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片 宿池是個屁的乖寶寶
第11章 第十一片 宿池是個屁的乖寶寶
宿池也不知道自己惱什麽,氣沖沖走到門前,拿鑰匙,看到了手裏的藥瓶。
頓時,似氣球漏氣,宿池平靜了下來。
沒事,能掰彎一次,也能掰彎第二次。
宿池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他洗了一個早,換下衣服,窩在沙發上休息。今天阿姨請假了,家裏只有宿池一個人,他看了一會手機,起身拿着鑰匙,出門覓食。
運氣是真的不好,嘴裏的東西沒吃完,碰見了那群人。
宿池避了避,沒有避過去。
他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剩下的随手一抛,扔進了垃圾桶裏。而後,随便找了個破爛掃把,和人打了起來。
宿池專挑痛的地方打,整個人周身散發着不好惹的氣質。巷子裏,都是咚咚咚的聲音。
“瑪德,老子弄死你。”
被棍子甩出去的男人,手裏不知道抓了什麽,直接往宿池身上招呼。
宿池面前剛好揮過來拳頭,躲避不及,宿池轉身,背後朝後,硬生生抗住扔來的不知名物體,然後直接一棍子揮開伸來的拳頭,一把踹開。
躺在地上的人:……完了。
後背傳來刺痛,宿池眼神一冷,轉身,朝身後的人走去。
一步一步,像是踏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難聞的惡臭萦繞在周圍,令人煩躁不堪。宿池扯唇,皮笑肉不笑,停在面前人。
然後,一棍子揮下去。
“啊——”
閉眼尖叫,滿腦子只有握草,然而,許久,他也沒有感覺到劇痛。
睜開眼,棍子打在了一邊的牆上,直接斷成兩部分。
宿池微笑,眼裏是不加掩飾的狠厲,他知道人善被人欺這個道理,上一次因為裴聽寂在,他沒出手,現在……宿池掃視着躺在地上,鼻青臉腫流着鮮血的衆人,聲音極致的溫和,“這是第二次,事不過三,下一次再來,看看我會不會弄死你們。”
地上的痛哼聲停頓下來。
“滾吧。”
宿池将手裏半截的木棍一扔,棍子撞擊牆壁後,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架,能看出來的東西不少。
比如,這個看似瘦弱的人,打起架是不要命的那種。
再比如,他們再不走,今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因為,那個男的,拿出手機,正在打電話!!!
麻溜爬起來,顧不得相互攙扶,飛速踉踉跄跄跑走。
宿池懵逼,他只是接一個電話罷了。
“……小池,喂?小池,聽不到嗎?”
宿池收回視線,往後退幾步,避着傷靠在牆上,應道:“小姨,能聽見。”
“那就行,怎麽啊,小池有交到新朋友嗎?”
“習慣嗎?要不還是來小姨這裏吧?”
“小池?”
宿池抿唇,後知後覺的痛意致使他呼吸粗重了不少,他穩着,說,“有新朋友,學校挺好的,老師人也挺好的,不用了小姨。”
“那就行,有事一定要給小姨打電話。”
“好。”
後面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宿池聽見了有人叫小姨的名字,便扯了一個借口,挂斷了電話。
宿池靠着小巷子,昏暗的光線籠罩着他,像是要把他吞噬。
他頭往後一靠,仰頭看着看天,兩顆最耀眼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是他的父母無聲的守護。
媽,爸。
你兒媳婦要和我做兄弟。
你們說哪有那麽好的事,既然進了咱家的門,是不是生死咱家的人,死是咱家的死人?
眼眶一酸,宿池阖眼。
“宿小池,思鄉呢?”
熟悉的聲音響起,宿池咻得睜開了眼,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你”宿池艱難開口,帶着些緊張,“看了多久?”
“看到你一挑三,把人打得落花流水。”
裴聽寂笑着,聲音與以往的沒有什麽不同,他朝宿池走過去,距離兩步時停下。
宿池緊張,手心冒汗。
好家夥。
都看完了。
他就這麽水靈靈掉人設了?
宿池滿腦子完蛋,最後自暴自棄,“哦。”
“宿池,你挺能打的。”
宿池頓時提起心,他真的不确定少年時期裴聽寂喜歡怎麽樣的人,只是下意識,往大衆方面想。
人總是對柔弱,對弱小産生保護欲。
人總是偏愛柔弱,偏愛弱小。
所以,宿池斂下了鋒芒。
可現在,他大概可能要被讨厭?
“咱倆打一架。”
宿池瞪大眼,“你說什麽?!”
“打一架啊,我覺得你挺厲害的,咱倆比試比試?”
宿池看去,裴聽寂眼神裏滿是躍躍欲試。
“你——”
詞窮。
宿池第一次覺得,說話原來這麽累。
裴聽寂瞧見宿池那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蹙了蹙眉,像是懂了什麽,他靠近,“你是不是害羞了?還是受傷了?咱倆只是小小的”
話卡住,裴聽寂看到宿池髒污的衣服,一瞬間,覺得自己腦抽,這顯然是受重了。
“你,傷哪裏了?”
他手快,把人往牆上一抵,迅速撩起衣服。他看宿池游刃有餘的樣子,原以為沒有受多大傷。
但是,那衣服上,明顯的鞋印,一看就知道,他沒來前,幾人打得多激烈。
宿池:!!!
腦子裏一萬匹馬奔騰而過。
昏暗的光線,裴聽寂看得不清,但是,一團烏黑的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好多塊,好多。
裴聽寂自責。
裴聽寂懊悔。
裴聽寂想要負荊請罪。
宿池眼皮直跳,忍着打人的沖動,咬牙切齒,“松開。”
靠太特麽近了。
他是男人,是青春的男人!
能靠這麽近嗎?
不能!
他怕他直接迎難而上!
“我只是看看你的傷。”
裴聽寂又被吼了,他發覺,他以為的柔弱同桌,內芯是個炮竹。
一點就炸。
他一點,就原地升天。
“宿小池,你先別氣,讓我看看你的傷。”裴聽寂擡手,直接摸頭殺,後知後覺拿人當狗哄,他剛想開口,看到了平靜下來的宿池,果斷閉嘴。
“除了這裏,哪裏還有?”
宿池不語,裴聽寂的手心很熱,直接摸向他的腰,不該有的念頭全都湧出來。
“怎麽不說話?”
“別,別摸了。”
宿池側頭,錯開視線,“後背!”
裴聽寂疑惑,反應這麽大幹嘛?
“轉過去,我看看。”
傷要緊,裴聽寂後退一步,松開了宿池。
他後退的距離把握的很好,依舊把宿池困在方寸之間。宿池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裴聽寂,自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沒有說話,聽裴聽寂的話,轉過身把後背露了出來。
裴聽寂掀開,而這時,路燈像是突然接觸良好,強烈的光線炸開,宿池後背的傷一一覽無餘。
皮膚腫着,仔細看看,似乎滲着血跡。
裴聽寂眼瞅着就覺得疼,這一刻,他後悔了他應該看到打架就站出來的,不應該因為好奇而旁觀。
“對不起……改天我教你認穴位,保準到時候你所向無敵。”
宿池:……
該死的直男。
狗屁的柔弱會牽扯出保護欲。
“不用。”
宿池拒絕,語氣因為心情冷冷的,“看完了嗎?看完了我回家。”
“看完了。”
裴聽寂放下手裏的衣服,往邊一站,伸手就要攬人。宿池快一步,直接躲開,“幹嘛?”
“我送你回去啊。”
“他們已經不敢再招惹我了,你還要送我?”
“知道啊,反正離得近,我送你也不麻煩。”
裴聽寂又再次去扶人,宿池這一次沒有躲。
“那謝謝?”
“不用謝,包你滿意。”
宿池默不作聲。
宿池被攙扶着離開巷子,走到外面,裴聽寂和宿池說了一聲,往一堆小吃攤跑去。
他拿了書包,和裴頌歌說了一聲,跑着回到宿池身邊。
“走吧。”
宿池回神,腦袋裏不斷回想着小攤上的女人,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裴聽寂扶着人,夜晚的涼風猛地吹過來,吹散少年身上的熱意。
“裴聽寂。”
“幹嘛?”
“那個人是?”
“誰?我姐啊?”,裴聽寂疑惑。
“!!!”
模糊的記憶變得尤為清晰,宿池想到在哪裏見過,上一輩子,新聞報道!
#一名女子被多人強/奸致死#
各個網絡平臺,流傳着女人一身碎花裙躺在血灘裏的照片。
她是裴聽寂的姐姐!
宿池猛地停下來,無意識緊緊握着裴聽寂的手,裴聽寂疑惑,停下來,看向身邊的人,他只覺得此刻的宿池陰暗無比,“宿池?你怎麽了?”
宿池回神,臘月二十八。
死亡時間,臘月二十八!!!
裴聽寂看着不說話的人,察覺到身邊人在顫抖,一瞬間,心提了起來,“你怎麽了?太疼了?”
話沒說完,宿池擡眸,裴聽寂看到了宿池眼裏浮現的淚水。
無聲的哭泣,淚水順着臉往下滑落,一滴又一滴。
裴聽寂更慌了。
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他手忙腳亂,聲音放輕,哄着宿池,“你別哭,別哭,太疼的話我再去揍他們一頓,給你出氣,你先別哭——我,我沒有紙。”
單手翻褲兜,什麽都沒找出來。
宿池瞧着裴聽寂,鮮活的裴聽寂在安慰他。裴聽寂不是上一輩的樣子,沒有得病,對方很健康,他的姐姐還在。
他可以阻止的。
裴聽寂看着越哭越狠的人,沒有紙,只能上手。
略帶粗糙的手貼上宿池的臉,他笨拙的抹去淚水,靠近宿池,抱了抱他,“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君子報仇,明天咱就去,套着麻袋把他們打一頓。”
懷抱很暖。
宿池順勢靠上去。
裴聽寂身體一僵,慢慢放松下來。
“這個想法好吧,所以你別哭了。”
“裴聽寂。”
帶着鼻音,宿池閉眼,鼻尖萦繞着小吃街染上的煙火氣,依稀間,還有一股皂香。
現在,此時此刻,宿池想要告訴裴聽寂。
我不怪你自殺了。
可話到嘴邊,只是一句,“很疼。”
真是可憐小同桌。
那些人真該死。
裴聽寂心裏的計劃逐漸成型。
這個抱,抱得有點久,久到裴聽寂覺得被攥住的手腕發酸了,宿池才被他哄好。
“走吧,送你回家。”
宿池斂眸,應,“好。”
上一輩子,他一直想不明白,裴聽寂為什麽身上會有和他相似的東西。
現在懂了。
因為裴聽寂也失去了親人。
與那個生日當天收到父母意外身亡的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