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梁盡薄唇微啓,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溫燦臉上的潮紅瞬間蔓延到了耳根,她心跳加速,吞吞吐吐回道:“我我……叫溫燦,溫柔的溫,燦爛的爛,不對……是燦爛的燦。”
“溫燦。”從他嘴裏說出這兩個字,陌生又夢幻,她像在夢裏,沒有真實感,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姜逢抗議道:“不行,你還沒問呢,這算是信了還是不信?”
梁盡懶怠與他争辯。溫燦從雲端回到現實,她恭敬地說了一聲“梁總,姜助理,我先走了。”便匆匆離去。
但身體好像沒有回到現實,她走得急了,左腳拌了右腳險些摔倒。好在她及時穩住了身子,才沒有摔個四腳朝天。
溫燦忍不住回過頭瞄一眼他們有沒有看到她有些丢人的樣子。視線猝不及防對上了梁盡的眼睛。
姜逢背對着她,不知在說些什麽。梁盡的好像沒有在聽他說話,眼睛看着她,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溫燦慌忙跑了。
回到陸錦年的車裏,她捧着自己滾燙的臉,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直到陸錦年上了車,送她回了家,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一直在想,他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她呢?那種意味深長又篤定的眼神是不是她看錯了?
如果沒有看錯,是不是意味着他注意到了她?
想到這裏,她用手拍打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要再胡思亂想。
可是沒有用,過不了一會兒她又禁不住想,如果他注意到了她,會不會對她有一點點好感?由這一點點好感轉化為一點點喜歡?再由這一點點喜歡變成很多喜歡?
思緒像春天的小鳥,叽叽喳喳越飛越遠。
溫燦用掐自己胳膊的辦法才遏制了天真的幻想。但這只能讓她暫時清醒,那棵種子遇到了陽光和水,等待着破土而出。
幾乎是一夜失眠,她挂着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她見到過梁盡兩次。與以往沒有不同,她和同事恭敬地喊上一聲“梁總”再目送着他被人簇擁着遠去。
那天停車場灼灼的目光像是她的錯覺。
那棵種子失去了陽光和水,又回複了等待爛在土裏的狀态。
破土無望。
周五下班的時候,陸錦年給她打電話,說陸媽媽做了醬肉給她,她放在車裏讓溫燦下來拿。
溫燦收拾好東西,坐上電梯直奔停車場。
陸錦年經常忙得腳不沾地,把東西給了溫燦又着急忙去了。邊走邊打電話,“梁總,我已經到公司了……”
溫燦拿了東西,跟陸錦年告別,走出了公司。
她每天都可以按時下班,為了避開擁擠,她會走上三站路,去搭乘公交車。30分鐘的車程,因為晚高峰要走上一個多小時。
這個點陸錦年和大多數人都還在為了工作忙碌奔波,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她卻把大把時間浪費在回家的路上,回到住處無非是追劇吃飯,11點鐘上床睡覺,然後又是循環往複的一天。
她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不知不覺已經走過了站。路上的行人匆匆,纭市太大太繁華,她置身其中不過是一粒小小的塵埃。
“滴滴”不知道是哪個沒有公德心的一直在按喇叭,還沒有停止的趨勢。
溫燦有些生氣的回頭一看,車剛好在路邊停穩。梁盡打開車門下來長腿矚目,他一身正裝,身姿挺拔,像對一個老朋友一樣,用一種熟稔的語氣對溫燦說:“去哪兒?上車吧。”
溫燦胸口盤桓的那股濁氣瞬間飛散。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地說:“不麻煩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又說了一句“上車”便先回了車裏。
溫燦扭捏了一會兒,還是順從了自己的心意。車門為她留着,她小步過去,動作輕柔地上了車,關車門的時候力氣小沒有關緊。她有些緊張地準備打開再關上。梁盡側身過來伸手替她拉上車門,溫燦小小一個,一瞬間幾乎是被他抱上了。
“砰”地一聲,車門關上了。她的心髒也跟着震動了一下,恢複了心跳。
“地址。”
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梁盡的聲音像平時一樣淡淡的帶着股威嚴。
溫燦小聲地報了地址,因為緊張聲音還帶着顫抖。
前面的司機像隐形人一樣,不大的空間裏氣氛凝滞。溫燦緊緊挨着車門邊坐着,與梁盡隔着一段距離,但她的鼻尖還萦繞着他身上的味道,清淡幽長。
溫燦的臉燙得都要熟了。
手機震動,梁盡接通電話。
“我這裏有點私事,等會兒過來。”
他言簡意赅,一字一字,都讓溫燦本就滾燙的心越發沸騰。
送她回家,就是他的私事嗎?
這個念頭一出,她感覺自己渾身都沸騰了。
溫燦雙腿發虛,下車的時候,踉跄了一下,被梁盡扶住。
“餓了?不過我今天沒有時間了,下次再請你吃飯。”
溫燦帶着這句話,一路輕飄飄的回家。一進家門,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不停地亂滾。
“撲通”一聲她從床上滾了下來,也不覺得疼,坐起來繼續傻笑。
笑夠了跑到鏡子面前仔細看自己的臉。嗯,臉紅紅的氣色不錯。只是越看越覺得不夠好看,臉太圓了,嗯,今天晚飯不能吃了。臉頰有幾點雀斑,啊,怎麽辦?有什麽能快速祛除雀斑的方法嗎?她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一晚就這麽過去。夜裏她夢見自己穿着一襲白裙,站在梁盡面前。他溫柔的笑着朝她伸出手,她有些羞澀,慢慢把手放在他手上。
一夜好夢。
第二天是周六,陸媽媽打電話讓溫燦陪她去醫院。她特意囑咐溫燦不要告訴陸錦年,溫燦只好答應。
到了醫院,溫燦陪她排隊檢查。陸媽媽說,其實她也可以自己一個人來,就是現在醫院比以前先進了,好多事情她弄不清楚,只能找她來幫忙。
陸媽媽沒有上過什麽學,溫燦不能切身體會,但大概能知道她在面對未知事物時的小心翼翼。
檢查結果出來,情況還不錯。陸媽媽年輕時受了太多苦,身體落下了很多毛病,現在年紀大了,很多方面都需要注意。
“陸阿姨,下次看病我還陪你來,只是你回去得跟錦年姐說一下,不然她知道了會擔心的。”
陸媽媽點點頭,溫燦把她送回家。沒想到陸錦年在家,她看到溫燦手裏拿着一個裝着醫院化驗單的袋子問她們去哪兒了。
陸媽媽說了實話,陸錦年有些生氣。
溫燦勸她:“錦年姐,陸阿姨只是不想讓你擔心。你平時工作那麽忙,她不想耽誤你工作,我那麽閑陪她去也是一樣的。你放心,醫生說沒事的,按時吃藥,定期去檢查就可以。”
陸錦年:“燦燦,我努力工作賺錢就是為了讓她健康的享福。如果,她生病了我都不在她身邊,那我工作還有什麽意義?”
溫燦點點頭:“錦年姐說的是,我幫你訓訓阿姨,太不懂事了。”
陸錦年被她的語氣逗笑,她是個心胸開闊的人,不願把時間浪費在跟親人置氣這樣的事上。陸阿姨見她和溫燦說說笑笑從房間裏出來,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午飯,陸錦年不想讓陸媽媽勞累帶她們到附近商場吃飯。快吃完時,陸錦年接到了梁盡的電話。
這樣的情況時常發生,她把陸媽媽先送回了家。溫燦說自己可以坐地鐵回家,但陸錦年知道她轉車麻煩,因為辦的也不是公司的要事,所以決定帶上她一起辦完了再送她回家。
溫燦覺得這樣不太好,但聽說是梁盡的私事又控制不住好奇心,裝模作樣地拒絕了一下:“錦年姐,這樣不太好吧?”
陸錦年不在意的說:“等會兒你在外面等我就可以,我一會兒就出來。”
地點是在一家幽靜的咖啡館,陸錦年把車停在馬路對面下了車。溫燦爬在車窗邊,看着陸錦年走進去。
她本來以為什麽也看不到,但不一會兒看到陸錦年在咖啡館靠街的窗前坐下。
坐在陸錦年對面的是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同是身為女人,她也不由得為這樣的美人心動。此時她臉上挂着淚痕,變成了一個傷心美人。
陸錦年不知道說了什麽,美人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溫燦心想,路過的人該覺得錦年姐是壞人在欺負美人了。
美人最後拉着陸錦年的手,幾乎是哀求了。但陸錦年不為所動,把包裏的東西給她,又交代了該交代的話就離開了。任美人獨自坐在窗前哭得肝腸寸斷。
仿佛看一出默劇,溫燦驚嘆于這部劇的顏值。
陸錦年上了車,溫燦忍不住問她:“錦年姐,那是誰啊?”
陸錦年不能八卦上司的事,只回答“是不重要的人。”
那麽漂亮的“不重要的人”嗎?溫燦大概已經猜到,這是梁盡交代的私事,自然跟梁盡有關系。
她不是沒聽說過關于梁盡的傳聞。
瞬間,昨夜的期盼成了一片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