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片 你好,我是宿池!
第3章 第三片 你好,我是宿池!
二高全名盛陽二高,和宿池家隔了三條街。據說,那裏以前是垃圾場,因為新發展理念,垃圾場大改後才被修建成了學校。又逢二高學校設施老舊,二高校長多方面走動,終把二高遷到如今的校區。
一路上,路的兩邊都是樹,是那種道路邊常種用來淨化空氣的樹木,特別是到了學校,學校裏有個小山坡,種滿了郁郁蔥蔥的小樹。
宿池騎車到停車庫,把車子停好,背着書包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因為昨天剛轉校,他并沒有校服,也致使在一群規規矩矩穿校服的人群裏,他略微矚目。
好在,十八歲的殼子,三十二歲的靈魂。
宿池并不在意,完全忽略所有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昨天來過一次,宿池當時特地記了路線分布。他徑直往行政樓走去,今天是周三,沒有會,所以,宿池到的時候校長剛好在休息。
“校長好,我是宿池。”
“進來坐,待會你的班主任會來。”
“好的。”
宿池乖乖應了一聲,他如今還沒有張開,臉頰兩邊帶着微微的嬰兒肥,眉清目秀,聲音刻意放低,看着就像是學習好的人。
校長也喜歡這樣的孩子,不免得多說了幾句。兩人說話間,穿着黑大褂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他手裏抱着一本書,臉上帶着笑,敲了敲門。
“校長。”
“快進來。”
“我就不進去了,第一節課是我的課。”
門口的男人搖搖頭拒絕,視線移到宿池身上,大致觀察一番,揚眉,“這是你說的那個轉校的孩子?”
宿池和對方對視上,微笑,沒有插話。
“是。”校長摸了摸禿頂的頭,站起來。
一邊的宿池緊跟着站了起來,就聽到校長說道:“既然有課,快去上課吧。”
宿池和男人對視上,扭頭和校長道別後,拿起書包走向男人。
對方氣質儒雅,走進還能看到手腕上的紅繩,和宿池遇到的所有老師都不同,對方身上的氣質很幹淨。
怎麽說,簡單來說,就是還沒有受到教學的沖擊。
也确實,路上和男人交談起來,對方告訴他,來這學校不足一個學期,以前都是在大學教學。
宿池沒想明白,好好的大學不教,竟然跳入苦海,和高中牲一起奮鬥。
教的還是高三,這種高中牲裏的牲。
為了方便,學校高三都在一二樓,依次類推,最高樓是高一,中間是高二。
二高之下還有一個四中,中考結束後,一中錄取完拔尖加上游,中游就由二高和四高錄取,則末游都去了職高。
“我帶的是理科一班和二班英語,二班班主任是我,校長既然把你交給我了,以後,你就是二班一份子。”
宿池對上對方和善的笑,禮貌一笑,迅速低下了頭。
根本不善于應付老師!
不管是三十多歲的他,還是十幾歲的他。
方憑舟看着迅速低頭的宿池,只以為對方是性格內斂,因此話少了不少。
兩人走過走廊,在水房盡頭停了下來。宿池擡頭,班級門口有一個“高三二班”的一個标志,标志下面挂着一面紅旗,紅旗上印着幾個大字——流動紅旗。
看來這個班氛圍還挺好的。
方憑舟走了進,走到了講臺上,書一放下,底下的大部分人稀稀拉拉坐直了身子,當然也有極個別的。
方憑舟右手輕叩桌子,清了清嗓子,揚起熱烈向上的笑容,喊道:“同學們,都清醒清醒,歡迎我們的新同學。”
方憑舟側頭,宿池看到方憑舟鼓勵的眼神,一時間,有些哽住。
猝不及防意識到,他現在是十幾歲,不是三十幾歲。
宿池久久沒有動作,底下人等不住,開始交談起來。
“誰啊?”班級後排有人探頭,想要看清楚。
“怎麽不進來,是咱班太臭了?”說完,嗅了嗅空氣,然後捏住鼻子,控訴斜後桌,“你特麽又拖鞋襪了?”
“靠!老子沒脫!”
看着同桌以及前後桌嫌棄的眼神,一時沒繃住,聲音大到整個教室都聽到,以至于,空氣一瞬間靜了不少。
“緒至言!”
方憑舟收回視線,看着班級右排後面那幾人,帶着警告意味掃了他們一眼,然後扭頭看向宿池,溫和道:“別緊張,咱班同學都很好相處的。”
後排的緒至言看着變臉老快的班主任,有些幽怨,低頭拿起比就在紙上開始寫寫畫畫。
周邊的人憋笑。
而他們之中,靠窗的最後一排的人,專注着自己手裏的練習冊,仿佛一層無形的膜将他們隔開,他低着頭,絲毫不關心誰轉來這個班。
修長的手指拿着全黑的筆,指尖搭在筆身,他看着排列在一起的數字,擰眉思考一瞬,空白紙上寫寫畫畫後,在橫線上落下了筆。
緒至言越想越憋屈,想要告狀,誰料扭頭,看到了認真的人,随即歇了心思。
“大家好,我是宿池。寄宿的宿,池水的池。”
宿池刻意壓低聲音,但說出來的話依舊很文弱。
許是遺傳,宿池挺像他媽媽的,周身帶着江南才子佳人的氣質。偏生發育晚,加上這帶肉的臉,buff疊滿了。
看起來只能讓人産生慈愛。
原本期待帥哥美女的,都變了心思。
緒至言回頭,仔細打量着宿池。
這……跟個初中生一樣,能起的心思也只有了看崽子的心思。
“……沒了?”
方憑舟笑得臉有點僵,略帶疑惑看着站在講臺上不動的人,不确定詢問道。
“沒了。”
方憑舟起頭拍手,緊跟着,班裏人拍起來手。
“找個位置坐下吧,兩周月考後,會再次排位置的。”
“謝謝老師。”
宿池道謝後,直奔目的地。
他進教室後目光就鎖定在了後排,獨自一個人沉迷寫作業的裴聽寂。他垂着頭,在班裏人若有若無注視下,走到裴聽寂身邊,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班級人見怪不怪,誰不想有個好看的同桌,只是,等裴聽寂回過神來,那就又會是一場好戲了。
只希望,這個人剛轉來的能挺過一上午。
宿池動靜很小,坐下後也不說話,餘光中看了看對方做得賊溜的練習冊,眯眸,若有所思。
上輩子,他給裴聽寂買過書。
雖然最後帶回家的都是些童話書,但,這都是對方自己選的。
裴聽寂這家夥,難不成是個學霸?
宿池看題的目光不知何時移動,落在了對方握筆的手上。
很健康的顏色,與上輩子病态的白色不同,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長,因緊握着筆,骨骼分明,手背上露出淺淺的筋,瞧着像是件藝術品。
宿池喜歡這雙手……
“……這道題,你得看看作者要表達的情感啊,不能憑空捏造,你覺得不重要,我覺得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文本作者表達的!!!
關鍵詞!得畫出關鍵詞…… ”
忽而拔高的聲音驚醒宿池,他極快斂下眼中的獨占欲,收回了視線,坐着發呆了起來。
他的書沒到,校服沒到,書包裏除了一瓶水、兩根棒棒糖以外,什麽都沒。
筆,他都沒有拿。
四十五分鐘的課,在方憑舟激情四射的講解中,悄然溜走。
随着一聲下課鈴,方憑舟放下了手裏的粉筆,拍了拍身上的灰,和同學們互道再見後,他拿起書,再次恢複了以往儒雅的樣子。
憋了一節課的緒至言試探性扭頭,被同桌一腦瓜子拍了一下,兇巴巴道:“起開,我去廁所。”
緒至言翻個白眼,好漢不跟女鬥,不就是腳在外面呆了五分鐘嘛。
緒至言起身,他站在自己桌子邊,趁機瞟了幾眼宿池。等同桌走了,他坐下,把書翻出來,豎起耳朵來,時刻關注着轉校生和裴老大。
在聽到裴老大收拾卷子的聲音,他立刻扭頭,“哥,寫完啦?”
“你誰?”
裴聽寂放下筆,沒有搭理緒至言,而是看向了坐在身邊的人,蹙眉。
怎麽寫個卷子,身邊都坐有人了。
宿池微笑,“你的同桌。”
裴聽寂懵圈,怎麽多了同桌,随即看向緒至言,不是說了看好他身邊的位置,怎麽看的,座位都給看哪去了?
“哥,轉校生,我們班的。”緒至言沒有指宿池,拍了拍自己胸口,笑眯眯,“老班帶來的,我們班的一份子。”
“你好,我是宿池,鳥宿池邊樹的宿池。”
緒至言:你剛剛還不是這樣子介紹的……
裴聽寂眉眼帶着躁意,他不需要什麽同桌,“我不好。”
宿池臉上微笑一僵,心裏不斷問候裴聽寂。上輩子總惹裴聽寂,想讓裴聽寂生氣,這下好了,這輩子不用惹,對方就已經沒給他好臉色了。
想着,他眼神閃爍,故意露出一抹受傷,也不說話,只是微笑着,瞅着裴聽寂。
裴聽寂忍不住仔細端詳宿池,這一看不要緊,他想起了這張臉在什麽時候見過。
他說呢,怎麽去有股熟悉感。
這踏馬世界能再小一點嗎?
“尋仇的?”
緒至言八卦雷達滴滴作響,雙眼放光,這保準有事。
因為過于炙熱的眼神,裴聽寂一個帶着警告意味的眼神過去,緒至言立馬轉身坐正,拿出了卷子。
宿池看在眼裏,重生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這撿回去的流浪狗遠不如他所知那樣乖順可愛,現在的他,拽着呢。
“沒有。”
宿池搖頭,“我不認識他。”
“哦,那你換個位置吧。”
裴聽寂無所謂,也不怕被尋仇,他姐為了讓他可以自保,八歲他就被丢到了跆拳道館。
現在,一個人幹趴十個人不成問題。
“為什麽,你——身邊這個位置有人嗎?”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明晃晃的空桌子空桌兜,哪來的人。
裴聽寂被噎,看向宿池的眼神裏又多了些不喜。
他就說嘛,他和這種乖小孩,天生磁場不和。
更不用說,宿池還待疑。
“我不喜歡身邊坐人。”
“哦。”
宿池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聽寂挑眉,他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可是就你身邊有空位,如果,你不想和我坐,你可能就要搬着桌子去坐在垃圾桶邊了。”
高二三班的垃圾桶之類的,都在後門門後。雖然每天都會被清理,并且學習産生的垃圾幾乎沒有異味,但還是沒有人願意坐在垃圾桶邊。
裴聽寂:你說什麽?我去?!這裏是我的地盤好嗎?
裴聽寂開口,想要和宿池講道理,但,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已經到了,上課鈴聲悠悠響起。
然後就見到,宿池瞬間坐直身子,說道:“上課了,我們下課再說。”
原本無所謂的裴聽寂,嘴裏的話成功被堵在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