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1)
孜斐瑜沒想到有人會問他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會兒說,“考上大學吧。”
“嗯,這十分現實,近切。我說的是人生路上的一個目标。”
孜斐瑜又思考了一會,“周游世界吧。”
“這要花很多錢哦。”
“可以一邊打工,一邊旅游啊。”
“雞湯文看多了吧,這目标很不實際!”
“那你呢?想幹什麽?”
她沒回答孜斐瑜的問題,“我問過好些人,想調查一下。”
“這有什麽效果,沒幾個會講真話的。”
她聽了呵呵笑,“這麽說,你是不想說咯。”
孜斐瑜哈哈大笑,“真聰明,這也讓你猜到了。”
“我可不是傻瓜。”
“等我先想好吧,來日再談。”
夜裏,孜斐瑜躺下來,思考着自己的理想,忽然覺得很迷茫。小學迷上養花之後就想學園藝,種花種草,做個園丁。在初三的時候又想去建設家鄉,把家鄉建設得更美好富裕。而現在卻迷茫了,以後選什麽專業,從事什麽工作?這都應該在高中畢業前想好。選擇那個專業,要在大學時打好基礎。現在需要一個切實可行的理想。第二天晚上,孜斐瑜又思考這個問題。他想做個企業家去建設自己的家鄉,改變家鄉的面貌。主要因為他對家鄉有一種獨特的情感。後來他又想想過去的一些經歷和自己的使命,失眠了。
胡佑怡問嚴梓辰,“哎,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孜斐瑜知道嚴梓辰早就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就對她說,“我還是他講了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的。”說完之後,孜斐瑜就後悔自己嘴太快了,應該讓嚴梓辰自己講的。
天快黑了,嚴梓辰才和孜斐瑜到校園裏拍照,他已經答應幫孜斐瑜拍了。孜斐瑜叫了嚴梓辰幾次去上街他都不去,孜斐瑜只好自己去。曬那相要一塊錢一張,送一本相冊。孜斐瑜有點掃興,因為他問過嚴梓辰那相機的蓋子不能打開,不然會曝光的。而且這相有點貴,憑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有時真要付出不必要的代價。孜斐瑜只希望那些重要的相片可以曬出來。
周末的清晨,天空鋪滿魚鱗狀的雲,別樣好看。中午,雲如紗,看不見太陽。校園的樹林裏有些鳥的叫聲很奇怪,孜斐瑜從沒有聽過。窗外還有幾只蝴蝶在飛舞,田野的稻花大片大片地開了,綠浪轉眼泛着淡黃。
孜斐瑜呆在教室看書。見到尹沛玲,孜斐瑜确認她會為自己保密之後就告訴她自己的理想是做一個企業家,建設自己的家鄉。尹沛玲告訴孜斐瑜,“我想做外交家,擁有很多朋友。可是由于家人的制約,我哥将來不肯呆在農村,我也不可能到外面奔波,爺爺奶奶也老了,父母身體也不怎麽好,這夢想可能實現不了。”孜斐瑜不知說什麽,只是聽着她說。“我在家裏很勤快,經常幫父母做家務和農活,相比別人算勤了。我只去過一次榃南,不喜歡那裏,太窮了。我沒見過榄子,聽說你那裏種有很多?”“對啊,我村裏就種有很多。”“不管來自城市還是農村都一樣。”“嗯嗯。”可孜斐瑜心裏覺得城鄉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到相館取相片,只曬出十三張。因為打開後蓋,很多曝光了,包括昙花的,孜斐瑜很心痛。難道那昙花一現就只有我自己可以看到麽。他拍的花,狗,仙人掌也都曝光了。
這時孜斐瑜才發現,自己想照相是為了拍故鄉的景物,不是為了留念,而是為了給景物留念。自己反而成了陪襯。自己不會拍照,只想按自己的意願行事,空歡喜一場。孜斐瑜本想把看到昙花的事告訴尹沛玲的,可那照片沒了,就沒心情了。希望的破滅讓孜斐瑜對拍照的熱情減了大半。孜斐瑜問嚴梓辰,“這些照片花那麽多錢值得麽?”嚴梓辰說:“你認為值得就值得。”孜斐瑜覺得這一段追求夢想的經歷很值得。
尹沛玲問孜斐瑜:“悉尼是城市還是國家?”“悉尼是澳大利亞的城市啊。給你的地球儀我,指給你看。”孜斐瑜不明白學英語都接觸過有些國家的首都和名城,他們怎麽不知道在哪裏。
晚上,孜斐瑜班裏開展以愛國為主題的班會。先放了一段軍事演習的視頻,然後有個同學上來朗誦《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 ,聲音很小。另一個朗誦《我驕傲,我是中國人》 ,聲情并茂。廖元瑤叫大家說一下自己對愛國的感受或者例子。點到名的不說,或者不知道說什麽,有人還和她争論起來了。陳盼汐說到,愛國在于行動,而不是随口說。之後開展國情的知識競答,還放了幾個窮人的生活視頻。
主題班會結束後,廖元瑤上來講:“我們班幹對這次的主題班會十分不滿意,太令我們失望了,遠沒達到我們預期的效果。有些同學搗亂,還有同學不配合。班幹為了準備這次活動花了很多心思,查了不少資料。特別是班長,很辛苦。大家給他們點掌聲安慰一下。”大家很安靜地聽完,一片掌聲。“同學們對這次活動有什麽感想,起來說說。”有個同學站起來說:“班幹辛苦了,班幹的愛國精神讓人感動,要向班幹學習。”“這次主題班會讓我大開眼界,我來自鄉下,從沒見過什麽主題班會。我配合不好,不發言是因為我從沒見過。感謝班幹的辛苦付出,讓我對愛國有了很深的理解。現在的努力學習是最好的愛國。”巫語琪看着稿子說。
很多鄉下的初中沒開過主題班會,開班會都是班主任說,學生只有聽的份。這樣的主題班會讓很多人感到無聊而在下面寫作業,孜斐瑜也寫了一點。現在反而覺得自己太不尊重他們的勞動成果了,換成自己,肯定做得更差。這不應該向他們好好學習麽。
孜斐瑜按着音樂節奏跑步,十分痛快。東方的天空出現魚鱗雲,東邊紅西邊暗,有幾分陰沉。跑道邊,一叢叢藍青色的牽牛花迎着朝陽綻開笑臉。升旗後讀了講文明的文章,說到歐美的一些提示語總用中文寫,因為中國的游客最不講文明,這是對中國人赤裸裸的羞辱。有些同學破壞學校的公物,亂扔垃圾。獨處更能體現出一個人的品質和修養。
學習完《荷塘月色》 ,老師問同學們有什麽收獲。廖元瑤說:“學習借景抒情的寫作手法。”“學習作者的處世方式,學會在大自然中寄托自己的情感,使自己的內心寧靜,保持平和的心境。”孜斐瑜起來說。
班主任介紹一位來這裏實習的體育老師,周俊屹。那老師很高,白襯衣,帥氣。周俊屹自我介紹後說,“希望通過體育來實現同學們的團結,同時協助班主任管理一些班級小事,大家多多支持。”
有個政治的選擇題測驗,下課了孜斐瑜還沒寫完,別人都交試卷了。嚴梓辰看到他還有一題沒寫就告訴孜斐瑜答案。孜斐瑜沒按嚴梓辰的寫,還是自己解答。如果孜斐瑜想抄早就叫嚴梓辰給答案了。初中的時候孜斐瑜很少抄答案,他認為寫錯了就改,沒什麽大不了的。由于現在的作業大多,他也開始抄答案了。而且抄答案只是純粹地抄,根本不去理解,作風改變太大了。也許這就是順應環境而改變吧。孜斐瑜很擔心那些好的積極向上的思想也一起改掉。
這時,洛彬蔚問孜斐瑜一個問題,孜斐瑜拒絕他,“我要聽課。”洛彬蔚生氣了,說孜斐瑜沒有禮貌,不顧及他的感受,不配合他讨論,不想幫助他解決問題。當孜斐瑜聽學習委員講完之後對洛彬蔚說,“你問吧。”他也不問了。這讓孜斐瑜更清楚地認識到他們之間的鴻溝,兩人的作風差別很大,總要別人為你着想,你又為我着想過嗎。
夜裏,孜斐瑜又失眠了。他想在換座位之前向尹沛玲說一下自己的感覺。受她的欣賞而喜歡她,因為她的支持自己過得更快樂,更有動力去面對繁重的學習。可是生活的壓力不許我們有什麽煩惱,學習讓人無法分心,真不知怎麽面對感情。
跑道旁邊的梧桐葉被秋風染黃了,遠看像挂滿果實的柿子樹。孜斐瑜跑過梧桐落葉,跑過秋天,跑過雨季,跑向十八歲的天空。
周俊屹老師的體育課教得十分好,很受同學們的歡迎。他不怕髒,直接用白球鞋畫線。同學們練習起跑時塵土飛揚,讓人叫苦不疊。
歷史老師說高中的第一次月考決定一個人三年後的成績。孜斐瑜沒想到會這麽重要,可自己沒什麽信心考好,作業錯那麽多,好像沒學到多少知識。
孜斐瑜去吃晚飯的時候,夕陽下山了,陽光溫柔微紅,一點也不刺眼。太陽又向南移了,黑夜更長,用什麽去照亮前行的路?太陽下山之後,西邊又出現一絲晚霞,夕陽複晚霞,夜長連日短,凄美的秋日黃昏。
周二晚讀的時候,老師放《唐之韻》 ,在以後的日子裏,每周二都放一集,為了增強學生對唐詩的理解。這樣做确實很好,可很多同學都在趕作業,沒心情看。在強大的現實面前,再美好的詩詞散文也沒什麽人欣賞。
孜斐瑜忙着寫日記,嚴梓辰看到了,問他寫些什麽。孜斐瑜不想告訴他,嚴梓辰又說,“你真的很神秘!”孜斐瑜只好告訴他,“寫壞事情。”嚴梓辰搖頭說:“不明白。”“Bad things.”孜斐瑜用英語告訴他,“把不好的事情記下來,以此來發洩。”嚴梓辰似聽非聽的,可能他不相信孜斐瑜說的,因為孜斐瑜之前跟他說過是寫信。
夜涼了,孜斐瑜宿舍裏開着風扇睡覺,大家都蓋着被子。半涼不熱的,這讓孜斐瑜很難入眠。
這次化學測試孜斐瑜只得64分,因為不夠細心,會的也弄出很多差錯,連化學公式也寫不對。孜斐瑜覺得自己不如以前那樣謹慎了,輕視測試,所以被測試輕視也理所當然了。洛彬蔚只得51分,他在試卷上寫下,“可忍,不可容忍。”洛彬蔚對孜斐瑜說:“感冒可忍,但考不好,不可忍!”孜斐瑜沒想到他的上進心這麽強。
上《我與地壇》 ,老師叫同學們讨論感想。孜斐瑜先講了,可嚴梓辰還是一言不發。連裝也不裝一下,孜斐瑜覺得很無趣。
吃飯的時候,嚴梓辰一直催孜斐瑜快點去,孜斐瑜依舊忙着寫作業。孜斐瑜又忘記帶飯卡了,他總習慣按照原來的規律行事,什麽都不帶。聽到孜斐瑜說忘記帶飯卡,嚴梓辰對他說,“先用我的吧,以後我忘記帶了再用你的。”嚴梓辰跟孜斐瑜說好他吃飯的位置,孜斐瑜想,找得到他就用他的,找不到就自己回去拿飯卡。孜斐瑜在飯堂走了幾步,沒見到他,一回頭,看到嚴梓辰在右邊吃飯,就用他的飯卡。孜斐瑜吃着飯,對他說:“等會給你錢。”“随便你。”孜斐瑜想應當如此,因為上次他也收下嚴梓辰用他飯卡的錢。回到教室,孜斐瑜把準備好的錢和借嚴梓辰的練習本還給他,嚴梓辰說:“不用了,下次我忘記帶飯卡就用你的。”他只收下練習本,既然這樣,孜斐瑜只好把錢收回。最近嚴梓辰和孜斐瑜說的話多一些了,如果沒有他,孜斐瑜會過得更孤單。
東邊的天空出現一道紅霞,不斷擴大,染紅整片天空。牽牛花藍色的夢醒了,迎着朝陽,奏響金秋的美好。已是深秋,不知道家裏的菊花開了沒有,才來學校十天,孜斐瑜就開始想家了。
唐紫南正下樓去掃地,孜斐瑜在樓梯遇見她,“去掃地啊。”“對啊,去幫我掃。”“拿掃把來。”“呵呵,不用了。”初中的時候她幾乎沒問過孜斐瑜,那時同學之間相互問候真的很少。可上了高中,再見到初中的同學,每次都問,也許太久未見了,這讓孜斐瑜有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
下午地理課講大氣輻射,孜斐瑜聽了一會就聽不懂了。物理的作業做錯很多,老師講過的也不會。孜斐瑜對歷史答案,許多做錯,心情很沉重,呼吸困難,一點也不想學習了。想考個好成績,幾乎要把課本全部背下來。孜斐瑜覺得自己一考試就什麽都不懂。和嚴梓辰一對比,孜斐瑜覺得自己沒哪一科學得好些的,高中的學習對他來說真的好累,記憶力不好又不夠聰明。學習只是争名奪利,了無生趣,這又有什麽意義呢。
孜斐瑜老是記不住單詞,初中學過的語法也幾乎全忘了。孜斐瑜甚至懷疑當初的學習就是為了應付考試,考完便忘。數學學過的知識點記不牢,更別說靈活運用了。孜斐瑜叫洛彬蔚借他的地理試卷看一下,洛彬蔚很驚訝,瞪着孜斐瑜,“我還要向你請教呢。”
嚴梓辰買了本作文書回來,孜斐瑜想借來看一下。“不許看。”嚴梓辰笑着對孜斐瑜說。孜斐瑜知道他開玩笑,也不再問了。嚴梓辰再說借作文書給孜斐瑜看,孜斐瑜也沒什麽興趣看了,就說不用了。
尹沛玲問孜斐瑜“必要的單詞怎麽拼寫?”孜斐瑜如實說:“記不清了。給詞典你自己查。”“我不會查,你幫我查。”孜斐瑜就幫她查見那個單詞。她笑着對孜斐瑜說,“Thank you very much.”孜斐瑜聽了很開心,可他不相信尹沛玲不會用詞典查單詞。
孜斐瑜在寫着作業,洛彬蔚隔一會就問他問題,孜斐瑜一一為他解答。久了些他不問,孜斐瑜一轉向他那邊就會覺得他将會問自己問題。下課的時候,孜斐瑜告訴洛彬蔚這種感覺,“如果你不問我問題好像缺少什麽似的。”洛彬蔚聽了很高興,“那要天天問你問題了。”
不知怎麽談論到體重,孜斐瑜說尹沛玲也有一百來斤。她聽了覺得很好笑,“我只有九十斤,你割十斤肉給我啊。”“在初中的時候見到有女生吃得很少一樣會胖。”“你應該有一百三十斤。”嚴梓辰對孜斐瑜說。“他沒那麽重,應該是壯。”
“你上課總是睡覺怎麽學得那麽好。”朱海藍問孜斐瑜。“我只是偶爾趴一下吧。”孜斐瑜頭一次聽別人說他上課睡覺也學得好的。可能因為她看到孜斐瑜老是回答洛彬蔚的問題,而給她那樣的感覺。對于聽得懂的課孜斐瑜就趴着閉一下眼,他一樣在認真聽課。
星期天不能回家,孜斐瑜覺得沒有周末的氣息,回家的星期天才是真正的周末。
五、值周班長
舟紹偉問孜斐瑜是否願意做值周班長,代理班長管理班級,可以使喚任意一位班幹。孜斐瑜先問一下值周班長要做的事,覺得有點麻煩。他還是答應當一周值周班長,他很想體驗一下那種感覺。當孜斐瑜聽了上一周值周班長的總結之後才覺得這并非易事,沒有信心,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好。
自習的時候,洛彬蔚唱《七裏香》 ,孜斐瑜覺得很好聽,叫他寫下那段歌詞。可孜斐瑜仍舊不會唱,只聽過那旋律。洛彬蔚把《中國話》開頭的繞口令寫出來叫孜斐瑜讀,可孜斐瑜讀得不好。
榃州已經進入深秋,這天早上,很多人穿上外套了。由于高一的還沒有發校服,他們只好穿初中時的校服,各有特色。孜斐瑜沒見幾個穿他初中時的校服。孜斐瑜忽然發現自己過去流失的時間和事情太多,當回想起來想去珍惜的時候已經時過境遷,無法追回了。
洛彬蔚和孜斐瑜聊起他過去的事,他的小學一個班有五十多人,那時他的學習還不錯。到了六年級就被老師看不起,因為他上課不聽,整天打籃球。當考縣裏的初中時,老師沒選他去,因此有點恨那老師。他喜歡在鄉間小路騎車,也不怕凹凸不平。他初中的老師說有百分之九十的學生想談戀愛,有人傳授他戀愛經驗而分了心。他說他高中是不會向別人表白的,應當珍惜人生的第一次戀愛。洛彬蔚說班上沒有美女,這讓孜斐瑜感到迷惑,美的标準是什麽,孜斐瑜一直覺得人長得不錯,學習又好就是美。
洛彬蔚說:“我在初中沒當過班幹,高中也不想當。”
孜斐瑜告訴他,“我想當一下,為了體驗。我能分到這個班感到很滿足了,我還以為沒上重點班呢。還不至于掉進人生的深淵。”
“你有男子漢氣概,做事果斷不猶豫,認定一件事就想方設法去做。”
“認定不去做會後悔。”
“你不知道我是鄉下的之前是否會認為我是城裏的?”洛彬蔚問孜斐瑜。
“不記得了,我還沒被別人看不起過。”
“我有時會被別人看不起。”
“你初中是否暗戀過別人?”洛彬蔚問孜斐瑜。
“當然有啦。”
“我初中也暗戀過幾個。”
“我數一下,暗戀過五個吧。”
“誰?在這裏讀書嗎?”
“十四班的。”
“暗戀之後就發現自己真的好傻。”
“我不覺得傻。怎樣才不會暗戀別人專心學習?”
“不告訴你。”
直到現在孜斐瑜也不明白怎樣的喜歡才是暗戀,對于愛情更沒有什麽标準,有時這事讓他很煩惱。
開始月考了,孜斐瑜考得不好,錯了很多,特別是數學,很多知識點沒有掌握。考完數學出來,天色暗了,孜斐瑜的心情也暗淡了。
朱海藍叫孜斐瑜用圓珠筆寫英語試卷,她初中老師教她的。孜斐瑜考英語,單詞記不起來,前面花太多時間,作文沒寫幾句,基礎還是太差了。
孜斐瑜拿地理書到宿舍看,一個中午也看不了幾頁。嚴梓辰問孜斐瑜一些地方在何處,孜斐瑜基本能答上。尹沛玲驚嘆說孜斐瑜是地理天才。孜斐瑜說要多拿一些工具去考地理,嚴梓辰笑道:“把書桌也搬去。”很多地理的知識點孜斐瑜還是不了解,記得的題型太少了。
洛彬蔚叫孜斐瑜考完試幫他拿東西上教室并整理好他的書桌。考完試出來,孜斐瑜就徑直上教室了。洛彬蔚等不到孜斐瑜,也上教室,生氣地說:“真的對你好失望!”孜斐瑜不喜歡別人什麽小事都要麻煩自己,“太相信別人會吃虧的。”說完,孜斐瑜就後悔了,既然承諾了就應該做到,自己總不把別人的小事放在心上。
東南角的那顆明星依舊挂在天空中,地上鋪滿落葉。日出的霞光如霧,像一個關于滾滾紅塵的夢。在太陽和月亮間跑過清晨,跑過煩惱,當稻谷開始變黃時,又是一個豐收的季節。
孜斐瑜來到教室,問嚴梓辰最難忘的事是什麽。他說考了一百分,孜斐瑜告訴他自己最難忘的事是到同學的家鄉玩。嚴梓辰說自己沒到過同學家,他問孜斐瑜戀愛的話題。說到暗戀,嚴梓辰就問是誰,孜斐瑜不說。孜斐瑜告訴他上高中以後最難忘的是看到昙花一現。嚴梓辰問孜斐瑜是否可以給他一株昙花,孜斐瑜說要到春天才可以,現在太冷了。
化學試卷發下來,孜斐瑜得92分,有好幾個考了一百多分。許多知識點孜斐瑜沒有掌握,簡單的也搞錯。數學也很差,剛及格,遇到不懂的,孜斐瑜就猜。政治的問答題分析不透徹,知識點記不起來,答案的觀點不清晰,有些答非所問。英語和語文,要記的太多,對孜斐瑜來說很難學好。孜斐瑜的語文沒過班級的平均分,作文才得三十五分,雖然他不讨厭語文,可一直考不好。
剛發下物理試卷,尹沛玲就叫孜斐瑜借來看一下。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試卷也給孜斐瑜看,她比孜斐瑜高兩分,她的計算題全對了。“我計算全對也比你少。”孜斐瑜聽了沒說什麽,也沒什麽反應。
洛彬蔚上課問孜斐瑜問題,孜斐瑜一口回絕,不知道。洛彬蔚覺得孜斐瑜不近人情,很讨厭孜斐瑜這樣。
尹沛玲用書敲一下孜斐瑜的椅子,“你數學考了多少分?”
“不過一百。”孜斐瑜無奈地回答。
“我不信!”
孜斐瑜舉起數學試卷,讓她看分數,尹沛玲這才相信孜斐瑜說的。“你這麽勤,會學好的。”尹沛玲看到孜斐瑜的愁容,安慰他。
“想開了,勤奮并不能考得好。”
聰明和謹慎才是考高分的關鍵,勤奮只是買到良心的安慰,對于考好作用不大。自己不夠小心,更不聰明,怎能考好。平時不看錯題不對答案,未吸取經驗教訓,不總結,怎麽能用初中的方法學好數學呢。那樣的努力都是白費沒什麽效用。唉,錯一百次也會找一百個理由開脫自己,好似自己沒什麽錯,這就是自己的悲哀。
你努力了卻沒取得好成績,別人就認為你是個書呆子,如果考得好,別人才認為你很優秀。而不努力又能取得好成績,別人覺得你是天才。不努力又考不好的,真的是廢材一個。
周俊屹老師的體育課教大家武術,孜斐瑜對武術沒興趣了。他看不清老師是怎麽耍的,看到同學怎麽做就跟着怎麽做。小學時代孜斐瑜是個武術迷,還幻想着會輕功水上漂呢。世事在變,人心也在變,孜斐瑜感慨。
洛彬蔚很少問孜斐瑜問題了,因為他終于知道孜斐瑜的學習還沒自己好。現在他問孜斐瑜問題只是為了核對一下自己不能确定的知識點。
孜斐瑜看到蘇茂曦坐在那裏吃飯便坐到他對面一起吃。蘇茂曦看看孜斐瑜的飯盒,“你就吃三塊二,這樣不委屈自己麽?”孜斐瑜覺得蘇茂曦認為他吃三樣菜而自己才兩樣,比他的少。“論多比以前吃的多,論錢也夠了。這樣真讓我感到委屈,我初中時總被別人這樣問,不喜歡被別人問。”“我只是關心你!”“不需要你關心。”孜斐瑜默默地吃完飯就走了。
太陽下山了,映紅了西山,餘晖如霞,一下子天又黑了。校園裏的小草枯黃了。教室外看得見的那片稻田漸漸被秋風染黃。時光如流水,一滴滴融進生命的海洋裏,消逝了。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別人都不停地問周圍人的成績,孜斐瑜卻無動于衷,他只關心自己的。無意聽到別人的成績只會讓他感到悲哀。
孜斐瑜借洛彬蔚的數學試卷看,才知道他的選擇題全對了,有些題型他問過孜斐瑜,而孜斐瑜卻寫錯了。洛彬蔚解釋說:“這是因為我之前沒有認真聽課,後來認真聽了,就可以少問你了。”“我總是推自己的責任給別人,抱怨你總問我而分心。”“我上了初三就不會這樣了,學不好都是自己的責任,不能怪老師和同學。”“我有時還怪命運,其實,自己的責任最大。”“下次一定會考好的,給自己點信心。”孜斐瑜卻對自己沒信心,下次又如何?性格決定命運,怎樣的性格就寫出什麽樣的答案,就有什麽樣的結果。也許只有改變性格才能改變命運吧。
經過第一次月考,孜斐瑜就發現,在高中似乎成績決定了一切。它決定這三年你過得開心與否,是否能得到鮮花和掌聲,金錢,還有愛情。難道成績還會成為決定人生成敗最重要的因素?為了它,迷失了自我,失去了寧靜和自由,讓我煩躁不安。除了不停地追逐,我又能怎樣?
洛彬蔚笑着對孜斐瑜說,“祝你節日快樂!”孜斐瑜才想起今天是重陽節。“錯了,應該對老人說。”孜斐瑜想了一會,“這也可以,我也算老了,因為我快十八歲了。”“我才十六歲,小你兩歲。”洛彬蔚呵呵笑。孜斐瑜問過其他人,才發現農村的讀書都比較遲,一般比城鎮的晚一兩年。他們既幸運又不幸,童年很長,可以任性地玩耍,而青春很短,讀書出來一下子就進入中年,為生活奔忙。
評講作文孜斐瑜才知道自己把記敘文寫成散文,離題了。老師叫同學寫一下語文學習的小結。孜斐瑜寫道:語文的學習很無聊,學的課文都不考,寫的作業更不會考到。已經成為學習的工具,沒什麽興趣。這讓人性格變了,脾氣變得暴躁。孜斐瑜居然還寫上自己的名字交上去。
孜斐瑜對洛彬蔚說:“老師布置的作業永遠寫不完,右手堆滿作業,左手又一大堆,一只手只能寫完右手邊的,左邊的又不能同時用左手寫。”
“哈哈,會左右互搏術就可以寫完,或者一個月不去玩,一直寫作業,一定可以完成。”
“我做不到,周末一個上午和晚上能寫多少作業,還是有未完成的。難怪以後要文理分科。”
張旭松和賈振浩在吃飯,孜斐瑜看到就和他們一起吃。張旭松說他考得不好,他做物理課代表,有不懂的就向老師請教。“不懂的一定要問,自己弄明白要花很多時間。做一個班幹也好,可以為班級做些事。我現在和同學相處得很好,已經打成一片了。”
孜斐瑜不想做課代表,做班幹的夢想永遠只是夢想,因為孜斐瑜覺得課代表不算什麽班幹。
“我覺得從現在起要給自己訂一個計劃,讓自己有規劃地學習生活。”張旭松對孜斐瑜建議說。
“我從來不做什麽計劃,現在壓力那麽大,再做個計劃加壓,讓人更累。”
“這可不行。我看過梁書培的計劃,真的很詳細。星期天應當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除了學習,玩也玩不開心盡興。再說也沒有錢去玩,又沒有人一起,沒什麽意思。不知以後該怎麽過。”
洛彬蔚看到孜斐瑜喝牛奶,總要說上一兩句,什麽過上小康生活啦。孜斐瑜覺得這樣讓他很讨厭,那牛奶變苦了,無心再去品味。也許有些人不去評論一翻見到的事物就不能體現他們的審美情趣,而不管別人什麽感受。
嚴梓辰說以後學習要更勤奮,周末少點去玩。他已經覺醒,堅信努力學習下次一定會考得更好。到了周末,他果然一直呆在教室學習。
陳盼汐叫孜斐瑜吃餅幹,孜斐瑜就拿了一塊。她再叫孜斐瑜吃,孜斐瑜又拿了兩塊,她說孜斐瑜害羞。那是孜斐瑜不好意思吃別人的東西。她正和孫永明聊初中的事,而且用普通話聊。聽着他們的聊天,孜斐瑜覺得在城裏讀過書的就是不同,竟然可以和他人無所不談,包括自己的家庭情況,人際關系,以及自己的志向。
尹沛玲看到孜斐瑜在寫作業就對他說,“如果我有你那麽勤,我讀書就不用那麽吃力了。”
孜斐瑜聽了,心情低落,“我最恨就是像我這樣的人,沒去玩,學習又不好。除了學習還能做什麽?可能性格已經決定這樣了。”
“我初中的時候,周末從不看書寫作業,中考前一天也這樣。”
“我整天看書又怎樣,還是一樣學不好,覺得那成績是自己逼出來的,努力并不是學得好的關鍵,可我又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學習方法。”
“你初中多活動嗎?”
“不多。”
這讓孜斐瑜有點失落,既然自己的成績是逼出來的,那麽其他人一樣可以如此考上高中。也許小學老師說得沒錯,我們那班沒一個比較聰明的。我還有什麽值得自己驕傲的,聰明,從來沒發現,勤奮,只是為了安慰自己,自信也只是自己的孤芳自賞。是性格決定嗎?還是選擇讀書就是一個錯誤。
孜斐瑜剛到教室不久,舟紹偉就拿着那個值周簿來問孜斐瑜做不做值周班長。孜斐瑜現在心情不好,而且興趣大減。他翻看那些總結,推辭說,“很多不懂,先看看,過幾周再做吧。”尹沛玲勸孜斐瑜,孜斐瑜又說:“不知道叫誰上去值日,更不會說服別人。”“這正好可以鍛煉你的口才啊。機會只有一次,以後就沒了。”舟紹偉解釋說。“你們別再說了,讓我想一想,留我一條退路吧。”他們聽了,一臉茫然。“沒退路,只有前進。”“婆婆媽媽的,還是不是男人。”洛彬蔚看不下去了。“你不去做,你也不是男人啊。”孜斐瑜反擊他。孜斐瑜實在不想做值周班長,只求過一些平凡的日子。他們催了幾次,孜斐瑜也有點下不了臺,就說,“簿已經在我這裏了,我還能怎樣。”“就你做了。”我想做早就做了,也不用你們勸我,只是我現在心情不好。那維持紀律叫的幾聲安靜,誰不會?因為我沒幹過,所以想嘗試一下那種感覺。
由于第二節課很安靜,孜斐瑜就沒有上講臺維持紀律,到了第四節課才上去。孜斐瑜坐在講臺上,心很煩,還有點害怕,沒什麽心情寫作業。他寫了一會,漸漸進入狀态才平靜下來。一直有同學在讨論問題,比較吵,孜斐瑜叫了兩次別吵,還算對得起他坐在那裏,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課。
舟紹偉叫孜斐瑜寫下周的計劃。孜斐瑜打開值周簿一看,沒有上周班級的紀律情況,更沒有值周總結。孜斐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