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2)
叫上周的值周班長寫總結。孜斐瑜喟嘆,“沒有那簿真輕松!太重了!” “不重。”洛彬蔚說。“因為怕而且又不懂,怎會不沉重?”“既然你沒那個能力為什麽要答應做值周班長?”洛彬蔚很好奇。“誰說沒有的。”孜斐瑜只是覺得這工作要做好很難,但他不認為自己沒有管理班級的能力。
晚讀前的教室很吵,孜斐瑜叫了幾聲別吵,可不太大聲,沒什麽用。洛彬蔚叫孜斐瑜大喊幾聲,孜斐瑜就大喊兩聲別吵。孜斐瑜上講臺寫作業,順便把值周計劃寫了。尹沛玲告訴他不用寫,孜斐瑜還是參照前面的寫好了。孜斐瑜覺得喉嚨有點痛,難道這暗示我不适合對別人大吼大叫麽?
尹沛玲叫孜斐瑜推薦胡佑怡上去維持紀律,胡佑怡馬上拒絕了,反而推薦尹沛玲上去,尹沛玲又推卻。孜斐瑜覺得她們是不會上去的,“我還沒有坐夠呢,多坐幾次就習慣了。”她們這才放心。孜斐瑜覺得她們叫自己做值周班長倒挺積極的,需要她們的支持就全啞了。孜斐瑜又叫嚴梓辰和洛彬蔚上講臺維持紀律,他們又是不答應,“打死我也不上去,我只希望過低調的日子。”孜斐瑜只好自己上去。為了體驗,生命不就在于體驗麽,這正如一次性餐具,只為品嘗一下味道,用後就扔了。
發下地理試卷,孜斐瑜才得77分,出乎他的意料。他的選擇題錯太多了。孜斐瑜想起考地理前別人還誇他地理好,現在終于知道好在何處了。全線崩潰,沒哪科考得好。
正好洛彬蔚問孜斐瑜一道數學題,孜斐瑜想知道他的地理成績,便問他,“地理考了多少?”他說:“比你多兩分。”“拿試卷來看一下。”洛彬蔚不給,“我比嚴梓辰少。”孜斐瑜告訴他自己考了多少,他還是不說他的。洛彬蔚覺得自己比孜斐瑜考得多,以後就不好向他請教問題了。孜斐瑜把那道數學題的解題思路寫給他,“這可以借了吧?”“你應當和第一的比而不是和我比。”“我只是想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洛彬蔚還是不給,孜斐瑜死心了。洛彬蔚見孜斐瑜安靜地坐着,寫出他的分數在本子上。“不用了。”孜斐瑜淡淡地說。孜斐瑜明白他怕自己嫉妒他,說風涼話。“有志氣!”“你夠義氣!”孜斐瑜反擊。
班主任開班會時沒叫孜斐瑜讀下周的計劃,也沒有這要求,孜斐瑜就把寫好的計劃撕了。
跑步回來,楊浩瑞說孜斐瑜很強壯,孜斐瑜說:“我去跑步是因為心情不好。”現在的跑步不單純是為了鍛煉,很多時候是為了發洩自己的煩悶,讓自己的煩惱少一些。偶爾能從跑步中體驗到輕松愉快,那種感覺可遇不可求。
洛彬蔚叫孜斐瑜飲開水,說還他昨晚借孜斐瑜的開水,無功不受祿。孜斐瑜很無語,你有信心,有骨氣,可我自己也有開水啊,我也沒想過要你還什麽開水。孜斐瑜不喜歡他那樣的開玩笑,不搭理他。
上數學和物理,孜斐瑜總想睡覺,很累,睡着了就不用面對黑暗無聊的現實了。
語文老師講一下上次寫的小結的內容,有同學提出課前五分鐘預習,每天寫一句名言,講一個故事,下課前五分鐘問問題。孜斐瑜想知道老師對自己那小結的看法,可老師只字不提。老師開始實施那些方法,布置了一大推作業。
洛彬蔚沒經孜斐瑜同意就看他的作業,孜斐瑜不允許,他又埋怨孜斐瑜。沒法,孜斐瑜只好随他,只是說,“我沒做過的事,別人卻做了,我很讨厭這樣。”“看一下也無妨。”孜斐瑜很無奈。
天空總籠着一層霧,什麽時候碧空如洗,一塵不染?太陽泛着柔和的黃光下山了,沒見到夕陽如血,天邊只有紅霞如霧。月亮又升起來了,過幾天又月圓了吧。日子過得很快,又好像很漫長。
再次上講臺維持紀律,孜斐瑜已覺無味,寫不了多少作業。同學們還是很大聲地讨論問題或者說話。下周我就可以做一個幸福的人,過上屬于自己的平淡日子,孜斐瑜安慰自己。
孜斐瑜叫前面一位傳一下數學作業上去,可她們沒一點反應。孜斐瑜把作業本抛到她們的桌面上,她們吓了一跳,沒說什麽,默默把作業本傳上去。孜斐瑜有點內疚,我也不想這樣,是你們逼的,你們忙,難道我就很閑嗎。
語文課上,習黎玥上去寫下,“成功是由大量的失敗鑄就的。”然後講一種魚因為缺水而長得更大的故事,勉勵大家不要悲傷,快樂的日子将要來臨。孜斐瑜看到有人把那個故事記下來做作文的素材。孜斐瑜覺得這樣挺好的,可又覺得她說得不太好,自己上去也許不知道講什麽。孜斐瑜對洛彬蔚說:“能說點個人的經歷就太好了。”“說說你失戀的經歷,好嗎?”“怎麽想到這方面來了。”
老師在講《燭之武退秦師》 ,洛彬蔚對孜斐瑜說:“孜之瑜。”“別把我拉下水,什麽都拉我進去。”孜斐瑜不高興了。“開個玩笑也不可以?”孜斐瑜不喜歡別人開那樣的玩笑,沒什麽幽默趣味。
孫永明說上去維持紀律,孜斐瑜還想上去體驗一周呢。孜斐瑜拿着書上去,正好孫永明也上去。孜斐瑜先叫同學們安靜下來,孫永明就上去,孜斐瑜只好回來。“怎麽下來了,讓他坐,椅子坐破了以後你就沒椅子坐了。”洛彬蔚對孜斐瑜說。“沒椅子坐就站着,一次性筷子有什麽好怕的。”
班長叫孜斐瑜安排值日班幹,孜斐瑜說:“就你了。”舟紹偉說,“你應當去找其他人,不應該找班長。”孜斐瑜想如果沒人願意上去維持紀律,自己上算了,反正就剩三天了。孫永明說讓他幹。孜斐瑜對舟紹偉說:“就讓他幹,第二天你上。”舟紹偉不說話,走了。孜斐瑜對洛彬蔚說孫永明還挺會做值日班幹的,洛彬蔚剛想對孜斐瑜說他做得不好的地方,孜斐瑜捂住耳朵不想聽。他不想聽洛彬蔚的勸言,他要走自己的路。
數學課講函數的解析式問題,什麽陪湊法,換元法,待定系數法,孜斐瑜聽得雲裏霧裏,不知那函數何去何來,對數學完全失去興趣。地理講大氣環流,孜斐瑜聽不懂。那信風吹來吹去,把我吹到天涯海角,讓我不知所向。每天學習的知識太多,遠超出孜斐瑜的接受限度,吸收不了那麽多。學過又忘記,孜斐瑜不知該怎麽學習了。
大家都搶着看月考成績排名,孜斐瑜不想看,以免自己再受傷一次,他只想保持一顆平常心,日子過得輕松點。嚴梓辰開始似乎不想看那成績排名,後來他叫孜斐瑜拿來看一下,孜斐瑜不幹,說怕自己忍不住看了。
天亮得更晚,早上跑步的人很少。曙光如霧,從黑暗跑向黎明,在星月間穿行,日月相伴,想起來就覺得很美好。音樂的旋律不如之前那麽優美,孜斐瑜跑起來又亂了節奏,他最喜歡跟着音樂節奏跑步,輕盈而愉快。
語文老師說這周可能放兩天,布置了一大堆作業,寫一篇作文,練字。同學們的心情又陰雲密布。不久又到期中考試了,回到家又如何,還是忙作業,只是為了回家拿點錢。孜斐瑜很想回家,可又怕回家,害怕面對殘酷的現實。學習的好壞直接決定孜斐瑜的快樂和痛苦。孜斐瑜不想對父母提學習的事,除非他們先問起,他無顏面對。
太陽剛下去,餘晖如夢,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鬥轉星移,時光荏苒。月亮再升高些,天空亮了許多。涼風習習,鳥兒偶爾鳴叫幾聲,卻沒有家鄉田園的氣息。又是十五,又見月圓,而煩惱卻無窮盡。內心蕩起波瀾,何時心平如鏡?
舟紹偉又來找孜斐瑜,“不能再讓孫永明做值日班幹了,一定要選其他人。”
“那你上啊。”
“我不可以,我每天都是班幹。不可以叫班幹上,要叫不是班幹的同學上去。”
“既然這樣,那我上去。”
“不可以都是你上。”
他走了之後,孜斐瑜叫嚴梓辰上去。
“我一向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那種就高調一回,上去做值日班幹。”
“我做人很低調的,不适合!”
孜斐瑜沒法,他不想去求別人。孜斐瑜想了一會,如果和之後的值周班長交換上去,誰也不欠誰,大家都有好處,這肯定行。孜斐瑜找到孔橙程,跟他說了互換做值日班幹,他又叫王明京上去。王明京答應了,一下課,他又反悔不幹了。孜斐瑜再對孔橙程講互換的好處,他才願意幫忙,到他做值周班長時,孜斐瑜再幫他。孜斐瑜覺得這樣幹就是說客,還有何意義。
晚上,孔橙程不願意上去,他說孫永明要上去。孜斐瑜生氣了,早上說得好好的現在又反悔,“不上我上。”接過值周簿就上去。另一邊的孫永明馬上上去了,孜斐瑜只好呆在座位上寫作業。覺得自己這一周最大的功績就是寫值周總結。
尹沛玲問孜斐瑜:“物理作業要抄題目嗎?”“不用,我沒有抄。”洛彬蔚剛好聽到了,很生氣地對孜斐瑜說,“上次你對我說要抄題目!”孜斐瑜想争辯說上次沒想到,只是建議他抄,現在的想法不同了。可他忍住了,覺得這樣争辯沒用。對相同的問題一直說相同的話真的好難,時光在流逝,人的想法也在變。
教室裏放着音樂,孜斐瑜忙着寫作業,效率還是很低。很多同學都上街玩了。晚上,周俊屹老師來教室和同學聊天,女生都圍着他,争着用普通話和他聊大學的生活。孜斐瑜無法安心寫作業了。非重點班裏很少有人在學習,基本都去玩了。所以很多人的成績比不上普通學校重點班的。洛彬蔚問孜斐瑜:“為什麽不和同學上街逛逛,散散心?”“寫作業就是散心,在知識的海灘上散步。”沒寫完作業孜斐瑜沒心情去玩,也不想和同學上街。孜斐瑜覺得現在的日子平靜無波,不知時光是怎麽流逝的,日子的複制感飄上心頭。好想回家,可必須習慣離家的生活,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面對。
夢裏,孜斐瑜回到過去,回到故鄉。居然夢到參加小學放學時的集會,太陽從村子最南端下山了,天空好藍,一下子暗了下來。
語文課有個女生寫下,“不如意的事是多的,不公平的人生是沒有的。”解釋說一個人失敗後總會有一些收獲。孜斐瑜覺得如果一個人失敗後失去鬥志,從此堕落,那是真的失敗了,有的那點所謂收獲也沒什麽意義。失敗多了就沒自信了,很多時候,成功是成功之母。
晚讀前,孜斐瑜已經寫好值周總結,值周感受和建議也寫好了。孜斐瑜正寫着作文,洛彬蔚動了動他的椅子,想問他問題吧。“別煩我,我正在寫作文呢!”洛彬蔚生氣了,孜斐瑜不管他。後來洛彬蔚又對孜斐瑜說,孜斐瑜不顧及他的感受,自己平時十分注意別人的感受,不會傷害別人。之前他看到孜斐瑜還沒寫作文就問孜斐瑜,“怎麽一點都不着急,很佩服你如此鎮靜。”“誰說不急,急有什麽用,我急在心上,你急在嘴上。”
班主任開班會的時候,孜斐瑜上去讀了他的值周總結和感受,有幾分害怕,還讀得不太流暢。孜斐瑜還是把那些建議讀出來了,這樣才對得起那點筆水。那建議對班主任有點感觸,他說要記下老是說話的同學的名字向他彙報,還說班幹的主要工作是督促學習和搞衛生。推薦同學去做值周班長,不然一個人做很累。孜斐瑜覺得以後幾乎沒人願意做值周班長,沒多大意思。
六、考試失敗的反思
語文課代表正在發古文字典,念到孜斐瑜的名字,叫了幾次,孜斐瑜不敢上去拿,他知道自己沒買字典。同學催他上去,他只好上去。後來語文課代表發現錯了,又下來收走孜斐瑜的字典。
張旭松走得很快,孜斐瑜叫他等一下一起去吃早餐也不等,飄來一句“我要趕在六點四十前進教室自習。”孜斐瑜說:“還沒遲到,不用趕那麽快。”張旭松為了學習,分秒必争,願意付出一切代價,這讓孜斐瑜很佩服。孜斐瑜習慣慢吞吞地走路,看看路邊的景物,看看四季更替的飛逝。
地理下課後,尹沛玲嘆道,“學得好和不好決定一個人的快樂和煩惱。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唉!”
太陽西沉,天空籠着一層青霧。暗淡的天色忽然亮了起來,夕陽的餘晖映紅半邊天,天空變成粉紅色。華燈初上,昏暗而靜谧。
洛彬蔚對孜斐瑜說:“用不了多久就不在你旁邊了,又不可以問你了。”孜斐瑜聽了,有點傷感,“也許我們同一位也不一定呢。”“我早就想換位了,因為他。”洛彬蔚指了指他同桌,在草稿本上寫,“他做事不幹淨利落,婆婆媽媽的,又像向我示威,難以向他請教問題。”
夏慕雪問洛彬蔚一個物理問題,洛彬蔚連看都不看一眼,“不知道。”孜斐瑜知道他在生他同桌的氣,夏慕雪一直只問洛彬蔚同桌問題,所以洛彬蔚不理她。
楊浩瑞叫孜斐瑜和洛彬蔚借數學作業抄一下,洛彬蔚想推給孜斐瑜,“我的也是抄孜斐瑜的。”楊浩瑞不想再抄同一份的,還是叫洛彬蔚借。“借別人抄作業真的太偉大了!”洛彬蔚笑道。楊浩瑞聽了哈哈笑,“你就做一次小人吧。”孜斐瑜笑道。“就你一直做君子。”
英語老師的語法講得很幽默,總加上一些笑話。下課了,作業如潮汐般湧來,同學們都嘆息。老師勸慰,“現在嘆,何時嘆到老。學習從來沒有易事。”難道年輕人沒有什麽困難煩惱?因為年輕,沒有嘆息的權利麽?
嚴梓辰無論寫什麽作業都比孜斐瑜快,而且準确率很高。孜斐瑜覺得自己比他差多了。自己真不應選擇做什麽科技人才,堅持走下去或許能成功,可這條路太艱險。如果現在就上大學多好,再也不用死鑽課本。現在看來自己沒有特別喜歡的一科,也不偏科,無論哪一科都不拔尖,全是為了考試。
孜斐瑜起床跑步的時候,天空無星無月,一片漆黑。做完早操,下起細雨,冷風拂面。秋末冬初了,冬天快來了吧。
去做化學實驗,孜斐瑜很少動手,幾乎都是他那組的同學亂搞,一點也不按規範操作。孜斐瑜對實驗已經失去了好奇心,沒什麽興趣,只想早點離開。很多同學開始不交作業了,因為沒時間完成。那麽多作業,沒幾個人能按時按質量寫完。繁重的學習人變得很無奈,思想開始改變。同學們叫苦,叫物理老師“你做一天學生也寫不完這麽多作業,怪不得有人要跳樓自殺。”老師無奈:“這有什麽辦法,不寫作業能掌握那些知識和考試題型?”
英語老師講評短文改錯,同學們沒什麽反應。老師覺得奇怪,問了幾次是否做了那作業,沒人回答。這讓她很生氣。那改錯太難了,錯的太多,沒幾個人能答對。
抽象函數,換來換去的公式讓孜斐瑜頭暈,分不清方向。抽象函數,真的很抽象。老師講課很快,很多知識孜斐瑜都沒接觸過,不懂的課程不斷地積累。快段考了,我又學到什麽,兩手空空,什麽也沒抓住,匆忙地考試,除了失敗,還有什麽?日子過得好快,我很無奈,也許三年就這樣過去了。自己想做的事能實現多少?孜斐瑜覺得日子重複着無望。
別的值周班長沒上講臺維持紀律,孜斐瑜對洛彬蔚說,“我真的好傻,你看別人都沒被叫上講臺坐,而我卻被叫上,我真是太聽他們話了!”
“這叫難得糊塗。”
“糊塗也難得?對我,俯拾皆是。”
“人生就是缺少點喝茶飲水的時間。”說完洛彬蔚喝了口水。
“不喝茶,不需要這時間,寫作業。”
孜斐瑜對洛彬蔚說,“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每一秒眼裏都有字!好想過沒看到字的生活。”
“呵呵,想多了!”
有個短發女生把樓梯上的一個塑料袋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孜斐瑜看到了,很有感觸。別人不但自身做好,還影響到別人。我只做到不亂扔垃圾,做不到不顧別人的眼光去撿垃圾,更影響不了別人。
嚴梓辰無心寫作業,剛下課就叫孜斐瑜一起去吃飯。“我寫一會作業,你先去吧。”嚴梓辰走出教室,在走廊站一會又進來寫作業。孜斐瑜寫完政治作業叫嚴梓辰去吃飯,他卻不去了,依舊埋頭寫作業。孜斐瑜在外面等了一會沒見他出來便自己去吃飯。孜斐瑜不想理他,總是要我配合他行動,做不到。
這次輪到尹沛玲上去講名言,“今天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明天的成功。”說到人應當有理想并為之奮鬥。由于她不是照着念,時有中斷,記不起該講什麽。老師對她的表現十分滿意,講得大聲,有自己的想法。
碧空如洗,漂浮着幾絲雲彩。午後,雲朵升起來,排成扇狀。校園旁的稻田金燦燦一大片,路邊黃白的小花開了,星星點點,燦若繁星。
周末,孜斐瑜的同學對他說中午他浩叔帶錢給他。孜斐瑜聽了很高興,不愁沒錢花了,一個多月沒回家,爸還是記得我的,擔心我沒錢吃飯。孜斐瑜到校門口等浩叔,見到在榃炳中學念書的初中同學,相互問一下各自的學習情況。大家都過得不太好,孜斐瑜嘆息,每天過得一個樣,作業很多,知識難掌握。幾個月沒見,各自臉上都帶着些許滄桑和長大的煩惱。
尹沛玲問孜斐瑜,“你一直學習怎麽不覺得累?”
“這有什麽累,比起初三,微不足道。”
“你簡直成了學習機器。”
“為高考做準備,高考也要連續坐幾個鐘。”
班會選班歌,同學們推薦了幾首,有的沒什麽意思,一點也不符合學生的風格。孜斐瑜便投自己會唱的。班幹出去讨論後宣布按學號輪流做值周班長,同學們沒什麽反應,只在下面議論紛紛地反對。這事也不了了之,一個人做一周值周班長,輪完都一年之後,早就分班了。沒人願意做值周班長,班幹就強推給同學,那當初他們為什麽選做班幹。
洛彬蔚叫孜斐瑜,孜斐瑜不理他,裝做沒聽到。洛彬蔚說孜斐瑜反應遲鈍。孜斐瑜不想理他,因為他叫孜斐瑜都沒什麽事,反而讓孜斐瑜覺得有幾分無聊。
去升旗的路上,孜斐瑜又遇見張旭松,張旭松看起來很有精神,對将到的考試信心滿滿。“我對哪一科都一樣,自我感覺良好,我也不怕數學。”張旭松告訴孜斐瑜。
“我可不行,我很怕數學。”
“我記不住那些地理氣候。我有點迷上玩電腦了,你可別學我哦。”
“我學不來。作文也挺難的。”
“是啊,不過按照老師說的套路去寫,應該可以應付。”
今天的大掃除很多人都溜走了,只有幾個同學留下來。孜斐瑜被叫去沖廁所,一起沖廁所的那個同學一直抱怨別人不幹活。如果他不叫,孜斐瑜也想走了,反正沒水來,沖不了廁所。
“我上課總是不聽,經常看課外書,對學習沒什麽興趣,想去打工。”洛彬蔚對孜斐瑜傾訴。
孜斐瑜沒想到他會這樣想,有些人如果性格好,即使在普通班也會努力學習,有些在重點班的反而堕落了。“如果沒有中考,還在初中的班級,不會這樣子。因為相對以前的班級你是優等生,一定會努力。現在環境變了,性格在作怪。”
洛彬蔚不認同孜斐瑜的觀點,“我以前的生活圈子和你現在一樣小,也不太愛說話。”
“我對一些事只是不想說而已。”
“就喜歡和你打交道,因為我不願意浪費時間在一些無聊的人身上。”
“從沒聽別人這麽誇我。”
“我更願意選擇去打工。現在很痛苦,如果放棄,将來肯定後悔,打工,那是一時快樂,可讀書将來可能也會後悔。”
洛彬蔚問孜斐瑜一道數學題,孜斐瑜不想替他算出來,更不想浪費時間寫新題就講不想算。他找嚴梓辰,嚴梓辰替他算出來。洛彬蔚叫嚴梓辰講給孜斐瑜聽再由孜斐瑜轉述給他聽。“以後我不用再問你問題了,不再煩你。”洛彬蔚得意地對孜斐瑜說。“明白,全明白。”“以後還是少問你。”“明白。”
早讀時,洛彬蔚問孜斐瑜一個中文的英語單詞,孜斐瑜說不懂,又開始讀書。不久,洛彬蔚又煩孜斐瑜,“有什麽快說,一次說完好不好,我要讀書。”洛彬蔚受不了,埋怨孜斐瑜又不顧及他的感受,他不說了,坐在那裏發呆。幾乎每次洛彬蔚問孜斐瑜問題,孜斐瑜都幫他解決,雖然有時候孜斐瑜也會煩,不想回答那些沒什麽價值的問題。
“上課一直聽不進去,無心聽課。”洛彬蔚對孜斐瑜嘆息。
“想什麽呢,想談戀愛,你不是不想的嗎?”
“不想才怪,但不能想得太過分。自從上次打籃球之後,我的一些觀點發生了變化。高中的同學關系比初中複雜得多,人也沒那麽單純。”
“我也覺得,校園大了,什麽人都有。”
“那一次打球,打得不好,他們都對我抱怨,好像是我沒做好,專門排擠老子。在比賽中,別人總是想方設法超過我,打得比我好點的,更看不起我,根本不懂什麽是配合!”
“想不到打個球還這麽多事!人心險惡!”
“你想不到的事多去了。在初中沒人敢看不起我,因為我打球好,學習也不錯。”
考信息,其實就是電腦操作。孜斐瑜幾乎沒看過那本書,都是亂寫,很多是猜的。因為不計入總分,很多人都不重視。孜斐瑜還沒寫完就交卷了。
西邊天空絲片狀的雲被落日餘晖映紅,那些雲呈扇狀,由西向東鋪開,顏色也由紅向黃變幻。雲彩不斷擴大,幻化成美麗的晚霞。時光飛逝,立冬的晚霞也漸漸消去。冬天到了,希望黃昏永遠如此美好。
孜斐瑜考完地理就坐車回家了。稻田金黃,很多還沒收割。路邊粉紅的羊蹄花開得正盛,黃槐花一簇簇像一盞盞路燈。山茶花叢中笑,白裏透黃,芒花也開了,花白斑斓。孜斐瑜種的仙人掌還開着幾朵小黃花。菊花開了幾簇,金燦燦的,斐瑜爸把那些菊花剪下來曬幹,說這菊花又香又甜,泡水最好喝。孜斐瑜說來年就多種點。太陽仍舊很亮就從故鄉南山頂墜下了,沒有餘晖,更沒有滿天晚霞,這裏的落日總是那麽短暫。呆在家,孜斐瑜覺得很溫暖,內心寧靜,把所有的煩惱都抛到九霄雲外。
孜斐瑜從故鄉留鳥清脆的歌聲中醒來,村子裏回蕩着鳥鳴聲。幾只莺兒在瓦房頂上跳來飛去,一會飄來幾聲長鳴。天空萬裏無雲,冬陽暖和。田野裏傳來脫粒機的隆隆聲,很有豐收的氣息。
鄰居有個小孩很喜歡孜斐瑜的仙人掌花,孜斐瑜摘了幾片有花蕾的葉子給她,叫她用水養着就會開花。她還叫孜斐瑜給菊花籽來種,孜斐瑜告訴她菊花插枝就可以種了。孜斐瑜給她講起昙花盛開的情景以及昙花的清香和純潔。
蟲鳴燈下夜更幽。有只飛蛾闖進孜斐瑜的房間,孜斐瑜看到那飛蛾的翅膀分開幾扇,腳上有分叉,居然還有很多生物自己沒有觀察過。斐瑜媽為他補衣服,叫孜斐瑜以後做個老師,旱澇保收,工作安穩,以後的生活還是靠你自己闖。孜斐瑜不想做老師,說到時再說吧。
第二天,孜斐瑜和家人去收稻谷。聽他們講家鄉的改變,不久便要合并五六年級,改成初中的寄宿制。孜斐瑜家的稻谷收成很少,禾葉碎了很多,斐瑜媽清理一會就直不起腰。現在,孜斐瑜能幫家裏幹一些重活了,卻要去求學,遠走他鄉。孜斐瑜幹着農活,什麽也不用想,憂慮和煩惱被蕩滌一空。隆隆聲中一片片金黃被人們抹成棕黃色。用不了幾天功夫,熱鬧的田野又歸于寂靜。
回學校的汽車走走停停,孜斐瑜沒想到坐了最後一班車。還沒到縣城,司機把車裏的燈打開了,窗外夜色朦胧,已是萬家燈火。舟車勞頓感從孜斐瑜腦海冒出來,歸途漫長,自己離家已經很遠了。
數學試卷發下來了,孜斐瑜的數學錯了很多,計算題沒一題全對的。一錯再錯,他對學好數學已經沒什麽信心了。孜斐瑜的作文得四十五分,一直沒什麽提高。有時他覺得寫得不錯,應該可以拿高分,可現實每次都給他潑冷水,那都是自我欣賞。他覺得自己真沒有寫文章的天賦。
班主任在班會說,“大家考砸了,應當反思怎麽學好,不能不懂的又不問,只有從現在努力才能笑到最後。”很多人的數學都考得不好,上數學時老師要求大家寫一份八百字的檢讨。
周俊屹老師來向同學們道別,“十分感謝同學們對我工作的支持,讓我順利完成實習。明天我就要回校了。你們是我第一批學生,我把你們的座位表帶走,這樣我就能了解每一位學生。這個籃球和乒乓球拍送給你們,祝你們享受運動的快樂。”一個月過去了,剛相識又要分別,同學們覺得很無奈。生命裏,很多人也許只遇見一次便是永生。大家很感動,也很感激他的付出。每個人用彩紙寫上一句祝福的話,折成千紙鶴送給老師。孜斐瑜寫下,“一路珍重,相信自己可以創造出輝煌的人生。”他不會折紙鶴,只好叫班長教,孜斐瑜跟着折了一個,放到漂流瓶裏。孜斐瑜還折了一只紙鶴送給嚴梓辰,“難為你和我同桌,不久又換位置了。一定要記得我哦。”“我和你一位過得很好啊。”
天亮得更晚了,孜斐瑜去跑步的時候跑道上沒幾個人。一顆明星挂天邊,東方的紅光不斷擴大,太陽從遙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吧。通向操場的石級上落滿榕樹的黃葉,時光也随黃葉飄逝。燕子掠過天空,它們還在這裏,怎麽不飛到南半球去,是留戀這裏的時光麽?
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勞,奮鬥了又有什麽收獲。漫長的三載,度日如年,有明确的目标,過程卻艱難又迷茫。希望之火剛點燃又被冰冷的現實澆滅。跑步有什麽用,還是沒有足夠的力量應對學業。
升旗之後孜斐瑜和張旭松一起回去,孜斐瑜看了看張旭松說:“上高中你長高了。”“我看看你長高沒。”“看我長大還差不多,幾年幾乎沒長高了。”孜斐瑜告訴張旭松自己昨天回校的經歷,他說應該早些上來。經過校園的假山,孜斐瑜說:“來日有時間我們在這裏拍照留念,我買有相機。”“這麽好,來日我們一起去榃迦中學和西山公園玩。”孜斐瑜終于覺得買那相機有點價值了。
嚴梓辰對孜斐瑜,“到時你先上去寫名言。”“我還沒準備好呢。按學號你也在前面啊。”嚴梓辰以為換了位置就按新的座位上去,他就不用上了。
太陽偏西,陽光灑到孜斐瑜的桌子上,太陽南移更遠了。人們焚燒田裏的稻草,青煙四起,日暮途窮的蒼涼。餘晖随青煙而逝,夜幕又降臨了。
物理的自習課,孜斐瑜沒寫作業,忙着寫數學的檢讨書。他寫自己上課不認真,老是打瞌睡。不按質量完成數學作業,交作業就像還老師的債。對數學沒什麽興趣,花在數學上的時間很少,日子很無聊,過得很辛苦。一切的責任都在自己。數學難,還是要把數學學好,這樣才能考個好成績,父母才開心。孜斐瑜在後面加上以後的努力方法,認真聽課,多練習,多總結。花心思把數學學好,不能讓數學把自己打倒,應當把數學打倒,打倒一切困難。
好成績代表一切,孜斐瑜對此并不認同,他把這句寫在檢讨中。學習的過程有什麽用,成績很重要,一個好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可學習并不是生活的全部。現在的孜斐瑜不求考得多好,只求每一科都過得去,他覺得自己沒心力考高分,也沒那個信心。現在能做的就是平常心的努力,堅持下去。
語文考砸了,老師語重心長地對同學們說:“我教的兩個班都考得很差,你們班平均分從第四退到第七,九班更慘,退出重點班之列,這是對我最大的打擊。我想了兩天為什麽會這樣。我認為這是因為大家對語文不重視,沒有用心去學,花太少時間在語文上。大家從現在開始就要積累知識點,不積累永遠學不好,上了高二高三自己想學也不知道從何下手。同時還要多做練習,及時把知識鞏固。我們應當反省以後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