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未曾料到,那人會是顧潮,蘇靜妍忙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顧潮就只是靜靜的看着蘇靜妍。自顧汐的生辰宴之後,兩人都沒有怎麽好好的見過面,只偶然在街上遇到過兩次,也沒有說上話。
将蘇靜妍的那支簪子撿回去之後,時時拿出來摩挲,明明兩人并沒有過什麽太多的交集,可卻時時念起她,念着念着,便也忘不掉了。
與父親定下了今日夜裏便出發,顧潮獨自在屋裏收拾着。
收拾完了,坐在書案前,又拿出了那一支簪子,想着它的主人,想着不知幾日才能回來,想着回來之時,希望她還未嫁人,自己便還有個機會。
當明開一臉興奮的跑進屋說:“少爺,蘇姑娘來看太子妃娘娘了,少爺要不要去看一看蘇姑娘啊!”
明開很機靈,主仆二人朝夕相處,自是知道自家少爺的心底事,也知道自家少爺的心中人。
平日裏自家少爺恪守禮節,從不逾矩,可如今即将要離京,去看一眼,總不過分吧。
顧潮不可否認,自己的心中,在這一刻,非常非常想要見到蘇靜妍,想了想,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一次,只瞧一眼便好了。
手握着那簪子,出了門,去了花園裏的假山。花園的假山,是出府的必經之路。
揮了揮手,就讓明開先離開了。
自己找了一個比較隐蔽的角落,便藏了起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顧潮看見了蘇靜妍的身影。
不敢用力呼吸,怕驚擾到她。不敢眨眼,怕少見了一眼。
只是沒有想到,她那麽厲害,發現了自己,沒一會兒就找到了自己。
雖然被發現了,可顧潮心裏只覺得她功夫真好,這麽好的功夫,應當不會被人欺負,能護着自己。
蘇靜妍不知道,為什麽顧潮不說話,覺得此時的場面有些尴尬,只好輕咳了一聲,才說到:“顧少爺怎麽在這裏?”
“休息。”
“……”
想起來方才聽顧汐提到,說她哥哥要往沿海那兒去,便扯着這個由頭說了一句:“聽太子妃說,顧少爺要去沿海那兒?”
沒有想到她知道這件事情,不過想來也是,她與顧汐關系好,今日來看顧汐,知道也不足為奇。
“是。”
“那,那你凡事小心。”蘇靜妍随口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顧少爺随意。”
蘇靜妍覺得顧潮的眼神有些奇怪,不想過多逗留,轉身便想離開。
只是才走出幾步的距離,便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蘇姑娘。”
轉身望向那人,疑惑的看過去,不知道他可有什麽事情。
顧潮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發緊,背在身後的手上汗津津的,攥了攥拳頭,才終于開了口:“蘇姑娘,若是我能平安回來,我,可否能上蘇家提親?”
蘇靜妍覺得自己大概耳朵出了些問題,瞪着眼睛,看向顧潮,希望他能解釋一下。
顧潮本沒想今日要說這話,只是蘇靜妍那句凡事小心,撥亂了他的心弦,這才開了這口。
被蘇靜妍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咬了咬牙,抱着拳,朝她俯了俯身:“顧潮心悅蘇姑娘已久。”
未曾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句話。蘇靜妍覺得自己已經算是恣意了,可還是有些被吓到,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回應。
一直未得到回應,顧潮也明白,俯着的臉上,扯出一絲苦笑,輕嘆了一口氣,才起了身:“抱歉,蘇姑娘,今日是顧潮冒昧了,我先走了。”
轉了身,還是回身說了一句:“在下今日所說的話,都是真心的,絕無戲言。”
說完,轉身離了花園。
顧潮倒是不後悔今日将自己的心意說出口,只是有些懊悔太過突然,怕是将她吓到了。
蘇靜妍也不知自己現在心中是什麽心情,就快步出了顧府的大門。
而陶然齋的顧汐不知道這邊花園裏發生的事情,收拾了一番,去長輩那兒辭了行,便出了府往宮裏走了。
回了端慶宮,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蘇靜妍當初送的那掐絲镯子尋了出來,戴到了手上。
這才得了一些心安。
*****
第二日天微亮,顧潮便帶上了祖母給的人手,一路出了京城,往沿海之地而去。
趁着日頭好,顧汐坐在院子裏曬了會兒的太陽,正是昏昏欲睡之時,就聽得采雲來禀報:“咱們宮門口有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的,宮裏也有兩個小宮女心思浮動,在嚼舌根子。”
“都嚼什麽舌根子了?”顧汐沒睜眼,淡淡開口問到。
“說,說是殿下沒了,儲君之位怕是要換人了。”
“這風傳得還真快啊。”日頭有些晃眼,顧汐抖開了帕子蓋住了眼睛,“那就按宮規處置吧,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怎麽心裏就沒有點數呢。外頭的那個,既然他想呆在那兒,那就讓他呆着吧,別讓他進端慶宮,也別讓他走就是了。”
“是,奴婢這就去辦。”
突然覺得肚子裏有些餓,開口叫住了采雲:“等等,采雲,你去讓人給我端些點心來吧。”
“是。”
在宮中生存,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不明白,白白生了事端。
顧潮帶着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幾日便到了出事的桑和縣。
才進入這桑和縣城,雖還是一副殘破衰敗的景象,可當地的百姓都在幫着清理殘骸。
往裏走了一些,就見到幾個僧人,沿着街道,一路行走一路誦經,原是為了那些遇了難的百姓誦經超度。
顧潮聽到身後傳來幾聲的嘆息,收拾了一番心情,沒有打擾幾位僧人的誦經,帶着人去了當地的驿站。
與當地搜尋的人了解了一番情況,便開始了搜尋的工作。
搜尋這一路,幾人倒是見到了不少動物的屍體,但對于別的,卻還是沒有什麽進展。
風雨的肆虐,導致附近的大樹倒的倒,折的折,一路上難以前行。
顧潮帶着的幾個人,乃是戰場上退下來的一把好手,老太太特意讓這些人跟在孫子身邊,為的就是他們的一身好本領,以及一腔的忠心。
見着天色有些擦黑了,幾人便帶着顧潮,在林中尋了個安全的地方,打算休整一夜。
幾人從前行軍之時,也常常夜宿在林中,如今倒也沒什麽好害怕的,畢竟幹糧水源都帶足了,撐幾日也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大約是天無絕人之路吧,第二日幾人尋了沒多久,擅于探尋蹤跡的老徐,便發現了一處有人活動過的蹤跡。
不能确定對方是什麽人,幾人警惕了起來,一番仔細的搜尋,終于發現了一個非常隐蔽的山洞,那洞口不大,且,被不少植物擋着,還有一棵倒着的大樹擋着,更加的難以發現了。
若不是地上泥土濕滑,顧潮一時不慎摔了一跤,還發現不了那後頭的異樣。
一番忙碌,終于進得了那洞口。
進去了洞裏,老徐便知道裏面有人。老徐聽力十分出衆,裏面傳來的沉重的呼吸聲,實在是瞞不了他。
尋了尋,便找到了一身狼狽,已經暈過去的太子殿下。
老太太倒是想得十分周全,給的人裏面還有一個擅于醫術的何玖,這時候就正好派上了用場。
給太子殿下檢查了一下身上,只有一處大的傷口,與幾處小的擦傷,這些傷口,都被簡單處理過了,用了草藥敷着,拿布包紮過了。
何玖一瞧,不由得笑了出來,說着:“這草藥正好,與金瘡藥有些類似,若是沒有這草藥,怕是……”
“好了,何玖,快給太子殿下上藥吧。”顧潮催促了一句。
“行。”說着,便手腳利索的給傷口都重新上了藥,包紮好,又拿水給他送了對熱症的丸藥。
幾人輪流背着暈過去的太子殿下,一路往縣城裏趕。
路上,何玖還念叨着:“太子殿下知道的真多啊,連草藥都知道啊。”
不曾想,話音才落,就聽到了一陣虛弱的咳嗽。
幾人忙循聲看去,卻見太子殿下醒過來了。
見着他睜開的眼睛,幾人高興的不得了。
“咳,咳咳咳,知道草藥,是因為跟着蘇老将軍學過。”薛昀咳嗽着說了一句。
這樣一說,何玖就明白了,跟着沙場老将學的,自然是識得這些簡單的草藥包紮的。
“殿下,您不要說話了,休息一會兒吧。”顧潮怕他太累了,便開了口。
薛昀虛弱的擡眼看了顧潮一眼,輕輕的說了一句:“我與顧家還真是有緣分啊。”
這話,大家想了一下,便也明白了。
太子殿下的老師是顧鴻卓,妻子是顧汐,如今找到他的人,又是顧潮。可不是有緣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