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 第71章 春天
◇ 第71章 春天
郁從言實在有些羞恥,他抿緊了唇,沒說話。
陳耘便認真幫他。
等郁從言發出壓抑的低喘,陳耘的呼吸還是很平穩,他把東西抹在郁從言身上,轉過身去,說:“我先睡了。”
郁從言一頓,莫名覺得受到了某種侮辱,他把手往陳耘被子裏伸,卻發現他壓根沒反應。
那一瞬間,郁從言很挫敗,他問陳耘:“你不想嗎?”
陳耘換作平躺,睜開眼看着他。
他說:“我想。”
“那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
“我應該很想、瘋狂想才對,可是我的身體很平靜,從言哥。”他抓着郁從言的手去摸他的心髒,郁從言一愣,掌心下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很平穩。
郁從言沉默了。
陳耘卻笑了,笑得很蒼白,他說:“親我一下吧,從言哥。”
郁從言閉上眼,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那天之後,郁從言就不再在陳耘面前表現自己的欲望了。
他們過得像一對感情甚篤的中年夫妻,恩愛,卻沒有性。
好在郁從言本來就不重欲,并不算多麽難熬,只是日子一天一天過着,他開始越來越煎熬,越來越覺得看不到希望。
陳耘會有情緒崩潰的時候,他會在家裏發脾氣,但郁從言能夠感受到,他在克制自己不要傷害別人,所以每一次他都很痛苦,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連郁從言也不放進去,郁從言只能在外面聽到他壓抑地哭聲或喘息。
藥物給陳耘帶來了很多副作用,他記憶力開始變差,注意力下降,食欲不振,白天嗜睡,長時間的發呆,半夜卻一個人在飄窗坐一整夜。
郁從言陪着他,可是也只能陪着他。
他咨詢了很多辦法,帶他出去玩,陪着他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帶他吃喜歡吃的,但都效果微薄,最後林丞問他:“陳耘喜歡狗嗎?或者貓?要不你給他養一個?”
郁從言當天就問了陳耘,但陳耘反應平平,只說郁從言想養就養。
他把結果反饋給林丞,林丞說:“看起來不抵觸,你可以試試,先養着,萬一他讨厭再送走。”
郁從言一頓,“這樣,不太負責吧?”
林丞是個貓奴,他說:“不想要送我這兒來。”
郁從言想了想,決定聽他的,養個貓。
他去寵物店挑來挑去,不知道陳耘會喜歡什麽品種,問了店員什麽最粘人,店員推薦了布偶。
郁從言便從店裏挑了一只,才三個月大,是只小母貓。
他對貓狗屬于既不喜歡也不讨厭,但養貓是零經驗,寵物用品都是在寵物店一站買齊,當天晚上帶着小貓回家時,郁從言還有些忐忑。
進門時陳慧不在客廳,應該在自己房間,只有陳耘坐在沙發上等他。
看見他回來了,陳耘朝他笑了笑,郁從言一下子就有點緊張,要是陳耘讨厭貓呢?
但買都買了,他一咬牙,還是把背後的航空箱拿了出來,小貓适時叫了一聲。
陳耘一頓,看見航空箱裏若隐若現的白毛,問他:“你真的買了貓?”
“嗯,”郁從言竟然有些局促。
沒想到陳耘朝他走了過來,在他面前蹲下,去看那只貓。
他問郁從言:“要放出來嗎?”
郁從言一頓:“放吧。”
陳耘便打開航空箱,小貓初到新環境,很害怕,還沒等人看清,就跑到了沙發底下去躲着了。
店員和郁從言講過,小貓很容易應激,需要時間适應環境,他告訴陳耘:“不用管它,一會兒它就出來了。”
陳耘“嗯”了一聲,問郁從言:“睡覺嗎?”
現在才八點,肯定不到睡覺的時候,郁從言一頓,看向陳耘,卻對上陳耘的笑。
他說:“我找到是哪個藥的問題了,今天我沒吃。”
郁從言下意識是想他怎麽能不吃藥呢?而後才反應過來陳耘說的是什麽。
導致他性冷淡的藥,他今天沒吃。
陳耘說:“從言哥,我不會讓你欲求不滿的。”
郁從言的耳朵一下就燙了起來,陳耘叫他去洗澡,郁從言差點同手同腳。
迷迷糊糊洗完了澡,出來時,陳耘正好在關房間門,他朝郁從言說:“貓進來了。”
又問:“要把它趕出去嗎?”
郁從言沒明白他的意思,只記得店員說小貓在家裏躲着不用管,他便跟着說不用。
陳耘笑了,說:“行。”
但半個小時後,郁從言就為自己這個決定後悔了。
陳耘沒有平時那麽急,一開始他很淡定,後來郁從言趴到床上去,他才開始有了些躁動,呼吸慢慢變得不是那麽穩了。
郁從言很久沒做了,很敏感,陳耘只是用手在他身上游走,他就顫栗不已,惹得陳耘在他身後輕笑出聲。
郁從言有些羞恥,正想把頭埋着,陳耘的手就伸了過來,撈起了他的下巴,兩人順勢接了一個吻。
而後陳耘說:“受藥物影響,可能沒有那麽久。”
郁從言耳朵全紅了,脖子也紅得徹底,他抿着嘴唇說:“沒事。”
然後下一秒,整個床忽然晃了一下,一只三個月大的白色布偶貓從床底鑽了出來。
郁從言餘光看到貓,貓也看到他,似乎是在好奇,貓還朝他走了過來,歪着頭和他對視。
郁從言簡直羞憤欲死,陳耘卻慢條斯理,他說:“別害怕,它又不懂。”
可郁從言卻無法忽視這只貓,總有人看着的錯覺,他臉和身體都紅了,也不敢擡頭,一只拿手擋着眼睛,可過了一會兒,腳上卻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郁從言一怔,擡起頭來看,是那只小貓,不知為何在跳起來抓他的腳。
小貓肉墊還是軟的,爪子也沒修剪過,抓人不疼,只有貓毛帶來的癢。
陳耘說:“你的腳一直上下晃,被它當成逗貓棒了。”
郁從言更羞了。
結束後,郁從言精疲力竭,那只小白貓已經在飄窗的軟墊上團着睡着了。
郁從言洗了澡,去看貓,還有點羞恥。
陳耘躺在床上,似乎也很累,呼吸并不平穩。
病症消耗了他的身體,再加上許久沒運動,他的耐力早不如從前,相比起來,郁從言的情況比他好很多。
店員說得沒錯,這貓不怎麽認生,就這麽半天已經熟悉環境,敢出來亂跑了,郁從言給它拿了一支貓條,一邊喂着,一邊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陳耘:“要給貓取個名字嗎?”
陳耘說:“你取吧。”
郁從言想不出來好的,叫陳耘取,陳耘想了想,說:“春天。”
郁從言疑惑,陳耘笑着說:“它來家裏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就叫它春天吧,挺應景的。”
郁從言又臊得臉紅了,明明不是小男孩了,但不知道為什麽,陳耘生病後,好像把他們的戀愛進度拉回了以前,回到了最純情的時候,有時候光是和陳耘牽手,他都會心跳加速。
不過這種感受應該只有他有,因為他摸過陳耘的心髒,陳耘很平靜。
陳慧第二天才看見小貓,她有點怕,但小貓已經變得很親人,開始主動去蹭她,在郁從言的鼓勵下,陳慧才伸出手去,摸了摸小貓的頭,小貓立馬感應到友好的氣息,往陳慧手裏蹭,吓了她一跳,手也跟着往回縮。
郁從言說:“你不用怕它,它很親人的。”
陳慧這才試探着,又去摸貓。
摸了一會兒,小貓和她熟了,開始跑到她身上去踩奶,陳慧也自然了許多,她問郁從言:“它叫什麽名字?”
郁從言一頓,想到昨天,耳朵突然又紅了起來,一個名字被他吞吐半天沒說出來,還是從後面走上來的陳耘說:“它叫春天。”
郁從言悄聲問他:“真要取這個名字嗎?”
陳耘問他:“這個名字哪裏不好嗎?春天寓意着萬物複蘇,很溫暖的季節。”
郁從言說不出來哪裏不好,也不敢說自己每次叫貓都會想起來昨天晚上的羞恥。
但最終,春天這個名字還是定下了,只是郁從言欲蓋彌彰地叫它天天或春春。
和郁鴻在電話裏不歡而散後的一個月,岑路微給郁從言打了個電話,說她做了一些東西給郁從言過來,郁從言說不用,岑路微卻堅持,郁從言意識到大概是岑路微想見他一面,便沒拒絕。
他本來以為他們在外面約個地方,給了東西,再吃頓飯,就差不多了,但沒想到,岑路微直接上門來了。
還沒給郁從言打招呼。
陳慧去開的門,看到岑路微直接愣住了,岑路微也愣了,兩個人在門口對視了幾秒,岑路微才開口,依舊保持涵養,說:“你好,我找一下郁從言。”
而郁從言此時還在補覺。
陳耘倒是醒着,他在書房看書。
陳慧把岑路微領進門來後,不敢去叫郁從言,先去書房叫了陳耘。
陳耘也沒想到她會突然來,他想了想,叫陳慧去切點水果倒杯茶,他一會兒就出來,然後他回了房間,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
陳耘認為,一般說來,淺色系是最讨人喜歡的。
可他衣櫃裏淺色系很少,之前的衣服很多沒穿了,他在家裏大部分時候都只穿寬松柔軟的家居服。
他想了想,換了一套淺咖色的,出去時,看到岑路微在沙發上坐着。
她坐得很端莊,但旁邊有只不合時宜的小白貓在玩她的裙擺。
“春天,”陳耘把貓叫過來,才笑着對岑路微打招呼,“阿姨,抱歉,不知道您會過來。”
岑路微看見陳耘的表情很複雜,視線在陳耘身上上下打量着。
但陳耘卻很從容,他把貓抱走了,坐在岑路微對面,給她倒了一杯泡好的茶。
岑路微低頭看着他泡茶的手,這才開口:“你就是陳耘?”
“嗯。”陳耘微笑着點頭:“一直沒有機會拜見叔叔阿姨,失禮了。”
岑路微問:“郁從言呢?”
“他在睡覺。”
岑路微表情更不好了,“這個時間不去上班,還在睡覺?”
陳耘沒有解釋,而是把陳慧切好的果盤放到岑路微面前,招呼她吃。
岑路微卻并不買賬,她把果盤推開了,拿出了自己做的甜品放到桌上,有些生硬地說:“我來就是帶點東西過來,沒別的事情,等他醒了,你告訴他就行。”
陳耘正準備起身送客,房間裏卻傳來開門的聲音,郁從言醒了。
他還穿着睡衣,擡眼看到岑路微,表情驚愕:“媽?你怎麽來了?”
岑路微表情冷淡,“來給你送東西。”
郁從言看到桌上的果盤和包裝精美的甜品,了然了,他朝岑路微走過去,語氣很恭順,“我不知道你會直接來這裏。”又給他介紹:“這是陳耘。”
岑路微不置可否,只說要走了。
郁從言看了一眼陳耘,用眼神安撫他沒事,說自己出去送送。
然後他跟着岑路微一路下了電梯,岑路微卻一語不發。
等電梯到了樓下,岑路微才說:“你最好對你爸有個交待。”
郁從言一怔,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他其實有些氣,剛剛陳耘那個表情,一看就知道岑路微對他态度不好,于是他語氣也冷硬了許多,問:“我需要給什麽交待?”
岑路微震驚地看着他,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反駁。
郁從言說:“我喜歡男人這事,幾年前就說了,你們不接受,我也沒強求吧,在意大利讀書的時候,你們說不管我,我也沒求過你們一分,家裏的公司、錢我一點沒沾,這麽多年了,除了偶爾回去吃頓飯,我什麽都沒要你們的,還得聽我爸指點江山粉飾太平,我給什麽交待?”
岑路微完全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郁從言,好半天才說:“原來你一直這麽想。”
郁從言問:“那我應該怎麽想?”
岑路微深吸了口氣,表面還是鎮定的,她說:“送你去意大利,不是不管你。”
“我知道,”郁從言說得很随便:“磨練我嘛,你們不是很喜歡這一套嗎?小時候也這樣。”
岑路微睜大了眼睛看他,郁從言卻并不和她對視,他的語氣是輕松的,但實際上,他心裏很難過。
這麽多年了,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的母親也不像唐适的母親一樣溫柔體貼,事必躬親,他和父母之前好像從來沒有談心的可能,所有矛盾都靠一方暗示性的妥協。
他說:“按照我爸的話講,是一個男人要學會獨立,不是嗎?”
“你們用這個理由正大光明地不管我,把我一個人留在大陸,現在我磨練出來了,可是我喜歡男人了,你們又不滿意,我想不清楚,我有什麽需要交待的?”
“又或者,你們從來沒有對我滿意過,不管我喜不喜歡男人都一樣。”
【作者有話說】
我喬無殇回來啦!今天晚上更新一章,下周正常申榜按照榜單更新,只有一個結局啦!
抱歉讓大家等了這麽久,也感謝大家的包容!(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