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北魏孝文帝改革
第55章 北魏孝文帝改革
【接下來就是北魏孝文帝改革了, 但是在這個大标題下有兩個小标題,一是馮太後改革,二是孝文帝改革。我們先來看馮太後改革, 它為孝文帝改革譜響了前奏,為孝文帝改革奠定了基礎,為孝文帝改革提供了保障, 承前啓後,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咦?怎麽混一塊兒了?]
[都是孝文帝在位的時候弄的吧,就類似于孝莊太後弄了個改革,康熙接着她弄了一個,兩個就都算在康熙改革裏。]
[我去, 康熙改革,這聽着也太別扭了吧!]
[康熙在位那麽長時間, 一個改革都沒有嗎?]
[有的吧, 一個賦稅改革, 就是那個盛世滋丁,永不加賦。]
[所以人口暴增, 康熙末年總共才八千萬,清朝滅亡的時候就四萬萬了。]
[不收人頭稅這麽大的吸引力啊。]
[可不是?古代那講究多子多福的, 如果人頭稅太高, 不少家庭會選擇少生。]
[對,生了也不會要的。]
魏, 太和十年(486)。
拓跋宏年紀還小, 并且剛接觸朝政, 掩蓋不住驚喜的表情。他知道祖母做過的和要做的事, 所以天幕所說的馮太後想必就是祖母,那麽孝文帝就是他了?少年暢想, 他以後必定是個了不起的皇帝。
相較而言,馮太後穩重多了,她表情不變,仿佛并沒有意識到天幕在說自己。
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
玄烨皺着眉在殿內踱步,天幕上說的“盛世滋丁,永不加賦”讓他有些心動,但是想也知道,這是幾十年後的他的政策,現在的大清根本沒有條件實施。況且他現在的處境說不定比歷史上的更糟糕,百姓皆愚,天幕對大清的惡評多餘好評,反清勢力一挑動,混亂四起,只平轉就讓他焦頭爛額了。
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
玄烨長嘆一口氣,“叫人議一議吧。”
玄烨很在乎名聲,但天幕實在是可惡,毀了他精心呵護的名聲,若是再不做點兒什麽,他怕是一點兒好名聲都剩不下了。這賦稅政策一聽就很明了,他目前只是有點模模糊糊的念頭,既然天幕說了,那便提前實現下去,也不差這幾年了。
【為什麽北魏的改革如此頻繁,在太武帝改革之後又有馮太後和孝文帝改革呢?還是那句正确的廢話,需要呗,所以我們來看改革的背景,探究是怎麽個需要法兒。首先是大背景,經濟哪兒哪兒都落後,鮮卑拓跋部長期塞外生活的影響,畜牧生産在經濟生活中仍占有較大比重。無數農田被圈占為牧場,農業難以滿足北魏統治機構的要求。】
[現在還有姓拓拔的嗎?我感覺這個姓好霸氣呀!]
[不是後來改姓了嗎?]
[我覺得最霸氣的還是軒轅!]
[游牧民族都喜歡把農田弄成草場。]
[他們是放牧為生的,很正常啊。]
[畜牧業也是農業,産業鏈的最初級,都是為了生存,西方的圈地運動養羊是為了掙錢。]
[羊毛紡線織布賺很多錢啊!]
[記得清朝的時候有西方賣來的羊毛混合織物,被當奢侈品來着。]
[我知道那個,哆啰呢,我們現在好多呢子大衣,裏面都有羊絨。]
[羊毛紡織,穿越者必備啦~]
漢,元狩二年(前121)。
劉徹立刻命人着手嘗試羊毛紡織,他激動地站起來,如果羊毛能紡線織布,那麽北方草場除了養馬外大有可為。
桑弘羊想的更多,不知道羊毛紡織門檻高低,如果能夠設個門檻,将紡織技術壟斷于大漢,那麽是不是可以借此控制匈奴?
明,洪武十四年(1381)。
朱元璋也很心動,他大力推廣棉花種植不就是為了冬天少凍死些人嗎?如果羊毛好使的話,那必須也推廣起來。朱元璋已經磨刀霍霍向雲南,也從來沒有放松過北面防線。
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
很多人,特指達官貴族,臉黑了。
哆啰呢?羊毛織品?說好的珍貴的鳥毛制作的呢?!羊毛多不值錢,草原上大片大片都是,真是虧死了。
【然後行政上,大家都知道這個時期戰争非常頻繁,有一種東西叫塢堡,主人是五胡十六國時期沒有南逃的大地主,生活在裏面的人基本可以當做塢堡主的私産,國家的稅收和徭役都和他們無關。在這種情況下,朝廷政令非常難以推行,而且塢堡主占有大量隐戶,嚴重影響了國家的賦稅收入和徭役征發。北魏統治者難道不知道這種情況嗎?當初道武帝也努力過,但只在州郡縣置長官三人,但對基層就沒什麽辦法了,因為能在戰争裏活下來的都是抱團求生,真正掌控基層力量的是宗主首領或者塢堡主,尤其 是塢堡,那就是個烏龜殼加刺猬,自帶武力兵器,防禦力和攻擊力都不低,很難推平,北魏沒有辦法只好任命這些宗族首領和塢堡主為宗主以督護百姓,負責收租稅,征發徭役兵役,這就是宗主督護制。】
[當時亂糟糟的,能留在北方并且活下來的肯定有所依仗]
[要我也把自己打造成帶刺的烏龜殼]
[塢堡很有安全感耶!]
[北魏之後又亂了,還是藏進烏龜殼裏好用。]
魏,太和十年(486)。
拓跋宏不是很開心,表情顯露在臉上,馮太後示意他收一收,這是早就知道的事,何苦為難自己?天幕剛剛已經透露出些許因由,鮮卑六鎮出問題了,之後多注意就是。
針對宗主督護制馮太後也有了想法,那就是三長制,就差實施了,既然天幕要講她的改革,必定會提到其利弊,說不定能趁一趟東風。
【最後是社會矛盾,這就很明顯了,剛才我們說太武帝改革的時候也說了,北魏也是像元朝統治者将百姓區分對待,這種少數民族進行統治的标準弊病問題很大,少數民族會對其他各族人民的民族壓迫殘酷,而且在統治階級內部,鮮卑貴族和漢族地主之間也存在着矛盾,種種社會矛盾激化導致了北魏政權不穩定,當時各族人民的反抗鬥争不斷發生。】
[害,正常得讓人感到殘酷。]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
弘歷搖搖頭,天幕說歸說,大清該怎麽辦還怎麽辦?漢族那麽多人,于是滿人和漢人平等了還得了?
【北魏政府還是有不少有識之士的,很多人覺得必須要變革了,再不改革北魏就要亡了。當時也是改革的好時期,因為多年戰亂導致死人很多,好多地根本沒人耕種,是無主的荒地,另外皇權的增強也為改革提供了條件。這時候時間來到了太武帝拓跋焘孫子的孫子孝文帝拓跋宏在位時期,拓跋宏登基的時候才五歲,當時執政的是他的祖母馮太後,于是進行的改革叫做馮太後改革。】
[孫子的孫子?曾孫嗎?]
[好像是的吧,孫子的兒子是重孫,再往下一代就是曾孫。]
[屁,爺爺的爺爺叫高祖,孫子的孫子叫玄孫。]
[曾孫和重孫是一回事兒,都是兒子的孫子,從我數第四輩兒。]
[這玩意兒還怪難搞,我家還沒有四世同堂過。]
[可以去看看《四世同堂》嘛,經典就是經典。]
[看不進去,看小說刷短視頻太快樂了,靜不下心來。]
[那你還看小辰視頻,也很無聊啊。]
[要考研啊嗚嗚嗚~]
[不是,我想問孝文帝的媽媽呢?為什麽執政的是祖母啊?]
[好像是小時候就沒了。]
[鮮卑落後習俗,怕母親影響兒子,選定繼承人後,就把娃他媽給殺了。]
[啊這,不知道該說什麽,還怪倒黴的。]
[怪不得是祖母哇!]
[好像小皇帝都有一個強勢的祖母,漢武帝,北魏孝文帝,還有康熙。]
[說的還怪對嘞!]
[我們政崽也是,華陽夫人。]
[政哥更可憐,有一個不靠譜的媽。]
漢,高祖九年(前198)。
劉邦感到一陣子牙酸,他記憶裏的那個身影高大而威武,哪怕大漢出于政治需要對始皇進行抹黑,他也不得不承認嬴政是當之無愧的優秀帝王。
所以在天幕上發言的後世人是腦子被矢糊了嗎?稱呼他“政哥”“祖龍”也就罷了,“政崽”什麽的簡直難以言喻。
魏,太和十年(486)。
拓跋宏繃起臉,母親去世的時候他還很小,他對母親沒什麽印象了。但他偶爾也想過,如果母親還在會不會更好?
但假設也只是假設,談論這些根本沒有意義。
【改革從哪兒開始呢?從整頓吏治開始,剛才說王莽改制的時候說到吏治腐敗是他失敗的原因之一,感覺許多失敗的改革變法很大程度上都是沒有澄清吏治,不過王莽改制本來就不符合現實,估計澄清了吏治也成功不到哪兒去,這裏舉例子最恰當的應該是王安石變法了,王安石變法中很多措施都是非常好的,但是方法再好實施不下去有什麽用呢?利用變法魚肉百姓的人多了去了,至少馮太後這點就做的非常好。】
[歷史上好多意難平,我就覺得王安石好慘。]
[也不算慘吧,宋朝對文人還是很優待的。]
[而且王安石死後,宋神宗好像沒停止變法來着。]
[宋神宗我感覺也不咋地,但着實是宋朝皇帝裏拔尖兒的了。]
[宋神宗一沒變法立刻停止了,我好讨厭哲宗他媽呀。]
[高滔滔?那是哲宗祖母吧?]
[嚯,又一個強勢的祖母。]
[我也不喜歡她,趙姬、高太後、慈禧是我最讨厭的女性歷史人物。]
[趙姬還行,蠢是蠢了點兒,但沒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為我祖龍打抱不平不行嗎?]
[高太後也不至于吧?]
[她把變法給廢了耶!她死後三十年北宋就被玩完了。]
[可惜了,神宗離千古一帝只差一步啊!]
[我覺得那個立宋徽宗的更有毛病啊,簡王趙似怎麽看都比趙佶好啊。]
[她只是做了當下對她最有利的選擇罷了,趙似和哲宗同母诶。]
魏,太和十年(486)。
“祖母,天幕誇你了。”拓跋宏按捺不住興奮。
馮太後這次沒有提醒他,說實話,被天幕稱贊的感覺真不錯,更好的是接下來的政策會更加順暢,這就是天命所在。
新,始建國元年(9)。
王莽很難受,澄清吏治再不好做也能做,但說他的改制是空中樓閣實在讓人難平,國家危在旦夕,但新的解決方法是那麽好想的嗎?
宋,熙寧四年(1071)。
王安石緊皺的眉頭放松下來,天幕已經明确指出吏治的問題,想必官家也會支持澄清吏治。
趙顼臉色發黑,咬牙切齒,卻不知怎麽壓下火氣。天幕指名道姓的,但他能怎麽辦?哪怕得知高太後毀了他半生心血,他也不能指責她,誰讓高滔滔是他的母親呢?
比趙顼更生氣的是高滔滔,她是個極傳統極保守極看重名聲的人,而且生而為人天生都有權力欲,天幕不僅毀了她的名聲,也絕了她入朝聽政的可能。
【當時地方行政區是州郡縣三級制,不過也就是個花花架子,地方長官不論政績好壞,任期都是六年,而且當時沒有俸祿制度,這簡直就是逼着官員到任以後搜刮人民嘛,不壓榨百姓當官的自己都沒錢吃飯,更別提花天酒地了,所以說當時的吏治是相當的混亂。整頓吏治的措施就很明确了,一是地方官員任期不固定年限,按照政績好壞決定,二是制定俸祿制度,不許官員搜刮百姓,三是嚴禁貪贓枉法,超過一定限額的管你多少,處死拉倒。這三項措施實行後,澄清了吏治,為後來的改革提供了保證。[1]】
[我去,居然沒有俸祿制度,這也太離譜了吧。]
[誰說不是呢?俸祿自籌,那當官兒的肯定無法無天,搜羅多少都是自己的。]
[別說,把貪官污吏事情會好辦很多。]
魏,太和十年(486)。
拓跋宏崇拜地看着馮太後,他祖母太厲害了,能看出問題的人很多,但能解決問題的人真的很少。
明,洪武十四年(1381)。
朱元璋對此深有感觸,“人吶,就是貪,給他們多少都不知足,咱給的少了嗎?天天把手往不該伸的地方伸。”
對此,朱标表示爹說的對,朝臣們暫時先忍忍吧,不是他不想幫,他娘說的對,實他爹這個脾氣牽着不走打着倒退,溫聲細語搞不定的就別指望死杠了,不然把他爹激怒了又是滾滾人頭落地。
【然後就是大名鼎鼎均田制了,這裏要提到一個人,主客給事中李安世,父祖是當官兒的,皇帝很看重他,娶了公主,本人也非常有才華,簡直是人生贏家,實行均田就是他上書建議的。關于怎麽授田我就不說了,因為我沒背,肚子裏沒貨,如果真考這麽細我也認了,這細細碎碎的一大把感覺考不到,以前也沒考過。另外均田制除了授予百姓田地以外,還給地方官吏在任職地區公田,按照品級有多有少,這個就是配合上面的俸祿制度,給官員生活保障,但是公田嘛是公家的,不能買賣,離職時要交給下一任,所以公田也被稱為職工田或者職分田。】
[其實一直不知道均田制到底是什麽的。]
[反正就糊裏糊塗學嘛。]
[只聞其名,不聞其意。]
[好像都是這樣啊,具體內容反正又不考,囫囵吞棗學着就夠了。]
[李世安這人也沒聽說過。]
[這個好像課本上從來沒出現過。]
[這公田不就跟職工宿舍一樣嗎?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離職也帶不走。]
[比職工宿舍好點兒吧,在職期間出産都是自己的。]
魏,太和十年(486)。
馮太後點點頭,均田制已經實行了一年,效果還算不錯,李世安是個有能為的,也是她為孫子留的人才之一。
明,弘治七年(1494)。
邱濬對東方辰的學習态度表示不滿意,做學問的要都是她這樣,後世本就貧瘠的文化怕是一片荒蕪。
【均田可不是平均分地,應該沒有寶貝傻乎乎的這麽認為吧?而是國家利用國有土地和農民原有的土地,把農民固定在土地上,加強控制,這樣可以保障租調征收和徭役的征發。均田制規定了每戶占有土地的數量,而且這些地很多都是國家收攏的荒地,就算分給了百姓也不許買賣,所以在一定的時間內和程度上限制了豪強大家兼并土地。國家公開授田,有利于招徕流民和豪強大家控制下的依附農民,削弱豪強勢力,增強中央集權,當然最直接的有利于農業發展。】
[就跟平等但不是平均一樣。]
[聽我奶說農村分地就跟打架一樣,那年頭差點打死人。]
[土地就是農民的根,全靠着土地吃飯,那肯定在乎啊。]
秦,始皇帝元年(前221)。
嬴政考慮着實行均田制的可能性,可惜地打消了這個想法。
多年戰亂死的人不少,但六國舊貴族和富戶受到的損害相對而言小很多,甚至趁着戰争瘋狂斂財,田地就是最歡迎的財物。嬴政可以遷豪強至鹹陽,卻不能把所有地主都解決掉,況且能讀得起書的家中必定有資産,大秦需要讓這部分人歸心。
【然後是三長制,剛才我們也說了宗主督護制實在太影響了國家發展中央集權,三長制就是針對礙眼的宗主督護制設置的,這是實行均田制的第二年,很多人被田地吸引脫離了塢堡主控制,塢堡主的實力被削弱,廢除宗主督護制的好時機來臨了。】
[不是我說,宗主督護聽起來還挺霸氣]
[事實上也很霸氣,不當塢堡主不抱團早都活不下去了]
魏,太和十年(486)。
馮太後認真聆聽,想要三長制趁股東風。天幕的存在有利有弊,目前而言對大魏利大于弊,被天幕誇上幾次,拓拔氏就有了“受命于天”的烙印,改革也會順利很多,有天幕做宣傳,還會擔心政令無法通達于底層嗎?那些塢堡主們怕是要咬碎了一口銀牙吧。
【廢除宗主督護制、實行三長制是北魏著名改革家李沖建議的,這時候的他還叫李思沖,等再過一段時間魏孝文才會替他改名為李沖。三長分別是鄰長、裏長和黨長,五家為一鄰,五鄰為一裏,五裏為一黨,這是地方基層統治機構,三長品級不高,但職責不低,說起來就是親民官,也不能這麽說,反正職責是掌握鄉裏人家的田地、檢查戶口、征收租調、征發兵役徭役、維護治安,是小老百姓們不能得罪的人,說的是挑選鄉裏中能辦事而又謹守法令者擔任,但真正實行下來還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還是地頭蛇說話有用,不過總比宗主督護制強。三長制是北魏基層統治機構的完善,有利于政令通達,加強了中央對地方的統治,還有利于打擊世家大族地主,增加賦稅收入。】
[李沖,我知道,他是馮太後的情夫]
[馮太後好像有不少情夫]
[很多情夫都很有出息,比武則天的情婦質量高太多了]
[是嘛?]
[這段歷史太小衆,不了解]
[要不是這花邊緋聞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魏,太和十年(486)。
馮太後對天幕的評價不是很滿意,但總歸是褒大于貶,對推廣三長制已經足夠了,其他的花邊新聞什麽的馮太後根本不在意,事實所在,她的情夫多了去了,被說幾句又不妨事。
唐,顯慶五年(660)。
周圍的宮人哆哆嗦嗦伏跪于地,李治被氣得咳個不停,他說不上來具體是怎麽個感受,生氣失望又感覺理所當然。大唐的風氣比不上北魏蠻夷那麽開放,但比天幕說的後面的宋明清好多了,武氏本就是他父皇的人,更何況那時他已經去了,而且武氏為帝,怎麽可能不收用男寵呢?
武媚娘慌亂了一瞬,又很快鎮定下來,溫聲細語地照顧并安慰李治。武媚娘內心苦笑,天幕真是會給她找事兒。她對李治當然是有感情的,但權力更有吸引力,以後的事誰說的清呢?當務之急還是得哄好治兒,不然她怕是要被前朝和後宮一塊兒撕了。
周,如意元年(692)。
被拉踩的武曌不僅不生氣,反而還很羨慕馮太後,她的男寵也不能說沒用吧,但總歸不是什麽大人物,她也想有一個像李沖那樣的好看聰明識趣有才的貼心寶貝噓寒問暖。
明,洪武十四年(1381)。
朱元璋也受過小吏的氣,又想到大明的政局,瞬間感同身受了,蒲扇大的巴掌把桌子拍的框框響,要他說全都砍了算了,不是比誰的拳頭大嗎?誰的拳頭能大過他?
【然後是戶調制,這是賦稅制度,配合三長制使用的,“調”的含義很多,和賦稅有關一般是取“征發、征用”的意思,除了戶調制,之後的朝代還有租庸調制,裏面的“調”意思一樣。北魏原來實行的征稅原則是九品混通制,民戶不僅要交正稅還要交附加稅,負擔非常重,征收賦稅時縣令和鄉吏會按照民戶的財産多少劃分為三等九品,這操作空間不就大了?而且按戶征稅的話,百姓們也不傻,既然按戶征稅那就合戶呗,幾家變成一戶那要交的稅不就少了?但官府也不能不收稅,只好增加戶調額來抵消百姓的合戶,這種情況造成了當時的高稅額。反正不管哪個說法,這種九品混通制弊端都很大,那麽就改呗。】
[嚯,從來沒有深入了解過戶調制,我以前一直念的二聲來着,被老師糾正了幾次都改不過來。]
[沒事兒,歷史又不是語文,考試的時候又不考拼音,字寫對就行。]
[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明,萬歷十年(1582)。
張居正羅列着自己變法的舉措,在“一條鞭法”上重重畫了一個圈。賦稅是重中之重,一個在國家上升階實行多年的稅法必定有其出衆之處,但随着時間流逝往往會變得不再合用,這時便需要改,不然王朝便會以極快的速度崩塌,而大明顯然已經到了不得不變的時候。
張居正所求不多,他希望自己能為大明續一條命,也希望他看着長大的孩子可以成為中興之主,百年之後在史書上可以留下“萬歷中興”“萬歷之治”的美名。
【戶調制也是李沖建議的,馮太後接受了他的建議,用戶調制代替了九品混通,實行定額租稅制,怎麽個定額法呢?定下一夫一婦之家的稅額作為基本單位,八個奴婢、二十頭耕牛、四個十五歲以上未婚男丁,都要交一個單位的稅,其他情況在此基礎上進行換算增減。戶調制比九品混通制好多了,九品混通制一聽就很混亂,戶調制改變了過去賦稅征收的混亂現象,可以将自耕農的負擔轉嫁到大地主身上,并增加國家的賦稅收入,簡直是一舉兩得。】
[又是李沖。]
[好牛的一個人物。]
[誰家能有4個15歲以上未婚男丁啊,這麽能生!]
[能養這麽大也怪不容易的。]
[怪不得以前都早早的結婚了,不結婚還要收稅啊。]
[結婚也要收啊,結了婚就要收一夫一妻那整一個單位的啦。]
[女孩子呢?]
[女孩兒不結婚收的單身稅更高吧?]
[要是嫁不出去都很慘的,會被官府強制婚配,說不定被配到什麽奇葩呢。]
[可怕!]
[以前講究多子多福,好多都很能生啊!]
[現在不是三胎政策嗎?也能多子多福。]
[別提了,當了二十多年獨生子,剛準備和老婆備孕,四十多的老爹老娘想要二胎,關鍵是想要就懷上了,馬上就生了,還不知道是男是女。]
[卧槽!小辰粉絲群體還怪豐富的,我以為都是對手工和歷史感興趣的小姐姐。]
[歷史研究生在讀,大數據推薦的。]
[還沒工作就先別要娃了吧。]
[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要娃的好時候啊。]
[別提了,我老婆氣的要死,差點離婚。]
[沒離對你絕對是真愛。]
[這好難評,而且媽媽大齡孕婦很危險的。]
[我天吶,這是給誰生的?爸媽那麽大年紀不會要你們養吧?]
[這太滞後了吧,不都放開三胎多少年了?]
[感覺新生人口都是老一輩兒貢獻的,年輕人都不想生娃。]
[還是有人想的吧,社會上不少年輕媽媽。]
秦,始皇帝元年(前221)。
嬴政太饞後世的人口了,十五億人啊,他不貪心,分大秦一億就好。
漢,元狩二年(前121)。
劉徹也在暢想大漢有那麽多人他可以不再顧忌就有能做的事,越想越難過,大漢怎麽就這麽點兒人啊!!!
明,洪武十四年(1381)。
朱元璋擰着眉,“後世的女人——”想罵點什麽被馬秀英一個眼神瞪住了。算了算了,忘了妹子也在,得給妹子留面子,誰讓妹子也是女人,總偏袒那東方辰呢?但他的皇後多子多福,生育有功,聰慧端莊,後世不服管教的女子怎堪與她作比?
一旁的朱标默默降低存在感,每次這種情況他都恨不得隐身。
“重八啊,你最近火氣有點兒大,要不要喝點黃連消消火?”馬皇後的笑容恬淡,卻莫名讓人不敢冒犯。
繼續躲着沒敢冒頭的朱棣沒忍住哆嗦了一下,就是這種感覺,他娘慣用的招數,如果不管用就該使出絕招“默默垂淚”了,不過話說他娘沒怎麽哭過,他總共就見過一回,從那以後就列入了人生陰影之一。
“不行,黃連那味兒不行,妹子,饒了我吧,我什麽都沒說。”朱元璋連連讨饒。
【馮太後改革到此結束,接下來是第二階段的孝文帝改革,這是實行三長制和戶調制的第四年,馮太後去世,孝文帝親政從她手中接過了改革的接力棒。北魏孝文帝改革主要是遷都和漢化改革,可以用遷漢都、改漢姓、說漢話、穿漢服、用漢制、通漢婚、學漢禮七個“漢”概括,這是我初中老師上課說的,特別好記,反正我現在沒忘。】
[朗朗上口,我也沒忘,但是我記得是六個來着。]
[我也記得是六個。]
[多了一個遷漢都。]
[遷都洛陽是吧?]
[感覺學北魏孝文帝改革的時候沒有學馮太後改革。]
[馮太後改革好像是放在背景裏的。]
[背景裏有嗎?不知道诶。]
[有的有的肯定有的,不過好像就提了一句。]
魏,太和十年(486)。
拓跋宏臉色變得相當難看,盡管祖母對他要求相當嚴格,他也盼望着能早日親政,但祖母去世……他沒忍住咬了咬下唇,瞬間雙眼朦胧。
馮太後安慰地拍了拍拓跋宏的手,拓跋宏不再壓抑情感,緊貼着馮太後抽泣起來,“祖母……祖母……”他低聲呼喚着,像迷失方向的羔羊。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是皇帝,怎能作小兒姿态?”馮太後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她剛過不惑沒幾年,哪怕準備逐漸讓皇帝親政,也沒想着去死呢,世界這麽美好,她當然要多享受享受了。馮太後思索着,是有人背後搞鬼,還是她的身體真的出現了問題。
明,弘治七年(1494)。
王守仁嘆氣,若是科舉也這麽簡單便好了,可惜不是,像是《春秋》,就不能單純的當史書看,要理解其中種種微言大義,并研讀名家大儒的注釋等等等等。
若其僅為史書,哪怕五經之中《春秋》字數最多,把《春秋》做本經的也不至于那麽少了。人人都喜歡小故事,但人人都不喜歡閱讀理解。
【首先來看“遷漢都”,少年皇帝嘛,通常都是年輕氣盛的代名詞,新官上任三把火,孝文帝接受了馮太後的調教還算穩重,憋了整整四年才搞了一個大事,那就是遷都洛陽。他們原來的都城是平城,我一直以為是北平在當時的稱呼來着,後來查了查才發現是山西大同。這個地方在我國現在的版圖上都偏北,更別提在當時了,一國的首都責任重大,一般是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但平城顯然不符合北魏統領北方的需求。既然不合适,那就換一個呗,但遷都從來不是什麽簡單的事,利益牽扯太大了,當時反對的人不少,孝文帝心一橫,準備悄摸摸幹一場大的。】
[悄摸摸?]
[汴梁被淹了幾次也沒見成功遷都洛陽,笑死。]
[都沒魄力呗。]
[主要是武力太低了。]
魏,太和十年(486)。
拓跋宏到底是皇帝,而且是被高壓教育了十幾年的皇帝,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眼圈雖紅卻不再流淚。
馮太後吩咐宮人拿兩個熟雞蛋,又讓拓跋宏注意聽,不像三長制那樣早有計劃,也不像唐宋元明清那般遙遠,這是離她很近的未來的事,馮太後難以免俗地感到好奇。
宋,開寶三年(970)。
趙匡胤終于感覺自己扳回一城,他早早就準備遷都洛陽了,他又不是趙光義那不敢遷都的玩意兒。
不過想起群臣贊同遷都的理由,趙匡胤又好一陣氣悶,他們滿口正道大義,還不被東京地上河以及多次水患給吓的?
宋,慶歷三年(1043)。
遷都事宜在朝中已經議過很多次了,但依舊沒個定論,不過朝中不少人已經開始在洛陽買地買房,免不了惹出事端來,言官最近可忙得厲害。
趙祯是偏向于遷都的,洛陽的宮殿比汴梁的大,用汞等金屬裝飾也比較少,偏向”天然去雕飾”,而且确定遷都會對宮殿進行修繕,怎麽也比汴梁的皇宮好。
但趙祯所有的執念幾乎都應在了皇嗣上,朝中有不少人反對遷都,趙祯便猶豫了。他在行宮裏住的也不錯,相信不久便有能養活的親子出生,只要不非讓他回皇宮住,不去洛陽也不是問題。
【具體怎麽幹呢?先斬後奏呗,先把人弄洛陽在說。鮮卑族崇勇武,而且打仗可以升官發財,所以說起打仗就要上,不上就是慫蛋,于是拓跋宏找了個南征的借口嘩啦啦領着人出發了,到了洛陽耍起了賴皮不挪窩,說這裏就是我們以後的都城,地理位置好很方便南征,不是嗎?遇上這麽個皇帝底下人有什麽辦法?算了算了,不就是一個都城嗎?既然是以後的都城那得趕緊去圈地盤,去的晚了都被別人占了。遷都這麽個大事就被孝文帝給做成了,比Judy磨磨蹭蹭十來年遷都北京可迅速的多,堪比康熙擒鳌拜,就跟玩兒一樣。】
[這比喻好形象,年輕氣盛啊。]
[對啊,我Judy那時候都多大了,肯定要穩重。]
[Judy哪裏穩重過?天天往北邊跑,把自己兒子搞成常務副皇帝也是頭一人了。]
[常務副皇帝不是十三爺嗎?]
[明朝有明朝的,清朝有清朝的啦。]
[這倆常務副皇帝都怪短命的。]
[被累死了吧?]
魏,太和十年(486)。
馮太後嘴角抽了抽,這孩子真是年輕,不過若她在場也免不了誇他幾句,手段簡單怎麽了?有用就成。但天幕這麽大咧咧說出來,之後再遷都估計要費不少事。
拓跋宏顯然也想到了遷都難的問題,忿忿地撇了撇嘴。
明,永樂十四年(1416)。
Judy本棣伐開心,什麽叫磨磨蹭蹭?什麽叫不穩重?還有這個常務副皇帝說起來那麽讓人不舒服呢?
“朕要遷都!”朱棣讓人催進度,要麽今年完成遷都,要麽負責遷都的人人頭落地。作為朱元璋看重的兒子,他的性格很多方面和洪武大帝一模一樣的,比如信任自家人、護短,至于那些外人,管他們去死。
太子朱高熾出了滿頭冷汗,那個常務副皇帝不是在說他吧?天幕說其短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父皇對他意見更大。本來父皇就對他不是很滿意,更偏愛像父皇的兩個弟弟,天幕出現後又透露出來了“叫門天子”這個該死的東西,讓他明着暗着受了不少嘲諷,現在又來個常務副皇帝,簡直要命。
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
擒鳌拜是玄烨自認為很拿得出手的功績,但被天幕說出來總是感覺怪怪的。
北魏孝文帝遷都=擒鳌拜=玩?
玄烨眉心抽抽。
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
玄烨狠狠揉了揉眉心,十三?所以果然是老四麽?但他又不是很确定,如果真的是老四的話——玄烨又頭疼了,停止了思考,讓人來給他按摩。
【遷都嘛,掰着手指往上數:盤庚遷殷、周平王東遷洛邑、光武帝定都洛陽……政治中心的移動意義肯定都很重大。北魏孝文帝這次把都城由平城遷到洛陽,有利于加強對中原的控制,對統治整個國家有利,另一方面也打擊了在過去百年間形成了鮮卑貴族保守勢力,有利于繼續進行進一步的改革,進一步的改革就是後面那六個“漢”的漢化改革,漢化嘛,也可以理解為去鮮卑化,我感覺那六個漢很簡潔明了,感覺詳細說沒什麽必要,但是還是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盤庚那個才是真正的遷都吧,周平王和光武帝那個感覺都不算。]
[差不多就行,還都是一個朝代。]
[還有什麽?唐朝就食洛陽?]
[洛陽本來就是東都,而且沒遷呢。]
[典型的是宋朝啊,開封到應天到南京再到杭州,丢死人了。]
[趙構趙跑跑真是絕了。]
[什麽?他不是完顏構嗎?]
宋,開寶三年(970)。
趙匡胤:nmd,再一次想弄死趙光義!
煩死了!北上!必須要北上!
宋,熙寧四年(1071)。
趙顼再好的脾氣也耐不住這樣三番兩次的嘲諷,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仁宗那樣的和稀泥皇帝,不然也幹不出來王安石變法的事。
天幕這般更堅定了他變法的念頭,趙顼心頭火熱:他離千古一帝就差一步啊,他要把這一步給邁過去!希望王相公争點氣。
魏,太和十年(486)。
馮太後同情地看了看自家孫兒,這下子在想遷都就更難了,但出于長久考慮,還不能不遷都,洛陽絕對是最适合大魏的都城,連替代品都不好找。
不過她隐隐感覺到不安,怕是大魏亡國就跟遷都有關,難道是遷都後北六鎮難以受到管制?
唐,貞觀十年(636)。
李世民疑惑不解,就食洛陽?這是什麽東西?長安的糧食不夠用了嗎?居然要專門去洛陽,還是只是個名頭?實際上是為了宴飲作樂?或者是為了巡視疆域?
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
弘歷覺得孝文帝這些改革根本不值得拿出來細細研究,起碼對大清根本沒什麽作用,什麽去鮮卑化,本來就是鮮卑人,為什麽非要去融入漢人,簡直是蠢不可及,最後不還是把北魏弄沒了?
【說漢話、穿漢服、用漢制、通漢婚、學漢禮都沒什麽可說的,這六個“漢”裏面就改漢姓比較有意思,孝文帝下令把複雜的鮮卑姓改成讀音相似或者意思相似的漢姓,典型的比如皇族拓跋氏改成了元氏,這個應該是意思相近,都是“開始、第一”,所以他後來也稱元宏,但是我們還是比較習慣稱呼他是拓拔宏的,更習慣說是北魏孝文帝;另外兩個典型的是丘穆陵氏和步六孤氏,這兩個就比較明顯了,被改成讀音相像的穆氏和陸氏,肯定還有其他的但是書上沒有列舉,我也沒查,不知道诶。感興趣的可以去查查,說不定你祖上是鮮卑族呢!】
[現在好像有醫院可以查血統诶。]
[這麽高級的嗎?]
[新科技嘛?]
[別提了,查出來20%島國血統,我感覺我被玷污了。]
[嚯,那還是別查了。]
[這是搞笑玩兒的吧。]
[這血統檢測好高級啊!]
漢,高祖九年(前198)。
劉邦興致勃勃,查血統?難不成還能查出來乃公流着誰的血嗎?
魏,太和十年(486)。
改姓什麽的拓跋宏不是很在意,他們是草原上的民族,規矩本來就很少,現在的絕大多數規 矩也都是從漢人那裏學來的,沒有什麽改名換姓的負擔——比起遷都,這其餘“六個漢”都是小打小鬧了。
宋,景祐元年(1034)。
“陸兄?”國子監某生趁夫子不注意,輕輕撞了撞鄰桌的胳膊。
陸兄:……
“步六孤氏?”某生不依不饒。
陸兄咬牙切齒:“夫子也姓陸!”姓陸之人本來就不少,鮮卑才多少人?就算他身上有鮮卑血統又如何,魏孝文帝和大宋隔着不止隋唐,讨論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某生若是知道怕是會回答:沒意義但有趣啊。和某生一般想的有不少人,陸姓之人多多少少都遭到了調侃。
【孝文帝改革是成功的,進步的,但他為自己留下了隐患,那就是忘了老家,如果他能像清朝學學可能會好一點,北魏滅亡的開端就是就是遷都後地位逐漸下降、和漢化的洛陽隔閡越來越深、連年饑荒并受到柔然進攻但是被鎮将拒絕開倉放糧抗敵的六鎮将士起義,之後一連串兒各鎮兵民紛紛起義,北魏忙着鎮壓起義,但被人偷了家,那就是河陰之變,我就不詳細講了,反正之後北魏分裂成東魏和西魏,東魏就是瘋子一家高歡滅掉的那個,我們的重點在西魏。】
[南北朝瘋子多。]
[要是不遷都,北魏可能活的長一點兒。]
[漢化是必然,不遷都怎麽發展?]
[固步自封總比滅亡強。]
[別的地方虎視眈眈呢!]
[只是假設吧?]
魏,太和十年(486)。
“此乃朕之罪。”拓跋宏的臉色很不好看,馮太後也暗暗嘆氣,遷都有得必有失,就怕這種得不償失。
“那皇帝還要遷都嗎?”
“要!當然要!”拓跋宏眼睛亮起來。天幕都點出了亡國導火索,若他畏首畏尾,還有什麽資格當皇帝?
“好!祖母助你一臂之力。”馮太後為孫子感到自豪。
“謝謝祖母。”拓跋宏笑了起來,盡管像天幕說的那樣遷都很有趣,但何嘗不是那時候的他沒有達到絕對權威呢?按照天幕給出的時間計算,那時候的他已經将近而立,他真是有愧于祖母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