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5)
師出什麽事了?”“沒有啊,就是回去看望老師。盧孟紳一個人去了,我和初中同學也去了。”“才幾個人!小學老師幾年沒見過都沒去看呢。盧孟紳真奇怪,回去也不叫一聲,如果有人叫我,我也回去看看。可是我和初中老師沒什麽可聊的,當時沒受到什麽特殊關照,也沒被批評過,一直表現平平。像你,至少得到老師關照過。”“有共同語言的。回去反批他們。”畢業之後,孜斐瑜對小學初中沒什麽可留戀的,想抓住什麽再也抓不住。
講到《名人傳序》 ,語文老師說:“在挫折中要意志堅強,積極樂觀,想一下名人是怎麽面對挫折的。一個人來自農村,一個來自城市,同考上北大,我認為來自農村的更可敬,因為在那樣艱苦的條件下還努力奮鬥。”孜斐瑜聽着,心裏不認同。“來自城市的更可敬,時勢造英雄,在困境中只有奮起才有所成就,可不一定能夠在順境中繼續奮鬥,因為他有更多的選擇,面對更多的誘惑。其實困境裏很多英明之舉都是形勢所逼,一旦環境改變很多人就做不到了。人貴在吃得了苦也享得了福,唯一不應改變的是積極向上的心。”
快期考了,他們還放《哈利波特》 ,一點也不怕考試,也不抓緊時間臨陣磨槍。孜斐瑜覺得這班真的沒希望了。
發物理試卷,孜斐瑜和同桌的反着放,孜斐瑜以為一份兩張,少拿了。他叫後一位傳兩張上來,他們傳上了,孜斐瑜才發現夠了,忙說,夠了不用了。他們生氣了,罵孜斐瑜瘋子。孜斐瑜忍不住,“你說什麽!”“你剛才說什麽。”“我說試卷夠了,怎麽啦!”他們這才不說話。
秦豐源和孜斐瑜一起回宿舍,他對孜斐瑜說,“回來這麽早啊。”
“我一向回來那麽早啦。”孜斐瑜知道他想證明自己回來早比孜斐瑜懶。
“我幾乎每次回來都比你早。”
“跟你打賭,試一下誰回來早!”
“你回來早只是為了洗衣服。”
孜斐瑜比他走快點,先回到宿舍,“我第二個回來還不早!”
“那是因為我走慢一點,我平時絕對比你早。”
“不想和你比誰回來早。我知你回來早,你勤奮。”
白安蘭遞一只沙糖桔給周毅景,“要幹嘛?”周毅景沒接。
“你遞給孜斐瑜,他會要的。”白安蘭對周毅景說。
孜斐瑜接過那桔子,聞一下,覺得很好聞。
“給錢,你聞了。”白安蘭笑着對孜斐瑜說。
孜斐瑜馬上把那桔子還給白安蘭,“還給你了。”
“你聞過也要給錢。”
孜斐瑜想了一會,伸手出去,叫她收錢。白安蘭伸手去接,“沒想到你也這麽幼稚!”
“哈哈,我有時本來就很幼稚。”
白安蘭又吃榴蓮糖,大家覺得很臭,周毅景跑到走廊外呼氣。孜斐瑜覺得那味道很難聞,但想嘗一下,叫白安蘭給一顆,可她就只有一顆。大家都說白安蘭,她不好意思了,跑出去。“她是吃了黃蓮吧。”孜斐瑜笑道。“她用一顆榴蓮糖打敗一班人!”周毅景感慨道。
孜斐瑜宿舍的叫他明天出去鎖上門,這樣他們就可以說起床遲被鎖住而去不了做早操。“我一定照做。”“不要鎖我。”“我可不幹,你們這樣把我也害了,那麽多人在宿舍,我怎麽解釋我沒見到你們?”“不想做早操,不去就行了!何必想那麽多計策!”楊浩瑞建議說。
吃飽飯回去,孜斐瑜看到有幾個同學才去吃飯,已經中午十二點多快沒飯賣了。孜斐瑜沒想到別人如此勤奮,最早到教室,最遲離開。而自己,算不上勤奮,因此成績平平,日子也過得普普通通。臨近期考,孜斐瑜發現太多不懂,很多知識忘記了,不知該怎麽複習。時光飛逝,一個學期快結束了,自己還在迷茫中摸索前行。
記了一節課的單詞,孜斐瑜記不住什麽。晚上第二節課果然測驗單詞,英漢互譯。孜斐瑜覺得很多單詞從沒學過。因為那些單詞只在書中和作業裏出現一次。孜斐瑜只寫那些記得的,老師叫對一下答案,孜斐瑜也無心對了。後來孜斐瑜叫周毅景借來對一下,錯了很多,才得四十分。孜斐瑜問周毅景怎麽記單詞,他說抄單詞的時候先寫中文再寫單詞,寫不對再記。孜斐瑜卻沒有那麽做,歸根到底還是沒有好好記單詞。
有個同學見到嚴梓辰沒有墊被,嘆息道:“這樣的生活讓人怎麽過,我可受不了。”“這樣也不覺得冷啊。”嚴梓辰解釋。經別人這麽一說,嚴梓辰不冷也覺得冷了。
夜裏很冷,孜斐瑜失眠了,又想起遙遠的過去,想起那些童年往事。
歷史老師見大家都在說話沒什麽心情複習,“振奮一下精神,今年用一個字怎麽概括?”
“快字,一年一下子就過完了。”
“不對,應是漲字。”老師說完就在黑板上寫下漲字,“物價上漲,我工資也漲了一點。什麽都漲了。”
“我的成績沒見漲啊!”孜斐瑜回答。
“我們的期考成績也要漲,否則不符合時代潮流。”
“老師,書看了卻什麽也記不起來!”
“這很正常,能夠過目不忘那是考清華北大的料。你們看書的時候心要靜,這才能記住。”
周毅景對孜斐瑜說:“後悔初中的時候太努力學習,同時把成績看得太重,以致于中考考不好。現在不能把成績看得太重,不能那麽努力學習,等到高三再努力。把成績看得太重反而學不好。”
“你老是玩,期考就會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你不要學我。”
孜斐瑜可沒想過要學他,只是想不明白會有人自甘平凡,以後能成就什麽事。
“我初中那班太強了,和高手相比感覺自己很渺小。”周毅景說出其中的緣由。
“你應當和自己比,不斷超越之前的自己就行啦。”
“不想再比了,和高手比感到自卑,和差的比又不過瘾。既然你這麽珍惜時間愛學習幹嘛不和年級一二名比?”
“我和別人比有什麽用,學不好還是學不好。”
孜斐瑜去吃飯,遇見張旭松,張旭松指指飯堂,孜斐瑜不明其意,徑自去吃飯了。很久沒見張旭松,有點陌生了。張旭松沒有回孜斐瑜那信,也許學習太忙了,還是不知道說什麽。也許男生的友誼只有一起去網吧、唱K,沒有一起學習,更沒有書信往來,一切終會被時間沖淡。
周六晚上的教室很吵,有看電影吃東西的,有高談闊論的。孜斐瑜只能看看英語,他靜不下心去複習理科。周日中午,教室還是很吵,有人邊玩電腦邊放歌。過了許久,孜斐瑜上去一看,居然是陸瑾茜。孜斐瑜叫她關了音樂,太吵了。“吵到你了吧!”陸瑾茜把音樂關小一點。孜斐瑜很生氣,城裏人都以自我為中心。孜斐瑜只好拿兩本書回宿舍看,實在受不了教室那吵雜的環境。曾凡毅聽了孜斐瑜的抱怨,“你向班主任反映啊!”“老師知道又怎樣,日子還是照樣過。”“你還是回宿舍學習吧。”“別人一吵,想學的學不進,也跟着吵,反正大家都不學了。我不想學習,你也別想學。別人玩游戲也得陪着。”
今晚,縣城上空一片暗紅。時光匆匆,一個學期的學習就這樣結束了,之後便考試放假。考完歷史,他們回宿舍複習,幾乎都在說話争吵,孜斐瑜根本看不了什麽。楊浩瑞還說,“孜斐瑜是因為定力不夠,心不靜,所以看不進書。我地理考47分就滿足了。”孜斐瑜正在記時事,周毅景勸他說,“考試的時候帶那張時事去看一下就行了,不用記。”“你說謊,平時還說考試不必作弊,考多少分也不在意,現在又怎麽這樣說,那些都是假話。”“對對,你別信我說的。”
“小時候有三塊錢都可以用好久,和別人去爬山就我沒錢買東西吃。小學時的壓歲錢都被父母沒收,初中了才沒這樣。”周毅景對孜斐瑜講起過去的事。
“世事變化太快,幾年過去,很多人都不怎麽認識了。”
“現在我只吃青菜,買個MP4,以後周末呆教室,省些錢。”
早上很多人不去做早操,所有人被留下來檢查人數,孜斐瑜班男生有十二個沒去。他們被班主任批評了,“想着考試不檢查就铤而走險,一個學期都可以堅持下來,為什麽還有那麽一兩天堅持不了,越到關鍵時刻越要小心!”班主任發下給家鄉的一封信,“你們不可以又是學生又是家長,一定要給爸媽看過!”“家長不識字。”有個聲音響起。“怎麽可能,如果不識字,怎麽掙錢!五十年代的掃盲,連阿公阿婆都識字!”大家都笑了。
考完數學,孜斐瑜還是沒寫完,他坐在位子上發呆,無心對答案。想着寒假複習數學的計劃,尋找學好的方法,一定要提高數學成績。
程雯瑛對孜斐瑜說,“你們宿舍真好,扣分最少。一定很少說話,很安靜。”“一樣說話啊,今非昔比了。”考完試沒有電來,很多人打撲克,孜斐瑜覺得無聊也去玩了幾局。
期考試卷發下來了,孜斐瑜的數學英語不及格,物理也很差。孜斐瑜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什麽也不想幹,過年的計劃也不想了。英語老師講着答案,大家皆嘆息,“你們戰略失誤,不會跳過那些難的。大家不要灰心,過完年重新再來。”
孜斐瑜上街買了點東西就坐車回家了。冬雨連綿,陰冷,孜斐瑜的心更冷。回到家裏,故鄉熟悉的一切又陌生了。斐瑜爸聽孜斐瑜說期考考得不好,“怎麽不勤點。”孜斐瑜無奈,“勤又怎樣,勤奮不一定考得好。”
早上,孜斐瑜從雨聲中醒來。孜斐瑜家的廚房裏到處是灰塵,地上濕漉漉的,他對媽說等長大掙錢了一定重新建那廚房。昨晚吃飯的時候,孜斐瑜聽爸媽講他姐要遠嫁,斐瑜媽說着還落淚了。吃早餐的時候,斐瑜媽說:“看開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孜斐瑜說:“我永遠在這裏。”“這還安慰一點,一家人健健康康在一起是最大的幸福。”今年孜斐瑜姐沒回家過年。
孜斐瑜看新聞才知道由于冷空氣入侵,全國很多地方下雪了,交通受阻,水電不通,很多人回不了家。孜斐瑜有空就看看電視,更不想過年的計劃了。期盼的日子來了卻什麽也沒幹。孜斐瑜叫爸撥打一個號碼,接通了,卻不是莫初晴家的,可能柳月婵給的號碼是錯的。所有的計劃都落空了。過了兩天,張旭松打電話給孜斐瑜,和他聊聊寒假的生活。
斐瑜媽嘆息道,“你奶奶說二十多年過去了,住的地方一點也沒變,廚房還是瓦房,道路還是一片泥塘像水渠一樣。那麽多年過去了還是沒什麽改變。”
孜斐瑜和弟到集市買衣服,他幫弟買了件八十塊的衣服。回來,斐瑜媽很生氣,說買那麽好,怕弟将來不記得孜斐瑜。這些天一直下雨,一入夜就沒有人語聲,靜悄悄的,沒有過年的氣息。
除夕拜神,有人說村裏的路太爛了,要湊錢硬化,不久就貼出告示了。孜斐瑜見到幾個去粵州打工的同學,發型衣服都改變,有點認不出他們了,兩個世界的人。孜斐瑜不知和他們聊什麽,只是相互問候一下。畢業以後他們就開始不同的人生,當初沒有遺憾,更不必追憶什麽。
五顏六色的煙花照亮新年的夜空,一年又過去了,如煙花般易逝。夜空蒼茫,人生路漫漫,一轉眼便是一張成熟而滄桑的臉。
早上,煙霧在村子裏缭繞。孜斐瑜到村裏看一下球賽就回家看電影。家裏人又叫孜斐瑜上學練練打籃球,到時參加春運會。孜斐瑜解釋說學習都不好,哪有心思去打球。別人打球好與我何關,我不喜歡打籃球并不代表我不喜歡運動。這幾天孜斐瑜呆在家看看電視或者走走親戚,一下子就過去了。
冷了那麽多天,孜斐瑜種的花死了不少,有些葉子也爛了。孜斐瑜又重新種了兩盆。
孜斐瑜華叔回來了,他要回家辦點事。斐瑜媽答應和華叔一起去綠南工作。
十、感恩講座與合唱比賽
寒假過完,斐瑜爸載他回學校。他們到街上逛逛,斐瑜爸幫他交完費用就回去了。校園裏的榕樹落葉了,一堆堆榕樹的青葉鋪滿臺階。龍眼的黃葉飄滿地。很多花草枯萎了,噴水池旁的旅人蕉也枯黃了。
田文晖把劉恒韻寫的信交給孜斐瑜,看到劉恒韻的回信,孜斐瑜很開心。劉恒韻的信裏有一塊手表,沒講多少他思想和生活的變化,他抄了一首英文詩送給孜斐瑜。孜斐瑜看得懂那詩的大意,可翻譯不出來。這世界上還有個朋友關心和祝福自己,這讓孜斐瑜感到很欣慰。
因為要開一個感恩的講座,老師要求大家會唱《感恩的心》 。班長叫大家抄下歌詞并唱了幾次,很多同學都沒學認真學那首歌。孜斐瑜看到周毅景不唱,對他說,“不會唱怎麽知道感恩。”第二天,全校師生集中在操場上聽那講座,縣長和一些家長也來了。大會講感恩老師父母的偉大奉獻,要對社會和他人感恩。還叫學生對在場的父母表達自己的感恩之情。會場亂了,大家都站起來,孜斐瑜什麽也看不見,也聽不到,只聽到哭聲。最後唱了《感恩的心》才結束這大會。這大會也許改變有些人的思想,會對父母心存感激,有一些感恩的行動。可對很多人沒什麽影響,還是把那份感恩埋藏在心底,再多的愛也無法說出口,只能通過行動默默回報。
果然要寫感恩的作文,每個人都得寫,孜斐瑜随便寫了一篇應付任務。
班幹要求重新選新學期的班委,班主任先表揚一下班幹為班級做的貢獻,然後讓想選班幹的作一個演講。很久一會,沒人上去,一片沉默。後來孫永明上去講做文娛委,讓大家有更多好玩的。之後沒人上了,很多人習慣了平凡,只想安靜地度過這半年時光。“選不上沒關系,上來鍛煉一下也不錯!”班主任打破沉默。還是沉默,班主任只好叫大家自己選認為有能力的同學做班幹。孜斐瑜被選上幾票,他也不再想做班幹,只想平淡地度過這幾個月。
春天總是時暖時冷,反複無常。春草有點綠意了,臺階旁的月季開出粉紅的花朵。傍晚,烏雲消散了,漏出碧藍的天幕,還有幾縷晚霞。天氣真好,小鳥在高枝上放聲歌唱,餘晖中聽着那聲聲長鳴,天地好安靜。
蘇茂曦做班長,他叫男生搬書,有些人空着手回來。他主持重新編座位,說可以自由組合,但要簽字。很多人叫他編到中間,不然看不見黑板。孜斐瑜對他說還是和周毅景一位,蘇茂曦卻說,“要多和別人交流,老是和一個人一位沒意思。”
“讨厭這個班,希望早點編班!”鐘以蓮大叫。這是很多人的心聲,都認為再忍幾個月,重新編班,一切都過去了。
又是周六下午,孜斐瑜感到好迷茫,不知怎麽度過周末。寫作業吧,只能完成一點兒,考試不一定考得好。去玩吧,又心不安。
賈振浩來找孜斐瑜上街,孜斐瑜說去拍照。此時太陽已經下山了,他們到魚池那裏拍了幾張。他們邊聊着學習邊走,上街也只是到處逛逛。回來,孜斐瑜剛拿桶洗衣服,嚴梓辰就對他說:“別洗了,明天再洗吧,影響我睡覺。”孜斐瑜一聽就知道他針對自己,大家都在聊天就沒吵到你了,怎麽不叫他們安靜。“我現在洗,不行啊,你也可以洗的啊!”“我的早就洗啦!”孜斐瑜不想跟他吵。後來廖國炜洗衣服,嚴梓辰一聲也不吭!
第二天下午,孜斐瑜和賈振浩上街玩,忽然有人喊他表哥。孜斐瑜回頭一看才知道是他表弟趙海鵬,孜斐瑜便和趙海鵬一起回去。自從去年暑假之後,他們再沒見過面了。他們邊走邊聊各自的學習生活,孜斐瑜說別人聊網絡游戲啥的,自己答不上話。趙海鵬想了解榃中的情況,以便以後找孜斐瑜。孜斐瑜就帶他到榃中看看,并給他講高中的學習生活。之後,孜斐瑜和趙海鵬去他學校看看,孜斐瑜聽他說才知道他們初中也像高中一樣上地理生物,城裏的初中果然不一樣。
重新編了坐位,孜斐瑜被扔到三組最後一位,學習好的都在中間。才到那裏一天,孜斐瑜就領略了在後面的滋味,一到自習課同桌吳烨龍就在那裏說話,有時一大推人圍着他,聽他講話。沒人和他聊天的自習課,吳烨龍就看課外書,上課的時候他就寫作業不聽課。
早上,孜斐瑜跑步,一路狂奔,一樣茫然地跟着時間賽跑,只想把自己弄累,忘記争名的煩惱。
語文講到沈從文的《邊城》 ,很多人對翠翠十五歲的愛情不理解,認為那頂多算初戀,遠沒到談婚論嫁的年紀。老師說現在邊遠地區還有十來歲結婚的。
校園裏的龍眼長出棕褐色的花枝,不久就開花了吧,下起龍眼花雨。木棉花開了,光禿禿的枝頭,一把把燃燒的火焰。有人告訴孜斐瑜,木棉花的花語是珍惜眼前人。
放假了,孜斐瑜坐車回家,路邊好些稻田播種了,蛙聲有點稀落。孜斐瑜種的太陽花發芽了,好些花被凍死枯萎了。
孜斐瑜家裏到處很亂,因為斐瑜媽去綠南了,沒人收拾。廚房更髒,孜斐瑜都不想做飯了。孜斐瑜的曾祖母生病了,孜斐瑜去看她,她衰老了很多,顯得很虛弱。孜斐瑜把地裏的蘿蔔芥菜摘回去曬菜幹,兩天就這麽過去了。
孜斐瑜回到學校,班主任叫大家把那些資料全部搬到宿舍,以免明天被專家查到,鎖在抽屜裏也不可以,因為那些專家必須找出一點毛病來證明自己是專家。
晚上,孜斐瑜肚子痛,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早上,孜斐瑜如平常一樣跑步做早操,肚子還痛很難受。張旭松見到孜斐瑜,“怎麽老是吃白粥。”“現在連白粥也吃不下了。”張旭松看到孜斐瑜面露難色,“為什麽?”“肚子痛!”“唉,記得去買藥吃。”“等下就去。”孜斐瑜到校醫室,買了兩瓶保濟液。室友彭瑞華見到他,“怎麽了?”“肚子痛!”“吃了什麽不?”“像平常一樣。”“一定是吃太多甘蔗!”“怎麽可能!昨天就吃了一根。”“所以今天才發作啊!”孜斐瑜看他那麽高興,心更煩了,“別在這裏幸災樂禍!”“不是。”孜斐瑜對他的解釋置若罔聞。
孜斐瑜沒力氣聽課,幾乎都是趴在桌子上。後來他去廁所吐了兩次,什麽都吐出來,午飯也不敢吃了。
過了兩天,班主任對孜斐瑜說,“家人打電話叫你中午回去。”孜斐瑜知道是曾祖母去世了。孜斐瑜去批了假,上課也聽不進去了。
孜斐瑜收拾一下東西就去車站坐車。縣城的葛山榕落葉了又長出嫩綠的新葉,在這美好的春天裏,曾祖母卻走了。孜斐瑜回到家,看到很多親戚來幫忙,可很多孜斐瑜不認識。家人和親戚都和孜斐瑜聊學習,聊以後學什麽專業。
那是鄉間普通的葬禮,銅鑼聲,唢吶聲一片。孜斐瑜家的狗瑟瑟發抖,不停地用頭蹭他,孜斐瑜撫摸着它。送葬的路上,炮竹的青煙不斷升起,一個人在人間的日子也随煙消散。大家都沉默着。
孜斐瑜聽爸說了才知家裏開銷很大,現在家裏還比較困難。
早上,鳥鳴聲蛙聲在村子裏回蕩,三五只白蝶忙着采花蜜。煙雨蒙蒙,山上籠着煙霧。孜斐瑜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可以到山地玩,一級一級地爬到山頂。或者到田裏挖蝼蛄,釣魚……而現在,回想不起那種氣息了。
回到學校,孜斐瑜覺得一切都陌生了。“天亮得太快!”孜斐瑜對張旭松嘆息。景物瞬息萬變,總牽起孜斐瑜的傷感情思。
“快三月下旬了,本來就這樣。”
“這很好麽?”
“也不怎麽樣。”
英語老師說,“有個家長來找自己的女兒,不知道在幾班。我想幫下忙,回來卻不見他了。經常遇到這樣的事,有些家長也太失敗了。你們要告訴爸媽自己在幾班。”“有些家長不知自己子女叫什麽名字呢,喊着張三李四就來要人!”有個同學說。
老師講語法,同學們答錯了。老師很生氣。“一進到這班心情就不好!講課你們不認真聽!低頭玩手機的,寫作業的,這讓我下不下臺。你們班學習熱情不高,比不上普通班,這太令我失望了。你們沒有什麽值得自己驕傲的東西,不懂就要認真聽!”
曾凡毅進宿舍總是用力擊門,大喊着開門。緊密的敲門聲響了好一會他們才開門。“弄得老子心煩!”楊浩瑞抱怨說。“細胞死了多少?尿出了沒有!哈哈哈……”
要開展感恩活動的合唱比賽,文娛委上去問同學們選什麽歌,大家争論了好久也無法表決。吳烨龍大叫要選《精忠報國》 ,沒人支持他。後來舉手投票還是選了《仰望星空》 。他們讨論怎麽排隊形和服飾,穿校服還是黑褲白衣,争論許久也沒有結果。放那歌沒幾個人跟着練習,都忙着寫作業。
後來同學反映那首歌後面高音部分太難唱,提議換歌,選了《創造奇跡》 。音樂老師聽大家唱了兩遍,說大家唱得沒感情,歌的節拍又太快,不适合搞合唱。現在重新選有點來不及了,照樣唱下去也不好。
晚讀前,大家認真大聲地唱了一遍那首歌,班主任說,“這就對嘛,該做什麽就認認真真地去做,這樣才不浪費時間!”有一次大家練習唱歌,吳烨龍卻唱自己瞎編的歌來引人大笑,被文娛委批評了還說別人侮辱他人格,要求賠禮道歉。後來有人又提議重新選歌,吵鬧了很久,不了了之。
班幹把合唱的歌曲換成《相親相愛一家人》 ,班主任沒說什麽,只是叫大家認真練習。他們練習排隊形又是到處跑,各自聊天,很久才搞好。
周末,孜斐瑜呆在教室寫作業。回到宿舍,嚴梓辰大聲對孜斐瑜說,“瑜,你咳嗽又感冒,幹嘛不上街買點藥。我今天上街買藥吃,現在好多了。”孜斐瑜不知怎麽回應,“我早就感冒咳嗽了。”那麽多天過去了,別人再說這事,孜斐瑜只好無言。
天好藍,飄着幾絲白雲,陽光明媚,一片鳥語花香。人們在田裏忙碌着,伴着一片蛙聲。校園裏的蒲葵樹開花了,抽出淡黃色的花蕙。
孜斐瑜去看月考的坐位,他還是排在後面,重點班的中下水平,孜斐瑜感到很迷茫。孜斐瑜的數學作業不會寫,找旁邊的人教,別人教到煩了他還是不會。嚴梓辰看完地理選擇題的成績單,放到孜斐瑜桌面上,“留給你做草稿紙。”孜斐瑜不說什麽,拍那紙到吳烨龍桌面。嚴梓辰知道孜斐瑜生氣了,“不要,我就用做草稿紙咯,人窮沒辦法!”“你用就用,不必對我講!”孜斐瑜知道他要諷刺自己亂用草稿紙,随便抓張紙就寫。
班長把班規投影出來,居然有扣一分寫兩千字檢讨并回家反省的懲罰,大家都吓壞了。班長叫同學們提意見,大家提了很多意見。吳烨龍大喊,有意見好商量,不要獨裁,有錯就改,不能重罰。田文晖說班長站在講臺上是高高在上,要求他下來講,要人性化管理。很多人認為班幹不為班級服務,還仗勢欺人。教室裏吵成一團。
吳烨龍和旁邊的人聊起自己知道的蛇,一旁讀書的孜斐瑜受不了,“能不能讀一下書!”
“你專找我麻煩,上面的人講話幹嘛不說他們,這不公平!”
“因為你影響最大,講最大聲,擒賊先擒王。”
吳烨龍不理孜斐瑜,仍舊在那裏大聲講話。孜斐瑜不想讀書,讀了也記不住。沒法孜斐瑜只好讀大聲一點。孜斐瑜忍不住,大聲叫,“別講話!”還輕輕打了他一下。
“你們根本不是在讀書,如果是讀書就不會受影響。”
“我是不在讀書,是會受影響,怎啦!”
“你看人家嚴梓辰,我講多久也不吭一聲,別人多文靜!”孜斐瑜無言。
沒人和吳烨龍講話,吳烨龍只好讀一下書,想想又很不服氣,“你們這些人太虛僞了!我講話就大聲讀書,我不講話就小聲讀,明擺着是壓我!”
“對啊,現在你不講話了,沒人讀書了!想不開啊!”
後來吳烨龍弄他的陶埙發聲,孜斐瑜生氣地說:“別弄了!”
“你一點也不活躍!”
“你不應該這樣,用力吹大聲點,振奮一下人心!”
清明放假,孜斐瑜回家幫忙插秧,種地。家鄉的田野都插完秧了,水汪汪淺綠淺綠的。下次回來便是綠油油的夏天了吧。
吳烨龍和一個舍友合計怎麽躲過班主任追查晚上講話那一關。那舍友說:“班主任問到就說吳烨龍學雞啼,我們以為天亮了。”“不能那樣說,你就說是收音機的鈴聲或者鬧鐘的鈴聲。如果叫拿出來放一下,就說拿回家了。”“那個鬧鐘拿回家多可惜,每天早上用來叫起床就沒有那麽多人睡懶覺了。”孜斐瑜笑着說。吳烨龍生氣了,“你們不講義氣,落井下石。來日衛生檢查我就公報私仇,扣你們的分!”“放心,不會有事的。”那舍友安慰他。“祖宗保佑。我清明拜過祖先了。”
那月考很多人考得不理想,孜斐瑜宿舍的都嘆息并問,人為什麽要學習?嚴梓辰也說如果不是父母逼着,他也不想讀書了。
他們去練習排隊形,等排好隊形卻不知幹什麽了。後來練習唱歌,男生幾乎都不唱,在那裏大聲聊天。有些班的合唱比賽搞得很好,分出快慢和獨唱。孜斐瑜班唱得比預想中好一點,得了三等獎。班主任說這已經很不錯了。
十一、換位置
孜斐瑜去跑步,看烏雲飄過天空,刺桐樹已成陰,木棉剛長出嫩綠的新葉。那些相思樹一片小黃花,好像天邊的雲霞。
孜斐瑜胃病又犯了,吐到他不想吐,只好到校醫那裏買藥,休息。孜斐瑜走路肚子還痛,元氣大傷。
“不上街啊?”嚴梓辰問孜斐瑜。
“下雨。”
“如果想去,下雨也可以去。”
“對,說得很正确。”
“上街走走。”
“我不去啦,我又不買什麽東西。”
“那上宿舍吧,反正在這裏也學不進。”
“我還可以學得進。”
“借你的傘給我。”
“你拿吧。”孜斐瑜把傘遞給嚴梓辰。
“你的傘會不會漏水。”
“肯定會啦,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現在雨小,不會漏的。”我連把傘也用漏水的麽?孜斐瑜想不明白嚴梓辰為什麽會那樣看自己。
在宿舍,嚴梓辰對孜斐瑜嘆息,“你比我多一分,排名前進了八名!讀書真厭。”孜斐瑜沒想到嚴梓辰總和自己比,難怪他會那樣對我。
晚上,室友一直聊天不睡覺,叫別吵也沒用。曾凡毅走進走出,弄得很大聲,以此發洩他的不快。早上,鳥兒在宿舍後面的樹林裏唱歌,曾凡毅被吵醒了,跑到陽臺對鳥兒大呼大叫。他喊累了,鳥兒依舊在呼朋喚友,曾凡毅只好把陽臺的門窗關了,弄得很響,全宿舍的都被他驚醒了。
周末上完自習,楊浩瑞叫孜斐瑜他們和宿舍八班的比賽籃球。因為他們打賭,打籃球贏了就可以先洗澡。有一個人沒到,孜斐瑜他們只好以五個打他們六個。八班人多又很賣力,十分粗魯,孜斐瑜他們打不過八班的。孜斐瑜回宿舍看書,彭瑞華問,“怎麽這麽少人?”“我們輸了不敢在宿舍。輸了實在沒面子啊。”孜斐瑜自嘲道。“如果楊浩瑞聽你講認輸就不必這樣了。”“你們如果聽我講認輸也一樣啊!”
孜斐瑜去圖書館上閱讀課,他看《求學》雜志,被裏面關于高考及人生思考的文章吸引了。窗外的相思樹林裏有一種蟲子在夕陽下長鳴,纏綿而悅耳,飄着安逸的春日傍晚的氣息。
語文課的自習,孜斐瑜正在寫物理作業,剛好語文老師走到孜斐瑜身邊,被她看到了。“語文作業寫完了?”“還沒,寫完這題再寫語文。”“讓我看一下完成多少了。”孜斐瑜只好把語文作業遞給她看,“完成得不錯,你可以寫物理作業了。”還好孜斐瑜在星期天寫了那些語文作業。
孜斐瑜不想去看籃球比賽,寫了點作業就去吃飯了。他們看完球賽回來,孜斐瑜班打輸了。“還好沒去看,以免傷懷。”嚴梓辰說。嚴梓辰問楊浩瑞,“和哪班打?”“不知!”楊浩瑞冷冷地說,“你怎麽不去看!”“我對比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