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等顧汐平複了心情,三人終于坐下來細細商讨起這件事情來。
“與殿下一起落水的那人,名叫何呂施,這何呂施有一妾氏,與寧王的一位妾氏,乃是遠方表姐妹,由着這關系,他與寧王秘密有了聯系。”話說到這,顧鴻卓頓了頓,又繼續說,“這層關系不在明面上,可細查也能查出來。”
“寧王?”顧汐有些驚訝。
“別急,繼續聽爹說。”顧潮朝顧汐說到。
“到這裏,何呂施看起來的确是寧王的人,不過他實際上是齊王的人。他當年落魄之時,母親重病,無錢為母親治病,是齊王幫了他一把,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暗中幫齊王做事。”
“齊王既然做到了這步,想來之後還有計劃。”顧汐皺着眉開了口。
“如今陛下體弱,陛下失蹤,寧王沒腦子,我若是齊王,也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的。”顧潮端起茶盞,撥了撥漂浮着的茶葉。
京城這個地方,從來就不可能瞞得住什麽事情。太子失蹤這事情,現在這個時辰,想來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等到了明日,可能就滿朝皆知了。
三人又談了一會兒,才覺出已經深夜了,這時候回宮裏也有些來不及了,顧汐便決定在府裏住一夜。
顧汐的陶然齋一直都有人在料理打掃,差人稍微收拾一下,便能住人了。
與父親兄長道了別,顧汐便帶着拂冬采雲回了自己的陶然齋。
而顧鴻卓與顧潮兩人站在檐下,一直看着顧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回了書房。
顧潮長嘆一口氣,才掀了衣擺,朝着父親跪下,說到:“父親,兒子想前去那受災之地。”
這一句話,把顧鴻卓有些驚到了,上前将人扶了起來:“你怎麽突然有了這種想法?”
“父親,兒子并不是突然才想到的,想了有一段時間了。”顧潮站了起來,繼續說到,“只是今日見着妹妹,才更加堅定了這件事罷了。”
“找太子的人已經很多了,你何必要去走這一趟呢?”顧鴻卓談了一口氣。
“之後必有一場風波要起,父親是太子殿下的老師,妹妹是太子妃,咱們家與太子的關系怎麽都割不開的,更何況顧家還是以軍功起的家,齊王又怎麽會放過顧家?”
“爹知道,可那地方現在各方的人都在,危機四伏,暗流湧動,爹怎麽能放心啊。”
看到父親的面孔,顧潮的嗓子好像瞬間失了聲,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勸說自己的父親。便也只能抿着嘴,一直看着父親。
顧鴻卓受不住顧潮的眼光,心裏知道他說得話都是對的,可自己無論如何都開不了這個口,說不出那句答應的話來。
閉了眼,隔絕了那道目光,才低低開口:“若是你能說服你祖母與母親,你便去吧。”
說完,背着手,走到了窗邊,望向了外邊的夜空,不再理會顧潮的目光。
顧潮也不說話,只是朝着父親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禮,才離開。
窗邊傳來的那一聲嘆息,可曾有人聽見。
*****
天光乍破,顧汐早早便醒了過來。
收拾好自己了,顧汐坐到桌前,才發現一桌都是自己愛吃的東西定是母親林氏命人做來的。
只是顧汐沒有什麽胃口,挑了幾樣清淡的東西用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用完了早膳,顧汐便一路往林氏的院子去了。
昨夜林氏得了顧汐回來的消息,忙命人将陶然齋收拾了一番。
等顧汐回了陶然齋,已經是深夜了,只陪她說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顧汐到的時候,林氏恰好用完了早膳,拉着顧汐說了一會兒的話,兩人便一道去了老太太的松竹園。
到了松竹園,掀了簾子進了屋子,就見到老太太端坐在缭繞的香煙後面。
一番行禮之後,顧汐才坐下了。
老太太瞧着顧汐今日穿的衣裳,笑着說到:“咱們陶陶今日穿的這衣裳,我瞧着,倒像是幾年前的小姑娘呢。”
聽了這話,顧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才反應過來祖母這話的意思。
昨日因着夜深了,便留在顧府歇了一宿,今日早晨,顧汐随手拿了一件以前未出嫁之時的衣裳穿了。
倒是沒有想到祖母一眼就瞧出來了。
“母親眼神真好啊,兒媳都沒瞧出來呢。”林氏笑說着。
老太太笑言到:“你別瞧我老婆子年紀大了,可眼神好着呢。”
幾人正說着話,就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往那兒一瞧,原來是顧潮來了。
顧潮進了屋,給長輩行了禮,沒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而是掀了衣擺,跪在了地上。
将自己想要前往受災的沿海一帶這件事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這話才說完,屋裏便起了一陣波瀾。
老太太是陪着已經逝去的老太爺上過戰場的女人,一生波瀾壯闊,心性自是寬闊,細細一想,便也想通了裏邊的緣由。
看着顧潮堅定的眼睛,只開口說了一句:“你可想明白了?”
“是,孫兒想清楚了。”
“好,你去告訴你父親,就說我同意了。”老太太手撚着佛珠手串,淡淡說到。
顧潮沒有想到祖母這麽輕易就答應了,俯身磕了一個頭,沉聲說:“孫兒謝祖母成全。”
話落,跪着轉了身,轉向了林氏的方位:“母親。”
林氏擦了擦眼角的淚,顫着聲音說到:“你不是我生的,可你是我養大的,當娘的定然是不願意你去走這一趟,可我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志向,有自己的想法,我這個當娘的,不會攔你,只一點,你得給我平平安安的回來。”
顧潮依舊叩了首,說到:“母親放心,兒子一定照顧好自己,平安回來。”
這時,站在一旁的顧汐才開了口:“哥哥要早日回來,妹妹等着哥哥立業成家的那一天。”
“祖母會為你安排幾個人在身邊護着,護好自己,讓家裏人安心。”
“是,孫兒聽祖母的。”
說完,顧潮行了禮,就轉身離開了,回自己的院子,整理行囊去了。
原本老太太與林氏婆媳二人為了顧汐的心情,特意沒有提這些事,卻沒想到來了顧潮這一出。
誰都沒有想到,太子去了,顧潮如今也要去。
這下子,大家也就沒什麽心情繼續說話了,老太太揮了揮手,就讓兩人下去了。
顧汐回了自己的陶然齋,收拾了一下,便也準備回宮了,在顧家留太久也不好。
臨走前,端起茶杯,再喝一口。
茶水還在嘴裏,外頭就有小丫頭來傳話:“太子妃娘娘,蘇小姐來了。”
“靜妍姐姐?”顧汐有些訝異。
“是。”
“快将人請進來。”顧汐放下手裏的茶杯說着。
沒一會兒,蘇靜妍便進了屋子,給顧汐行了禮。
兩人相互握着手,一時都沒說出話來。
自顧汐嫁了人,兩人便再沒有見過面了,今日這一面,卻不想是在這種時候。
倒是顧汐先開了口:“靜妍姐姐又好看了些。”
“你怎麽淨關注這些事兒啊,枉我一大早就往顧府跑這一趟。”
“那我總不能一直哭喪着臉啊。”顧汐苦笑着說。
“不說這些了,我今日來是有正事的。”蘇靜妍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慢慢打開,“這個你戴着,防身。”
顧汐将盒子裏面的簪子拿了出來,知道裏面有玄機,可也瞧不出來,疑惑的瞧着蘇靜妍。
從顧汐手裏拿過簪子,将打開的方式演示了一遍才淡淡說到:“打開之後,裏邊的一根鋒利,帶毒的長針,一擊斃命。”
驚奇的看着這巧妙非常的簪子,顧汐不由得贊嘆到:“好厲害啊,這根本看不出來啊。”
“這簪子你若是直接用來刺人,倒是也能傷人,可你沒有功夫,手上力氣不夠大,怕你到時候反将人激怒了,有了裏頭的毒藥,就一勞永逸了。”
說着,将簪子插到了顧汐的發間。
“對了,你成親前,我送你的那手镯,你記得戴着,身邊也要一直帶着人,不要掉以輕心。”蘇靜妍叮囑着。
“好。”顧汐抓住了蘇靜妍的手,輕聲說着,“多謝靜妍姐姐。”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蘇靜妍才離開,只是走到顧家花園裏的假山之處,察覺到有人盯着自己。
放慢了腳步,細細觀察了一會兒,便知道了那人的藏身之處,一個閃身,便到了那人面前,伸手欲将人制服,才發覺那人是顧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