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侯府夫人
千元摟着小春穿過月洞門,看見院門口有兩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拿着掃帚在掃雪。兩個人穿着府裏統一發放的夾襖,一面掃雪,一面互相擲雪團玩。
千元盯着她們問小春:“她們都是新來的?”
小春走在前面試着臺階不滑,這才過來伸手扶千元:“是啊,早上侯爺将小世子院裏的人都攆了出去,這些都是新分派下來的。茶水間後來也有人接管,還有新來的管事媽媽奴婢也認識,是大管家的兒媳婦,人很忠厚可靠,夫人可以放心。”
千元踏着雪,聽着腳下咯吱咯吱的聲音,想起上個任務的時候見到下雪時,自己興奮的像個傻子。
“夫人。”小春扯扯千元的袖子,千元回神望着她笑:“怎麽?”
“她們向您行禮呢。”小春伸出手指向那兩個小丫頭。
走近些,千元發現她們的手都凍得通紅,免禮後搖頭說道:“現下雪還大,掃完一會兒就又落了,你們不用一直在這裏守着,只在必要的通行處掃出一條小道來即可,其它的就繞檐下的路走,至于院中央的路,待雪停之後再掃吧。”
兩個小丫頭聽完相視一笑,低頭謝恩不疊。
走出院外,千元聽得前方書聲朗朗,不由疑惑問小春這是怎麽回事,小春直嘆氣:“夫人什麽時候才能記起以前的事啊!”
原來方若君望子成龍心切,在杜金軒一歲的時候,孩子剛學會開口說話,她就給孩子請了許多教習先生。詩歌、繪畫、書法、棋藝、騎馬、射箭、武術等課程将孩子的每天日程排得滿滿的,為免在路上浪費時間,方若君甚至将杜金軒的住處安排在接近外書房的清苑裏。這幾日杜金軒稱身體不舒服,告了幾天假,那些先生白日無事,便會聚在一處讀書論道。
對于這一串的信息,千元已經不知道從哪開始吐槽好。
嚴格到這種地步,怎麽指望孩子和她親近?
一路抖着回到主院,不想院門口站着兩個兇神惡煞的侍衛大哥。
千元一見侍衛大哥身上閃閃亮的護甲就暗道不妙,完蛋,有這些家夥的地方,肯定會有杜磊沅。
果然,一跨進院門,轉過照壁,就見杜磊沅一身黑地站在朝南的房間門口指揮下人搬東西。千元能認出的只有屏風、梳妝臺和臉盆之類的生活用具,其他的箱箱櫃櫃她完全叫不上名字。
啧啧,瞧瞧,搬家這種活都要親自指揮,看來還是要讓那丫頭住進來。
小春伸手去拉千元的手,擡頭着急地說:“夫人,那是您住的屋子。”
“什麽?!”千元瞪大眼睛,杜磊沅瘋了吧?大老婆住的房子就這麽明目張膽騰出來讓小老婆住,她都不會膈應啊?系統說原書的标簽是穿越,這女主哪個時代穿越過來的?要是現代穿越女主,那簡直毀三觀。
“奴婢說,您自嫁進來就一直住在那個屋子裏。”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家夥欺人太甚!”千元握緊拳頭從傘下沖出去,也不管會不會滑到,一口氣跑過去跳上臺階,堵在房間門口攔住往屋裏擡衣櫃的兩個婦人:“做什麽,主子的房間是你們能随便進的嗎?”
婦人愣住,擡眼細看,半天才認出面前松松挽着頭發、素着臉的是那位很少露面的夫人,不敢回話,便看向一邊的杜磊沅。
杜磊沅正在核對手裏的單子,猛地聽到耳邊響起自己夫人的聲音,皺眉走過去拉她往旁邊站站,轉頭沖後面擡東西的人說:“你們且搬你們的。”
千元手腕被拽住,氣得低頭在他手上狠狠咬下一口,杜磊沅吃痛松手,冷眼看着她。
“怎麽,不解釋一下嗎?”千元看他撫着手背上的牙印,冷笑開口。
“解釋什麽?我一早便通知你了。”杜磊沅往前走幾步,見千元站在原地不動,回頭看她,“你要和我在下人面前說這些話嗎?”
千元抱臂笑道:“我又沒做虧心事,不怕他們聽。”
“你不想知道你們家的事?”杜磊沅負手而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篤定此話一出,千元必會跟過來。
千元洩氣,她當然想知道方家的情況,小春自那晚出去後,回來一直愁容滿面,卻什麽都不肯說,還說非要杜磊沅告訴自己才好。
其實千元大概都能猜出來。方家只怕惹上了很大很大的麻煩。要不然,小春絕不會空手而歸,當然,除了那不能說出口的憂愁。
千元跟着杜磊沅來到偏廳,她看着他揮手趕走裏面正在打掃衛生的丫鬟,自顧自在首位坐下。等廳裏只剩下他們後,千元站在廳中央問他:“我們家,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想知道?”杜磊沅側頭,“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讓淩芝韻住進來是我最後的底線,但住我的屋子絕對不行。”千元後面其實還有一句“我不要臉的啊”,但說出來感覺不好,便忍着沒說。
“不,經你提醒,我還是決定不讓你和她住在一個院子裏。”杜磊沅輕笑一聲,似是在嘲笑千元,“靜園、清苑或者其他的院子,住在哪裏你自己選。不過這不是我要求的事,所以我依然可以提條件。”
“杜磊沅,你會遭報應的。”千元捏着衣袖,克制住自己去抽眼前那張俊臉的沖動。
“報應?我根本不信這些。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方家的事?”
“你的條件是什麽?”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時機一到,你自會知道我需要你做的事,眼下你只需回答你是否答應。”杜磊沅敲着桌面,一臉“你一定會答應”的表情,千元恨死了這副表情,放在這張臉上讓她尤其厭惡。
“我答應你,但如果我做不到的話,你不能故意刁難。”
“我既能提出來,定是非你不可的事,因此絕不可能做不到。”杜磊沅滿意地颔首,說完他站起來,用略帶惋惜的口氣繼續道,“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讓你感覺不是很舒服,請你一定站好,不要暈倒了。”
“閑言少敘,求您快說重點!”
“有人上奏說你父親通敵叛國,聖上下旨徹查後發現确實如此,所以,”杜磊沅停下來去看千元的表情,發現她臉色不出意料地變得慘白,便放緩了語氣繼續道,“後面的事其實我不說,你應該也能猜得到。”
“你說吧,我受得住。”千元咽口唾沫,忍住心底深處傳來的悲痛,擡頭看向杜磊沅。
“入獄、抄家、定罪、流放、問斬。”杜磊沅盡可能用簡短的語言說完慘狀,見千元只是低頭不語,皺眉道,“你放心,作為出嫁女,你不會被牽連的。”
千元聽完他後面那句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不會被牽連?你不是已經開始給我判刑了嗎?淩芝韻都住進侯府女主人的屋子了,你敢說不是因為方家出事,方若君失去仰仗,所以你們才猖狂至此的嗎?”
杜磊沅喝道:“你胡言亂語些什麽?”
“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千元收住笑,“杜磊沅,你休了我吧,這樣你們不就沒人阻攔了嗎?”
“你現在心神不穩,休妻的事我會當作沒聽見。”杜磊沅擡腳往外走。
“怎麽,害怕?你不是挺敢的嗎?為了她你做那麽多事,休妻有什麽可怕的?”
“你以為我不想休你?”杜磊沅走至門口,回頭冷笑,“若非皇上的賜婚聖旨還在書房裏擺着,你覺得我會忍你至今?”
主院不能呆,小春打包好千元的衣服,和千元又回到了清苑。
一進院門,管事媽媽李娘子就上來跟千元彙報杜金軒的情況,說杜金軒用過一碗粥,吃過藥後又上床睡下了。
千元進去摸摸杜金軒的額頭,感覺溫度已經徹底降下來,一顆心總算放回肚子裏。出來後,她跟李娘子說讓她将杜金軒房間裏的暖閣收拾出來,今後她會在清苑住下來。
李娘子聽完吩咐,沒有一絲驚訝,恭敬答應後馬上出去照辦。
小春見千元臉色不好,一時間不敢開口說話,只在一旁站着發呆。千元見狀,搖頭苦笑:“小春,咱家被抄家的事,你也知道吧?”
小春一聽,便知侯爺将事情告訴了夫人,心想夫人心裏不知多難過,鼻頭一酸:“夫人,不是小春故意瞞着您,實在是這件事太大了。我想由侯爺來說,他的安慰能讓您好受些。”
“安慰?”千元呵呵笑兩聲,“你說的是他讓淩芝韻住我的屋子,還是趁火打劫讓我答應他一個條件,或者趕我從主院搬出來?”
“夫人,您別這樣。”小春見千元的神情不對勁,急忙勸解,“都怪小春,當初要是奴婢不多想,直接告訴您,就沒這麽多事了。”
“傻孩子,怎麽能怪你呢?”千元摸摸小春的臉,“他在朝堂中,這件事肯定早有耳聞,但他回府後卻不曾向我透露絲毫。若非那晚你出去,只怕我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氣啊【捂臉】我的渣渣電腦,我想在20號的最後一分鐘內上傳來着,結果它突然給我閃退了【哭(╥╯^╰╥)】
雖然我上傳的時候,會反複查看,但有時候還是會眼花,所以如果有蟲希望寶寶們諒解一下,【我後面應該會反複找蟲的】當然寶寶們如果能幫忙指出來就更好啦【謝謝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