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 第73章 二選一
◇ 第73章 二選一
岑路微到家裏鬧這一通,郁從言原以為郁鴻得大發雷霆,沒想到他倒挺沉得住氣,過了幾天才給郁從言打電話。
這回電話的內容也終于不是命令式的回家吃飯了,而是讓郁從言到公司去見他。
其實郁從言并不太想和郁鴻來回拉扯,也覺得沒意思,反正他的底線不會變。但郁鴻讓他去,他還是去了。
博雅的辦公大樓倒不是第一次去,但也的确是不熟,郁從言開車到樓下,還是郁鴻的秘書下來接的。
秘書對他态度很恭敬,說郁董在開會,把他帶到了辦公室去,倒了一杯茶,讓他稍等。
博雅集團總部還是相當大氣的,背靠整個園區,中央最高的是辦公大樓,郁鴻的辦公室占據大樓頂樓的大半空間,裝潢很考究,除了專門的會客廳茶水間,還有一個娛樂休閑區,郁從言随便走了看一看,結果沒想到看見了一張意想不到的照片。
娛樂休閑區的展覽牆上放着些郁鴻參加商業活動的留影和傑出企業家的榮譽證書,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只有一張,郁從言沒見過。
是一個基金會的慈善項目留影,這沒什麽特別的,關鍵在于,那張留影裏,居然還有岑路微的身影。
岑路微是個鋼琴家,和郁鴻的生意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一些需要女伴出席的晚宴,到了郁鴻這個位置,岑路微去不去也可以全憑自願了。
留影看起來有些年份了,照片保存得挺好,底下寫有小字,表明拍攝時間在遙遠的十年前。
郁從言還沒來得及細看,秘書就過來說郁鴻開完會了。
過了一會兒,郁鴻就端着一個保溫杯進來,瞧見郁從言,只擡頭瞟了一眼,沒說話,揮手把秘書叫退了,才說:“進去說吧。”
進去就是郁鴻的辦公區域了。郁從言跟着他走到辦公桌前,郁鴻從抽屜裏拿了一份文件出來,遞給郁從言。
郁從言問:“什麽意思?”
“股份轉讓合同。”
郁從言一頓,有些意外,但也很快做了決定:“不用。”
郁鴻說:“我知道你不想進公司,但你那個事務所能成什麽氣候,你還真想在那混一輩子?”
“混?”郁從言差點氣笑了,“的确是混,我那點估值,入不了您的法眼。”
郁鴻看了他一眼,卻意外地并沒有生氣,而是敲了敲合同,說:“百分之十的股份,無責轉讓,你只需要簽字就行,然後回公司,先從部門經理做起。”
郁從言一頓,抿了抿唇,終于明白了他的用意。他說:“我以為這些事情我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沒想到郁鴻并不接茬,卻是話鋒一轉:“那個陳耘,現在在做什麽?”
郁從言沒說話。
郁鴻說:“你喜歡男人也好女人也罷,但你找個清清白白的,我也不會幹涉你,可一個男人,沒有事業,大學還沒有畢業,家裏什麽底細都不清楚,就帶着妹妹住進你家,你覺得這樣的男人,可以給你帶來什麽?”
郁從言的火氣一壓再壓,忍得他脖頸上的青筋都有些凸起了,他說:“你叫我來,就是說這個?”
郁鴻說:“只要你簽了字,我可以什麽都不幹涉。”
郁從言冷笑一聲,他從來不知道有一天郁鴻會讓他在自己的愛情和事業當中選。
他沒有回答,郁鴻繼續說着自己的條件:“你的事務所不會倒閉,我會叫專人給你打理。”
“至于那個陳耘,我聽說,他現在生了病,賦閑在家,全靠你養着?”
郁從言抿緊嘴唇不說話,郁鴻似乎挺滿意他的反應,他說:“我郁鴻的兒子,別的可以沒有,但一定要有魄力,有遠見,什麽樣的人才是适合你的,你應該想得清楚,我可以不幹涉你,但你要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郁從言終于忍無可忍,他看着那份文件,問:“如果我不呢?”
郁鴻挑起眉看他,并不意外,“我想不出來你不同意的理由。”
“這對你來說是百無一害的事情,換作任何一個人都知道應該怎麽選。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是你要知道,我容許你出去五年,是磨練,不是放縱。”
郁從言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從郁鴻辦公室出來後,秘書起身送客,郁從言本不想他跟着,但秘書亦步亦趨,在進入電梯後說:“小郁先生,郁董的意思相信你已經明白了,事務所的職業代理人已經有預選,我把簡歷發到您的郵箱了,您可以看一下。”
郁從言一下子停住,轉過來看他:“我還沒說我要放棄事務所。”
秘書一噎,但到底是郁鴻的秘書,行事作風和郁鴻都如出一轍,他說:“小郁先生,您是郁董唯一的兒子,百分之十的股份,您其實穩賺不虧。”
郁從言盯着他,頭一回這麽不禮貌,他說:“那是你們生意人覺得不虧。”
說完這句話,郁從言就顧自出了電梯。
一路快步走出從博雅園區,他才稍稍冷靜了一些。
其實郁鴻的心思很好猜,如果他注定一個都不會讓步,不如逼他二選一。
郁從言在車裏掏了一包煙出來,還是陳耘抽的款,他拿了一支叼在嘴裏,心想:郁鴻果然還是不夠了解他。
沒有人可以逼他二選一。
事務所是郁從言的心血,不管他到底混得怎樣,那都是他的東西,他不會讓的。
讓陳耘,更不可能。
他給Sandy去了個電話,交待她最近要是有陌生訪客都告知他,然後他驅車,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郁從言把車速開得很快,說不氣是假的,但他冷靜得很快,郁鴻這人說一不二,結合剛剛秘書的表現,說不定他們已經在對事務所進行評估了,光靠Sandy肯定頂不住,他在想回去上班的可能性。
因為陳耘在家休養,他已經很久沒去過事務所,原本拿了一個獎,該是江城炙手可熱的人物才對,但美術館結項之後,他連張像樣的圖紙都沒畫過。
比起最開始,陳耘的狀況其實已經好了許多,至少現在情緒比之前穩定了很多,郁從言想着想着,還是覺得不行,他想起上次陳耘突然不見的事情,還是放心不下。
車開到一個路邊,突然停下了,郁從言坐在駕駛室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耘今天醒得很晚,一睜眼就先看見春天,小白貓在他身上隔着被子踩奶。
陳耘面無表情地将它拎下了床。
春天很黏人,但陳耘其實并不喜歡貓。
郁從言買了放在陽臺的綠植他也不喜歡。
郁從言給他買的書也不喜歡,帶他出去散步也不喜歡。
但郁從言買了綠植,他就好生養護,買了貓,他就養,買了書,他就看,帶他出去散心,他就去。
只是在郁從言不在家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會變得空洞起來,家裏的所有東西,好像都失去了意義。
他其實只喜歡郁從言。
治病,也一個郁從言就夠了。
他知道郁從言最近睡眠很不好,也知道他瘦了很多,還知道他壓力很大,但他沒有問過。
今天郁從言回來的時候,仍舊是笑着的,他給陳耘帶了一束花,茶色的洋桔梗,對于陳耘而言,也只是花而已。
但他還是适時地表現出了開心,給了郁從言一個吻。
他不喜歡郁從言買的東西,也不喜歡郁從言因為他的病表現出來的小心翼翼,但他喜歡郁從言在意他,他喜歡看他為了他而睡不着,有時候會故意在半夜坐起來,去陽臺站着吹冷風,然後不出五分鐘,郁從言就會出來,用那種很擔憂、很受傷、又故作樂觀的表情看着他。
很惡劣,陳耘知道自己很惡劣,他已經把郁從言折磨得不成人樣了,但他還是忍不住,他太喜歡郁從言了,所以總是要試探他,是否真的對他毫無底線。
不過吃藥也是有點用的,至少調節了陳耘的激素,讓這些事情能夠在自然的狀态下發生,他平和的心髒總是波瀾不驚,能夠在每一次他想要故技重施的時候,把他心裏的陰暗壓下去,讓他因為困,或是因為倦,而不再折磨郁從言。
所以他最近睡得很好,郁從言也很久沒有因為他徹夜不眠了。
但今天的郁從言不太對勁,他把花遞給陳耘的時候,笑容裏強裝的成分變多了。
于是陳耘意識到,郁從言不開心,但不是因為他。
晚上郁從言帶陳耘和陳慧一起出去吃了打邊爐,吃完又去公園看了一個簡單的日落。
公園裏人很多,有個小孩跑得太快,撞到了郁從言,但他沒有讓開,于是陳耘知道,郁從言心不在焉。
他開始盤算,最近郁從言發生了什麽。
他很久沒有去上班了,大概不是工作的事,再往前推,就只有岑路微了。
岑路微是哪天來的家裏來着?記不清了,好像已經很久。
但除了這個,大概沒有別的事能叫郁從言一整天都皺着眉頭。
散了一會兒步之後,陳耘和郁從言說想回家了。
郁從言一愣,問他:“現在回嗎?才逛了一會兒。”
陳耘只點頭,不說話,帶着陳耘往回走,郁從言也只好跟上。
等到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陳耘挑了一本書看着,書也實在無聊,陳耘只當打發時間來看。
等到郁從言洗完澡出來,他就把書收了,時間還早,郁從言問他怎麽不多看一會兒,陳耘躺在床上,叫他:“從言哥。”
“嗯?”郁從言回應他,換好衣服,也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陳耘問他:“你家裏人是不是不喜歡我?”
郁從言很明顯地愣住了,他看了陳耘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說:“沒有的事,他們都不了解你,何談喜不喜歡?”
陳耘問:“那他們反對我們在一起嗎?”
郁從言沉默了幾秒,到底是不會撒謊,只是說:“可能是我方式不對,我還在和他們協商。”
陳耘想,果然是這樣,他父母給他施壓了。
但郁從言這個人,好像總是學不會權衡利弊,他的父母那麽有錢,他卻自立門戶白手起家開事務所,對陳耘也是,明明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卻還是要對他這樣好。
陳耘想,其實郁從言也不是很聰明。
他問:“你為什麽喜歡我?”
好像喜歡到可以為了他和世界為敵一樣。
郁從言被他問得愣住了,他看着陳耘,好半天才說,“今天心情不好嗎?”
陳耘搖頭,笑了,是真的笑,他覺得郁從言有時候很敏銳,有時候又很不聰明,比如現在,他怎麽就猜不出來,我在欲擒故縱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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