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片 草莓味棒棒糖
第4章 第四片 草莓味棒棒糖
這節課是數學課,宿池數學很不好,剛好沒有試卷,因此,他端坐好看着黑板開始發起呆來。
上課五分鐘,數學老師開始講,注意到了後排的新同學。
對視上那雙眼,他覺得對方對數學求知若渴。
上課十五分鐘,他又對上了後排新同學的那雙眼,他覺得對方肯定聽懂了。
于是,他出聲道:“這道題誰可以來給同學們演示一遍。”
宿池走神,沒有聽。
裴聽寂沒寫卷子,也沒聽。
周遭不管聽不聽都紛紛低頭,恨不得就地消失。
數學老師放下粉筆,摸了摸自己铮亮的頭頂,露齒一笑,“那就請後排同學吧。”
靠前面的同學松了一口,紛紛側頭回望,想看看是哪個幸運兒。
後排的同學們恨不得找個袋子把自己套起來,生怕自己被提溜到講臺上,面對一堆數字,和它們大眼瞪小眼。
“沒有人嗎?最後一排?”
宿池掩飾性垂眸,數學他一向不好,更不用說,三十多歲的他已經遠離數學多年。
黑板上的題他看了,只覺得腦袋疼,每一個數字都認識,每一個漢字也認識,組合到一起,他就不認識了。
懷疑自己有閱讀障礙。
“新同學?你要試一試嗎?”
宿池:這波是沖着我來了……
宿池站了起來,抿唇,“好的,老師。”
全班注視下,宿池走上了講臺,數學老師臉上洋溢着笑容,将粉筆遞給了他,朝班裏同學說道:“這是同類型的題,你們在下面寫,我待會下去轉着看看。”
随即,教室裏響起來翻草稿紙的聲音。
宿池站在黑板前,瞅着一邊白板裏的題,大腦高速運轉,大概一分鐘後,他動筆在黑板上寫下一串公式。
裴聽寂寫出答案時,講臺上的人還在算。
裴聽寂被老師檢查時,講臺上的人還在算。
裴聽寂被檢查完時,講臺上的人依舊在算。
裴聽寂移開視線,又看了一遍題目,确認這道題挺簡單的,怎麽算了半天,還是卡在那裏。
數學老師轉了一圈,回到講臺上。這期間,宿池終于算了出來,把答案一寫,放下粉筆下了講臺。
數學老師看了看,“嗯”了半天,拿起紅色粉筆開始講起宿池怎麽繞路,怎麽把答案繞正确了。
而宿池剛坐下,還沒從數學題裏緩過來,只聽見裴聽寂輕笑一聲,朝他說:“你這腦子挺好使的。”
最後能繞回來,也是厲害。
落到宿池耳朵裏,他側頭,對視上那雙含笑的眸子,有股荒誕感覺。
他覺得,裴聽寂在嘲笑他。
宿池咬牙,翻了個白眼,扭頭,頭擱在桌子上,看向黑板。
數學老師已經在侃侃而談了。
“……總體來說,新同學這方法雖然繞,但是對于你們理解能力差的,不妨是一個好的辦法。
但是,你們得特別注意,不能算錯一個數字,不然,你們懂的,功虧一篑。”
底下響起小聲讨論聲,時不時扭頭看向宿池,也因此,與裴聽寂對視上的也不在少數。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宿池過得異常煎熬。
而裴聽寂前半節課走神,後半節課繼續寫卷子,中間兩人交談幾乎為零。
熬到下課鈴聲響起,宿池側頭,裴聽寂起身離開座位。
宿池:?
“你——”
裴聽寂應聲看去,“體育課。”
宿池扭頭看向班級,以及消失了大半人了,他還以為去廁所了呢。
看黑板,确實是體育課。
宿池應了聲,摸了摸書包,拿出一根棒棒糖,遞過去,“草莓味的。”
裴聽寂挑眉,他确實喜歡吃草莓味的。
但是!
他是酷哥!
不能吃這麽少女心的。
“不要。”
宿池神情一頓,他又忘記了,現在的裴聽寂不是上一輩子的裴聽寂。
有點難受,宿池斂眸,收回了手。
站着的裴聽寂,垂眸看着宿池,腦補失落難過的表情。看,都不說話了,垂着頭,八成是以為自己不願意放下過往恩怨。
随即,別扭詢問,“沒有其他口味嗎?”
宿池無聲勾唇,“沒有,只有草莓味。”
他書包裏還有個菠蘿味的,但是,現在不想給裴聽寂。
“那行吧,給我吧。”
裴聽寂也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他和宿池沒有實質性的恩怨,在他看來,宿池遞東西就是想要和他搞好關系。
尋仇,他不怕,但也不想主動招惹,能不動手最好。
宿池仰頭,和裴聽寂對視上。
裴聽寂一向好懂,宿池輕而易舉看懂了裴聽寂內心活動。
他伸手,遞出之前被拒絕的糖。
裴聽寂接過糖,把糖往褲兜裏一塞,跨過宿池往外走去。
宿池坐着,目送裴聽寂消失在後門口,無聲笑了笑,翻出礦泉水,喝了一口。
在距離上課還有五分鐘,宿池脫下黑色的外套,雖然入秋,但是外面的太陽依舊很大,一活動,難免會熱。
黑色外套脫下,露出裏面的白襯衣,搭配上黑色褲子,白色球鞋,整個人幹淨無比。
操場在教學樓的右側,宿池剛到操場,就引得周圍人頻頻看去。
宿池駐足,看了一圈,看到了裴聽寂。
只見裴聽寂靠着一棵樹,面前站着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說話間朝他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宿池擡腳,朝裴聽寂走去。
“裴安靜,那個就是耗子一夥的嗎?”兩人順着裴聽寂視線看了過去,掃視一眼後,收回視線。
耗子是那晚裴聽寂收拾的人,仗着自己後面有人,在周邊收取保護費。之前堵人收保費不成,就開始霸淩。
偏偏不巧,堵住了他們的人。
“瞎說什麽,他不是。”
裴聽寂雙手插兜,碰到了那根糖。
“管他是不是,他要是動手喊上我倆。”說話的戴着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不過,說話的語氣豪邁無比。
“就是,裴安靜,收拾耗子都沒有喊我倆,你可真沒義氣。”寸頭的也跟着說道。
“行了,要上課了。”
裴聽寂站直,擺了擺手,“回去上你們的課。”
他們幾個從小玩到大,幼兒園光屁股的情分,一直到現在,林子和這倆貨都選擇了文科,就他一個選擇了理科。
不過也好,他從小教數學教得頭疼。
“知道了。”
“我倆走了。”
兩人結伴離開,和朝裴聽寂走來的宿池直接對視上。宿池看清兩人長相,一時間愣住,這兩個人,他沒有記錯的話,他在裴聽寂那裏見到過。
只不過是照片。
上輩子他幫裴聽寂找了很多修複照片的技術師,修複完照片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裴聽寂的病情又惡化了。
之後,在裴聽寂好得七七八八後,他才知道,這倆人都已經出事離開了。
包括,照片裏另外一個人。
兩人有些奇怪,宿池的眼神太奇怪了,看上去像是認識他倆似的。
恰好,上課預備鈴響起,兩人沒收起疑惑,匆匆往教學樓跑去。
宿池回過神,他并不知道這倆人具體的死亡時間,更不用說為什麽死的。
“嗚嗚——集合!”
宿池收起思緒,朝班級集合的地方走去。因為已經開學好幾個星期了,班級列隊排序已經定好,他選擇站在了隊尾。
而隊尾,是裴聽寂。
裴聽寂一米八的身高,成功成為了班級裏最高的。
“好了,報數。”
“1,2......42”
随着宿池聲音落下,整個班級到齊。
體育老師是個女的,梳着高馬尾,她看向對的末尾,思考一瞬,說,“裴聽寂和新同學換個位置。”
四十二個人,體委不排隊,還剩下四十一個,原本四列一列十個,宿池是站在對外的。但位置一換,裴聽寂站在了隊外。
宿池和裴聽寂面面相觑,換了位置。
“好了,換好了,就開始跑步!五圈!”
體委出聲,“向左轉,齊步跑——”
一轉,裴聽寂在後宿池在前,宿池不矮,但和裴聽寂一比,兩人錯了一個頭。就導致,裴聽寂這個角度是能看到點不該看的。
宿池太瘦了,身上的襯衣并不貼身,随着跑步,領口一颠一颠,裏面的肌膚若隐若現。
裴聽寂:無恥!他竟然偷看別人身體!
掩耳盜鈴移開視線。
不過,宿池怎麽會那麽白?
裴聽寂沒想明白。
五圈下來,他是一點都沒喘,倒是,他往身邊一看,宿池臉紅了,正抖着自己領口,似乎散熱。
一看,對方的額頭有些細汗。
“你很熱嗎?”
裴聽寂詢問脫口而出。
宿池側頭,眼睛微眯,帶着點打量,他可不覺得裴聽寂這是對他關心。
“不熱。”
“哦。”
裴聽寂有些尴尬,怎麽就問出了口,他平常也不是那麽好奇的人。
奇怪。
宿池深吸了一口氣,緩着砰砰直跳的心髒。猛然運動量加大,這具身體受不住。
上一輩子,他奶奶去世後,他沒有和小姨離開,也沒有去學,而是休學自己在公寓裏頹廢了一個月,後來去學了跆拳道,身體才慢慢變好。
這一輩,還沒來得及,這具身體,還挺廢的。
休息三分鐘後,體委出聲,讓排好隊,開始做操。
體育老師看着做完,一聲令下,同學們解散。想要運動的跑去操場邊體育室拿東西,不想要運動的,三三兩兩找個地方坐那裏玩起來。
當然,也有卷學習的。
掏出卷子,坐在臺階上,趁着自己大腿開始驗算起來。
裴聽寂原本想要找個地方坐一坐,然而,還沒找到,被人喊去打球。
宿池婉拒了同班同學邀請,找了一處地方呆着。坐的地方距離打球地方不遠不近,只需要擡頭,就能看到全部情況。
而朝籃球的方向,那邊緊挨着乒乓球臺。
宿池肆無忌憚看着。
看着青春洋溢的裴聽寂。
是靈動的。
是鮮活的。
是好好的裴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