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成魔 我願成魔,求之不得
第88章 成魔 我願成魔,求之不得
季言心與百裏翊走出花房時, 天咎與祁珩立馬沖了過來。
天咎:“尊上你可出來了。”
祁珩:“季師姐,你可出來了。”
季言心又化作小紙人,去尋了蕭允, 掏出一疊小紙人遞給他:“我明日就來接你們, 在此之前, 你需好好保護自己。如若面臨受傷,可用這些小紙人化解。”
翌日。
百裏翊如約助神屠修補元神, 季言心則百無聊賴一直等着與若芙微蘭約定的時間來臨。
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 閉目養神。過了半晌睡不着,她又掏出通信儀, 想聯絡不辭。
“不辭不辭, 你在做甚?”
“不辭, 聽得到麽?”
沒有得到回應,季言心從搖椅上起身, 瞧着通信儀,喃喃着:“怎的不理我?”轉念一想又自顧自道,“我倒忘了, 不辭如今是曹仕錦和宋小凡的師父, 想必是在教導徒兒吧。”
一想到曹仕錦與宋小凡,季言心便想到大師兄與二師兄, 不辭也說,這二人身上有兩位師兄的影子。
季言心心中百味雜陳, 取出大師兄的青玉牌拿在手中端詳,其上的金雷印在陽光下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知為何,季言心竟兀自流下淚來。
她擡手拭去眼角淚水,收起青玉牌, 又躺回搖椅間,閉目卻再不能靜心。
到了與若芙微蘭約定的時辰,季言心與百裏翊二人前往登仙臺的花房。
若芙将一個琉璃瓶子遞給季言心,聲音裏較昨日而言,多了一絲釋懷:“這便是樂游的眼淚,姑娘拿去救受累之人吧。”
微蘭不忘提醒:“姑娘別忘了,定要将樂游的元神放入xx珠內。随着登仙臺瓦解,樂游便也不複存在,那時便是抽離元神的時機。”
語畢,若芙微蘭未有一絲留戀地消散,花房随之漸次化作虛無。
從昨日起便一直旁觀的百裏翊,忍不住開口問:“你可曾想過,你的仙骨是仙族之人強加給你的庭皇之骨,若是取回仙骨,你飛升上界後,又當如何?”
季言心眼中有一閃即逝的落寞,而後臉上又是笑意盈盈,避重就輕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事了,一步步來嘛。”
百裏翊無聲嘆了口氣,未再多言。
登仙臺內,狂歡不止。原本該坐在秋千上俯瞰鬥獸們的樂游,不知去了何處,只有巡守還穿梭在登仙臺各個角落。
季言心原本想變成小紙人,一想有百裏翊在何須如此費勁。她沖着百裏翊笑笑,他便為她展開隐匿結界。
季言心不忘誇一句:“有魔尊大人在就是方便。”
卻遭到百裏翊一記眼刀:“你是将我當成工具麽?”
“不敢不敢。”季言心笑得谄媚,“我的意思是,有你在讓人安心嘛。”
随後,季言心以靈力催動琉璃瓶中的眼淚。片刻後,眼淚化作綿綿細雨,将整個登仙臺籠罩其中,彩虹自陰暗中出現,驅散了沉沉死氣。血池化作清泉,困獸亦恢複各自原本的模樣。
巡守們被雨淋到,第一個說話的人破口大罵:“哪裏來的水!”
另一個指着他頭頂籠中關着的猴子,揶揄道:“怕是你頭上的畜生撒嬌了,哈哈哈還真會挑人。”
“我呸,要挑人滋尿也得挑你,你個娘娘腔天天身上一股子騷味。”
“你敢再說一遍!”
兩巡守正要大打出手,卻被一旁其餘巡守勸阻。
“不對勁,像是下雨了。”
“我也被淋到了。”
衆巡守擡頭望見彩虹,像見了豬上樹一般呆愣在原地:“登仙臺怎可能下雨?!”
“快去禀報主人!”
“主人打今日起就不見蹤影!”
其中一個巡守伸出顫抖的手,指着不遠處一四肢着地的棕熊,只見那棕熊直立起來,甩了甩頭,随即顯露出戴着兜鍪的人頭來。緊接着前爪蛻變成雙手,轉瞬之間,整個棕熊已變回披盔戴甲的将士。
“主……主人的術法失效了!”
“快跑!”
登仙臺內所有被變作獸類之人,不僅有各地修為拔尖的散修,後來更有陸續從大昭派來的将士,并不是巡守們能對付的。
果真,由獸變回人身後,看見四散奔逃的巡守,衆人向他們撲去,恨不得将巡守們都抽筋扒皮。
蕭允變回人身後,第一時間來到了第五綿跟前,兩人不自覺伸手拉住彼此,又覺不妥,緊握的手又放了開來。
第五綿某種有淚光,不敢看蕭允:“對不起,此前我将你傷成那樣。”變作白狼之時,她留有自己的意識,可身體仿佛被一股力量控制住。讓她嗜血,讓她忍不住想要傷害一切比自己弱小的生命。
蕭允聲音溫柔:“醫令無須自責,修為高深的修道者尚難控自身,況且你并無修為,倒是我……”說到此處,他也垂下頭自責,“把這麽多人帶到封陽郡,若是沒有貴人相助,必會全軍覆沒,蕭允萬死難辭其咎。”
“貴人?”
蕭允想到昨日的小紙人,想必她定是用了隐匿自身的術法,眼下登仙臺開始瓦解,不知可否在混亂的人群中尋到那貴人?他擡首四顧,不遠處一襲紅衣在人山人海中,不知為何,與蕭允而言,甚是顯眼。
蕭允瞧着那一襲紅衣喃喃:“她似乎在那裏……”
第五綿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卻只見得攢動的人頭,晃花她的眼,并未看出有何特殊。
蕭允疾步上前,那紅衣卻消失在人海中。他欲加快步伐,周遭卻開始變幻,像雨後破土而出的嫩芽肆意生長一般。黑暗被沖破,取而代之的是廣闊的天地。
須臾間,蕭允以及他從臨安城帶來的所有人,站在了封陽郡的土地上。他看着那襲紅衣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在登仙臺消失後,季言心與百裏翊回到在九頭蛇島的住所。
季言心瞧着手中的無相珠,蹙眉:“為何到處都找不到樂游,不行我得再回去找找。”
百裏翊道:“世間已無登仙臺,回不去了。”
季言心嘗試着在空曠處畫了個開啓登仙臺大門的陣法,半晌過後,風平浪靜,未曾發生任何變化。
“沒能收回樂游的元神,如何對得起若芙微蘭……”
百裏翊寬慰道:“她們既已給了你無相珠,縱使眼下樂游的元神回不來,亦可待來日。”
“真的麽?”
“你以為,被譽為最具天賦仙女的元神是那麽容易消散的麽。”頓了頓,他又道,“而且極有可能是被夜無炁帶走了。”
聽得百裏翊如此說,季言心總算松了口氣,只要還在便成。于是将無相珠放入須彌納戒中,腹诽着:“若芙微蘭你們放心,我定會尋回樂游的元神。”
仙界。
原本即将徹底淪陷成魔氣侵蝕之地,可魔氣肆意增長的速度竟慢了下來。夜無炁看着被憑空釘死在魔氣中還若隐若現的衆仙族,蹙眉,唇角卻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我有些小瞧他了,百裏翊還是那個百裏翊。”
在百裏翊一行人前往登仙臺時,他本想像在靈臺山帝王陵那般,将百裏翊困在星境,任季言心等人要麽被樂游變作小獸互相厮殺,要麽被扔進血池,作為禍害世間的毒蠱。
沒承想,百裏翊只對着藏在暗處的自己一擊,便将他重傷,仙界瘋漲的魔氣就此被壓制。本該順利完成的大業,如今可又要滞後了。
可自五千年前開始,一直躲在暗處的夜無炁,每每看到百裏翊從絕處逢生到成為壓迫世間一切力量的主宰,他心中便有道不明的情愫,使他血液沸騰,歡喜難抑。
這般想的時候,夜無炁将臉埋在手中,情難自抑地笑了起來,他笑得張狂,使得周遭魔氣感受到主人氣息的波動後,也跟着躁動起來。
魔氣使得被釘在其中的仙族痛苦難熬,修為不濟的小仙們承受不住這般痛苦,失聲驚叫起來,血自魔氣中接連不斷滴落。那個伫立在中央的紫色魔眼嗅到血腥味,猛然睜開眼睛,瞳孔激動地顫抖,将扛不住痛苦的小仙吸入眼中。
一時間整個仙界,慘烈如同修羅地獄。
驚叫聲中,九罂抱着已然變得半透明的樂游出現。
夜無炁将同樣沉睡三千年的九罂喚醒,從那一刻起,慕強的九罂從骨子裏便認定了夜無炁。
此時還抱着樂游的九罂,朝着夜無炁單膝跪地,俯首稱臣。紫眸中映着夜無炁長身而立的影子,此時顯得格外無與倫比。
“吾終于見到您了,主人。”
夜無炁将九罂扶起,眸中盡是欣賞之意,聲音魅惑得讓聽的人淪陷:“九罂,歡迎你從今往後,與我站在一起。”
說罷,他瞥了眼已無生氣的樂游,滿眼嫌惡。而後擡起纖纖玉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吞噬仙族的紫色魔眼,輕聲吩咐:“扔了吧。”
九罂老實巴交道:“吾覺得她還有救。”
夜無炁斂住笑意,聲音卻依舊柔軟:“樂游本該入魔,卻被季言心開啓了庭皇的執念,導致登仙臺被毀。如今,樂游已無半點兒用處。”頓了頓他又道,“我不允許有人失敗,哪怕是一次,也不行。”
九罂起身,有一絲惋惜在紫眸中一閃即逝,最後将樂游送進了魔道之眼中。
可當樂游被送入魔眼時,她周身竟兀自綻開一朵白色蓮花,似是保護樂游般,将她整個人包裹在裏面。
原本魔眼外遍布的荊棘在感受到樂游的氣息後,觸手般将她纏繞,只等吞噬殆盡。在白蓮綻放後,卻燃起金色火焰,将荊棘逼散。
夜無炁眯眼瞧着無法被魔眼吞噬的白蓮,唇角又勾起一抹笑:“有意思,那便先留她一留。”
一陣風起,一只陸吾沖破黑壓壓的雲層而來,待他平穩落下,一只小狐貍自他背上躍下,朝夜無炁走出兩步時,變作了少女模樣。
夜無炁先是沖着少女身後的陸吾伸出手:“慕風,過來。”而後又對着少女魅惑一笑,“你就是青離?”
慕風見主人召喚自己,展開雙翼又掀起一陣風,迫不及待奔向夜無炁,興高采烈蹭他的手,可人面之上卻是慕風面無表情的臉。
青離朝着夜無炁躬身行禮:“小女子正是青離。”頓了頓她又讪讪擡起首,補了一句,“主人。”
此前這個并未謀面的主人已經給了她力量,讓她可随心所欲,亦使方時宴對她鐵樹開花般生出情愫。可持續不過短短幾日,一切便又恢複如初。今日,慕風才将她帶往夜無炁身邊。
青離想問卻不敢開口,夜無炁卻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笑得柔軟,頂着一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使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你所行之事,我皆看在眼裏,做得很好。如此一來,成魔指日可待。”
青離有些疑惑:“成……魔?”
夜無炁笑得愈發勾人心魄:“魔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只要成了魔,你便可實現一切願望。此前我許你的力量,與魔較之,根本不值一提。”
夜無炁走近她,笑問:“你,可願成魔?”
在體會過随心所欲的力量之後,青離沒有一絲猶豫,面上盡是期待,道:“我願成魔,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