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6)
興趣。”“你要關心集體,生是這班的人,死是這班的鬼!”楊浩瑞上綱上線。孜斐瑜早知道問比賽會被批鬥,所以他就不問了。
傍晚下起太陽雨,雷聲陣陣。夕陽映照天空變成淡黃,有點像記憶中黃昏的畫面。
歷史老師說孜斐瑜班抄歷史的字數比不上普通班的,別人抄一課他們抄一段。他們辯解說抄書是白費功夫,記得住才行。
開始段考了,中午,曾凡毅他們進進出出,弄得很吵,大家都睡不着。他們聊天總是比誰學習差,誰起床遲,誰更懶。晚上,曾凡毅仍舊大聲叫旁邊的宿舍別吵,大家反而被他吵醒了。他還拆蚊帳竹,彭瑞華問他:“這麽吵幹嘛!你不睡,別人還得睡。”“蚊帳竹裏有蟲子。”“關我們屁事,幹嘛弄得我們睡不了!”第二天,曾凡毅找到彭瑞華的蚊帳竹裏的蛀蟲,抖出來消滅了。
考試前的自習總是很吵,還放電影放歌,領導過來叫關了,沒人去關。吳烨龍總是把桌子搬到洛彬蔚那裏和他聊天。他和別人大聲争論中央領導人,評點歷史人物,真是才高八鬥,好像無所不知。有些無聊的人聚在那裏轉書或者聊天。孜斐瑜希望早點換位,這裏真不是學習的地方。
英語老師剛到教室就說,“你們批評我吧!教我怎麽教你們。普通班都考得比你們好,高分的也多,你們班沒幾個厲害的。那班有個人把考試的各個板塊一個個解決,人家每次都總結經驗教訓。你們有些人跟我唱反調,我講課你們做其他,不認真聽,不按我教的去做。你們心态有問題,這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根本沒有踏踏實實地去學習,似懂非懂,是一點也不懂。認真聽課,多問老師才能少走彎路。還有,你們班風太差了,考試前還像趕集似的,不成體統,不團結,沒有集體主義精神。以後抓到誰講話,給我寫三千字的檢讨。”
考完就出成績了,孜斐瑜有些科進步,有些科退步,可別人進步得更多。孜斐瑜覺得自己很無能,是自己要求太高還是自己本來就很平凡。
孜斐瑜吃飯見到賈振浩,相互問到成績,賈振浩的進步更大。“張旭松現在很勤,下課都不出教室。”賈振浩對孜斐瑜說。“我現在懶多了,感覺學習很被動,沒什麽激情。努力都白費,比之前更差。在重點班的,也許我是初中裏最差的。”此刻,孜斐瑜沒信心達到自己的期望值。
賈振浩和孜斐瑜上街,孜斐瑜問他:“如果講好價,別人肯賣,自己忽然覺得不值,怎麽辦?”“應當買下來。我有個同學買鞋,講好價,後來覺得不值說不買了,被店主聯合幾個人罵了一頓之後還是買了。”“如果是我早就走了,罵也被罵了,再買還有什麽面子。走了不買別人也不能怎麽樣。”賈振浩告訴孜斐瑜,他家裏買有電腦,孜斐瑜說放假就去他家看看。
吳烨龍對孜斐瑜抱怨:“用老子的桌子貼那學習園地把我的書弄亂了又沒收拾好,真可惡!為什麽要用我的桌子不用他們自己的!實在不公平!無良!”他們也用了孜斐瑜的桌子,一樣沒收拾好。“你才無良,就近嘛。”孜斐瑜表示理解。“學習園地用的彩紙像拜神用的,應當用紅紙,也不問一下同學而自己瞎幹,太不民主了。”“向班委提出你的意見啊。讓你去幫忙。”洛彬蔚說。“我沒那個興趣!”吳烨龍氣憤地說。
放假了,孜斐瑜到賈振浩家玩,看看賈振浩家裏的花草。他們聊到文理分科,“這和個人的志向有關,我打算學理科。”賈振浩告訴孜斐瑜。“我文科和別人相差太遠,學理科又沒別人拼,不知怎麽選。唉,生活得太平淡,對學習又沒什麽樂趣……”
回到家鄉,田野一片碧綠,落完葉後的竹子和榕樹已成陰。前些天下了冰雹,那些花的葉子被打落不少,昙花的嫩葉也被打折了。仙人掌開花了,碧綠中撒着點點黃,像夜空的星星。孜斐瑜清明種的鳶尾開出藍白相間的花。
斐瑜爸問孜斐瑜是否願意一起去榃南買東西,孜斐瑜說不想去。現在,孜斐瑜不想跟他爸去哪裏,現在孜斐瑜獨立了,錯過陪伴成長最佳時期,斐瑜爸想補償回來已經不可能了。小時候,孜斐瑜很想和爸上街,可幾乎沒去過幾次。
孜斐瑜折了幾片仙人掌花帶回學校用水養在宿舍的陽臺上。
“在家真無聊,不知幹什麽,日子難過。”秦豐源對孜斐瑜說。
“是啊,回家不知幹什麽,看電視或者寫作業都沒心情,日子一下子過去了,什麽也沒做。”
“在家真煩!”
“怎會?”
“管不住自己,環境造成的。”秦豐源解釋。
教室又是放電影,孜斐瑜學不進,沒心情寫作業,總覺得煩,不知幹什麽的茫然。春天過去,明天就立夏了。
吳烨龍對孜斐瑜說:“你摘錄那些雜志沒用!”孜斐瑜說:“這些在畢業以後可以留下來,而作業不會留下,都是一堆廢紙。”
下雨了,孜斐瑜撐傘和嚴梓辰到飯堂,“謝謝。”嚴梓辰對孜斐瑜說。“不用謝。”洛彬蔚和孜斐瑜坐一起吃早餐,“一個人啊,嚴梓辰呢?”孜斐瑜指指後面。“怎麽不一起坐?”洛彬蔚問。“習慣了,他一直這樣。”
周毅景叫孜斐瑜幫他拿幾本書到教室,孜斐瑜答應了。“怎麽不叫我拿?”嚴梓辰問周毅景,周毅景不知道怎麽回應。後來嚴梓辰對孜斐瑜說:“唉,我對自己認識不清。太自信。”“怎麽見得?”孜斐瑜很好奇,嚴梓辰沉默着。“還是因為考試?”孜斐瑜猜說,可能段考成績達不到嚴梓辰的目标。“不是。”嚴梓辰否認。孜斐瑜認為他講假話,後來一想,可能因為拿書的事,嚴梓辰以為自己的床挨近周毅景,會叫他幫忙,可自己并不受大家歡迎。
終于重新編位了,孜斐瑜被安排到五組第一位,一下子從最後扔到第一位,孜斐瑜覺得很無奈。孫永明對孜斐瑜說讓他在外邊,剛開始孜斐瑜沒答應,後來就同意了。有個同學說和孜斐瑜換個位置,看到孜斐瑜的位子太靠邊,不換了。孜斐瑜只想呆在角落裏平平淡淡地度過高一剩下的日子。上課了,孜斐瑜看黑板反光,看銀幕也很模糊,孜斐瑜感到有些壓抑。別人在這位可以過,為什麽自己不可以?看不見就問同學,孜斐瑜安慰自己。後來孜斐瑜想想,還是要找班主任換一個位子。
八班的舍友告訴孜斐瑜他們班主任在班上公開大哭,因為大家對編位強烈不滿并抗議,自習課聽歌或者看電影,老師在身後當她是空氣。在編位前,班主任說在中間的坐膩了,到旁邊坐坐,大家要相互關照,相互理解。“這簡直氣死人,不講還好,這是重點班,人人都有自尊,都需要別人尊重。”曾凡毅說:“全部按成績排座位,大家都認命沒意見,我初中也是按成績排的。”“我在全班最差那位,五組一位,更慘!”孜斐瑜向他傾訴。“為什麽不抗議。”“我沒資格抗議,我對編位沒意見真會一直吃虧,不知為什麽會受這般對待。”孜斐瑜決定明天問一下為什麽,萬一因為這上不了重點班怎麽辦,最差一位便是資本!“你們是不是男人,為了一個座位而争。”嚴梓辰鄙視他們。“不争才怪,座位可以決定成績!”曾凡毅反擊。
第二天,孜斐瑜問尹沛玲,“在這位怎麽樣?”“看不見黑板,又熱。你那位更加。”“我連銀幕也看不清,懷疑我的眼鏡廢了。”上課,孜斐瑜拉好窗簾,關着窗,不讓風吹進來,別人又講熱。孜斐瑜坐在那裏像坐牢一樣難受。孜斐瑜去找班主任,沒遇到。他一定要問一下為什麽編自己在那位,要班主任給個說法。
傍晚,孜斐瑜拉開窗簾,看到天空中飄着幾絲晚霞,鮮豔美麗。孜斐瑜驚嘆,“還好及時拉開窗簾,不然又錯過了。”“可以坐在上面多好。”尹沛玲說。
孜斐瑜到班主任的輔導室問他問題。問了問題,孜斐瑜問他:“這次怎麽扔我在那位?”
“你在哪一位?”班主任納悶。
“最差的那位。”
“你可以和別人換。”
“傻子才會跟我換!能不能自己一位?”
“可以。”
“我想一下先。”
孜斐瑜回去才想起忘記問班主任怎麽編位了。自己獨自一位不太好,太顯眼了。“這位有沒有留空的?”孜斐瑜問孫永明。“九班這裏只有一桌。你開始為什麽在這位,絕對沒人願意跟你換。”孜斐瑜不理他。
睡覺前,孜斐瑜又失眠了。沒人關門,黑板肯定會反光,投影儀又不好,實在看不清。一定要搬走,到一組最後一位也比這裏好。今年夏天以不幸開始,千萬別以不幸結束。
孫永明見孜斐瑜來了,“問了老師沒有?”
“還沒問,想好再講。”
“要不,現在順便去問?”
“以後問不行嗎?現在老師沒空。”孜斐瑜要請示過班主任再搬走。
“老師常在辦公室的。”
“在這裏氣死我了,風水不好!”
“你還信風水啊!”
“呵呵,明擺是騙你的。”
“位置和風水有關嗎?哪會有關啊。”尹沛玲納悶。
“看不清,學習差了怎麽辦?”
“別人在這裏都沒什麽影響,人家還考前五呢!”尹沛玲解釋說。
“我不是她們,現在是夏天,又不是冬天,要明白。”孜斐瑜不想和他們争論太多。
英語老師說:“有些同學反映我講課太慢,以後要講快點了。”“上課聽懂了,可過兩天就忘了。”“所以要反複記憶啊。”英語老師抄的板書一下子又擦了,孜斐瑜根本看不清寫了什麽。這時,孜斐瑜下定決心,一定要換個位子。孜斐瑜坐到孫永明那裏還是看不清,側着頭,無心聽課。尹沛玲問他:“幹什麽?”“坐不穩。”放投影,孜斐瑜去拉窗簾,把尹沛玲的塑料水杯碰掉了,弄出很大的聲響。“會不會把我的水杯弄掉到樓下去?”尹沛玲笑着說。“掉樓下我就去幫你撿回來。”
終于下課了,孜斐瑜找到班主任:“我想好了,換到一組最後一位。”班主任沉思一下,“可以。”“怎麽編的位?”“他們換了就亂了,沒留意,對不起。”“沒事。”孜斐瑜說完就回去了。
中午下課,孜斐瑜搬東西到一組最後一位,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孫永明幫孜斐瑜搬,“到哪裏?”尹沛玲問孜斐瑜。“一組。”剛到那裏,黎健峰抱怨說,“這影響我進出,你問過老師沒有?”“先過來嘛。”孜斐瑜不想搭理他。別人問到孜斐瑜為什麽搬到這裏,孜斐瑜就說看不見。太多人問他,孜斐瑜就去吃飯了。不必管別人說我畏懼困難也好,故意找茬也好,制造轟動效應也罷,不過是從一個角落挪到另一個角落,随他們評論吧。
歷史老師叫孜斐瑜起來回答問題,別人回頭看才知道孜斐瑜搬到那裏了。黎健峰故意跟孜斐瑜過不去,叫孜斐瑜移桌子到右邊,別礙着他出入。有些人就是不懷好意,明知故問,喜歡戳別人的痛處找點樂子。
錢煉超小聲問孜斐瑜:“為什麽搬到這裏來?”
“看不清,在那位戴眼鏡也看不清楚。”
“不戴眼鏡就看得見了,呵呵。”
“不戴更看不見。他們在下邊,我怎可以離開,習慣後面的生活了。”
“你搬到這裏問過老師沒有?”
“不必問,老師上課就知道了。”
英語老師來上課,看到孜斐瑜坐到另一個角落,“孜斐瑜,為什麽坐到那裏?”“看不見!”“坐近看不見,坐遠就可以看得見了?”“有眼鏡啊。”孜斐瑜去收試卷,別人問,“加入一組了?”孜斐瑜笑道,“脫亞入歐了。”
太陽剛升起來,鳥語蟬鳴,把人早早地從夢鄉吵醒。
又去開段考大會,為學霸頒獎。又是說不能驕傲,不能偏科,勤學多問。以剛入學的熱情來學。還能回到過去麽?孜斐瑜覺得以後要多看雜文,接近社會的現實,人要生活在現實的夢想裏。
黎健峰用拳頭打黃炎淼,發出陣陣笑聲。孜斐瑜學不進了,叫黎健峰幫他捶捶。黎健峰說這是練拳。“你們別搞了!”孜斐瑜實在受不了。“在這裏練拳不行嗎?”黎健峰不理孜斐瑜。“影響別人學習。”“影響你就到原來那位去,你本來就不應在這裏!”“老師批準我在這裏了,你有本事到老師那裏告我啊。”孜斐瑜生氣了,黎健峰不再說什麽。
宋明宇和孜斐瑜一起吃飯,“今晚出去不?”宋明宇問孜斐瑜。
“下雨,不出去了,出去也不知幹什麽。你去幹什麽?”
“去網吧玩游戲。”
“那也很無聊啊,我上網玩不了多久。”
“會玩游戲就會玩很久。”
“我不知怎麽玩啊,沒有說明,看不懂。”
“随便玩一下就知了,你可不要去玩,上瘾就不好。像我,不去玩就不舒服。”
“叫別人不去,自己卻去,那麽好玩也不讓我去。既然知道危害,為什麽自己還去?”
“明白道理很容易,做卻很難。還是學習重要,其他的別想那麽多。”
“我還是雜念太多,學不好。唉,有些人反對我在這位。”
“現在不是好了麽,大家又沒講什麽。”
“我也不想搞事。”
他們為誰先洗澡又吵起來,“不服啊?”曾凡毅問。“有點不服,先到先洗!”孜斐瑜說。“那再賽球。”“不賽。”孜斐瑜還是先去洗澡,他們也不敢怎樣。孜斐瑜洗完澡出來,看到他的仙人掌花上有一堆洗發水的泡沫,便知是曾凡毅放的。孜斐瑜只好把仙人掌從塑料瓶裏取出來洗幹淨。“幾朵花有什麽了不起!”曾凡毅輕蔑地說。“我對它是有感情的。早知會這樣,我就不先洗了。”“你瘋了!”“你才瘋了!”
楊浩瑞對孜斐瑜他們說他的桶最破被用得最多,是全宿舍最爛的。雖然楊浩瑞平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的衣服總不收,被別人弄濕又大叫別人不會挂衣服,還叫大家固定挂衣服的位置。有時他中午洗衣服,總叫別人起床收衣服,不然他就挂到那裏弄濕了。
楊浩瑞在洗衣服,見到孜斐瑜回來了,“你現在回來比以前早了。”
“不想回那麽晚,以前回來太晚了。”
“早點回,現在洗衣服和晚上回來洗一個樣。”
“晚上不洗衣服幹什麽,聽他們吹水嗎!我又不會吹。”
“你看那麽多書,應該會吧。”楊浩瑞很驚訝。
“看那些書不适合吹水,我一般聽別人吹水,自己知識面太窄,我知的別人也知,講出來沒意思。不會吹水總被他們批鬥,有些人就認為不會吹的是笨蛋。”
“其實他們講那些沒什麽用。”
“聽他們老是吵來吵去,沒學到什麽!”
“你看《讀者》很有用的,有益身心。”
“看了也沒什麽印象,不過是打發時間。”
楊浩瑞洗完衣服便和孜斐瑜閑聊,“在班上你和誰合得來一點?”
“沒什麽人,和別人難相處。”孜斐瑜回答。
“也是。你要多交朋友,有什麽事共同面對,你怎麽有事都一個人處理呢,沒一個朋友在這?”
孜斐瑜有點莫名其妙的,我能有什麽大事需要麻煩別人?“初中有幾個。”
“你才有個把好的,我比你多多了。你過得太孤獨了。你那樣學習不覺得累嗎?”
“習慣了就不太累,有時也覺得累。”
“我可受不了。你會感到孤獨嗎?”
“有時會,還好啦。”
“我會很多東西,而你卻不會,你不應除了學習而不發展其他。”
“我會一些東西,比如種地啊。現在想幹其他的也沒時間和精力了。”
“我在初中的時候讀了很多書,很受益。”
“初中沒看過課外書。”
“你喜歡看什麽書?小說還是歷史?”
“什麽都不喜歡,小說更不喜歡,看了會上瘾。還是《讀者》好。”
“多讀一些書,對你有用。”
“這我早就知道了。”
在這班,孜斐瑜沒留下多少難忘的事,感覺不到班級的溫暖,還有老師的關懷。很多人厭惡這班,吵鬧,懶,希望高一快點結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剛上高中的時候大家都說起步相同,其實早已不同,各人的天賦和家庭背景千差萬別。開始,大家都以能夠到此念書為榮,試想一個家族,一個村子能有幾個考得上縣裏最好的高中。大家對自己的前途充滿信心,相信自己三年後定能考個好成績,上個好大學。大家熱情高漲,勤學好問,不斷修正自己的學習計劃。兩三次考試下來就知道自己的水平,有些人甘于落後,有的人徘徊,不如以前那樣自信,對學習已無所謂,只求過得去。
十二、生胃病的五月
孜斐瑜來到教學樓下,看到兩個女同學在走廊外面等雨停,她們沒傘去飯堂。孜斐瑜問她們,“用傘嗎?”
她們驚訝地看着孜斐瑜,“你不用?”
“我上教室。”
“吃飯啦?”
“早吃了。”她們接過孜斐瑜的雨傘就去吃飯。
周日第二節課,孜斐瑜聽不進,肚子劇痛,跑去廁所吐了好幾次,肚子裏什麽都沒有了。吃了校醫的正氣水,還是吐了,躺在病床上,痛得頭冒冷汗。校醫給他打了鎮痛劑才好點,可一動肚子就疼。校醫打電話給孜斐瑜班主任,叫他陪孜斐瑜去醫院看病可他沒空,讓孜斐瑜叫同學陪去。
孜斐瑜覺得睡一下就好了,去飯堂吃了兩口飯,吃不下。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不着,一動肚子就痛,在迷迷糊糊中感覺睡了好久。室友中午回來,大聲地談論着要買怎樣的MP4。
第二天,孜斐瑜還是老樣子,肚子痛得走不了路。下午,孜斐瑜實在受不了,打電話給他爸,叫他叫在縣城工作的浩叔陪他去看病,可浩叔回家了。只好打電話給班主任,他來了,還是沒有空,剛好見到張旭松,便叫他陪去。
這是孜斐瑜第一次到醫院看病,張旭松也不知道流程,問了別人才懂要先挂號。打了針再去挂藥水,孜斐瑜躺在雪白的床上,臉色蒼白無力,想睡又睡不着,還是那般難受。大人的談話聲,小孩的哭聲連成一片,實在讓孜斐瑜心煩。張旭松說:“真的很害怕。”孜斐瑜說:“沒什麽大病,不必擔心。”他一直在旁邊陪着孜斐瑜,幫他叫護士換藥水。
到了半夜,孜斐瑜挂了四瓶藥水,醫生叫他留在醫院觀察一下。早上,孜斐瑜醒了,一看鐘,才四點。不久,張旭松回來,他說去網吧上網了,他告訴孜斐瑜,昨天四川大地震,死了很多人。他們感慨着天災人禍,世事無常。張旭松先回去上課了,孜斐瑜取了藥才回去。
孜斐瑜上課沒什麽精神,總趴在桌子上。夏慕雪問他怎麽了,孜斐瑜告訴她生病了,現在好多了。下課,斐瑜爸來了,給了他兩百塊,叫他有病一定要去看。張旭松來看孜斐瑜,看到他好點了才放心。他和孜斐瑜又聊起四川地震的情況。
晚自習的時候,孜斐瑜還是沒什麽精神,只想趴在書桌上睡覺。忽然程雯瑛遞了張紙條給孜斐瑜,“你不如從前了,生病了?注意身體!”一股暖流從孜斐瑜的心底湧起。
終于開始搞成語大賽了,先是給出成語意思搶答成語。幾乎都是前面的人積極,孜斐瑜也答對了一題。後來分組看圖猜成語,懂的大家都搶着舉手。孜斐瑜答了幾題沒人舉手的,孜斐瑜的積極性上來,因為舉手太快而被扣了一分。孜斐瑜那組沒什麽人搶答,有些組搶答太快被扣了好幾分,孜斐瑜組竟然進入決賽。
最後進行表演猜成語,一個表演一個猜,孜斐瑜退出讓田文晖和吳烨龍合作。田文晖站起來一直推卻,讓別人給他解釋規則,又說自己不行,他們只好叫孜斐瑜上去。吳烨龍演了兩次背東西講對不起,孜斐瑜想了好久才想起“負荊請罪”,大家都為他鼓掌。後來孜斐瑜看到吳烨龍只是從講臺上跳下來,孜斐瑜想到從上而下跳,以為有水,是水落石出麽?想不到有跳又有水的成語,孜斐瑜只好說猜不出。看到屏幕上的“狗急跳牆”,孜斐瑜覺得要是吳烨龍汪兩聲肯定能猜出來。孜斐瑜那組得了第二名,只比第一名少一分。吳烨龍領獎品回來叫各人分,孜斐瑜才知道這組不是三個人,而是好幾個。
回到宿舍,鐘健烨問孜斐瑜他怎麽知道那些看圖的成語。孜斐瑜告訴他那是因為初中時老師講過,自己記住了。孜斐瑜沒想到自己會有一鳴驚人之舉。
英語老師告訴大家,“以前有個學生明确叫我不要管他,讓他上課睡覺,因為他說是為他爸讀書。後來我就不管他,也不為難他,何必叫醒沉睡的人呢。我們班不至于那麽嚴重,可一樣厭學,迷失方向!”
做操需要後退,孜斐瑜後面的嚴梓辰沒後退還問孜斐瑜為什麽要退。孜斐瑜不理他,站着,嚴梓辰只好往後退。
孜斐瑜在床上寫歷史地理作業,那樣坐着讓他很容易累,他不想去教室。“怎麽不去教室寫?”關智明問他。“在教室學習考不好,別人就說是書呆子。在宿舍好,教室太吵了。”
下雨了,天地一片迷蒙,洗去夏日的暑氣。蘇茂曦叫孜斐瑜吃李子,“不敢吃,胃不好?”蘇茂曦以為孜斐瑜推卻,“吃一個,給點面子?”“這不是面子問題,我是不要面子的。”蘇茂曦不再為難他了。
晚上,播放汶川地震救災的影片,感人的愛情故事,勇敢樂觀的學生,還有争分奪秒救人的解放軍、志願者,觸目驚心,慘不忍睹。溫總理到現場指導救災,鼓舞人心。山崩地裂,一片片廢墟,血流成河,祖國在流血,母親在哭泣。有些同學忍不住哭了。每個人點一支蠟燭為地震受難的同胞默哀祈禱。之後大家盡自己所能為汶川捐款。
曾凡毅挂一件衣服在風扇上吹了一晚上。到了早上,孜斐瑜抱怨說,“你怎麽不冷的,開風扇我都蓋着被子。”“大家都蓋啊。”“那還開什麽風扇?”“這樣很爽。呵呵。”“是你們感冒了,這樣很爽吧。”
張旭松和孜斐瑜一起吃飯,都嘆數學很難學。張旭松說,“對英語沒興趣了。”
“學了也沒用,沒多少啓發。”孜斐瑜說。
“書到用時方恨少。”
“用到可能早就忘了。”
“不會忘。”
“我好像幹什麽都沒有心情,不想看課外書,看了沒啓發,去玩又覺得浪費時間。除了上課寫作業真不知幹什麽,感覺好迷茫。”
“應當想想後以後幹什麽,我也不知以後幹什麽。”
“應當好好想想。”
“別人怎麽可以一直學習,都不用休息娛樂似的。”張旭松不解。
“別人沒什麽私心雜念,一心只讀聖賢書。”
“唉,我想得太多,想去上網,想去玩。”
“上網逛街很無聊的。”
“不能想太多沒用的東西,浪費精力。”
孜斐瑜宿舍八班那幾個說,要是趕曾凡毅走他們投票贊成,孜斐瑜班除了嚴梓辰,其他人都保持沉默。“只有一個多月了,沒必要。”楊浩瑞想得開。“一個月就有一個月的清靜,受夠他大喊大叫,晚上看書了!”
天剛亮的時候,一片鳥叫蟬鳴聲,太陽和月亮同時挂在淡藍的空中。相思樹開滿蛋黃小花,地上落花滿地,像繁星滿天。
很多飛蟻飛進教室,大家都吵着撲打,沒法自習。有人把一些燈關了,又有人叫開燈,孜斐瑜沒有動手,讓他們自己鬧。有人把全部燈關了,還是沒什麽用,飛蟻到處亂竄。班主任來了,“你們怎麽害怕幾只白蟻,中國人什麽都不怕!”
蘇茂曦上來讀課文的詞語,他叫兩個同學上去默寫他在課間抄在黑板上的詩句。“總是聽寫不覺得無聊嗎?”蘇茂曦解釋。同學們立刻争論起來,“這些詩句沒學過,怎麽默得出來?”“做人要低調一點。”蘇茂曦聽到這些話,很憤怒,把書向講臺一扔,“想試一下大家的積累,詩句也很重要,這些都是高考題啊!”大家被他的話吓一跳,不再說了,開始默寫。“真是黑色星期五。”黎健峰講。語文老師笑着說,“蘇茂曦會創新,這很好,可不應發那麽大火。別人只是說一兩句,作為班長應該承受得了。被人誤解應當由時間證明自己是對的,很多名人都這麽做。這也表明你們的不成熟,你們要學會忍耐。”
作為班長才敢搞創新,标新立異,這都是為了班級。我絕對不敢那麽做,會被批鬥得很慘。唉,屁股決定腦袋。孜斐瑜忽然覺得自己過得太平凡。
晚自習沒有電,教室很吵,大家都無心寫作業。後來,點上蠟燭了,很多人還是在那裏聊天,孜斐瑜看一下文言文的重點。有位領導到講臺喊,“你們讨論問題,可以!但,不能太大聲。沒電正體現一個班的班風。”那領導走後,教室依舊鬧哄哄的。
十三、文理分科的煩惱
巫語琪問孜斐瑜學文科還是理科?“不知道,問一下爸媽先?”“呵呵。”
“這麽大了還不會自己決定!”宋明宇覺得不可思議。
語文老師評講作文,很多人上五十分。“大家基本上會用議論性散文的結構來寫作文,也有進步了,可舉例太少,寫的議論太多。”之後,老師讀最高分的作文。別人積累豐富,引用很多詩詞,寫的排比句又有文采。孜斐瑜再看看自己的,沒詩詞,沒文采,也就沒有亮點,真是天壤之別。
到六一了,孜斐瑜和張旭松上街,他想出去看一下,順便去網吧看張旭松怎麽玩游戲。張旭松告訴孜斐瑜,他周末總去網吧,不玩一下游戲就不舒服。放學了他們快步向網吧走去,張旭松走得很快,一心想快點去占個位子。廣場上,小孩在玩電動車,人山人海。
他們到了網吧,可惜沒有位置了,網吧裏的人幾乎都在玩游戲。張旭松好不容易找到個位子,他先浏覽一下汶川地震的消息。之後他開始玩魔域,孜斐瑜在一旁看,看不懂那是什麽鬼。張旭松給孜斐瑜解釋那些寵物和裝備,說游戲的配音讓人很興奮。孜斐瑜對張旭松說起自己高一過得太平淡,沒什麽難忘的事,張旭松專心玩着他的游戲,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孜斐瑜聊着。張旭松插一個U盤到電腦上,孜斐瑜問他:“那個有什麽用。”張旭松告訴他,“用來載歌,跟錄音帶差不多,可以用無數次。”“這麽厲害,很貴吧。”“也不貴,就幾十塊。”“關于電腦的東西,我好多不懂。那游戲怎麽玩啊?”張旭松就給孜斐瑜講一下怎麽玩那魔域。孜斐瑜聽得雲裏霧裏,“看到你玩,覺得很過瘾,我也想玩一把。”“不要玩,一周玩幾個鐘就十幾塊了。”“這也太貴了吧。老是玩游戲,有想過後果嗎?”“想過,可還是想玩,放松一下。”“不會後悔嗎?”孜斐瑜不明白,為什麽要明知故犯。“不會,做了就不後悔。做什麽決定都要承擔一定的代價。”孜斐瑜見張旭松玩得那麽入迷,就自己先回去了。
吃飯的時候,孜斐瑜見到吳烨龍,便和他講起自己去網吧了。吳烨龍很驚訝,“那種地方不适合你去。”“我也不知道周末去哪裏,平時就出去走走,到書店看一會書。星期天的下午睡一覺就過去了。這也很無聊,不上網去哪裏打發時間。”“你應當在教室學習的。”“很久沒有星期天在教室學習了。”“別像我那麽懶散。”對于吳烨龍的勸誡,孜斐瑜很感動,有些人還是不希望看到自己堕落的。
六月的清晨,白霧籠蓋四野,白茫茫中傳來一片蛙聲。今天的升旗,校長說這是高三在榃中最後一次升旗。孜斐瑜想不起自己初中最後一次升旗或者最後一課是怎樣的情形。其實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和最後一次都不是彌足珍貴,沒有儀式感就會忘于平淡的日子裏,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校長親自讀了《自信,沒有戰不勝的高考》 ,以此激勵高考的學子。孜斐瑜不明白,如果聽一下就自信,那人人都高考成功,誰失敗啊?高考不就是優勝劣汰,适者上好大學麽?
又開始月考了,孜斐瑜沒有搬桌子回原來那裏,別人只好到他那裏考。孜斐瑜覺得不應該給別人制造麻煩,可老師沒叫搬,也就那樣過。有些科很難,孜斐瑜寫不完。他英語的作文寫日記居然用現在時态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