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片 太瘦了
第10章 第十片 太瘦了
宿池看着裴聽寂,對方一臉認真,眼睛清澈無比,不像是在開玩笑。
行吧,倒襯得他是心懷不軌之徒……
白皙的指尖搭在銀白色的拉鏈,在陽光下仿佛透着一抹溫潤的光澤。緩緩拉開,宿池将裏面的白襯衣撩起來,微微側身,将後腰的傷暴露出來。
宿池的腰很瘦,卻十分有韌勁,肌膚緊致,泛着健康的色澤。陽光透過窗戶,斑駁地灑在他的後腰上,烏黑的傷痕清晰可見。
裴聽寂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片淤青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你”
宿池疑惑,“怎麽了?很嚴重嗎?”
“怎麽這麽瘦,長得還這麽白。”
宿池:???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你是不是營養不良啊?”
鬼的營養不良。
“不是,我們一家人都很白,遺傳的。”
“啧,看着跟個小姑娘似的。”
後四個字——嬌嬌弱弱,沒有說出口,但是宿池已經猜到了。他放下襯衣,扭頭,“你擦不擦,不擦我找別人。”
磨磨唧唧,廢話真多!
“擦,撩起來吧。”
裴聽寂伸手幫忙去扯,指尖無意間搔過,宿池頓時身子僵硬,呼吸一緊。
而這,裴聽寂盡收眼底。
他眼底閃過一抹好奇,打算試一試。
不過,首先得把藥抹上。
跌打損傷的藥劑很難聞,剛打開,宿池就聞見類似于發酵的味道,他側頭,看到裴聽寂正拿着一瓶紅色的瓶子往手上倒,倒出來的液體是黑色的,看起來惡心極了。
宿池張嘴,“先別——呃。”
話沒說完,帶藥的手直接摁了上去。
宿池一個激靈,手直接抓住罪魁禍首,在翻折裴聽寂放在腰間的手時,宿池緊急剎車停下來。
“你說什麽?”
裴聽寂只聽到倆字,以及一個痛呼,他猜測道:“先別塗藥?”
阻止對方到至今,宿池都未曾反應過來。
這一刻,什麽狗屁的重生。
什麽狗屁的裴聽寂。
都給老子死遠遠的。
瑪德,痛死老子了。
然而,張口,可憐巴巴,一句氣勢不足的怒罵,“滾,不擦了。”
裴聽寂一愣,然後……悶笑着。
宿池:???
你禮貌嗎????
裴聽寂忍不住,悶笑成為敞懷大笑,邊笑邊說:“哈哈哈哈……宿池……不好意思……我、你”
對視上宿池殺人的目光,裴聽寂嘲笑的話轉了個彎,“不好(意思),哈哈,我只是想到了一個冷笑話。”
宿池死亡微笑,“講來聽聽。”
裴聽寂憋住,眉眼帶笑,說,“小明上學了。”
宿池:……
“然後摔死了。”
宿池咬牙切齒,“別逼我在最痛苦的時候扇你。”
“好嘞,得命。”
裴聽寂動了動手腕,示意放開。
三十多歲了,要穩重。
宿池默默想着,松開了手。
靠北。
十幾歲的裴聽寂,不僅是鮮活的。
還是!煞筆的!
小插曲過去,裴聽寂再次補充滿手上的藥,一個巴掌,輕輕撫摸在了宿池腰間。
帶着兩人都沒注意到的溫柔。
眼看塗得差不多,門口傳來聲響。
“你小子又打架了?”
“沒有,我什麽時候打過架?”裴聽寂頭也不回,飛速塗好,放下了宿池的襯衣。
迎着光,宿池眯眼看去,門口走進來一位白大褂的老爺爺,他提溜着一壺水,駝着背。
“你真會……呦,這是哪裏來的娃娃。”
老人放下水壺,扶了扶老花鏡,側頭問裴聽寂,“你又救人了?”
裴聽寂嘻嘻一笑,“沒有,他是摔溝裏了,我們勞動課,他被毛”還沒說完,一邊的宿池不着痕跡掐了裴聽寂一把,直接聲音拐了個彎,“吓了一跳,滾下去了。”
“喵~是啥?貓啊?”
“沒啥,老頭我們先走了,還有課呢。”
裴聽寂扯住宿池手腕,拉着人就跑。
老人一臉憐愛看着人離開,後遲鈍地聞到房裏的藥水味,他四處一看,才看到到裴聽寂一邊被打開的藥箱,随即,意識到自己獨家秘方又被翻了。
這潑皮!
又來扒他的好東西!
“裴聽寂,臭小子!”
中氣十足的怒罵聲從背後傳來,宿池被迫跟着一起跑。
遠離醫務室後,裴聽寂才停下來。宿池緩了一口氣,手裏被塞了一個東西。看去,紅色的瓶子,是藥。
“???”
裴聽寂笑,“不然你以為他罵什麽?”
宿池覺得手心裏的東西燙手。
“那老頭,好東西多着呢,改天帶你來看看,不過,現在他可能整下氣頭上,這一瓶藥水,估摸着他跑了郊區半個山……”
聞言,宿池再一次認識到裴聽寂的缺德。
典型的連吃帶拿。
“這東西……好着呢,保準兩三天,你就能活蹦亂跳。”
宿池想開口拒絕,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裴安靜,幹嘛呢?”
寸頭男和眼鏡男朝兩人走過來。
裴聽寂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走,他朝兩人笑了笑,拉着宿池朝倆人跑過去,“同桌受傷了,帶他找老頭拿點藥。”
戴眼鏡的掃了一眼,看到紅色的瓶子,“你又搶我爺爺的藥了?”
裴聽寂不可置否,向宿池介紹兩人,“這是戴向和封栗,戴向的爺爺就是剛剛醫務室的老頭。”
宿池腼腆一笑,“這個藥”
戴向擺擺手,“你拿去吧。”
封栗跟着點點頭,“他爺爺的好東西多着呢。”
宿池莞爾一笑,“謝謝。”
“我們準備去看看林子,你去嗎?”
戴向扶了扶眼鏡框,問裴聽寂。
裴聽寂擰眉,擺擺手,“待會有事,我明天再去,你倆去吧。”
“那行吧,我倆走了。”
宿池看着兩人離開,裴聽寂回神看到,蹙眉,怎麽愣愣的?
他靠了靠宿池,貼近對方,“看什麽呢?回神。”
宿池斂眸,像是習慣了裴聽寂突然靠近,他搖頭,問,“你怎麽不去啊?”
“我待會得去找我姐,而且,最近這幾天我得保護你啊,萬一那夥人又來了呢?你這細胳膊細腿……”
宿池睨了裴聽寂一眼,不用說,又拿他比作小姑娘。
這家夥該不會是一個直男吧?
宿池眼神逐漸變得複雜,他是真沒有料到裴聽寂少年時代是個直男。
上一輩子難不成他是無意識把人掰彎了?
“小池子——你又想什麽啊?”
宿池光聽他說話聽着聽着就走神了,難不成他比數學老師念經還厲害嗎?
“別亂叫。”
宿池無語,奇奇怪怪的外號,真是層出不窮。
“好嘞,宿小池,我們該回教室裏拿卷子放學了。”
此刻距離放學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校園裏的人回家的回家。
回家的還回家,畢竟,誰不想回家。
“你不是寫了嗎?”
別以為他不知道,一天,整整一天,裴聽寂一直在寫卷子,作業幾乎被他寫得差不多了,還回去拿什麽卷子?
“你的啊,你不能總是依賴我”說到這裏,裴聽寂感覺這話有歧義,又補充,“不能老是抄答案,下周二月測,不合格你就慘了,會被各科老師緊盯着。”
說話間,裴聽寂拉着宿池就往教學樓走去。
然而,他們回來太晚了。
教室已經鎖門。
兩人面面相觑,宿池發出疑問,“怎麽辦?”
他的書包,衣服,卷子都在裏面。
“天意如此,走吧,下周一再說。”
“行吧。”,宿池覺得裴聽寂說的有道理。
兩人轉身離開,并排走着。
時間不早了,天邊的落日暈染出層層晚霞,橘黃色的光灑落。
餘晖落在兩人身上,如同金色的綢緞,輕輕披在了兩人身上。他們的身影被拉長,一高一低,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了斑駁的影子。
影子靠得極為近,有着異樣的親昵。
—
裴聽寂把人送回了家,相同的路燈下,只不過,這一次他看清了整個周遭的環境。
“你這裏環境挺好的。”
而相隔幾條巷子,他那裏的環境,髒亂差全都占了。
“父母早年結婚時,爺爺和奶奶買的,不過”
說到這裏,宿池頓了頓,若無其事繼續說:“我爺爺去世很久了,我小學五年級就去了......”
“啊。”裴聽寂顯然沒有料到,少年不會安慰人,來了一句,“沒事,還有奶奶呢。不像我我爺我奶雖健在,猶如死,一個詞,雖生猶死。”
“我沒事。”
宿池被安慰得一愣一愣的,說道,“我奶奶不久前已經去世了。”
驚天炸雷,裴恨不得穿回幾分鐘前,怒罵自己,閉嘴。
空氣一瞬間,有些凝固。
“你……節哀?”
“對不起。”
兩人同時開口,而後笑了起來。
“噗——宿小池,沒發現你嘴挺毒的啊。”裴聽寂心情舒暢,什麽節哀,比他嘴還毒。
“彼此彼此。”
宿池謙虛無比。
“我可沒有你會說。”
還會賄賂人。
拿着棒棒糖,賄賂他!
宿池不可置否,他掏了掏口袋,把早上裝的棒棒糖拿了出來,“給,總是麻煩你……”
裴聽寂接糖的動作一頓,這話說的,滿滿的要拉開距離的意思。
不行,他得讓宿池知道,他是真心的。
真心交朋友的。
“宿池,咱倆是朋友吧?是兄弟吧?是自己人吧?雖沒有同甘,但共患難過吧?”
宿池笑容僵在臉邊。
什麽朋友?
還特麽兄弟?
不知道吧,我踏馬是觊觎你這個人!
見人不說話,臉色還不好,裴聽寂心一沉,難不成班裏那次初見,他說話重了?
“你不認?那晚可是我保護了你!”
宿池皮笑肉不笑,把糖塞回兜裏,點點頭,“是,是朋友,也兄弟。那麽,朋友、兄弟,再見,我回家了。”
話畢,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開,轉身就離開。
裴聽寂愣。
宿池生氣了?
是的吧?
他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