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到家,淩淡累得癱倒在沙發上,最近手不能動,她就迷上了遛彎兒這項“養生”運動,每天不讓戚燃陪她走個幾裏路不舒服,等到遛彎兒結束,她已經出了一身汗。她起來想去泡澡,戚燃已經把熱水放好了。
也許是因為太累,淩淡洗完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忘記了帶睡衣,她只好拿起浴缸旁并不怎麽合身的白色浴袍套在身上。
“戚燃?”淩淡小心的喚了兩聲,外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聲音。她稍稍放下心來,估計這人現在不知道浪去哪兒了。
她渴的不行,急匆匆走去客廳端起杯子就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門口突然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淩淡放下杯子,正準備沖進房間,還是晚了一步。
戚燃拎着一大袋宵夜站在門口,望着她清澈的雙眸,一時間待在了原地。
雖然剛剛泡澡的時候綁起了頭發,但是劉海和發尾仍然濕漉漉的,淩淡周身的水汽未幹,帶着一股浴後特有的濕氣和香氣,在這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有些暧昧。
“那個,我買了些東西,你餓了就吃點兒。”戚燃看着她緋紅的臉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整個人的眼神都滞在了她身上。
淩淡來不及做其他反應,迅速跑進了房間換衣服。
十分鐘後。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坐在了餐桌前。
戚燃十分了解她的口味,早就命人在一家有名的菜館定好了骨頭湯,配上蟹殼黃和槽田螺。
他把湯熱了一下才盛到淩淡碗裏,瞥了一眼她還在滴水的發梢,念叨了起來:“你怎麽又沒擦幹。”
淩淡嗯了一聲。
“你當心感冒。”戚燃又夾起一塊小籠包放在她碗裏,“多吃點,餓了吧。”
淩淡晃了晃負傷的手,笑眯了眼:“我現在只有一只手,一張嘴能用,吃不了那麽多。”
戚燃瞥了眼這個吃蟹吃到high的小女人,慢條斯理開始剝她面前的螃蟹,他的手指修長,動作極為優雅,淩淡甚至懷疑他不是在剝螃蟹,而是在做什麽藝術品。
“等到期末結束了,我帶你去幾個好玩的地方。”
淩淡聽出了他的意思,很給面子的放下筷子,認真的說道:“你怕我在家憋得慌?可是這附近好玩的地方,我小時候都去過。”
這是委婉的拒絕了自己?戚燃有些委屈,悶悶的道:“我帶你去的,一定是你不知道的好地方。”
淩淡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老大,他這是在撒嬌???
她挑着眼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發:“好吶,你說去就去。”
這麽爽快就答應了?
看來跟亢英他們打聽的幾個點子很有用啊,女人都是吃軟不吃硬。
戚燃眨眨眼睛,努力憋住笑,順勢就摟住淩淡的腰,将頭靠在她軟軟的身上:“淡淡,我好累,抱抱你好嗎?”
她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幹淨,怎麽抱都不會聞到奇怪的味道,而且皮膚軟軟嫩嫩的,好像一掐就能掐出水來,手感好極了。
淩淡以為他最近受什麽刺激了,被他抱着大氣也不敢出,只用右手慢慢撫摸着他的手,輕聲哄道:“戚燃,我陪着你吶。”
“淡淡,”他的聲音近得幾乎呢喃,“淡淡,以後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聲音有多麽暧昧和缱绻。
淩淡愣了愣,心裏突然一疼,精致的臉上勾出一個溫婉的笑:“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
上一輩子,确實到死都沒有離開他。
和往常一樣,戚燃洗完碗,就和淩淡道別了。
淩淡披了件衣服坐在沙發上看書,桌子上還有戚燃臨走前給她泡的牛奶,玻璃杯溫熱,舒适的溫度傳到手掌心,她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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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過半,張宅仍然燈火通明。
張老太太坐在後院的佛堂裏靜靜的念着佛經,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兒子,絲毫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
劉媽媽見老太太一直閉着眼,也不好開口,只喚人端來一些燕窩來給老太太下下火。
“你可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張老太太一開口,屋裏的溫度就降了幾分,她年輕時也是和張老太爺一起上過戰場的,周身的氣勢自然不是普通老太太可以比的。
即使跪在地上,張良也是挺得筆直,只是低下頭沉聲道:“兒子知錯了,所以想接回淡淡彌補自己當年的錯。”
張老太太心裏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她“啪”的一聲放下茶杯,怒道:“自己親生的女兒不知道早點尋回來,白白給周家養了十幾年的丫頭,你說說,你對得起張家的列祖列宗嗎?”
劉媽媽見她真的動了肝火,連忙端了燕窩遞到張老太太面前,輕輕錘了捶她的背:“這大半夜的,太太您再動氣,晚上該睡不好了。”
張老太太閉了閉眼,旋即又緩緩睜開:“還有你家那個老婆,雖然當年娶她是我們兩家共同作出的決定,這麽多年無所出,又不準你納妾,這可是一個好妻子所為?”
聽到母親提起周氏,張良皺了皺眉,臉色有些晦暗:“是我對不起蘇婉,這才不願納妾,和夫人沒有關系。”
是啊,再好的感情也總會淡掉,更何況蘇婉走了這麽多年,他連個念想都沒有。
這才由周薔做主,從外頭抱養了一個女兒。
張老太太嘆了口氣,覺得嘴裏的東西寡淡無味:“不管淡淡之前是在哪裏長大,她總歸是我們張家的女兒,你切記不可薄待了她,至于張曉雅,找個理由打發到側院就行。”
“可是曉雅畢竟在夫人膝下養大,駁掉她的面子,總歸是不好。”張良鼓足了勇氣,慢慢從唇裏吐出一句話,“況且這麽多年來,我對曉雅也并未盡到任何責任,同淡淡不會産生沖突。”
“呵。”張老太太冷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她當年為你受了傷,你承了他們路家的恩,才承諾要娶她。不過你可別忘了,那場禍事是誰招惹來的。”
言畢,她伸手讓劉媽媽将她攙了起來,淡淡的說道:“我乏了,你也回去吧。”
張老太太搖了搖頭,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己這兒子什麽都好,就是太過重情,重情便有了破綻。
不過說到無情無義,翻臉不認人,她那孫子張啓軒,倒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