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通關 夜無炁出手救季言心
第87章 通關 夜無炁出手救季言心
在這般情形下, 還在埋骨坑看到夜無炁,百裏翊二話不說便要用天斬招待他。
夜無炁卻道:“我是來助你們的,這游戲沒有我不行。”
“你以為本座會信?”如今在夜無炁面前已無再裝下去的必要。
在星境中夜無炁挑明百裏翊身份後被中傷, 如今他還不知道百裏翊用一個元神救了季言心, 想必縱使他有旁的心思, 亦不會輕舉妄動。
夜無炁朝着百裏翊攤開手,笑得溫柔魅惑:“我是誠心的, 你不是眼看着季言心這般痛苦沒有法子麽?為表誠意, 我可以先治好她。”
百裏翊眸子裏鋒利的光平滑了幾分,聲音裏依舊冰冷疏離:“你要是敢耍花招, 本座要你灰飛煙滅。”
夜無炁笑意不減:“徒兒這暴脾氣還是得改改, 不然不好與人相處。”
百裏翊好不容易消減下去的殺氣又重聚起來, 冷聲道:“你要是日後再不想開口說話,本座可以幫你。”
夜無炁懂他的意思, 是他一再以師父自居,占了他的便宜。見百裏翊實在開不起玩笑,便指了指季言心, 作罷道:“不叫了不叫了, 現在可以讓我看看她了麽?”
季言心已被疼痛折磨得滿頭冷汗,眼睛阖上後便再沒睜開。修眉緊鎖, 似是被夢魇纏住了。
夜無炁沒等百裏翊回答,便蹲下身來, 只擡手覆在季言心眉宇間,片刻後, 他收回手,季言心并無變化。
百裏翊焦急問:“你不是說有法子!”
夜無炁擡首瞧了一圈依舊在坍塌的埋骨坑,語氣裏第一次顯露出認真:“我沒猜錯的話, 此間一切在季言心進入之時,便與她的生死息息相關,反之亦然。”他嘆氣一聲,頓了頓又道,“方才要是你不這樣,興許那些怪物能恢複得快一些,季言心也就少受點兒這般痛苦。”
言下之意便是,埋骨坑不恢複如初,季言心就會一直痛苦下去。
百裏翊瞧了一圈坍塌的埋骨坑,收回視線看着季言心痛苦難熬的神情,他握緊的手上指節被捏得咯咯作響。要是可能,他甘願代替她承受這份痛苦。若不是自己亂了方寸,她原本無須受罪。
夜無炁第一次在百裏翊的臉上瞧見自責,他卻最不是滋味。堂堂魔尊,即便面對神族也未曾動容分毫,如今卻為了區區一個凡人展露出不該有的情愫,真是可悲可笑。
夜無炁瞧着季言心的眸子裏不自覺染上幾分殺氣,最後理智還是讓他劃破了指間。他的紅線噬魂,沾了血結成了巨大的網,網住不斷坍塌的埋骨坑,将幾欲化成齑粉的人偶連接起來。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埋骨坑內一切,連同季言心,皆恢複如初。
夜無炁目光落在百裏翊的臉上:“我沒騙你吧,我是誠意來助你們的。”
季言心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看清了夜無炁無比真實地站在自己面前,驚覺方才自己意識模糊間看到的夜無炁并非幻覺,她下意識抓緊了百裏翊的衣袖:“他……怎會在此?”
百裏翊道:“是他讓你醒過來的。”
季言心在百裏翊的攙扶下起身,活動着胫骨,不可置信道:“身上竟一點兒也不疼了。”
夜無炁呵呵一笑:“我可是用了很多血才将你恢複,你日後該當如何報答我?”
不知是否因被夜無炁取了仙骨的緣故,導致季言心後來每每看到他,都會感覺背脊發涼。她見他笑,更是渾身不适,便避開他的視線,試探着問:“你如何能讓我,還有這埋骨坑恢複如初?”
夜無炁笑得愈發魅惑:“因為我是另一根骨頭呀。”頓了頓,他走近兩人,瞧着他們面上或微末或明顯的變化,一字一句道,“毀滅世間萬物的那一根。”
不給二人多餘思考的間隙,夜無炁又道:“雖能毀滅一切,卻亦能給仙骨生機。”
季言心沒多理會陰陽怪氣的夜無炁,只自顧自道:“怎麽只剩下我師父和若芙微蘭了?!”
回答她的人偶:“此前新娘子多次回答失敗,如今只剩下三位老爺喽。”
另一個人偶附和:“還請新娘子快些治好大老爺的病,如若接着失敗,所有人都回不去喽。”
夜無炁見沒人搭理自己,徑直走到人偶面前,俯身查看後清了清嗓子:“好詭異的人偶,瞧他們說的,如若治不好大老爺的病,連我都要折在其中似的。”
百裏翊白了一眼夜無炁:“最詭異的人怎麽有臉說別的東西詭異。”
夜無炁:“你說話還真是不分場合的難聽啊。”
季言心站到了若芙微蘭面前,道:“夜無炁,既然你是另一根骨頭,那便快些來治好大老爺的病吧,想必你也不願同我多待片刻。”
夜無炁應聲走了過來,卻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百裏翊,道:“你怎知我不願意?”
“直覺。”季言心道,“一種你非要置我于死地的直覺。如今你主動來助我們,想必也是自身利益受到了威脅。”
夜無炁笑笑,沒有多說,只運行起靈力,注入若芙微蘭體內。兩股靈力才接觸到她們時,纏繞的紅繩化作金光散落,落地成花。
随着若芙微蘭腳踩在地上之時,花路就此延伸開來,占據了半個埋骨坑。放眼望去,一片生機勃勃之意,季言心不由得臉上綻開笑意,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生盎然機,她便歡喜。
人偶們随之齊聲喝彩:“大老爺的病治好咯,大老爺的病治好咯。”
可若芙微蘭保持着落地的姿勢,雙目緊閉,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季言心道:“這是?”
人偶們歡欣跳躍着圍繞住季言心,原本神色木讷的人偶們臉上有了生氣,衣裳也煥然一新,詭異陰冷的氣息一掃而盡,此時瞧着與一般稚童無異,她瞧着他們的目光不由得柔軟了幾分。
兩個離季言心最近的稚童牽起她的手,蹦蹦跳跳将她帶到銀臨子面前。雖還被紅繩五花大綁着,可紅繩縫隙間金光明滅閃爍,其間開出小小的花兒來,身前的草人上亦繁花綻放,讓人瞧着不免心生歡喜。
稚童們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了人氣:“請新娘子做出最後的選擇。”
季言心唇角噙着笑,擡手理所當然便要指向那句“有兩顆心為世間流淚,而我們茍延殘喘,一蹶不振。”
就在手要觸及到草人時,夜無炁拽起她的衣袖将她的手放在了另一句話上。
夜無炁絲毫沒給人留喘息的機會,便道:“有三顆心為世間流淚,而我們自私自利,沾沾自喜。”
随着話音落下,稚童們拍着手齊聲歡呼雀躍:“游戲通關咯,游戲通關咯。”
埋骨坑內的情境全然退去,又來到先前那片竹林。只不過如今整座竹林被霞光照耀,飛鳥翺翔天際,長鳴如樂章,婉轉悠揚。
就在季言心還想不明白為何是三顆心的時候,稚童們幻化作身強體健的成年男子,不知從何處擡出一頂由百花纏繞的轎辇。
“請新娘子乘坐花車,游神界。”
季言心一臉茫然:“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可她還未做出任何反應,周身百花憑空齊放,轉瞬間,她便坐在了花車之中,一旁是同樣不明所以的百裏翊。
季言心眼下還穿着吉服,百裏翊瞧着她紅衣似火,肌光勝雪,此情此景下更是映得她明豔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百裏翊完全沒在意自己為何在百花齊放間就置身于花車中,只安靜地看着季言心明媚的臉,一時忘記了一切。
季言心沖着百裏翊揮揮手:“你盯着我做甚?”
百裏翊這才晃過神來,避開他的視線,随口道:“你穿吉服醜死了。”
季言心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差點沒嗆到自己,正疑惑着真的醜麽的時候,男子們擡着花車往竹林外走去。
待竹林褪去,花車駛于神光四溢的雲端之上時,男子們又一齊化作一條白鯨,駕着花車從雲蒸霞蔚跨越星河燦爛。
“神界可真是會享受,每次看到這神域,就想把上界那些虛僞之人全都關到不見天日的地底下去。”
夜無炁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季言心一個激靈,他就這麽水靈靈地坐在了她與百裏翊中間。先是瞥了一眼季言心,又沖着百裏翊笑笑。
兩人很有默契地往兩邊挪動了位置,顯得夜無炁像一條毒蛇。
夜無炁嘆氣:“真是讓人心寒。”
很快,周遭逐漸百花盛放,一行人又回到最初的花房。神域的景象消失,花車與白鯨亦随之不見蹤跡。
“我該走了。”夜無炁第一個說話,他先是看着百裏翊,笑得是意味不明的暧昧,“下次見面,你會得到一個真相。”
而後,他又沖着季言心笑,面上笑着,眸子裏卻很是淡漠:“下次再見便是你死我活了。”
語畢,夜無炁悄無聲息離開,如同他來的時候一般。
季言心并未多想,瞧着眼前的若芙微蘭,道:“她們似乎還是埋骨坑中的若芙微蘭。”
原本兩人阖着眼睛,面上并無表情,在聽到季言心的聲音後,醒轉過來。
二人齊聲道:“謝謝你們,讓我們終得解脫。”
季言心問:“為何這麽說?”
額間有芙蓉花钿的仙女道:“早在樂游被處刑前,我二人本應身死魂銷,是樂游留住了我們,卻也使得她痛苦萬分。”
季言心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可……那竹林幻境與其中的游戲,不是庭皇的執念所致麽?”
額間有蘭花钿的仙女道:“姑娘才入幻境時,可還記得做了一個夢。”
季言心:“我夢到了庭皇,很多人仰望着她哭泣,最□□皇消失,那些人便去争搶她留下的靈元。”
若芙:“那便是了。”
微蘭:“游戲裏有兩根骨頭,一根是仙骨,另一根則是男相庭皇留下的執念。仙骨被仙族保存,後來選了你繼承仙骨,待你飛升上界,重啓神界。另一根被有心人撿了去偷偷收藏,最後卻陰差陽錯到了樂游手中。”
說到此處,微蘭頓了頓,面上是難言的惋惜與痛苦,似是不願提及往事,最後悄然落下淚來。
見微蘭落淚,若芙溫柔拍了拍她的背,接着她未說完的話:“男相庭皇向來不喜世人,消散于天地後,他的仙骨上留有極強的執念,欲将一切毀滅殆盡的執念。樂游又擅修詭術,在我二人死後,樂游被處刑,也正是在那一日,不知她用了何種法子,非但沒死,登仙臺也因此現世。”
季言心道:“此事與夜無炁脫不了幹系。”
若芙又道:“登仙臺留有男相庭皇執念,若執念不解,庭皇之力遲早會将萬物毀滅,合兩根骨頭之力,方可化解。”
季言心嘀咕着:“我就說夜無炁沒那麽好心。”
微蘭終于不再流淚:“登仙臺即便有庭皇之力,可最終還是因樂游的詭術維持,我們會拿得樂游的眼淚,交予你們。屆時登仙臺中,一切詭異之力都将瓦解。”
此時,若芙拿出一顆玲珑剔透的珠子遞給季言心:“只是我們需要姑娘幫忙,登仙臺瓦解後,請将樂游的元神放在這無相珠裏。”
季言心仔細瞧着無相珠,其間有三朵正在盛放的白蓮花。問:“之後呢?登仙臺瓦解後我需上哪兒找你們?”
若芙搖搖頭:“不必尋我們,只要樂游元神進了無相珠,便可救她。”
剩下的季言心沒有多問,只收好珠子,點了點頭。
微蘭道:“明日此時,還請二位再來這兒一趟,我們将樂游的眼淚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