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4)
看樹上泛黃的苦楝籽,碧藍的天幕,湧動的人群,生活可以如此無聊而美好。
晚上,同學放入場式的視頻,他們才看到別班的入場式,不知為什麽沒有孜斐瑜班的,這讓他們很掃興。之後他們看《暖春》 ,孜斐瑜看着想哭,那劇情讓孜斐瑜很感動。
校運會第二天,洛彬蔚沒穿釘鞋跑一百米得了第一,他覺得不可思議,以為這是做夢,還叫孜斐瑜打他一掌。孜斐瑜班的引體向上總分很差,因為都是一些體育不好的去參加,厲害的叫不動。大家都為孜斐瑜的長跑加油,孜斐瑜叫他們別寄太高的希望,但他還是點點頭,給自己點信心。孜斐瑜跟着別人跑,他看到別人像跑一百米那樣就絕望了,跑了一圈喘不上氣,腹部疼痛,感覺自己加不了速。到最後半圈孜斐瑜盡全力沖刺,超越了幾個人,才不至于成為最後那個。孜斐瑜有點後悔去參加長跑了,和別人一對比,真是天壤之別,太高估自己了。
中午,嚴梓辰對孜斐瑜說讓他代替孜斐瑜參加接力賽,孜斐瑜認為那機會是自己争取的而且自己還可以跑,就拒絕了。雖然長跑讓我元氣大傷,可能我跑得比你慢,可我至少不是接力賽裏最慢的。你如果有心為班級盡點力,當初為什麽不舉手報名參加?現在悔悟,已經晚了。
下午的接力賽很激烈,加油聲不斷,每個人都全力以赴,拼命沖刺。過了兩組才輪到孜斐瑜班的,孜斐瑜全力沖刺,跑完之後就為自己班的加油,最後沖刺時孜斐瑜班領先了,洛彬蔚的最後一棒出色地完成了使命,得了小組第一。這一刻他們真的團結一致全力以赴。當他們得知得了年級總分第一,大家都很興奮,歡呼雀躍。都說第一的感覺真好,這超出很多同學的期望。
同學們放校運會拍的照片,有些同學醜态百出,沒擺好姿勢就被拍下了,每放一張總被笑一會。周毅景端起桶裝水喝水被拍了下來,他自己看了也哈哈大笑。班主任向同學們祝賀,每個人發了個小筆記本。“我們班是一個團結的集體,軍訓被罵出個第一,校運會不罵一樣可以拿第一,這讓別的班主任羨慕不已。班幹為這次校運會出了很大的力。現在,你們把心收回來,發揚校運會團結拼搏的精神,争取在學習上拿第一。大家繼續努力,讓我們期考也可以光榮一下,再讓別人羨慕一次。”
數學老師來上課就對同學說,“祝賀你們班校運會的成功。”大家都為自己鼓掌。“數學你們要多問,同時要學會自學,培養自學的能力,這樣才能适應大學的學習。現在我們不能靠多做題來學習了。”他把上次寫的考試總結發下來,老師把孜斐瑜總結裏寫到存在的問題都畫出來。評價說:是寫段考總結,不是寫檢讨。通過回顧,找出原因。要加強練習,不懂就問,加強學習數學的興趣,相信你會把數學學好的。孜斐瑜無語了,總結和檢讨,不都是找出存在的問題麽。怎樣才算可以學好,略知一二算嗎。孜斐瑜沒那個信心了,他還是很感激老師的鼓勵和信任。
班幹把獎品領回來,一副乒乓球,兩個籃球,還有一個排球。英語老師看到了,也向他們祝賀。
八、元旦的派對
孜斐瑜收拾東西就出去,到車站一問,汽車不到孜斐瑜家鄉的路口,孜斐瑜就不想回去了。
甘君昊來找田文晖,沒找到。見到孜斐瑜,就和他聊聊。“我在榃炳中學的非重點班,班風很不好,大家都無心向學,感覺是來這裏談戀愛的。我學習還過得去,這源于我初三時的思想轉變,肯靜下心來努力。可惜家裏沒錢買進榃中,成績還是比不上買進裏面的。當初認為在哪裏讀高中都一樣,現在才發現還是榃中好。學習的環境可以決定成績的高度。我數學不好,可以努力補上,可很怕英語,沒辦法,只好周末去補習,一個月要三百塊。”“我很怕數學,恐怕努力也考不好。有錢真好,學習的機會更多。”“你将來肯定有錢。”“現在家裏有錢多好!”
孜斐瑜的化學作業很多是猜的,他不肯認真算出結果,當然錯了很多。他自己也覺得不能這樣應付作業,應當踏踏實實地學。信息老師講得很快,孜斐瑜還沒看清楚怎麽操作就講到下一個操作了,老師叫自己操作,孜斐瑜不會玩,在那裏随便按按。孜斐瑜寫了兩節課作業也完成不了多少,寫累了想睡覺。作業錯了很多,簡單的也不會,沒什麽成就感就沒什麽動力。孜斐瑜不想總結,也沒動力去研究那些難題,得過且過地在原地徘徊。
地理老師講陸地水循環,講得簡明而快,有些重點孜斐瑜還沒畫出來又講到下邊了。下課了,老師生氣地說,“我在上面講,你們又在下面講!下不為例。老師在都這樣,可想而知你們自習課會變成什麽樣!上課聽不懂,無聊,可一切為了高考。上課不是上示範課,而是讓學生學到知識,應付考試。示範課是表演給領導看的,不保證能考上好大學。素質教育都是假的,滿堂灌才能灌這麽多知識。環境本如此!”
歷史的自習課上,老師對同學們說,“高中三年很苦,因為你們肩負着沉重的使命。這三年也很幸福,也許是人生最充實的時光。你們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不應放棄學習,盡最大的努力堅持下去,否則後悔莫及。”堅持做好該做的,盡管很困難沒有成效,也只能這樣,孜斐瑜默默地對自己說。
晚上的英語課,老師竟然來講課,她說她的課被占用了,雖然學校領導不允許晚上講課,可她仍舊要講。藝術課講中國畫,沒幾個人聽,都在下面寫作業。學生連一些基本的傳統藝術常識也沒有,一切為了高考,無心欣賞。
早上,孜斐瑜去跑步,沒有追求第一的心,沒有你追我趕的拼搏,更沒有震耳的加油聲,有的只是心靈的寧靜。他又可以盡情欣賞清晨的景色,一顆明星伴着曉風殘月。伴着音樂節奏飛奔,一切還是那麽輕盈美好。這讓孜斐瑜想起《白兔和月亮》的寓言。因擁有而産生患得患失感,失去欣賞美好生活的慧心。沒有比賽的重任,現在我又可以重新享受跑步的樂趣了。
晚上,英語老師過來給學生講她高中到大學求學的一些經歷。“我高中的時候很貪玩,英語還可以,數學最差。有一次政治才考了四十三分,不敢叫老爸來開家長會。我打電話回去說老師說了沒空可以不來。可我哥知道我的小計謀,叫我爸來了。果然被我爸問話,我就頂嘴,我爸沒多說什麽。我說我知道以後該怎麽做了,我爸知道我也夠難受的,沒有再為難我。後來我就努力學習,考上三本,如果一開始就努力點,還可以考得更好。剛上大學的時候,老師說到過六級,我就問老師過六級有什麽用,老師說可以找個好工作。後來我就背單詞,在大一就過了六級。同學們推薦我去競選學生會,我長得矮,沒自信,又沒什麽能力,還是硬着頭皮去了,竟然選上了。學生會的工作鍛煉了我的膽量,讓我更加自信,我也改變了很多。我們應當獨立,一切靠自己。這次我們班的段考退步了,我所帶的班只有進步沒有退步,這給我的打擊太大了。你們應當發揮自己的潛能,逼自己一把。真的,高中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充實的三年。有人對你們嚴格要求是最好的,以後你會感激遇到的他。”
很少有老師會用自己的人生經歷來勸學的,孜斐瑜沒遇到幾個。自己熟悉的人的一些經歷更有激勵作用。
孜斐瑜擦了黑板,他下來一看,還有一層白灰,心想可能會被老師批評。英語老師來上課的時候果然又擦了一遍黑板,“值日生要把黑板擦幹淨,嚴格要求自己,做事認真負責一點。黑板擦不幹淨,後邊的同學肯定看不清楚。”
金黃的太陽下山了,西天又布上黃色的餘晖。鳥雀聲彼起此伏,樹叢裏躍動着一只只黑影。田中冬種的菜畦綠了,遠方白茫茫一片。再過幾周又過一個月,一年又結束了。匆匆而過,美好的時光來了又走了,我又抓住了什麽,還是兩手空空。
班幹講一下上次反映食堂問題的結果:飯給得少因為米貴。如果菜衛生不合格或者過夜,态度不好的及時反映。物價上漲,肉類肯定少。物價一直漲,所以什麽問題也解決不了。
英語老師又來鼓動大家參加英語講故事比賽,“一個人如果認認真真對待一件事之後,會收獲很多經驗,對其人生有巨大的推動作用。你們只顧埋頭苦讀而缺少交流,要大膽嘗試,不放過別人給自己的每一個機會。抓住一切機會發展自己。”之後就有人報名參加了。
語文一連講了好幾節課的病句分析,孜斐瑜一寫作業就忘記那些病例,學習那些病句,沒病都憋出病來。
地理老師說出他的苦處,“你們都說我講課太快,可地理課時就那麽多,不講快怎麽講得完。學校要求不布置地理作業,我還是布置,你們寫不完和我無關,不想給你們施加壓力。你們對我的教學不滿意,不配合,吃虧的還是你們!現在還不知你們的高考是不是文理分科。我只希望你們上課認真一點,別和我作對。”
嚴梓辰叫孜斐瑜上街玩,孜斐瑜不買什麽東西就不去了。他回來後問孜斐瑜作文寫了沒有,孜斐瑜說寫了,他叫孜斐瑜給他看一下寫了多少字。“寫作文還不容易,我不求文采,又不修改,寫完就收工。”孜斐瑜把作文給他看。蘇茂曦看到孜斐瑜在寫物理作業,就說要向他請教。“你之前寫的作業沒有錯的嗎?”蘇茂曦問孜斐瑜。“錯了很多,我又不是神仙能夠全對。”“你不是神仙,是天才!我寫物理作業就向你請教。”“不懂就問,我會的一定告訴你。”孜斐瑜不明白為什麽別人會覺得自己很厲害。
這次班會,班主任叫被扣操行分的同學上來作檢讨或者唱歌。岑欣佩被叫上來,“三周前的大掃除之後忘記帶校章被扣分,都怪自己太粗心。對不起。”班主任解釋說:“我也不想為難你們,希望我們一起努力。你們平時不認真,一認真起來那不得了。懲罰只是要你們注意紀律,形成良好的班風。”馬寄瑤也是因為忘記帶校章而被叫上來作檢讨,她提議,“我提議班幹在學生會來之前檢查校章,因為提醒還是不夠,很多人不當一回事!只有這樣才不會被扣分。”“革命靠自覺,我們提醒了而不聽有什麽辦法。”有個女生忘記帶校章,上去唱《水手》 。“能上來已經鼓起很大的勇氣了,有些人叫了還不上來。”班主任說。孫永明馬上反擊,上去唱了《丁香花》 。他因為沒疊被子而扣分。“以後要注意,養成良好的行為習慣。”“不疊被子是個人習慣問題,這不可避免。”韋景宏說得雲淡風輕。一時,班主任不知說什麽了。
英語老師叫同學們談一下未來想去的地方以及為什麽。同學們想去的地方很多很多,詳細了解的卻很少,用英語說為什麽,除了beautiful還是beautiful。詞彙太少,美麗到無法形容。孜斐瑜說想去上海,因為發達。老師說其他城市也發達,為什麽不去。孜斐瑜不知怎麽回答。也許我們對很多城市都是略知一二,從沒真正了解一座城市的歷史文化和傳統。
周毅景問孜斐瑜:“你初中和誰一個班。”
孜斐瑜告訴他,他問孜斐瑜,“認識周靖菲不?”
“你和她什麽關系?”孜斐瑜以為他們是親戚。
“我去溜冰碰見的,她叫我教她滑冰。”
“你是不是撞到她才認識的吧。”
“後來真撞到她了。”
“她會滑冰了?”
“還不會。”
“你怎麽知道我和她一個班?”
“我和她聊天,當然知道啦。她在榃炳中學讀。她初中有什麽事跡?”
“想不起有什麽特別有趣的事。她經常去跑步。”
語文下課的時候孜斐瑜問周毅景,“家裏種有花嗎?”
“沒有。”
“我種有一棵仙人掌,快四米高了。”
“能長這麽高?幾年了?”周毅景很驚訝。
“還沒到十年。”
“我也想種,你拿幾片葉子來。很久沒見仙人掌花了,以前見過,現在沒什麽印象了。”
“厚葉的仙人掌花是紅色的,我種的是薄葉的,開花時一樹金黃點點。”他們又聊一下各自小時候的生活。
月考的教室裏,孜斐瑜見到李彤芙,沒想到在普通班的她能考得那麽好。其實她的成績本來就不差,可能中考發揮不好,沒上重點班,現在努力了,金子還是一樣地發光。
太陽下山了,西邊的天空籠上淡黃色,連半空的白雲也被染上一點陽光的色彩。鳥鳴陣陣歸巢去,金黃的太陽落到山腰了。那片黑雲被陽光染成紅黑色,看上去蒼茫而渺遠。一會那雲又變成淡黑色,浮在湛藍的天幕下。狼牙月出來了,像一根弧線挂在西邊,湮沒在山頭的餘晖裏。黑暗裏,幾只蝙蝠飛來飛去,夜一下子降臨了。
周毅景嘆息很多以前的事情記不清了,應當寫下日記。
“我也忘記很多事。”孜斐瑜說。
“小學的時候寫有一些日記,為了不忘記。初中也寫過,後來被別人偷看就不寫了。現在要開始寫寫,記住這三年時光。”說完周毅景就拿出個筆記本寫日記。“我不寫天氣,就記記流水賬。”
“要寫天氣,應當寫詳細點,将來看到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孜斐瑜建議道。孜斐瑜看到他寫了幾段,有點好奇,“給我看看你寫了什麽?”孜斐瑜叫了兩次,周毅景就給孜斐瑜看剛寫的日記,居然寫到孜斐瑜,覺得他可憐。“為什麽覺得我可憐?”孜斐瑜很好奇。
“因為你來自農村。”
“來自農村就覺得可憐?”
“農村的從小就要做很多農活。我之前的同學說他天天要幹農活。”
“農村的也不是天天幹農活,我只有假日或者農忙時幹一些。”
“我同學種菜的,從早忙到晚。”
“我家就種點田地,不一樣。”
“我還是比農村的好,雖然我家也很窮。”
“農村也有過得很好的。”
“我看完《暖春》很感動,如果我處于那樣的環境,不知自己怎麽過。”
“我覺得人處于什麽環境不重要,只要感到滿足并且積極向上地為理想奮鬥,都是一樣的,沒有本質的區別。”
“好後悔初中的時候看太多小說,近視了。如果時光能倒流,我就少看小說不用近視了。”周毅景感慨。
“戴眼鏡看月亮好麽?”孜斐瑜問。
“更加清晰。”
“新月好,那是新的希望。”
“我更喜歡月圓。”
周毅景去問數學老師問題,被老師批評沒帶稿紙去。後來數學老師過來講一下他問的問題,孜斐瑜的視線被老師擋住了,聽不懂講了什麽。
考歷史,孜斐瑜一看那些選擇題就怕了,哪有考那麽細的,地點人物都考。很多客觀題,孜斐瑜都是猜的。大家考完都後悔沒有詳細記課本。說什麽以史為鑒,學歷史是為了引導思考,看到事物本質。過不了高考這關,其他的都是白費,做了三年蛀書蟲,有幾個人還能獨立思考。
孜斐瑜一點也聽不清英語聽力,還沒反應過來就放到下一段了,随便猜個答案填上去。英語老師警告同學們,作文不可以只列出要點,如果有人這樣做她就把他的作文打印出來貼在校園顯眼的地方。英語老師認為重點班的都應當比普通班的學得好。“你們要自覺融入競争當中,高二的時候千萬不要堕落,自以為是,上課不聽,要跟着老師的腳步走。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讀書是最好的出路。記住,知識比什麽都重要。”
看着一本故事書,孜斐瑜發現教室的人越來越少,擡頭一看鐘,才知道下晚自習了。他以為還有一節課呢,忘記時間的流逝。
周毅景說後悔昨晚沒寫地理第三單元的試卷,有些考點就從裏面出。“現在知道後悔了吧。我都說了,你可能會為寫那些無聊的日記而後悔,那個太浪費時間了。”
團支書開完會回來,又要收三塊錢團費。大家仍舊有異議,不知那團費怎麽花的,不入團說一個人思想有問題,入團又只會交團費。講到有個冬令營,北京五日游,要好幾千塊。這都是有錢人才有的機會,孜斐瑜只能從圖片上感受一下首都的風情。幾千塊都夠孜斐瑜用一個學年了。去北京看看,孜斐瑜的夢想裏沒有這項。旅游可以看到不同的風景,增長一個人的見識,可這些都不屬于現在的孜斐瑜。
楊浩瑞告訴孜斐瑜草坪裏的桂花開了,從樓上看,一樹雪白,從樹下看什麽也看不見。旁邊花架的淩霄花也開了,一串串米黃色的小喇叭。
班會的時候班主任說:“有人用手機作弊,學校要求班主任嚴查并采取措施。我們班上課之前實在太吵了,怎麽看書?你們不看,別人就上去了,那我們只有低頭。并不是上了榃中就很了不起,可以萬事大吉上大學!”很多科的成績出來了,大家都在一片嘆息聲中讨論着彼此的分數,滿臉悲傷,迷茫,看不清未來的路。
升旗之後,張旭松和孜斐瑜同行,他考得不太好,退步了。“自己太粗心大意了。”張旭松嘆息。“關鍵還是自己不懂,如果熟練的話就沒有粗心大意一說。考好一科,另外一科又考不好,我都是在修修補補。”他們聊一下對競争的看法,賈振浩沒怎麽說話,幾乎都是聽他倆講。
數學老師評講到一些做過的題型,同學們仍舊做錯,他痛心不已。“你們上課不專心,要不斷總結才能提高,一定要吸取前車之鑒,關注錯題。”
語文評講到默寫,老師叫一些同學上去寫他們寫錯的字,很多又寫對了。居然叫孜斐瑜上去寫“瑜”字。孜斐瑜覺得很無奈,自己的默寫全對了還叫寫什麽“瑜”字。孜斐瑜上去,同學們馬上哄笑。孜斐瑜小心翼翼地寫,一筆一劃寫好“瑜”字。當孜斐瑜下來時,周毅景問他,“怎麽把名字寫錯了?”“人倒黴有什麽辦法。”孜斐瑜搖搖頭。“有人把“瑜”寫成“渝”,真夠粗心的。”老師苦着臉說。
這次歷史,孜斐瑜班只有九個人及格,考得太細,很多人沒記那些細節。同學們後悔沒認真背課本。“該背熟的還是要背,你們不要氣餒,勝敗乃兵家常事,要屢敗屢戰,只要還在上學就避不開考試。期考很重要,考的好差決定你們春節快樂與否,還有紅包的大小。”
孜斐瑜班的地理考得比老師想象還低,“結果太讓我失望了,高估你們了。你們平時用在地理的時間太少了,考前沒給你們複習,又被其他科占用。我們都放松了,我不監督,你們就不學地理,可是革命靠自覺。我們上課效率太低,上課很久了才進去狀态,上課不認真聽,不記重點,更不思考。一學不好地理就不想學,該記的要點還是要記,以後學文科的地理不及格別來找我。”
孜斐瑜宿舍的說有些人這次月考比段考還考得好。孜斐瑜這次退步了,還是中等水平,努力和堅持,幾乎還是原地踏步。
體育測四百米,很多人沒達标,孜斐瑜也一樣,被要求再跑一次。第二次大家都不竭盡全力,跑得比第一次還慢。
孜斐瑜到了飯堂才發現自己忘記帶校章了,吃了早餐又跑回宿舍拿,累的滿頭大汗。
冬至了,卻沒有節日的氣息,沒有回蕩在村子上空的炮竹聲,更沒有冬季的寒冷。歷史老師說,“我們可以坐在一起過冬至也是一種緣分。冬至以後陽升,白天慢慢變長。”老師講到北伐的故事,還有那時的軍歌,“打倒列強,打倒列強,除軍閥,除軍閥……”,“這首歌是當時的流行曲,幾乎人人會唱,這是根據《兩只老虎》那曲調填的詞。”
放學之後,附近的同學都回家過冬至。下雨了,孜斐瑜沒上街,呆在教室。樹木在雨中綠得發亮,雨停後,天色一下子亮了起來,一片暗紅的雲漂浮在南邊黑色的天幕裏。
蘇茂曦坐到孜斐瑜同桌的位子上,他和孜斐瑜聊起分數,孜斐瑜不想和他聊。“我如果是你,不知道怎麽過這生活!這樣不痛苦嗎?”
孜斐瑜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認為,“有幾分。”
“和你一位真受不了,你不說話的。現在社會最重要的是口才,然後才是知識。一個人沒口才,沒社會經驗,怎麽能施展自己的才華。”
孜斐瑜想哪有百分百沒口才沒社會經驗的人,“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沒口才沒社會經驗的人呢!怎樣才能有口才?”
“這……要多站在對方的立場想問題。”
“我從不為別人想過。也不知怎麽改變自己。”孜斐瑜想看他怎麽辯駁,故意這麽說。
“這還不容易,推己及人啊。”
“做起來好難。像我這樣沒口才沒才華的要怎麽做到?”
“不知道了。”
孜斐瑜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被別人貼上不善交流,就知道埋頭苦學的标簽。難道這就是自己的特別之處?
男生宿舍的紀律和內務扣分太多,“你們宿舍每天都扣分,一周就扣了四五十分,每天扣分也太不像話了。扣我的錢不說,給學校的印象也不好。你們是否要請人來整理宿舍,這樣可以讓同學有機會勤工儉學,給你們一周時間讨論是否請人。”班主任抱怨道。
體育老師正在教排球,講怎麽傳球和扣球,大家吵吵鬧鬧的,沒幾個認真聽。有兩個在一邊打鬧,被老師喊:“你倆過來說說怎麽做的?”叫了很久他倆才過來,又是答不知道,老師叫他倆做二十五個俯卧撐。孜斐瑜練習墊球,手很痛而沒練幾個。
月考總結大會又是表揚考得好的,孜斐瑜班沒人考得特別好,真是次重點班。領導問得好,“為什麽別人可以學好而自己不可以?是學習方法問題,學習态度?”什麽決定成績的好壞,如果人人能找到考得好的方法,那還有尖子生嗎?
“今天我不上宿舍了。”做完早操後,嚴梓辰對孜斐瑜說。
“我沒帶鑰匙。”
“誰叫你不帶!”
“我鑰匙放在床上,他們又不上去。我怎麽辦?你上去開門再下去吧?”
“我又不幹什麽,上去幹嘛!”說完,嚴梓辰給孜斐瑜鑰匙。“開了門再丢下給我。”
孜斐瑜沖上去開了門再拿鑰匙下來,怕丢壞了,而且這更能表現自己的誠意。孜斐瑜覺得以後要随時帶鑰匙,萬事得靠自己。
地理老師沒來上課,教室很吵,大家都不看書。白安蘭叫了幾次別吵,還是如故。陳盼汐站起來生氣地說,“地理考得這麽差還不認真學習。”有些人還是我行我素。許久之後才安靜下來。
講到紀念北大一百周年那一課,老師放了北大故事的影片,問同學們,“你們夢想的大學是什麽樣子的?”“自由,可以談戀愛,交很多朋友,還可以睡懶覺,做自己喜歡的事。”“在大學要想好自己畢業後具備什麽技能去生存,不能沒什麽目标。多去圖書館,這會改變一個人的氣質。”
物理老師生氣地說,“有的同學的作業竟然全錯,一看就知這人不認真對待作業。錯那麽多讓我沒心情改作業。作業可以翻書,不可以猜,關鍵在于鞏固學過的知識。下次遇到不認真寫的就退回來重新做。平時的作業幾分考試就幾分!”
今天變冷了,校園外很多燕子,一群群躍動的黑點停在電線上,那電線也變粗了。寒潮驅使它們飛向更溫暖的南方。
中午看了一會書,孜斐瑜又睡不着了。想着怎麽讓自己十八歲的春節過得更有意義,叫父母寫幾句話給自己,作為新年禮物。自己寫感恩的話給父母朋友,這算是成人禮吧。十八歲又會有怎樣的際遇。
肖以芝叫孜斐瑜元旦搞一個節目,可以孜斐瑜什麽也不會,唱歌不好聽,更不會演小品。“我做觀衆吧!”
孜斐瑜收拾一下就去車站坐車回家。路邊的羊蹄花落盡了,挂着碧綠的莢果。冬草綠了,裝點着黃褐色的稻草根,鋪向天邊。一窪窪碧綠的菜畦随車遠去了。村子山邊的竹林顯得斑駁,溫暖的冬陽曬着光禿禿的山地。剛入夜的時候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可不久就隐去了,朦朦胧胧,如夢中的真。
斐瑜媽說以為他冬至回來,斐瑜爸買了不少菜。孜斐瑜堂弟去村中心小學讀書,因為五六年級合并了。
元旦了,村子裏投進幾縷陽光,新的太陽升起來了。碧空如洗,偶爾聽到幾聲鳥鳴。
孜斐瑜看一會書就做飯吃去學校。回到宿舍,太陽下山了,墜入青霧般的雲中。餘晖映紅半邊天又漸漸消散。
元旦的派對,很多人唱歌。孜斐瑜叫他們寫上《歌聲與微笑》 。有人說那是一首兒歌,孜斐瑜看看,覺得和別人的格格不入,上去把那歌名擦掉。
孜斐瑜到張旭松班,那裏好安靜,和孜斐瑜班的氛圍截然不同。孜斐瑜把元旦在家寫好的信遞給張旭松,主要勸張旭松少上網玩游戲的。
“元旦過得怎樣?”張旭松問孜斐瑜。
“并不怎麽樣,以為回家有新鮮感,一切如故。還是在家過得舒服,可惜沒寫什麽作業。”
“我在學校一樣沒寫作業,都是看電視,很無聊。你們班元旦有什麽節目?”
“唱歌。”
“我們班就開班會。”
派對上,很多人上去唱歌,都是随便玩玩,有點像唱K。那個不知道什麽名字的小品演得很不嚴肅。
“又要挨過周六!”白安蘭嘆息。
“沒錢要挨餓嗎?”孜斐瑜很好奇。
“要寫作業又想去玩。”
“那就去玩放松一下啊。”
“上街又後悔。”
“那寫作業啊,專心寫作業不行嗎。上街除了買東西也沒什麽好玩的。學習不好才更難挨。”
周末的教室很吵,都在放歌玩游戲,孜斐瑜很難安靜下來寫作業,只能看看書。班主任發現電腦又用不了,很生氣,“以後除了管理員外,任何人不能用電腦!”
很多人做早操都是站着不動或者擺一下手腳,旁邊的人過來了才動一下。有些還在笑那些努力做操的人。高中真是個大熔爐,不久便知是鐵是鋼。
語文評講作文,孜斐瑜的作文被老師評:字差,題意淩亂不連接,材料離散。那些寫得好的作文,用了不少詩句和排比句。別人抄那些排比句式都抄了一個筆記本,孜斐瑜不抄更不記那些句式。
九、期末放寒假
高三會考要用到教室,學校調課,又放兩天。孜斐瑜想回家用竹子做一串風鈴挂在窗前,又想想春節寫什麽內容給爸媽,忽然迷茫了,不知道寫什麽好。
為了能夠安靜地看看書,孜斐瑜回去了。在回家的車上,孜斐瑜遇見尹沛玲,她一直和她同學聊高中的學習和生活。孜斐瑜閉目養神,安靜地聽着她們的聊天。後來,她們給老人讓座,在榃盧鎮的加油站下車了。孜斐瑜很想知道她住在哪裏,可終究沒看到。
孜斐瑜在榃南下車買一些文具和衣服,還買了一串風鈴。在陽光燦爛,白雲滿天的日子裏,孜斐瑜回到了故鄉。孜斐瑜澆一下花,寫點作業又過了一天。
太陽下山後,天空飄着幾朵淡紅的雲。夜幕降臨,竹林裏傳來幾聲夜莺的長鳴,啼破夜的沉寂。西南山頭上挂着一彎新月,空中浮着幾顆星星,伴着竹林裏的蟲鳴聲聲。
在家呆了兩天,孜斐瑜又回學校了。孜斐瑜雖然沒寫什麽作業,還是過得很愉快,煩躁的心也平靜了很多。忽然發現家才是自己的精神源泉,滋潤自己幹枯的心田。并非生活過一輩子的地方才是自己的精神家園,凡是給自己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都是自己的家。孜斐瑜現在把榃南看成自己的故鄉,将來榃州也是他的家鄉。
發下上次考的數學試卷,孜斐瑜得八十多分沒及格,很多簡單的題也寫錯了,該小心的沒注意。略知一二等于不知,太多知識沒掌握。孜斐瑜覺得自己之前學數學就是靠死記硬背,多做題,不會靈活運用那些知識。一下子覺得好冷,心冷,對未來感到很迷茫。
晚上,孜斐瑜正在洗衣服,關智明也在洗。他問孜斐瑜:“你怎麽不回去看一下老師啊?”孜斐瑜聽了吓一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