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片 帥哥一窩,端
第8章 第八片 帥哥一窩,端
宿池又被送到了家,裴聽寂看到人上才轉身離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離開後,樓梯裏走出來一個人。
是原本應該上樓回家的人。
宿池站在樓梯口,看着裴聽寂的背影越走越遠,路燈下,裴聽寂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
那一刻,他突然好奇上一輩子,裴聽寂看着他離開是什麽感受。
他會不會也看着他的身影,被路燈拉得長長的。會不會,也是什麽都不做,只是看着他離開?
而答案,自然是無解的。
裴聽寂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
良久後,宿池收回視線,上樓。
三樓,路道裏漆黑,宿池停在自己家門口,拿出鑰匙的瞬間,聲控燈亮了起來,宿池不适地眯了眯煙,而後,打開了門。
屋裏一片漆黑,身後的燈光,對面樓上的光,順着縫隙落進屋裏,驅散點黑暗不至于屋裏太過黑。
宿池走了進去,鑰匙随手一放,打開了客廳的燈。他把門一帶,彎腰換下鞋子走了進去。
晚飯他并沒有吃多少,飯有點鹹了。走到沙發邊,宿池把書包一扔,趿着拖鞋朝廚房走去。
家裏請有阿姨,是他小姨走之前安排的。阿姨走之前,她會檢查冰箱,因此,冰箱裏不僅有水果也有零食,更甚至還有蔬菜。
宿池懶,不喜歡做飯。
看了一圈,他拿出來一瓶酸奶,一包薯片。把冰箱門一關,扭頭往沙發走去。他找了個舒服位置,蝸居在一起,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小,打開零食吃了起來。
電視裏是一檔綜藝,趣味答題,挺搞笑的。宿池不自覺彎彎眉,很快,吃得差不多了。
垃圾一丢,關掉電視起身回放洗漱。
洗完,随便找了一個直播,宿池躺上床,閉眼睡覺。
上一輩子,他嫌家裏太空曠,電視一晚上都不會關,或者,睡之前打開直播,總之,家裏得有聲音。
而這個習慣,一直到大二他住校,才慢慢改過來。
然後工作後,他經常忙到半夜,有沒有聲音沒有多大意義,反正累狠了,他沾床就睡。
後來有了裴聽寂,他睡得不能太死,這個習慣也就漸漸沒了。
沾上床,很快,宿池呼吸平穩起來。
許是白天過于尴尬了,宿池夢到了和裴聽寂的初遇。
那天的天氣很不好,天烏壓壓的,像是要來暴雨的節奏。
宿池因為要處理父母留下的房子,只能驅車回那個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回到了家。
打開門,裏面的一切都沒有變。
似乎,還能看到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母親在陽臺澆花的場面。
然而,一眨眼,所有的消失不見。
轉了一圈,屋裏的東西雖然落了灰,但是,所有東西還都完好無損,并沒有在時間流逝下腐蝕,只有陽臺的花枯完了。
房東說要拆遷了,日期在十月十五號,發消息讓他回來搬東西。
輕點完東西,他就叫了搬家公司,交代後,因為工作,他就想要直接離開。
然而……
雨,傾盆而下,讓他不得不去附近超市裏買遮雨塑料布。
搬家公司的師傅,走得急,忘記拿了。敞天的車要是直接運,東西八成都要泡雨。
跑了好幾家,沒有買到,反倒是,看到了垃圾桶邊蹲着的人。
一身髒污,暴雨沖刷着他,他像是沒有反應一樣,靠着牆,那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暴雨洗刷後,露出了傷痕累累的疤。
看起來,十分可憐。
并不打算多管閑事,于是,轉身離開。準備和師傅說一下,改天再運。
但。
牆角的人突然擡起了頭,那雙眼,呆滞到毫無生氣,可,卻澄淨無比。
宿池突然,那一刻,突然共情了牆角的人。
失去父母,失去奶奶,休學那半年,也是這樣子。
他孤僻,沒有朋友,後來唯一一個朋友,還是工作以後,聽他說他們高中大學一個學校,才慢慢熟識的。
心軟了,他朝那人走了過去。
像是拐子一樣,他僵硬一笑,“你一個人嗎?”
牆角的人,不出所料,沒有反應。
“我可以帶你走,給你吃的,給你穿的,什麽也不要。”
他可真有病,對于一個貌似已經成年的人說了這麽奇怪的話。
斂眸,想要離開,但,牆角的人卻動了。
探出的手,髒污無比,放在了他即将收回的手裏。
對方沒有說話,低着頭,可行動上,是同意了他的提議。
避雨的雨傘,微微傾斜,替牆角的人遮去了潑天的大雨。
至此,他家裏多了一個人。
……
“裴聽寂,說話。”
夢裏的人拿着糖逗着沙發另一端的人。
只見,沙發另一端的人側頭,露齒一笑,嘴巴動了動,一句沒有聲音的話,從他的嘴裏出來。
宿池想要聽清楚,但随着鬧鈴聲響起,他猛地睜開了眼。
夢裏的一切崩塌。
宿池深吸了一口氣,翻身摁掉鬧鈴聲,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拿起一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五點整。
注意到岌岌可危的電量,宿池把手機充上,朝廁所走去。
收拾好後,手機已經充到了五十格電。他把手機一拔,拿了一個袋子,把外套一塞,卷子也跟着塞進去,提着袋子離家。
到教室後,裴聽寂已經在位置上。
宿池坐下,袋子還沒放下,桌子上被啪的一聲,放了一張卷子。
宿池看去,是數學卷子。
“糖。”
宿池:……
掏了掏口袋,把糖拿出來,放在裴聽寂桌子上,然後,拿出自己數學卷子開始抄。
或許下一次,回家可以不用拿卷子。
畢竟,他拿回去也不會寫。
數學卷子抄的很快,在早讀正式開始,宿池就抄完了。
一個小時早讀開始,前五十五分鐘,班級裏都是朗朗的讀書聲裏。後五分鐘,整個班的人大都坐了下來,朗朗讀書聲變得稀稀拉拉,絲毫沒有勁。
而當鈴聲響得那一刻,班裏的人像是摁下了複活鍵,頃刻間,打雞血似沖出教室。
裴聽寂晃悠悠起身,盛情邀請宿池,“一起?”
夢了一晚上裴聽寂,宿池現在看不得一點,搖頭拒絕,“我要補覺。”
“行吧,你吃什麽不,我給你帶。”
裴聽寂也不強求,又詢問道。
宿池擰眉,想了一圈,并沒有胃口吃東西,于是說道:“牛奶,純的。”
“行。”
宿池把飯卡遞過去,“路費自己拿,随便買。”
“宿老板大氣。”
裴聽寂毫不客氣,接住飯卡。
宿池嗯了一聲,趴下補覺。
等到再醒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放着一瓶牛奶。宿池拿起,牛奶盒是溫熱的。
宿池心裏一暖,輕輕地擰開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的醇香在口腔中蔓延,帶着一絲溫暖,仿佛能驅散所有的疲憊。
他看向走廊正在掃地的裴聽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挺細心周到的。
又順眼了。
走廊處,掃地的裴聽寂,眼尖看到後排喝牛奶的宿池,飛速掃完,把垃圾一鏟,倒進垃圾桶,快步回到自己位置處。
他碰了碰喝牛奶的人,“怎麽樣?特地拿了熱的。”
宿池頭也不擡,“謝謝。”
裴聽寂坐下,那張嘴叭叭叭的,“純牛奶好喝嗎?為什麽不喝酸奶啊?”
空隙間,宿池側頭,嘴唇微彎,眼裏帶着笑意,“喜歡。”
宿池笑得時候,眼角弧度溫柔而深邃。恰好的迎光,裴聽寂能明顯看清楚宿池的瞳孔顏色。
不是純黑色,偏向棕色,而是帶着點琥珀的質感,在陽光下閃爍着溫暖而神秘的光澤。
裴聽寂不禁看得有些發呆,這雙眼睛,挺好看的。
“裴聽寂,你看什麽呢?”宿池的聲音打斷了裴聽寂的思緒,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盯着宿池看了好一會兒。
裴聽寂脫口而出:“沒什麽,就是突然發現你的眼睛很好看,淺棕色的。”
宿池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來:“是嗎?我還從來沒注意過呢。”
裴聽寂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有些尴尬,話不過腦子,“改天你可以照着鏡子自己看看。”
宿池呆住,無話可說。
最後來了一句,“改天試試。”
裴聽寂後知後覺的尴尬,兩人的話嘎然而止,随着預備鈴響起,兩人更沉默了。
這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是一個剛畢業的碩士生,穿着淡黃色的裙子,手裏拿着一張卷子。
她站在講臺上,敲了敲桌子後,讓同學們拿出昨天沒講完的卷子,繼續評講。
今天要講的是文言文和古詩。
而這兩個,對于大部分高中牲來說,堪比壓在身上的兩座大山。
只要你不懂詞的意思,只要你基礎知識不牢固,那麽,三道題,必有錯。
“誰來翻一下這篇文言文?”
老師一出聲,教室裏安靜無比。
講臺上的女老師,溫柔掃了了一圈,目光定格在最後兩張帥臉上。
于是,勾唇一笑,“請你們班最帥的人來為大家翻譯一下。”
靜。
寂靜無比。
宿池自覺把自己排除在外。
裴聽寂完全走神,不在狀态。
一秒又一秒過去,宿池面前的緒至言站了起來。
班級人看到,紛紛爆笑,打趣聲此起披伏。
“老緒,帥哥?哈哈哈哈……”
“緒子,你搶了裴哥校草的名稱,哈哈哈哈哈,小心他穿小鞋……”
一句話,得罪倆人。
不過,緒至言會用最有力的方式反擊回去,“我裴哥已經把校草名稱給我了。”
被再次提到,裴聽寂意思性點頭,“緒至言最帥。”
語文老師也笑着,“緒帥哥,來,給他們翻一下。”
“好嘞。”緒至言笑呵呵,拿起卷子,富有節奏的開始講故事,“魏征字玄成,是魏州曲城人。從小就失去了父親,從而落魄而不得志。他抛棄自己的資財家産不去經營,有遠大的志向。通曉經典書籍和方術……”
緒至言越翻譯越激動,直接翻譯完正則材料。
“很不錯,鼓掌。”
啪啪啪掌聲下,緒至言紅着臉坐下。
“後面的同學講前三道題。”
宿池心裏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拿起卷子。
第一道題,句子斷句。
宿池采用對比法,最後勉強講清楚。
第二道和第三道,一個文言知識積累,一個原文理解,都很簡單。
條理清晰講完,語文老師照常誇誇,“也謝謝我們宿帥哥,請大家鼓掌。”
啪啪啪掌聲下,宿池臉不由自主紅了紅。
“那麽——下一個請帥哥同桌帥哥起身,為我們講古詩。”
衆人感嘆,帥哥一窩,都被端了。
裴聽寂應聲起身,“這首詩先看第一句話,直接點明了詩人——思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