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麽看,男人依舊是個人類,比之幾十年之前那個開朗的青年,此時的他看起來格外陰沉。
對于桃的到來,彼岸花并未排斥,倒是那個男人陰沉的可怕,桃并未呆多久便離開了。
再然後,似乎沒過多少日子,桃便聽說那個村落便開滿了彼岸花,很多很多,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都是。
那些人類……全都死了。
櫻是第一次見桃如此嚴肅的表情,事實上若不是她說,櫻根本不知道,原來桃認識彼岸花。
桃嘆氣:“彼岸花本是兇殘的妖怪,她把村落變成花海,所有的人類成了她的花泥,只有那個男人被她留下……”
那個男人……不會是食了人魚女子的朋友吧?
“那個男人跪在村口,最後也失去了蹤影,”桃搖搖頭,心底格外不安,突然握住瑜白的手:“雖然不知道彼岸花為什麽要找你,如果偶遇但她但是千萬不要惹怒她。”
……應該不會遇到吧?
彼岸花到底為何要找她?
瑜白想不大明白,格外困惑。
☆、禍起
彼岸花看起來格外冷漠,黑暗中火紅的眸子隐隐帶着赤紅的線痕。
茂密的枝幹遮住她的視線,烏鴉躲在樹枝下粗聲叫喚,她眯起眼,輕輕勾了勾指尖。
“嘎――”
被突然出現的彼岸花死死纏繞住,妖冶的散發着紅光的不詳之花。烏鴉奮力掙紮着想要掙脫,撲打着翅膀想要離開,越是掙紮火紅的花枝捆綁的越緊。
幾根黑色的羽毛從樹下輕飄飄的掉落,樹枝上再看不到烏鴉的蹤跡,連同那火紅的花也失了蹤影。
彼岸花把目光轉向樹後,星星點點的彼岸花肆意生長開來,被黑暗隐藏的身影顯露出無疑。
“安倍晴明……?”
“嗨,正是在下。”身着黑色狩衣得晴明踏着月色一步步走了出來,悄無聲息的出現,畫着濃妝的臉看起來怪異至極。
彼岸花倚靠在樹梢,左手上的燭臺四濺星點火光:“葛葉……不”
氣味有些相似,但确實不是葛葉,看來的确是葛葉之子安倍晴明了。彼岸花像是松了口氣,繃緊的身體放松下來。
在冥界呆久了,她并不知道葛葉早就死去,以為晴明是被葛葉派來。
并未理會這個男人隐晦的目光,她涼涼的瞥了眼清冷的月光,語氣冷漠:“何事?”
黑晴明一反常态,态度謙遜溫和:“與佐藏界有關。”
彼岸之花瞬間布滿整個森林,遠處飄來的厚雲遮蓋住明月,不再壓制的不詳妖力讓茂盛的草木枯竭。
佐藏界……
彼岸花一生中唯一愛過的人類,并不惜把自己封印在冥界,她以為她已經遺忘了過去,無論是被青行燈挑釁還是被黑晴明如此直白的說出。
她猛地發覺自己依舊無法擺脫深入骨髓的悲傷。
“閉嘴!人類!”
暴怒中的彼岸花身後露出無盡的黑色深淵。
去死吧人類……
————————
正在看書的荒面露驚訝,向來淡漠的神使此時激動的差點失手打翻茶盞,星隕微微顫抖,發出悠長的輕鳴,極為不安的上下浮動着,飄雪的窗外海浪四起,洶湧的拍擊着懸崖壁。
風雪阻礙了視線,不屬于神的力量讓海面變得澎湃。
“呀——”
瑜白怔然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書,她茫然的看着自己抖動不止的手,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
甚至不需要神官推測天象,僅憑肉眼就能看清海底的妖物亂竄,荒川之主的地界泛起洪水,神使荒的地界掀起巨浪。
海面的船只被海浪擊倒,落水的人類還未感受海水的刺骨,瞬間便被吞食的一幹二淨,屍骨無存。
海面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攪亂,本該平靜的海面驟起波瀾。
荒五指向上張開,面色嚴肅,憤怒至極,竟有妖物竟然膽敢在他的地界放肆!
“天罰·月”
星隕的出現并未使海面回歸平靜,所有的力量消失在海平面上方,無端失去蹤影。
瑜白站在荒身後,透過窗能夠清晰的看見海面上沉浮的船帆。
那些人…會死……荒……
向來不願理會人類死活的神使荒額角因憤怒泛起青筋,隐藏着滔天怒火的面容。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的憤怒已經無法掩飾。
……終于又變得重新珍惜人類了。
“荒——”
荒川踏着游魚出現在神殿外,依舊是藏青色的威嚴官服,與第一次掀起巨浪吞滅村莊的相比,此時的他面色更為凝重。
荒川之主的出現更令人不安。
荒的目光落在荒川肩上深可見骨的傷痕,赤紅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湧出,而他似乎毫無察覺,面上除了憤怒沒有了其他任何情緒。
“你的地界……”荒踩着窗框慢慢懸空走到荒川身側,走近更能輕易的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看樣子不僅是肩膀,其他被衣服遮蓋的地方應該也是傷痕累累。
荒川冷着臉,折扇直指被海浪擊倒的船帆,微微擡了擡深藍的折扇,船只慢慢浮空,裏面的人類驚恐的看着自己随着船騰空。
船只被放在安全的海灘上,荒轉過頭看向荒川,過度使用妖力荒川本就無力的面色此時冷汗淋漓。
“啊!流血了,花之馨息”
随着尖銳的驚呼,溫暖的綠色妖力充斥荒川全身,血流不止的傷口瞬間被止血。
略微好奇的往後看一眼,在看到那個咋咋呼呼的粉色身影後了然的挑眉。
看來荒想要子嗣的傳聞并非虛假。
“可知是誰?”荒冷着臉問到。
能夠混亂大海的妖怪無非那麽幾個,除去并不擅長戰鬥的小鹿男,花鳥卷,閻魔之類的,剩下的也沒幾個了。
荒川搖搖頭,他甚至沒看清到底是誰傷了他,他竟然毫無還手之力!如此一想臉色更為陰沉。
“茨木童子……?”荒深思,許久說出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
确實,茨木童子既有能力翻雲覆雨,又瘋狂的喜愛殺戮,似乎再也沒有比他更符合的人選了。
真的是……茨木童子?
作者有話要說: 憋,憋出來了QAQ
☆、雪女之子?
海上的妖氣洶湧澎湃令人類不敢涉險出海,只能在岸上駐足觀望。
荒川與荒在救助船只後,滞留在半空俯視着幽深的海面,海面每隔幾十米便出現一個圓形漩渦,深不見底。
無法判斷到底是什麽。
細看了會兒,荒川搖搖頭,到底還是看不出是何妖怪作祟,擺擺折扇與荒一同回到了神殿。
瑜白面露憂色,長嘆口氣,未曾想再次見到椒圖确是如此場景。
瑜白給她砌了杯熱牛奶,凍的唇色發白的椒圖裹着厚被子,捧着被子舒服的長嘆口氣。
終于活過來了。
“差點就成了冷凍扇貝了。”見她還有心情玩笑,瑜白沉重的心情稍稍放松,嗔怪似的瞥了她一眼。
天知道她剛推門就看見凍在冰塊中的椒圖,吓得差點不知今夕何夕。
桃花妖與櫻花妖是第一次見到粉色的椒圖,與她倆顏色差不多,剛開始還以為這只凍在冰塊中的椒圖是某只花妖。
暖氣入喉,椒圖的面色漸漸紅潤起來,見她差不多恢複。桃花妖一臉好奇的擠到椒圖身側,盯着她的臉連連贊嘆:“好粉嫩的小姐姐~”
“蚌上的是櫻花樹唉,實在是太漂亮了~”
椒圖害羞的用毯子裹住臉,怯生生的小模樣讓桃花妖的心都萌化了,捂着臉直呼可愛。
見氣氛輕快起來,瑜白沒忍住,松下繃緊的面容,搖搖頭,無力的屈指敲了敲椒圖得腦袋:【為何如此狼狽?】
難道真的是大妖在襲擊荒川之後,又對椒圖下手?
思及此瑜白面露凝重,能夠傷到被荒川護住的椒圖……
“啊!瑜白……我看到雪女兒子了!啊切”椒圖氣弱的打了個噴嚏,沒回答瑜白的問題,反倒是說起了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瑜白這個驚天秘密。
她真的看到雪女兒子了!
“雪女……兒子?”櫻花妖紅着臉重複了一遍,沒想到連冷情得雪女都有兒子了。
“咳咳――”
瑜白被吓的嗆到,發出劇烈咳嗽聲,椒圖慌張的拿出帕子遞給她。
【雪女兒子?】
椒圖點點頭,像個偷腥的貓兒一般眯起眼,壓着聲音:“真的是雪女兒子,叫雪童子呢!”
雪童子……
聽名字倒是與雪女有些瓜葛,瑜白不忍直視椒圖蠢萌的模樣,轉念問到:【為何覺得是雪女之子?】
桃花妖與櫻花妖探着頭一同盯着椒圖。
雖然與雪女并不熟悉,但桃花與櫻花對于這位送來冬日第一場雪的妖怪還是心生好感。冷冬與盛夏一樣都被植物們所鐘愛。
被三位姿态各異,同是認真專注的女子齊齊看着,椒圖瑟縮了下,小聲到:“我本被妖怪追趕,是海邊的雪童子救下我。
為了不讓那妖怪傷害我,他把我凍在冰塊中,我能感覺到他的妖力與雪女分外相似,而且他超級厲害的!”
并不知道同屬性的妖怪妖力都會有些相似的椒圖言之鑿鑿,把其餘三個不明真相的聽衆說的一愣一愣的。
待荒與荒川商讨完對策準備離開和室,一開門,就見三位女子在門口推推擠擠,一副擠眉弄眼的搞笑模樣。
荒挑挑眉,把目光投向一旁“看戲”的瑜白,瑜白舉着圓扇擋住大半臉,眉眼帶笑,攤攤手表示這事與她無關。
荒川頭疼的看着身前擁擠的三位粉嫩嫩的姑娘,尤其自家那只嘟着嘴的小家夥,完全不知道她們把自個堵在門口做甚。
“大叔,大叔,你認識雪童子嗎?”畢竟與荒川熟悉的多,椒圖不敢扯荒,對于荒川倒是無所顧忌,撐着魚尾起身扯扯荒川的袖子。
鑒于瑜白三人并不信自己所言,不服氣的椒圖非要證明這雪童子一定是雪女的兒子。
再加上悶了許久的桃花妖在一旁不停的煽風點火,于是椒圖拉着桃花妖,桃花妖不忘拉上櫻花妖,櫻花妖淚眼汪汪的看着瑜白……
最後就變成四位姑娘堵在門口。
聽完椒圖前言不搭後語,瑜白時不時無聲的補充,終于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的荒川――怒了!
竟然有妖怪膽敢在他的地界對椒圖下手?!
(護妻心切)荒川冷着臉,抑住怒意,點頭算是應下椒圖想要再見雪童子的期望。
荒無奈的看向在一旁添油加醋卻又裝作無事發生的瑜白。
等荒川帶着椒圖離開,桃花妖與櫻花妖結伴去找新樂子,荒這才慢悠悠的把瑜白圈在懷裏,頭搭在她肩上,懶洋洋的問到:“為何想要讓荒川去尋找雪童子?”
瑜白抿唇笑笑,知曉自己的小心思逃不過這人的眼,便從實交代:“有些好奇,突然出現在北海道的妖怪呢……”
突發的海難,也許與這陌生的妖怪有些關系也不一定,而且她也很好奇到底是誰準備殺死椒圖。
荒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沉默不語。
瑜白靠在他身上,不願費神,最近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呢……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把陰陽師同人發到了綜漫……蠢哭
――――――
咳咳
還以為會拖到明天
上章到底是誰呢……
玉澡前:不背
得雪望玉,嘤嘤嘤
要不是時間線不對,蠢作者絕對要讓大舅兒女雙全!嬌妻入懷!!
太虐了!!
哭唧唧……
下次有機會再寫陰陽師同人,我絕對男主大舅!女主巫女小姐姐!!
兒女雙全!子孫滿堂!!
嘤嘤嘤
☆、玉藻前
剔透的雪堆之上,一童子冷臉曲腿而坐,指尖輕輕抹過蹭亮的長劍,擦拭着劍柄。
又是一年冬日……
童子閉上眼,寒風冷冽如刀割般撲打着他的臉頰。
短襯和服襯得他面色如雪,深紫色的闊腿褲上堆積了不少厚雪,他恍若未聞,額間的犄角微微晃動,若有所思的撇過頭。
“你是誰?”略顯稚嫩的清冷嗓音在風雪中響起,眼前舉着紅燈籠的女子露出笑容,虛幻的如同妖精般的存在。
雪童子防備似的站起身,長劍置于胸前,面色微冷。。
瑜白并不介意他的冷漠,伸手虛空點了點,若有所思,這個孩子身上……有狐族的氣味。
泛着冷意的刀刃直指瑜白,妖氣驟然變得渾厚。她面露恍然,那刀才是狐族氣味的源頭。
“你是誰!”
快要失了耐心的雪童子又問了遍,風雪更盛,吹亂一頭青絲。
瑜白閉口不言,沉默的看着雪童子良久,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吾名瑜白。”
與荒川正調查海難一事的荒猛地擡頭,倒是把一旁雙手環胸的荒川驚了下。
腦海中瑜白清冷的聲音格外清脆,荒危險的眯起眼,心底有了猜測,這家夥定然是自己去尋找雪童子!
明知她對那個妖怪十分好奇,卻不想她竟然獨去!
荒沒忍住失手捏碎酒盞。
雪童子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從未聽過有叫“瑜白”妖怪。
對角而立,不及瑜白腰高的雪童子突然猛地擡眼,看向被風雪遮蓋的灰白天空,爆發出一陣令人心寒的妖力,震的瑜白衣訣飄飄,無法睜眼。
玉藻前!!!
對于玉藻前而言,女裝似乎已經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不過唯有這幾日他會以真容示人。
已經……不習慣男人的模樣了啊。
如果她還在……如果孩子們還在……
玉藻前坐在廢墟的神廟鳥居之上,一腿自然屈膝,狐貍面具被他放在手指邊,一襲純白的長袍,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女巫的打扮。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似乎又回想起自己剛步入神廟便被那盛氣淩人的女巫舉着掃把喊打喊殺的場景。
“神廟不可入!”
“啊啊啊!快把我的式神放下!”
咋咋呼呼的,玉藻前伸出小拇指掏掏耳朵,似乎是真的被女子咋呼的吵鬧給惹得不勝其擾。
再熟悉些,那家夥便會笑妍研的指使自個兒打掃神廟。
“為什麽我要做這些事!”
“你吃我的,用我的,睡我的!總要幹點活不是?”
“幫忙捉妖還不夠嗎?”
她一笑,宛如春日裏漫山遍野的白色小花齊齊綻放:“不,不夠,永遠都不夠,所以我要欺負你一輩子。”
啊,那就一輩子吧。
作為一個大妖被如此無禮的對待明明應該憤怒的把這不怕死的人類殺了才是,但是啊,玉藻前臉上卻露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燦爛的笑容。
玉藻前猛地收斂起嘴角的笑意,目光變得更為冰冷,眼角似乎帶着亮點,似有淚水。
說好的……一輩子呢?
微微閉上眼,腦海裏的畫面是如此清晰,他想起那年豐收節。
豐收節對于玉藻前而言并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但是對于神廟而言這個日子過于比過年來的還要重要。
起碼,那一日玉藻前看不到她的蹤影了,她似乎一直都在忙,忙着祈舞,忙着祈福。
感覺……有點寂寞啊。
玉藻前帶着狐貍面露躲在神廟角落,看着在臺子上翩翩起舞的女子,看着她對着那群人類露出燦爛笑容。
他不禁把手放在心口,面上露着疑惑,這就是……寂寞嗎?
“你在寂寞嗎?小玉?”她突然出現,笑意滿滿的看着呆愣的玉藻前,額角都是汗水,身上厚重的和服已經被汗濕。
蠢死了,這個名字。
玉藻前嘴角動了動,還是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他才不會寂寞!
在她突然大聲的笑語中,玉藻前走的越發快。
那日晚上,她帶着清酒拉着玉藻前跑到了山上。
“為何要到這?”
神廟後的這座山時常有妖怪出現,夜晚更是危險,看她如此熟練的模樣,玉藻前只覺得胸口一口氣堵着難受。
她不會經常自己偷偷跑來吧?!
萬一遇上妖怪怎麽辦?!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她突然湊近,玉藻前被吓了一跳,心髒劇烈跳動着,卻生生裝作若無其事。
“誰擔心你!沒有!”
“炸毛了喲~”
“別太過分了啊,還有你靠的太近了!”
“又有什麽關系~小玉是特別的呢~一起喝酒嗎?”
說不過她,有不能扔下她獨自離開,一肚子悶氣的玉藻前只能盤腿坐在她身旁,同她一起無聊的大眼瞪小眼。
被她專注而溫柔的目光看的格外不自在,玉藻前有種口幹舌燥的感覺。
她突然舉起手搭在玉藻前臉上:“以後不會寂寞了,小玉和我在一起就不會寂寞了呢。”
在一起……
玉藻前愣愣的看着她,似被迷惑般,緩緩點了點頭,身子微微前傾。
月夜下,徒留交頸相吻的背影。
坐在鳥居之上,玉藻前仰着頭,任憑冷冽的風吹打着他的臉,輕輕的把手放在胸口。
“我……很寂寞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大舅!
不行了,我要哭會兒
QAQ
☆、命運
待雪童子趕到這被風雪遮蓋住的破舊神廟,早已尋不見玉澡前的蹤影,唯有鳥居之上有個随風飄蕩的狐貍面具。
雪童子左腳一蹬,伸手取下那個狐貍面具,盯着面具久久無言,最後手背青筋暴起瞬間捏碎面具。
他絕對要――殺死他!
瑜白速度不快,踏進神廟的一瞬間,被空氣中彌漫的悲傷與憤怒震的差點迷失了心智。
無法言語的濃烈悲傷如同厚重的陰翳,死死壓抑在心底,其中又夾雜着愛戀與期盼,悲痛與愛戀相互交織,無法擺脫也不願掙脫。
……
這是誰的心情?
玉澡前?
雪童子口中說的玉澡前又是誰?這樣龐大的悲傷又是因何産生?
在瑜白思量的時間雪童子已經失了蹤跡,倘若不是空氣中的悲傷中突然出現一抹濃厚的血怨,即便是瑜白也會忍不住懷疑,她所經歷的一切是否又是一場沒有結局的夢境。
回到荒的神殿之後,瑜白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頓,并且被禁了幾天的足。看着荒面色陰沉,瑜白自然不敢抗議,老老實實的呆了幾天。
許是因為瑜白老實,或者是因海難影響牽扯過大荒無分身乏術,他也就不再刻意限制瑜白的活動地界了。
瑜白最近也無意去尋找雪童子的蹤跡,更為在意玉澡前。
瑜白從神官辦公處離開,心底頗為疑惑,為何有如此妖力的妖怪卻無神官知曉?畢竟每一位大妖都被當做異端,會被牢牢地登記在冊告誡後人不要随意招惹。
但是……
沒有玉澡前。
同樣沒有雪童子!
瑜白肯定,這兩位的妖力并不比酒吞茨木弱,為何會被遺漏?
按照年輕神官的指點,瑜白順着長廊走到盡頭後左拐,再一直往前走,看到刻有梨花的窗戶後繼續左拐,就這樣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扇破舊的布滿灰塵的門映入眼簾。
【神殿竟然有如此破舊的地方。】
瑜白詫異的瞪大眼,好奇的伸手輕輕往裏一推,如同神官所言,沒怎麽用力門便開了。
并裏頭沒有瑜白想象中滿腹詩書,面帶溝壑的年邁智者,被灰塵嗆到,瑜白捂着嘴咳了幾聲,等平複好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只鳥。
通體赤紅,頭戴紅冠,尾羽夾雜着金色,閉着眼站在紅木架子上。
按照神官說的,瑜白站在那只鳥兒的神前開口道:“請告訴我,玉澡前是何人?”說完她解下腰間的系帶,從裏面倒出幾顆金豆子放在地上。
鳥兒如同神官所言腦袋左右動了動,頸部的柔軟細毛抖了抖,清脆的啼叫後微微一動,睜開赤金的眼。
“玉澡前啊,一個奇怪的九尾狐罷了……”
瑜白的問話同樣在荒的腦內回蕩開來,負手立于窗邊,任由海風吹落長發。
他……曾見過玉澡前。
在天皇宮殿中。
一位比女子更為妖嬈妩媚的男人,荒輕輕搖搖頭,準确來說那并不是他原本的模樣。
說來,他為何會男扮女裝躲藏在天皇宮殿?便是荒也說不出原有,或許只有他自個兒知道。
望着湛藍的海平面,荒無端的想起玉澡前,那個風華絕代以女子容顏嬉笑人間的大妖。
“那只九尾狐貍算得上葛葉同族,葛葉你識得我便不做介紹”那只鳥埋首羽毛間啄了啄亂糟糟的羽毛,又慢悠悠的開口道:“他天生便是大妖,有着無與倫比的強大妖力,一生卻是悲劇,喪妻失子”
“說起來他的妻子還是個巫女,一個妖怪,一個神使,呵”那鳥兒冷笑一聲,盯着瑜白漆黑的眸子,意有所指,一字一頓道:“本是湛藍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天雷,随之卻是令妖也無法抵抗的力量,玉澡前被鎖在天雷之外,自然那女巫被天雷劈中,但她舍命生下的孩子卻得以存活。”
它搖搖腦袋:“所有的大妖啊……都是悲劇的存在,神明是不會允許他們得到幸福啊。”
“無論是葛葉,彼岸花,青行燈,甚至茨木,酒吞,又比如雪童子,玉澡前”它說出一堆妖怪的名諱,滴溜圓的漆黑眼珠似笑非笑的看向瑜白:“包括你,都不會獲得幸福。”
瑜白挺直背脊,并不因它的話而恐懼,眸子裏依舊透徹,明亮的吓人:“那麽他的孩子呢?”
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但瑜白依舊堅持想要得到答案。
“我說過,他不會得到幸福的,他的孩子自然也逃不過死亡。”
果然!
天意?瑜白咬緊牙關,倔強的擡起頭:“為何!”
為何不放過他!
不,不對,應該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大妖!
似乎被她的稚氣逗笑,那鳥兒毫不猶豫的開口嘲笑道:“我說了,大妖們永遠得不到幸福,因為神不允許,命運不允許。”
瑜白踏出那個破舊的屋子,随着木門被關上,最後一道亮光泯滅在昏暗中,那鳥兒又回到石像的模樣,一動不動。
她的腦海裏,只剩下它尖銳而嘲弄的回答。
“命運不會允許大妖門得到幸福,包括你!”
☆、美色誤人
酒吞童子愛上鬼女紅葉舍棄了大江山。
這事在妖界無異于平地起驚雷,讓不少本就不甚安分的妖怪愈加蠢蠢欲動,想要乘着酒吞童子不在,好分一杯羹。
自然即便酒吞失蹤,大江山也不是任人染指。
酒吞摯友茨木童子并非好脾氣,更何況他是平安京出名的狂熱的戰鬥分子,妖力比之酒吞相差無幾,自然成了呼籲聲最高的繼承者,不過這并非茨木所願,固幾日後茨木也失了蹤影。
斷斷續續躲過幾次埋伏,茨木童子忍不住怒氣橫生。
紅顏禍水!
剛經歷一場略微能夠令他認真些的戰鬥,铠甲變得有些破,若是往日他一定帶着好心情去尋酒吞喝酒,不過最近……
茨木雙手環胸,盤坐在巨石後,大妖的氣息令附近的小妖怪瑟瑟發抖。
他實在不明白,為何自己的摯友酒吞竟然會突然愛上了女妖!更令他不解的是女妖竟然看不上她的摯友!
實在是忍無可忍!
他的摯友是如此優秀,力量是如此強大,竟會有妖怪不喜歡他?!
自從茨木揚言要殺了那個迷惑摯友的女妖後酒吞便一直躲着他,大江山好不容易打下來,只因那女人一句“不愛粗魯之人”酒吞就離開了!
男人自當建功立業!
禍水!禍水!
茨木更為憤怒,四溢的妖力令周邊草木枯竭。
幾日後――
北海道荒的神殿
“瑜白,瑜白,茨木童子出現在北海道了。”桃花妖抱着櫻花瑟瑟發抖,就差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茨木童子……
是酒吞身邊的那個男人吧,他不是跟酒吞童子一起征服大江山嗎?怎麽有空跑來北海道?
許是因為瑜白的疑惑過于明顯,見她一臉茫然,桃花妖興致勃勃的從櫻花妖身後探出頭,性質昂然的與她分享最新八卦。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月前攻打大江山土地時,女鬼紅葉正好在那兒跳舞,鬼女之姿豈是一般人能夠抵抗,便是酒吞也不能免俗。酒吞童子見後眼神都直了。
紅葉是個絕色美人,是人類怨念化作的妖怪。但是啊,她非常美,恍若秋日裏染紅的紅葉林,絢爛無比。
酒吞童子幾乎是一瞬間便愛上了她,但紅葉讨厭粗魯的人,一身血的酒吞自然被她嫌棄。”
桃花運停了下,咂咂嘴,嘟囔了句:“真不懂得紅葉為何會愛文弱書生類型的,我到覺得酒吞童子也不錯,起碼力量強大,還是鬼王。”
見她越說越來勁,櫻花連忙打斷她的碎碎念,讓她繼續說酒吞與紅葉的事。
“咳咳”桃花妖跪坐着,清清嗓子:“深受打擊的酒吞童子開始借酒消愁,每日對着紅葉深情表白。
自然更惹得紅葉一陣厭煩,乘着白日裏酒吞茨木離開,她直接逃了,打仗回來發覺美人沒了,酒吞頓時無心打仗,把大江山的部下一扔,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去了。”
瑜白與櫻花妖對視一眼,紛紛覺得有些無力,外人傳言的大妖酒吞童子竟然是這樣,還真是令人有些吃驚。
“這和茨木童子來北海道有什麽關系?”櫻花妖疑惑道。
酒吞童子舍棄大江山,與他一般厲害的茨木童子自然成了新鬼王的不二人選,不好好呆在大江山,學什麽酒吞瞎跑呀。
桃花妖伸出食指左右擺擺:“這酒吞與茨木感情不一般,酒吞走後茨木鎮壓下叛亂,并警告手下”
桃花妖突然眉眼一橫,做出一副兇狠模樣:“這鬼王之位只能是摯友酒吞!”
學完桃花妖撇撇嘴,讨巧的蹭到櫻花妖身旁:“我們的感情也很好。”
“是是是”櫻花妖拍拍桃花妖腦袋,輕輕推了推,讓她好好坐着。
不知為何,瑜白心底卻一直回蕩着那只鳥兒的話:“大妖們是不會獲得幸福的,永遠也不會!”
她搖搖頭,暗自好笑,什麽時候他也開始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了?
茨木童子前來一事,荒自然知曉,不巧的是他遇到茨木的時候正巧在調查海底妖怪一事。
還未來得及殺死殺氣騰騰的雜碎小妖,從天而降的茨木帶着地獄鬼爪以破敵之勢一次性把小妖們滅了個幹淨。
“你就是荒?”
茨木童子蔑視的看向滿地屍體,把目光轉向站在海浪之上的荒,眼底戰意更勝。
荒皺眉,被他與荒川當做嫌疑人之一的茨木就這樣好無防備的出現他眼前,帶着挑釁之态,荒勾了勾嘴角,直接無視的走過。
茨木愣了下,反應過來後更為憤怒。
他竟然被無視了?!
“地獄鬼爪――”
見識到鬼爪力量的荒自然不會選擇硬抗,快速往旁邊躲去。
“茨木…童子?”荒皺眉,感受着茨木殘留的妖力,他的妖力和海面殘留的妖力……不一樣啊。
“多說無益,來打一架!”戰鬥狂熱分子蠢蠢欲動,猛地沖上前。
荒還沒來得及動手,平靜的海面驟起波瀾,掀起巨大的海浪,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自腳底捆綁全身……
只能直直的站着看着海浪以鋪天蓋地之勢向他襲來!
這是……怎麽回事……
☆、海神
鋪天蓋地的海浪席卷而來,幾乎是一瞬間,吞噬了荒後,海浪就再也看不到影子,就像是憑空消失,空氣中甚至察覺不到任何力量。
茨木站在海面上,戰袍被海風吹起,發出冽冽聲響。再也看不到荒身影,恢複平靜的海面殘留着徐徐微風,帶着妖怪死去後留下的絲絲臭氣。
荒呢?
逃了?
森冷潮濕的海水從衣領滲入體內,荒睜着眼,雙目無神,任憑海水吞噬自己,身體慢慢往下墜去。
四周安靜到令他不願思考其他,疲憊的身心得以解放。
“我的孩子――”
悠長的嘆息在幽深靜谧的海水中響起,荒動了動手指,他并不覺得這個聲音令他熟悉。
聲音消失的很快,他側着頭,深藍色的長發與海水融為一體,微微眯起眼試圖看清幽深海面的另一端,在黝黑的海水中尋找那聲音。
他“看”到一個男人出現的畫面,這個男人的背影出現在一個海邊村落,身材消瘦,弱不禁風的模樣。
男人似乎察覺有人在看他,他側過臉,露出極為眼熟的側顏。
是他!
當荒還是人類時,有個男人曾來過神殿問他村民是誰的子民。
兩人的容貌慢慢重合,雖然畫面中的男人更顯稚嫩,但荒确信,他們是同一個人。
穿着白色單衣的男子四處看了看,見附近無人,側身快速閃到海岸的巨石縫中。作為神使,荒第一次知道原來神殿下面亂石橫生的地兒,竟然還有如此隐蔽的隧道。
路雖崎岖,男人走的卻穩而快,看起來他經常這般走。
別有洞天!
與隧道相鏈接的地方竟然是個天然鐘乳石洞穴,散發着柔和光彩的鐘乳石異樣美麗,滴水聲蕩出回音。
荒像是無根游魂立在上方,以旁觀者的姿态看着接下去的一幕幕。
等男人走出石縫他的容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兩頰帶上了妖冶紋路,一點點從顴骨延伸到眼角的詭異花紋,額間還長出紅棕色犄角,左邊被衣服遮擋的地方隐隐露出青色鱗片。
雙腿在觸碰到水的瞬間變作粗長的蛇尾。
海妖?
荒想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