞,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孜斐瑜看到報道城市孩子下鄉體驗一天農村校園生活的,他們送了不少體育器材。城裏孩子認為他們和農村的沒什麽兩樣,只不過物質條件好一點,農村孩子卻認為相互之間天壤之別,物質,思想,各方面都不同。孜斐瑜小學教室的窗戶沒有玻璃,擋不住風雨,更別說什麽體育器材,操場上堆滿碎磚石,荒草叢生。
斐瑜爸叫他一起到山上種黃豆,別人種的都長寸許高了。那地很多雜草,他們翻地把雜草埋在地下。斐瑜爸老是說那地不種黃豆長草浪費,可這樣種地也太辛苦了,能種出幾顆黃豆。他們忙到七點多種了一小塊地,天快黑了才下山。
還是要去學校補課,孜斐瑜坐車到學校,宿舍裏只有他的東西沒有搬。他和很多高一的同學在一個班,賈振浩也和他一個班。同學們都說在家看電視玩電腦無聊,早就想上學了。
孜斐瑜來到教室,幾乎都是熟人,沒什麽陌生感。孜斐瑜和同桌管昌永聊天,他也是鄉下的,高一在普通班。教室還是那麽吵。新的征程,新的老師。數學老師要求大家相互幫助,共同進步,上課認真聽,這樣效率更高。語文老師講各地的見聞,上海人的排外,粵州人的打拼……
政治老師在上面講課,孜斐瑜卻在看英語,老師看着他,孜斐瑜不當一回事。後來,老師拿起座位表看了看說:“孜斐瑜看英語,起來回答這道選擇題問題。”孜斐瑜答了,老師還要反問,“确定選這個。”孜斐瑜依舊肯定那答案,“就那個了。”答對了老師也不叫他坐下,仍舊講他的課,孜斐瑜站了一會才被叫坐下。他再也不敢在老師的眼皮底下看其他書了,因為他就坐在講臺正下面。
新課很難,老師講得很快,孜斐瑜聽得迷迷糊糊的。剛放學,管昌永就說上街買東西,孜斐瑜說晚上更熱鬧。他說上街不幹什麽,早點回來學習,現在不努力,難上一本。別人為了理想忘我地學習,而孜斐瑜還是胡思亂想。
班主任對同學們說:“你們要抓緊時間努力學習,好大學的競争還是很激烈。今年複讀的就有七百多,我們只能安排兩百來個,招不了那麽多人。”孜斐瑜沒想到那麽多人複讀,随便上個大學不行了麽。高考上線率那麽高,上學率可能一半不到。看來要上好大學很多人還得多讀一年高中。
同學問孜斐瑜選做班幹不。孜斐瑜說選,管昌永把他的名字寫上去。孜斐瑜說做個組長,他們說課代表和組長不算班幹。孜斐瑜想做一次班幹,讓自己有點事做,不至于一事無成,自己也有個回憶。要做班幹的出去商量各自的職位,選做班長的有好幾個,大家難以決斷。孜斐瑜原來那班的班幹幾乎都不願意再做了。孜斐瑜覺得這樣的商量沒什麽結果,就說,“我選做勞動委員,你們讨論,我先回去了。”孜斐瑜認為勞動委員就排一下值日表,不用去開會,應該很輕松。
他們上臺演講競選班長,裴憶晟看着草稿講,相當不錯。另一個則拉關系,他是孜斐瑜原來那班的,講得像鬧着玩似的,就是為了不讓別班的統治自己。
下臺風雨,停水停電。孜斐瑜和管昌永聊天。“學習的知識沒什麽用,自己沒多少處事的方法。”孜斐瑜嘆道。“不知道以後幹什麽,實在迷茫,小時候還有夢想,現在卻沒有了。”管昌永說。讀書為了掙錢,将來想做什麽事,或者自己的樂趣是什麽,幾乎沒幾個人想好。過好現在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想做什麽和能做什麽,有很大的區別。
又放一天假,管昌永和孜斐瑜上街,街上沒什麽人,有點炮竹聲,人們都在為奧運會慶祝。他們來到江邊,江水很淺,漏出江底的沙石,江水無聲北去。他們到廣場邊看看那假山,這是孜斐瑜第一次在白天到那裏看假山。管昌永逛膩了,對孜斐瑜說:“我希望早點回去寫作業,外面也不怎麽好玩。”孜斐瑜也覺得無聊,便回去了。
孜斐瑜到教室看奧運會的開幕式,可惜已經開始了。那畫面很唯美壯觀,可入場式很無聊。這是孜斐瑜第一次看奧運會開幕式,以前還小不關注這些。後來停電了,孜斐瑜回宿舍,有電了也不想再去看。
早上,教室沒開門,孜斐瑜到高一同學那班去,好些人在那個班。宋明宇對孜斐瑜說老師講課很快,講得不詳細,很多聽不懂。他叫孜斐瑜珍惜機會,努力學習。孜斐瑜知道在普通班的他們,心裏肯定有失落感,難免會難受。
又發一本化學資料,要三十五塊。買那麽多資料,孜斐瑜一本也沒寫完,老師要檢查才寫一點。管昌永抱怨說資料太貴而且沒什麽用處。
數學測試,孜斐瑜考得很差。覺得自己怎麽也學不好數學,用太少時間在數學上,總覺得太難,不想學。花時間在理化上也學不好,作業還是錯那麽多。自己對學習一點熱情也沒有,真是無心向學。
語文老師叫大家講一下觀看奧運會開幕式的感受。有的講奧運會開幕式展現中國悠久而輝煌的歷史文化,為祖國感到自豪。有的說美輪美奂,無與倫比,是他看過最精彩的奧運會開幕式。老師說:“這開幕式凝聚不少人幾年的心血,張藝謀的設計很成功,沒出差錯,是奧運開幕式無法超越的高峰。中國人從未如此團結過,這是因為經歷汶川地震才凝聚的。”
尹沛玲對孜斐瑜說:“你作為勞動委員,應當把同學們晾曬的抹布收回來,還有大掃除你要收尾,最後那個走人。”孜斐瑜沒想到勞動委員要這麽做,還以為像初中那樣,大家各幹各的。孜斐瑜馬上去把那些抹布收回來。
管昌永教孜斐瑜一道化學題,孜斐瑜雖然沒弄懂也略知一二了。“還是你好,那麽有耐心教我。我以前的同桌,就教一遍,我聽不懂也不教了。”“你這麽說我會不自在的。”“有什麽不自在的。”孜斐瑜覺得感恩的話要趁早說。管昌永上去問物理老師一道題,老師叫他畫波形圖,他畫了幾次才對。“問一道題要那麽久,你的題也太難了吧。”管昌永聽了有點不高興,“還是我原來的物理老師好,她自己寫出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老師讓你自己動手,加深印象,以後你就習慣了。”
晚讀前,教室裏放中國男籃對西班牙的比賽,剛開始中國還能領先,後來就輸了。到晚讀時間了,領導來叫好幾次才關了電視。班主任又過來說,“既來之則安之,來到學校就應當好好學習。”接下來幾天,他們一有空還是看比賽,主任進教室沒收了四個MP4。“重點班這樣學習怎行,還不如叫你們家長領回去在家看奧運會,還能省些錢。”
七月十四,孜斐瑜那裏的鬼節。班主任對同學們說:“七月十四照常上課,晚上放一晚。”大家發出厭惡聲。“回去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吃一頓,現在我們又不缺吃的。有些人看到菜多,還說吃不完,哪像我小時候天天挨餓。”現在不缺吃的,那我們回家為了什麽?孜斐瑜打電話回家說學校不放假,不回去了。斐瑜爸還是問他還有錢花不,總是那麽幾句話。
數學課,孜斐瑜聽得好累,只想睡覺。在課堂上同學們沒什麽反應,都是默默地聽着課。政治老師叫孜斐瑜把物質意識課試卷的答案寫到黑板上,孜斐瑜錯了一半。他選了理科也懶得努力學政治了,很多人上政治寫其他課的作業。
放學後,管昌永和孜斐瑜一起吃飯,然後到校園裏走走,往西邊走了一圈。孜斐瑜問他,“傳統節日不放假還要來學校上課,這樣能證明我們愛學習嗎?”“能啊。我們那麽拼,難道不愛學習?”“那都是被逼的,來而不學有什麽用,一個學期我們就缺那麽幾個鐘的學習時間嗎?為什麽平時不抓緊時間學習。”“也是,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在內耗,沒有抓住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
夜裏,月色皎潔,一星伴月,藍藍的天,藍藍的夢。
賈振浩和孜斐瑜上街,一起聊聊生活和學習的煩樂。他們到廣場上看看張怡寧的比賽。孜斐瑜到網吧上看看,不久又下來。“怎麽不上網?”賈振浩好奇。“沒位置。”“去玩一下,接觸一下高科技,你應當學一下電腦,不然會落後的。”“沒錢,我現在不玩,不代表我以後都不會電腦。現在時機未成熟,不像你,家裏有電腦。”
又放假了,初秋的清晨,陽光明媚,天空如夢幻般的藍。
飯堂不開飯,孜斐瑜泡米線,因為放了酸醋料,孜斐瑜吃不慣,覺得很難吃,有點想吐。這假期的補課過得很無奈,太辛苦了。孜斐瑜看一會書就到賈振浩宿舍,在那裏學習。“我變懶了,一放假就沒什麽心情寫作業。留在學校有什麽用!”賈振浩嘆息。“我也差不多,可以靜心寫作業又怎麽樣,感覺沒什麽收獲。寫作業花了我好多時間,我這學習機器的效率太低了。”又沒有電了,他們到街上走走。孜斐瑜在菜市場那裏看到賣烏龜和金魚,想買兩只烏龜回家養。
孜斐瑜叫李彤芙借她的語文作業抄一下,孜斐瑜邊抄邊記。李彤芙太勤快了,她把那些拼音和字詞都查了一遍,還把一些詞的解釋寫上去。孜斐瑜真的望塵莫及,沒有那份心情。孜斐瑜發現很多拼音自己都讀錯,真應當每天花點時間記語文的基礎知識了。
語文課講黛玉進賈府,老師叫孜斐瑜起來講課文,他講得不流暢,有些字不會讀。老師連叫幾個男生起來找出描寫林黛玉小心翼翼的句子,他們找不出,被老師罰站。後來,老師叫廖元瑤回答,“我有個小要求,答對了讓他們坐下。”她答對了,老師讓那幾個男生坐下。
寫數學作業孜斐瑜花了兩個小時,坐着就想睡覺。孜斐瑜的英語作業寫錯很多,這讓他覺得很煩很累,真想快點畢業,走出這個壓抑人性的牢籠。
天邊挂着一顆很亮的星星,月兒走向那顆星,天空藍得深沉。藍天明月被天邊飄來的雲霧遮住了,帶着幾分水紅,如霧般淡。跑道邊藍色的牽牛花吹着朝陽協奏曲,和着林中鳥兒的啁啾和幾聲秋蟬的長鳴。那蟬鳴空曠遼遠,勾起孜斐瑜心中的愁思。
傍晚,陰暗的天空更加陰沉,天邊由淡黃變成淡紅色。電光閃閃,暗與亮,光與影,天空有時會變得如此夢幻。不久,嘩啦啦下起雨了,雨季又來了,把暑氣洗淨,迎來一個更加美麗的秋天。
團支書肖以芝說要招幾個志願者做高一新生的向導,幫高一的搬東西。孜斐瑜報了名,他想去體驗一下,讓自己的生活多一些精彩的回憶。再沒人報名了,團支書去游說他們,他們都說搬東西辛苦。後來,孜斐瑜他們被叫去培訓怎麽接新生,怎麽指路。有些班超過六個人報名,受到表揚了。孜斐瑜對肖以芝說,“怎麽不多報幾個。”“那幾個都是我拉出來的。”
任玮檬對孜斐瑜說,“現在我學習很被動,有點厭學。”
“我也有點,不知何時才不會感到無聊,現在的學習真累。生活節奏太快,趕着學習寫作業,古詩詞欣賞都沒心情品味了。”
“不要想那麽多,要努力學習。”
“有些事不想不行。我們不僅要忍受學習的痛苦,還要生活得快樂多彩。學習不是生活的全部。”
“想倒是這樣想,可學習不好又怎麽快樂?”
“只能自娛自樂了。”
數學課讓大家寫作業,老師過來和他們閑聊。“你們現在的作業還不算多,只有別班的三分之一,現在只是實驗期,開學之後更多作業。你們學不好是因為自己要求比別人低一等。”同學們聽了,十分驚訝,真不願活了。那麽多作業能寫多少?這樣的題海教育除了選拔人才,對人的以後有什麽作用。難道高考決定一生,孜斐瑜不覺得是這樣。“你們上課不活躍,感覺沒什麽血氣,遠不如我上高中的時候。”
溫希祺和賈振浩叫孜斐瑜去爬西山公園。一路上他們邊走邊聊。到了那裏,從一處臺階往上爬,那臺階很陡有六七十度。孜斐瑜有幾分害怕,爬幾級停一下,他很久沒爬這麽陡峭的山崖了。走到盤山公路上便可以俯瞰縣城全景,孜斐瑜望着那一大片房子,嘆道,“我們平時活動的範圍也太小了吧。”他們在游廊那休息一下,孜斐瑜很喜歡那幾叢淡紫色的野花和狗尾巴草的花穗。
路上,好些人爬山散步。天色漸漸暗下來,他們走到水泥路的盡頭,前面沒什麽好看的了。孜斐瑜說要回去,溫希祺還要往前面走,孜斐瑜只好跟上。石子路邊種有小葉相思樹,還有木棉。他們走了很遠,爬到山頂上,晚風習習,仿佛置身天地間的最高層。
晚上,賈振浩說想買幾條金魚回家養,早想養魚了,可惜沒時間照顧。孜斐瑜想買幾只烏龜。第二天早上,他們寫一會作業便上街買金魚。孜斐瑜買了幾只小烏龜和一個玻璃魚缸,賈振浩買了五條金魚。
孜斐瑜回到家,他七堂弟總說上初中不好,管得太嚴。奶奶說表弟總是看電視,也不去哪裏玩,更不寫作業。隔代教育沒幾個成才,很多人為了生計而顧不了兒女的成長。
路邊的雜草長高了,那鄉間小路顯得更小。孜斐瑜種的太陽花、含羞草開花了。昙花前幾天開了一朵,無人欣賞,自生自滅。凋謝的花朵挂在綠葉上。還有一個花蕾,要過幾天才開花。
孜斐瑜對七堂弟、表弟說明天到山上拍照,采野果,他們答應一起去。第二天,孜斐瑜和七堂弟、表弟帶點東西便到家對面的山上去。他們邊走邊拍照,在山上可以俯瞰整個村子,盡收在他們的相片裏。山上有一處房子,背靠青山,門前是綠油油的梯田和荷塘,遠看過去,滿滿的田園氣息。他們走到另一個村子邊,大山離他們那麽近,滿眼都是綠色。孜斐瑜很久沒到過那裏了,感覺好幾年一晃就流逝了。
孜斐瑜看那昙花的花蕾,又長大些了,也許明晚才開吧,那時已經到學校了。第二天早上,孜斐瑜一看那昙花,已經垂下,凋謝了。孜斐瑜錯過了,還沒有好好拍一張照片呢,他覺得好可惜。
又開學了,迎新志願者到西邊球場攔車,不給開到校園裏去。孜斐瑜幫新生搬行李,和他們聊聊天。新生很熱情也很單純,一如當年的孜斐瑜,對高中生活充滿期待。有個新生找不到自己的宿舍了,孜斐瑜幫他找到。他說來日和孜斐瑜一起打籃球,孜斐瑜忙說自己不會打籃球。有個女生說看起來做志願者很爽,孜斐瑜告訴她等她到高二的時候也可以去做志願者。她竟然說也許輪不到她,孜斐瑜不敢告訴她到高二幾乎沒人願意做志願者。
趙海鵬考進榃中,在實驗班,他學習很厲害。趙海鵬扭傷了腳踝,大姨從家裏拿藥水給他擦。
語文老師說:“這節課是開學的第一節課。”大家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同,老師讀了一篇作文《命運在自己手中》 。“對于高中無奈的學習,誰也躲避不了,再怎麽抱怨還得去學習,還不如好好對待每一天,把握住自己的命運。該面對的事情,即使再厭惡還是得面對。腳踏實地,努力學習,高二是高中最關鍵的一年。把握好自己的人生,千萬別讓時光虛度。”老師講一下她傳奇般的求學經歷,考得好卻上不了好初中,上到高二,那高中倒閉了……管昌永對孜斐瑜說:“記得我高一的歷史老師對我們說過:用三年時間換将來的幸福,很劃算,天道酬勤!”
孜斐瑜拿着發下來的實驗報告冊,驚嘆,“這本那麽薄還要六塊多,也太貴了吧。”班主任聽了很不高興,“我們縣的豬肉全國最貴又怎麽講?這很難講的,一分錢一分貨!”“因為我們很有錢。”孜斐瑜在底下小聲說。很多人一輩子買課外書的錢都沒有高中一年買資料的多。
孜斐瑜把在家到山上拍的照片曬出來了。管昌永看一下孜斐瑜的相冊,孜斐瑜給他介紹那些風景,可惜那相片看起來比較暗。李彤芙見到他們在看相冊,叫孜斐瑜給她看看。孜斐瑜給她相冊,叫她別再給別人看了。尹沛玲又借那相冊看,說太模糊了,問孜斐瑜仙人掌那張那是什麽果樹,她沒見過長那麽高的仙人掌。
考完月考的自習又是很吵,大家一下子放松了。總有人找孜斐瑜換位置坐,孜斐瑜到五組和範韬明一位。他給孜斐瑜講一下寫字的技巧和握筆的姿勢。範韬明告訴孜斐瑜,“我家裏很窮的。”“怎麽看不出來。”“我有個哥上大學,二哥去打工,母親有病,父親幹不了重體力活。我不會像以前那樣只關心學習,還要關心世事,适應這個複雜的社會。”“也是,你将來想幹什麽?”“工商管理之類,因為窮怕了。以後的一切只能靠自己。”
孜斐瑜的數學和英語考得很差,他沒心情打聽別人的成績了,因為這更讓自己傷心。他對數學已經麻木了,沒心情去學,老師講得太快,聽不懂。他也沒有針對英語的各個考試模塊去練習,不像管昌永那樣專門做一百題英語的改錯。
清晨的天空白茫夾着藍,遙遠天際旭日東升,映得朝雲淡紅。跑道邊開滿淡紫的牽牛花,野花星星點點。
孜斐瑜買了幾只雞蛋到他大姨那裏做飯吃。打開一個雞蛋,那蛋黃是破的。弄了許久才吃飯,又在那裏寫一會作業。孜斐瑜想,明早得把那雞蛋煮了,不然就發臭了。他拿一個雞蛋出來,聞一下,居然發臭了,搖幾下,有水冒出來。再拿剩下的幾只搖一下,聽得到響聲。後悔自己買雞蛋的時候沒有每個都搖一下,只搖了開頭那只,後面挑的全是壞的。孜斐瑜決定去換幾個好的雞蛋,可一想,還是叫那老板退錢,那些雞蛋有幾個好的!他忙把垃圾桶裏那兩只雞蛋放回去,換了鞋就朝店裏走去。路上,孜斐瑜想好了,如果不退錢就說要去打電話投訴他,再不行就把那幾只臭雞蛋摔在地上,讓他清理。
孜斐瑜走到那店裏,把雞蛋放到櫃臺上,說雞蛋是壞的。老板娘拿雞蛋出來看了看問道:“那裏有水是怎麽回事。”孜斐瑜說:“那是從雞蛋裏面冒出的水。”老板忙說,“是我稱的,別講了,退錢。”便退了三塊五給孜斐瑜。孜斐瑜沒想到壞的雞蛋別人還敢拿出來賣。
又到中秋了,孜斐瑜坐車回家。路邊開滿粉紅的夾竹桃。樹上的水瓜黃花點點,禾苗綠油油。斐瑜媽回來過中秋,看到房子前後到處長草她又忙着清理幹淨。孜斐瑜在家呆兩天,和媽媽聊聊天就又回學校了。
另一個勞動委員蔣伊俐坐到孜斐瑜旁邊,把今天的勞動任務講給孜斐瑜知,問他,“應該怎麽分組安排任務?”“不用安排,班主任自然會安排。”“怎麽能這樣?”“我們高一的時候也是這樣,不然安排哪組去,輕重不同的任務怎麽分?”蔣伊俐覺得這樣總麻煩班主任不好,對孜斐瑜說要分開安排。孜斐瑜跟她解釋,“原來就這樣做的,而且我們安排的話,肯定有些同學有意見會跟我們鬧。”蔣伊俐也怕別人有意見,找自己麻煩,就按孜斐瑜說的做。
下課,班主任說換位置,孜斐瑜看一下自己的位置,竟然在五組一位右邊,又回到原來的地方。死也要把我往那裏塞,真他媽的倒黴,每次都是在角落裏。大家都在抱怨不願意動手搬桌子,孜斐瑜覺得太壓抑,去吃飯了。
坐在孜斐瑜後一位的陸瑾茜對孜斐瑜說:“你要提醒別人去做勞動,不然別人會忘記的。”“我也會忘記。”孜斐瑜沒想到做個勞動委員竟然這麽多事。“不叫,我也不去,我也會忘記。”“記得去做勞動哈。”孜斐瑜對她說。“記得了。”後來她又說忘記了,孜斐瑜不理她。下課,孜斐瑜還是喊,“大家記得去做勞動哈!”
孜斐瑜叫別人拿簸箕,只有幾個女生拿去。工具房的鋤頭都是爛的,只好用手拔草。男生過了很久才到,有些人沒去。他們不聽孜斐瑜的安排,随便做一點就回去了。
藍炜新問孜斐瑜是否願意和他換個位置,孜斐瑜看一下藍炜新的座位,答應和他換。孜斐瑜馬上搬桌子過去,以免夜長夢多。早上做完早操,孜斐瑜對班主任說了換位的事,班主任感到很驚訝,好久一會才點頭答應。
上課,孜斐瑜看不清黑板,近視又加深了,不知老師講了什麽。孜斐瑜想換回去,藍炜新不願意了。孜斐瑜只好等有空的時候去重新配眼鏡。
黎健峰看到孜斐瑜用一本沒用的書做草稿紙,想羞辱一下他,“沒有稿紙嗎?”“沒錢買!”“那是因為舍不得。”“是啊。”孜斐瑜承認。黎健峰撕了幾頁稿紙遞給孜斐瑜,“幹嘛?”孜斐瑜不想理他的閑心。“給你用。”“不用了,我有。”“同學應當互相幫助。”孜斐瑜無語,把他的稿紙留在書堆裏。孜斐瑜和黎健峰沒說過什麽話,他對孜斐瑜總是那般冷冷的。後來藍炜新自己一個人在五組一位,黎健峰叫孜斐瑜搬到那裏去,可以看得見黑板,讓他自己一位。孜斐瑜不想回到五組一位,他已決定換鏡片,也不想搞那麽多事。
周六放學後,孜斐瑜和管昌永去爬西山公園。管昌永總叫孜斐瑜快去快回,好回學校寫作業。他們看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便回去了,管昌永說這裏沒什麽好看的。孜斐瑜瞎編說去榃迦中學找同學,帶管昌永到榃迦中學。管昌永坐在石凳上叫孜斐瑜自己去找同學,孜斐瑜在那裏轉了一圈就和他回去。
孜斐瑜去換了鏡片,再到菜市場買點菜便到他大姨那裏。他大姨又從老家出來,因為趙海鵬的腳踝還沒有好。孜斐瑜在那裏做飯吃,和他們聊聊天。由于自己做飯花太多時間,孜斐瑜不想再做了,還是在學校吃快捷點。
新學期第一次升旗,出旗的時候,有些人跳起來看,唱國歌又不立正,在下面講話或者打鬧。解散的時候,高二幾個重點班被留下來,批評他們升旗不嚴肅,沒有重點班的素養,目無校紀校規。以後他們頂多收斂一點,很多人對此不以為然,把升旗看成一項負擔,升旗只是浪費點時間來聊聊天。
下了一天臺風雨,校園裏到處是枯枝敗葉。賈振浩和孜斐瑜上街。“數學老師講得好快,實在聽不懂,化學作業的計算基本都算錯,唉,不知怎麽學了,難學好,越學越迷茫。”孜斐瑜嘆息道。“盡力學就行了,不管怎樣,都要問心無愧。”“我也是這樣想的。”
十六、做勞動委員見人性
又是十一,稻花開了,一片淡黃,黃豆落葉了,黃葉綴滿田野。
孜斐瑜到陽臺看昙花,有兩個花蕾快開了,孜斐瑜很高興,拍了一張照片。太陽下山了,淡淡的餘晖映在山頭。入夜,天邊幾顆疏星,蟲鳴點點。
昙花漸漸開放,孜斐瑜把昙花搬到房間裏叫家人過來看。他們叫孜斐瑜拍下來,孜斐瑜說等到完全盛開的時候再拍。孜斐瑜房間裏飄蕩着昙花青澀的香味,讓他使勁嗅着。那兩朵昙花到半夜才開完,孜斐瑜拍了兩張照片。花香漸漸變淡,昙花開始慢慢閉合凋謝了。沒有第一次見到的新奇,卻多了一份回味。
過了幾天,孜斐瑜去學校。他在路上遇見莫初晴,孜斐瑜剛到路口車就來了,有人喊了聲裏邊還有幾個人。莫初晴上了車,孜斐瑜喊她過來坐在一起,和她聊聊各自的學習。原來她在榃迦中學理科的重點班。
“感覺化學好難!”莫初晴抱怨。
“我覺得數學更難,其他科也難。現在學習很被動,學不好。”
“努力學就行了。放假了我不想回家,在家又不想去上學,每次都去得很晚。”
“縣城有什麽好玩的,呆一天就膩了。”
“在縣城幫我姐賣東西啊,我也想去打工。”
“為什麽不想讀書要去打工呢?”
“家裏就我讀高中,學習不太好,老師總找我談話。我爸說既然讀了就不要想着去打工。”
“不管學得怎樣,也得努力。我只求努力這兩年,考個二本。”
“你要努力,可以考上一本的。”莫初晴鼓勵孜斐瑜。
“要直面慘淡的現實,我學校連複讀生才兩百多個上一本,如果不能保持前一百名,很難上一本。”
“這樣想,可以過得輕松點。”
“也只能這樣。幸好我那天回去,又見到昙花開了。”
“哇,昙花只開一會兒的。”
“是啊。”
孜斐瑜從書包裏取出他曬幹的昙花給莫初晴看。“你看,花莖和外面是青紅的,花瓣雪白,開的時候很香。我見過兩次昙花開了,可惜錯過了一次。”
莫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