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宴會廳中的客人已經回來了不少,陸陸續續還有新客到,總需要主人家來招待。
言夫人揚起笑容繼續和在場的名流貴婦交流,心情舒暢極了,那個小妾生的兒子天天偷偷擠兌她和薇薇,如今終于遭報應了。
言老爺提醒她言家的名聲重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真是天大的笑話,一個非正房出身,自甘堕落的少爺,同她有何關系?又不是養在她膝下的,想到這裏,言夫人又隐約有點心塞,她和言老爺也不是沒有過甜蜜的過去,只可惜,慕玖失蹤之後一切就變了。
世界這麽大,她的慕玖到底去哪兒了?
“沒想到你真的這麽狠心”戚燃晃了晃手裏的紅酒,似笑非笑的和言慕玖耳語道,“到底是你親媽,你認還是不認?”
身旁做保镖打扮的男人皺了皺眉:“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自有打算。”
戚燃笑笑不再說話,他看了眼時間,淩淡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他剛想着,一個清脆女聲就在面前響了起來:“戚少。”
“嗯?”戚燃擡頭看了過去,是一個燙着小卷發,穿着粉色晚禮服的少女。
這不是張曉雅是誰。
她似乎很篤定戚燃不敢拒絕自己,自信地朝他伸出手:“不請我跳支舞嗎?”
一旁的言慕玖挑了挑眉,輕輕撞了下戚燃的肩膀:“喲,戚少的桃花總是那麽旺盛。”
他就算不認得張曉雅,也對張都督的女兒有所耳聞,城中的名媛千金,除了戚嫣,就屬她最矜貴了。
敢當面拒絕她的男人,估計還沒走出門,就會被張家收拾掉。
熟料,戚燃只是輕輕瞟了她一眼,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和人約好了。”
張曉雅也沒覺得尴尬,反正她已經被戚燃明裏暗裏拒絕過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只是,她有些好奇,敢攔在她前面約戚燃的人,到底是誰。
張曉雅擡高了下巴,笑的端莊又驕傲:“哦?那姍姍來遲的佳人是誰,還真不給戚少面子。”
戚燃無所謂的聳聳肩,漫不經心的開口道:“張小姐,這似乎和你沒關系吧。”
此話一出,張曉雅的臉有些挂不住了。
這個戚燃,也忒嚣張了,她對他一往情深,他倒好,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
“怎麽沒關系?”她端起一杯酒,低笑道,“她可是有點太不懂規矩了,我的人也敢動。”
戚燃的眼角染了絲絲冷意,薄唇挑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張曉雅,你最好收斂些,別人不了解你們張家,我還不了解嗎?”
太過分了!張曉雅緊咬着粉唇,正要開口反駁,只見宴會廳內突然黑了下來,伴随着悠揚的音樂和一束七彩的燈光,言薇薇在衆人的簇擁下回到了正中央。
她害羞的将手放在林哲手裏,似乎有什麽話想對他說,剛剛悠揚的音樂此刻也變成了華爾茲,少男少女們紛紛結伴滑進了舞池。
淩淡站在距離言薇薇不遠處,冷冷的睨着舞池中央的林哲,他最好不要搞什麽幺蛾子辜負言薇薇,不然,她才不管他是什麽林家大少。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請您跳一支舞嗎?淩淡正想的出神,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溫柔的男聲,她緩緩轉過身,看見一名穿着淺灰色西服的青年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男子帶着金絲邊眼鏡,看上去深情款款。
雖然不認識,不過跟一名紳士跳個舞也沒什麽,淩淡笑了笑,剛準備搭上他伸過來的手,旁邊就插進一道不悅的聲音:“淩小姐是我帶來的女伴。”
男子本想和他講講道理,轉身看清少年的臉之後讪讪的笑了兩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原來是戚少,您請。”
這人怎麽這麽霸道,淩淡蹙了蹙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戚燃拉進了舞池。
“戚燃,你幹什麽?”淩淡咬着唇小聲說道。
低頭看着她緋紅的臉蛋,以及近在咫尺的纖細睫毛,戚燃忍了好久才控制住自己不去親吻她的臉,他俯身湊到她耳邊,輕笑道:“淩淡,你這是害羞了?”
因為離得太近,他溫熱的呼吸全都灑在她的肌膚上,淩淡猛地一顫。
“乖,只是跳個舞而已。”戚燃覺察到了她的反常,輕聲哄道,“你再這麽不配合,我就要親你了。”
淩淡不敢再亂動,只好乖巧的配合他跳了起來,順便嘟囔了兩句:“哪兒有你這麽欺負人的。”
“我哪兒舍得欺負你。”戚淡故意又湊到她耳邊說道,濕熱的氣體噴進耳蝸,淩淡覺得癢到不行。
她狠狠瞪了戚燃一樣,威脅道:“你再這樣,我就掐你了。”
只可惜,她的威脅毫無用處,戚燃非但沒有當回事,反而趁她旋轉的時候,輕輕扣着她的腰,溫柔的摩挲着:“別告訴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淩淡,怕癢。”
“戚燃。”淩淡的聲音軟了下來,甚至還揉了幾分哭腔,她真的從小到大特別怕癢,身體敏。感極了,他要再這麽逗她,她就不理他了。“你別鬧了嘛。”
戚燃低笑了下,好看的眉毛微挑,他喜歡聽她這樣叫他的名字,像是情人纏。綿時的低喃。
他勾了勾唇,嗓音清朗悅耳:“真拿你沒辦法,叫幾聲戚燃哥哥,我就放過你。”
淩淡一怔,還以為他要提什麽過分的要求,沒想到這麽簡單?
她實在太怕戚燃使壞啦,只好怯怯的看着他,甜甜的叫了聲:“戚燃哥哥。”
她這幅樣子,實在可愛極了,戚燃忽地就憶起他們初見那日,她也是這麽溫婉柔軟,紮着可愛的小辮子,一聲哥哥,把他的心都勾走了。
難道是他這幾年長變了?為何這丫頭對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握着淩淡的手有些收緊。
舞池的另一邊,張曉雅的臉色難看道了極點,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捧着長大的,戚燃屢屢不給她面子也就算了,如今還摟着另一個女人在舞池裏耳鬓厮磨,真當她是好拿捏的軟柿子嗎?
她心裏的怒氣噌的就出來了,差點就要直接沖進去将這個女人拉出來扇幾巴掌,不過理智還是阻止了她。
她可是張都督的女兒,這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淩家小喽啰,還不配她親自動手。
“遂景,”張曉雅喚來身邊的保镖,朝着戚燃那邊努努嘴,“那個女人,把她帶來見我。”
這個叫做遂景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後低聲道:“可是小姐,夫人交代過。。。”
“你是聽我媽的,還是聽我的。”張曉雅不悅的皺了皺眉,咬牙切齒的說道,“要怪就要怪她不長眼睛,動了我要的人。淩家是個什麽東西,敢擋在我前面。”
“擇日不如撞日,我待會兒就想辦法拖住戚燃,你找人動手。”
“是,小姐。”
————————
舞會結束,賓客盡歡,戚燃本來要和淩淡一起上車,走到大門口,張良身邊的人來喚他,說是張都督有請。
戚燃皺了皺眉,狐疑的看了這人一眼,他和張良只有過幾面之緣,怎麽會突然來找他。
他正要開口拒絕,一旁的淩淡戳了戳他的手臂,小聲道:“戚燃,你還是去吧,有冉東,冉西陪着我,不會有事兒的。”
“好吧。”戚燃将外套脫下來批到她身上,伸手刮了刮她精巧的鼻子,笑的寵溺又暧昧,“乖乖回家等我。”
淩淡的臉一下子就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外套上還有戚燃身上的味道,溫暖又讓人安心。
她笑了笑,轉身和冉東、冉西一起上了車。
因為到了晚上,司機在路上開的有些慢,淩淡在車裏昏昏欲睡,今天一天沒吃幾口飯,實在是累得慌。
突然,司機一個急剎車,她從差點撞到前面的座椅上:“陳師傅,怎麽啦?”
“小姐,剛剛突然沖出來一個老太太,差點撞到她。”陳師傅驚魂未定,他擦了擦汗,小聲的說道。
“啊?”淩淡驚訝的說道,“我下車去看看。”
“淩小姐,還是我和冉東下去看看吧。”冉西有些不放心。
“沒關系啊。”淩淡擺擺手,“你們要是不放心,跟着我就行。我還沒那麽嬌弱。”
冉西只好點點頭,下車給淩淡開門:“淩小姐小心。”
淩淡點點頭,披着外套快步走了過去,深秋的風有些涼,她心裏很是愧疚,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看上去年逾半百的老人。
“老奶奶,您沒事兒吧。”淩淡彎腰想将她攙扶起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怕弄疼對方。
“小姐真是好心。”老太太低着頭輕聲說道,她的臉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可惜了。。。
淩淡心中隐約升起一些不好的預感,電光石火之間,她毫不猶豫的朝老太太的脖頸處襲去。
“淩小姐知道跑不出去,還挺有膽兒。”老太太一個轉身就躲過了淩淡的偷襲,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鑽心的疼痛直往淩淡心裏鑽。
“小姐。”冉東,冉西立馬掏出槍對準了老太太,誰知還沒靠近,車子周圍就冒出來一堆持槍的蒙面人。
“淩小姐,我勸你不要在做無謂的抵抗。”“老太太”低聲在她耳邊說道,聲音裏帶有絲絲寒意,“我可不敢保證會擦槍走火,傷到你們。”
話音未落,淩淡毫不猶豫的朝他**踹去,她這一腳用了吃奶的力氣,對方正反手捆着她,完全沒有躲閃的機會,生生抗下了她這一腳,痛的滿臉扭曲,但是他并沒有放手,反而“啪”的一聲,用力擰斷了淩淡的手腕。
一陣一陣鑽心的劇痛讓淩淡瞬間白了臉,她的額頭上沁出了大顆大顆的汗,但是理智告訴她此刻必須冷靜。
“你們要綁的無非是我而已。放他們倆走。”她咬着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這句話。
“淩小姐以為我傻嗎?想讓他們去搬救兵?”男人冷笑着,對其他人說道,“連同車裏的人一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