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片 小心滾下去
第9章 第九片 小心滾下去
一節課下來,高三二班後排坐着一窩子帥哥的消息迅速散播開。
論壇上,偷摸摸拿手機上網的人都在扒到底是誰。
二班裏,沖浪小達人顏煙扭頭看了看後面,別有深意得笑着,而後扭頭,低頭把裴聽寂的名字打上去。
緊接着是宿池,然後,猶豫再三,把緒至言的名字打上後,弄了一個括號,發了出去。
剛一發,評論接踵而來。
一樓:我嘞個豆啊,第一個認識,第三個也算認識,第二個是誰?!
二樓:管家,一個小時,我要這個帥哥全部資料。
三樓:好像是個轉校生,X.X
四樓:把好像去掉,附帶照片一張
五樓:靠靠靠啊,好乖,小學弟!
六樓:看标題,是高三,哪來的學弟?不過,嘶哈嘶哈,好奶!他需要一個帥哥哥疼愛。
七樓:閉嘴,別吵,我腦子在穿苦差子~~~~~~~~~~~~
八樓:你的波浪~線吵到我的眼睛了……
……
顏煙笑呵呵看着,越看嘴角的笑越深,論壇讨論很火熱,照片出來後,同人文也緊跟着誕、生、了。
當然,不包括括號裏的緒至言。
緒至言,就這麽水靈靈被直接叉出去了。
“叮鈴鈴——同學們,上課時間到了,請迅速回到教室——”
顏煙依依不舍,把同人文地址複制後,迅速退出論壇,把手機塞進桌兜最裏面,起身,朝最後一排喊:“自習課。裴聽寂、宿池,要畫黑板報了。”
宿池愣住,指了指自己,“我嗎?”
“沒錯,就是你倆。”
顏煙起身,小姐妹已經拿好了東西,她目測一下兩人身高,看着還行,于是,說道:“你倆搬一個凳子就行,樓下第五個黑板是我們負責區域。”
說完,走過去幫小姐妹拿東西,兩人一起離開了教室。
宿池嘆了一口氣,把卷子收起來,拿本書壓着。而裴聽寂早已經見怪不怪了,适應良好。
顏煙是一個顏狗,剛好,他會書法,之前總是被拉過去寫字。
有預料了。
裴聽寂直接了當拿自己椅子,低聲說:“走吧。”
宿池點頭。
兩人下去的時候,黑板上原來的板報已經被擦幹淨。裴聽寂搬着凳子,一邊跟着宿池。兩人的差一個頭,并排走,穿着灰藍色的校服,一陣風而過,揚起兩人額間碎發。
一人張揚,一人內斂。
看起來,異樣的般配。
顏煙看着,神情激動,靠近小姐妹,“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磕。”
馮汀點頭,認同顏煙的話,“是很好磕,但是,你不覺得我們人多了?”
顏煙認真一想,确實有點多,不過,轉念想到班主任給得期限,下周一要檢查,她就覺得一點都不多。
周六周日要休息,幹不了一點幹活。
“不多不多,下周一就要檢查,你總不想周六周日還在學校吧?”
“哦,我不想。”馮汀認同,“那确實不多。”
兩人說話期間,裴聽寂和宿池走了過來。
裴聽寂把凳子一放,問,“我們幹什麽?”
“你?”顏煙眼珠子一轉,笑着說,“你擦黑板吧,宿池和我們先設計一下。”
裴聽寂點頭,“行。”
彎腰拿起抹布,哐哐哐開始擦起來。
宿池有點局促,視線落在了另一個抹布上。
顏煙看了出來,說:“你要是想要洗抹布也可以的,我們兩個人設計也行。”
宿池笑了笑,“那我去洗抹布。”
拿了抹布,宿池就往教學樓廁所走去。
等到回來時候,黑板已經擦過一遍,粉筆暈染開,黑板上白一道,紅一道,明眼一看還是髒的。
裴聽寂看到宿池,把自己抹布給他,“你的給我,你繼續洗抹布。”
宿池接過,轉身又回了廁所。
如此循環兩三遍,裴聽寂只要一遞抹布,宿池轉身就往教學樓廁所走去。
又一次,接住裴聽寂遞過來的抹布,宿池轉身就要走,卻被一個踉跄帶了回去。
裴聽寂摟住宿池的脖子,笑呵呵的,“擦幹淨了,小蜜蜂。”
宿池擡眸,一臉你又犯病了?
顏煙死死拉住小姐妹,激動得想要直接撲上去,把那倆人靠近的頭摁在一起。
給老娘親!
馮汀扯住顏煙,她也激動,只不過,她都是暗戳戳的,不像身邊的人,那眼神,火熱到跟看到一百億一樣。
宿池有些不适,心髒強烈地跳動着,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來,他側了側頭,聲音冷了些,“松開。”
裴聽寂看出對方不适,悻悻松開,“生氣了?”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給對方起外號?
于是,保證。
“以後不起外號了。”
“哦。”
宿池并不想剖析原因,糊弄過去就糊弄過去。
馮汀迅速回頭,扯着顏煙。顏煙側頭,一臉遺憾,她靠近,小聲說:“你收斂些。”
“嗐,怎麽不抱了?”
馮汀也疑惑,“不知道。”
兩人頭挨頭說着悄悄話,裴聽寂回頭,看到就是這一幅場景,完全複刻他和宿池,看起來奇怪極了。
于是裴聽寂直接開口詢問:“你倆還沒有計劃好嗎?”
宿池跟着看了過去,兩人迅速分開,胸有成竹,“想好了,我倆準備開始畫。”
“那行,你們畫,有什麽需要的我倆忙。”
眼顏煙點頭,和馮汀開始幹正事。
這一次的黑板報主題是——沖刺。
顏煙打算畫倆人物,然後露出兩塊地方寫字。人物的形象,剛好她和馮汀都學過人物繪畫,直接取自裴聽寂和宿池。
而這個過程,難免會不斷看裴聽寂和宿池。
起先,兩人都沒有在意,找了處地方呆着,等待吩咐。最後,人物漸具雛形,兩人才反應過來。
“顏煙,你畫的是”
“宿池啊!”顏煙十分高興,“倆終于看出來了。”
“那馮汀你”
“我畫的是你。”馮汀跟着回複。
裴聽寂和宿池對視一眼,半晌,誇贊,“好看。”
“那當然,必定要和你們一個樣。”顏煙細致勾勒着,嘴巴不停歇,“你們倆已經成為了高三二班的代表物,吉祥物,相信我,咱們板報一定第一名。”
顏煙肯定的說着,仿佛第一名在前方招手。
裴聽寂和宿池沉默。
最後,在顏煙指導下,裴聽寂把空白的兩處地方補好字,整個板報就此完成。
遠處看着,真的挺好看的。
宿池在右上角,抱着兩三本書,而裴聽寂下左下角,單手舉着一張試卷,試卷上是一百分,兩人一人笑得腼腆,一人笑得歡樂,高三的激情四射完全展示了出來。
“好看吧?”顏煙滿意一笑。
“巨好看。”馮汀回。
“好看的。”裴聽寂跟。
“嗯,好看。”宿池跟。
只是,可能有些出名。
宿池已經預料到,全校估計都要臉熟他倆了。
也确實沒錯,午飯的時候,凡是宿池經過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會看向他。
三十二歲靈魂的宿池,淡定無比,吃着碗裏的飯。
回到教室,宿池已經麻木了。
他聽見不少竊竊私語,并不是壞話,但,這種引人矚目的感覺,如坐針氈。
好在,下午,沒事宿池不離開教室。
看得人少多了。
直到,最後一節課,勞動課。
他再一次和裴聽寂分在了一組。
議論的聲音又多了些。
宿池聽了些,很帥最多,另一個就是般配。
宿池覺得自己睡懵了。
老師叮囑後,解散隊伍。
裴聽寂不緊不慢跟在宿池身後,兩人距離不超過兩步遠。
宿池拿着鉗子,裴聽寂拿着一個塑料袋。
兩人選擇一條人少的道路,上坡進樹林。
說是樹林,其實樹很矮,目測也就三四米左右,加上進入秋季,樹都禿了,稀稀拉拉的樹并不擋視線。
學校在裏面建有小亭廊,還有石板鋪的路,因此,還挺好走的。
只不過,樹葉堆積在上面,難免會有打滑的時候。
裴聽寂走在後面,看着宿池一個勁往前走,出聲,“前面路是下坡路,小心滾下去。”
宿池駐足,裴聽寂下意識緊跟着停下,“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宿池看了看遠方,那邊确實是下坡路,“我看看路。”
仔細一看,那邊有幾個塑料袋,他指了指那個方向,“那邊有垃圾,走吧。”
“啊?行吧,我們走。”
裴聽寂順着看去,确實有垃圾。
宿池擡腳走去,裴聽寂緊跟其後,兩人不斷靠近。
垃圾袋纏繞在樹根處,所以兩人只得走進去撿垃圾。
宿池那鉗子夾,裴聽寂那垃圾袋裝。
兩人陸陸續續把這一片的垃圾撿完,然後,裴聽寂找了一處地方,直接席地而坐。
他拍了拍身邊,“坐。”
宿池嘴角抽搐,怪不得要多拿一件衣服,那麽多土直接坐上去,你衣服不髒誰髒?
老師嗎?
宿池瞅了瞅,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只不過,屁股下多了些枯樹葉。
裴聽寂覺得宿池瞎講究,“你拿衣服了嗎?”
“只拿了外套。”
宿池把玩着鉗子,把樹葉從左邊夾到右邊。
“哦,那确實要講究一下。”
裴聽寂點頭。
兩人偷摸摸偷懶,坐在地上什麽也不幹,你一句我一句說着話。
突然,在一片樹葉被夾開,一條色彩斑斓的毛毛蟲直接映入眼簾。
宿池的心髒猛地一緊,手不自覺地一抖,手中的鉗子脫手而出。
“啪嗒”一聲,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條倒黴的毛毛蟲身上。瞬間,一股不明液體從毛毛蟲體內噴濺而出。
宿池驚吓之下,忙起身,卻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順着斜坡滾了下去,直到“砰”地一聲撞上了一棵大樹,才停了下來。
裴聽寂眼見人消失在視線裏,伸去的手什麽也沒有撈到。他無暇多想,立刻起身順着斜坡下去,趕到宿池身邊,一把将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
宿池此刻還有些懵,腦袋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他眨了眨眼,試圖理清思緒。
腰部和腿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提醒着他剛剛的遭遇,他看向裴聽寂,說,“我沒事,沒死。”
那一臉焦灼,跟他要重傷不救而亡一樣。
裴聽寂聞言,眼中滿是焦急與關切散去。
還有時間打趣他,看來柔弱同桌也不怎麽柔弱啊。
“毛毛蟲罷了,至于吓成這樣嗎?”
宿池抿唇,瞬間眼尾下垂,委屈巴巴:“至于。我膝蓋疼腰也疼,全身都疼。”
裴聽寂聽了,嘆了一口氣,“你怕還玩枯葉,活該。”
宿池瞪大了眼睛,突然就感覺摔疼的地方更疼了,“要你管。”
“說你幾句還不樂意……能起身不?”
宿池這才注意到,自己半個身子都壓在裴聽寂身上,心裏的窩火消散,他嘗試着動了動腿,沒多大事,“可以。”
“那你……哎呀,算了,我扶着你,我們先上去。”裴聽寂半扶着宿池起身,帶着宿池上去。
上去後,裴聽寂直接說,“走吧,帶你去請假。”
“東西怎麽辦?”
宿池看着垃圾袋和鉗子,那鉗子上還有毛毛蟲的汁液,看起來,瘆人。
“等候同學會來收拾。”
“好。”
裴聽寂扶着宿池找到班主任,兩人請假直接去醫務室。路上,裴聽寂覺得宿池走太慢,直接彎腰抱起任就往醫務室跑去。
去的時候,醫務室是空的。
裴聽寂帶着宿池把臉上手上的灰洗幹淨,回到醫務室時,裏面還是空的。
老頭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最後,裴聽寂等不及了,安置好宿池,自己翻找起來。
經常光顧,以至于裴聽寂精準找到需要的物品。
“哪裏疼?”
裴聽寂坐在矮凳子上,仰頭看着病床上的人。
宿池輕輕嘆了口氣,感受一番,說道:“膝蓋。”
裴聽寂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随即動手,小心翼翼地幫宿池把褲子挽上去,竟有種輕柔和謹慎。
随着褲腿的逐漸上升,宿池白皙的腿上顯露出一片片紅痕和幾塊明顯的淤青,那些傷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裴聽寂的目光落在那些淤青上,輕輕地用手指觸碰那些傷痕。
宿池疼得微微皺眉,兇巴巴,“你幹什麽?”
“沒幹什麽,下次小心點。”
裴聽寂打開裝碘伏的瓶子,蘸上藥水,細致給宿池擦起來。
那動作,激得宿池吸了一口涼氣。
裴聽寂察覺到,動作又變得輕柔。
宿池看着腿上的傷,決定跆拳道得重新拾起來,他雖然會,但這具身體,太弱了!
得練糙一些。
“還有哪裏嗎?”
裴聽寂詢問聲打斷了宿池的走神。
“腰。也疼。”
宿池覺得那裏估計很嚴重,他是腰撞在樹上停了下來,嚴重程度可想而知。
“能站起來不?”
裴聽寂把手裏棉簽扔進垃圾桶,“要是不能站起來也行,你直接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