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片 桀骜不馴,實則欠揍
第2章 第二片 桀骜不馴,實則欠揍
“宿池,你真的決定好了要一個人生活嗎?”
女人面臉憂愁,姐姐家這孩子打小不親近人,安安靜靜,跟個小姑娘一樣文靜,以前覺得長大就好了,可現在大了大了,變得執拗了。
沒有了相依為命的奶奶,父母也不在了,他一個人要怎生活?
宿池腦袋懵懵的,像是罩着一層塑料,耳邊說的話他沒怎麽聽清,條件反射含渾應了聲,“嗯。”
女人再次嘆了一口氣,“我尊重你的意願。我們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票,如果你反悔了,随時可以打電話給我,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這一次,宿池聽清楚了。這句話他異常的熟悉,內心某種渴望不斷增強,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小池?”
宿池應聲擡頭,面前的人和她母親有着四五分像,那是他母親的妹妹,他小姨。
可是他小姨在高三幫忙舉行完奶奶的葬禮就再次出國了啊,之後再也沒有回過國啊?
所以……他重生了?
回到了高三?!
“小姨。”,宿池盡力穩着自己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顫。
許聆滿是心疼地看着宿池,“我們尊重你的意願,但是,你一定要考慮好。”
宿池點點頭,眼眶有些發酸,上一輩也是,小姨姨夫無條件站在自己的身邊,無條件支持着他各種決定。
只是,最後,他主動疏遠......他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沒必要把過多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我會認真考慮的。”
“那小姨先走了,有事一定要給小姨打電話。”
“好。”
宿池将人送到樓下,看着人坐上車離開。
他站在黑暗裏站了一會,而後,擡腳順着街道漫無目的閑逛了起來。
這個時間,是他奶奶壽終正寝。前一年生日當天,他父母死亡消息傳了回來,之後他奶奶身體就不好了起來。僅僅一年,生機迅速消亡。而他,也在這之後開始休學。頹廢半年多,他再次回到學校,參加了高考......之後,就是和裴聽寂相遇......
宿池閑逛着,不知不覺來到了上一輩子撿到裴聽寂的地方。
現在這裏還沒成為垃圾堆,十幾米開外還有個小賣鋪,散發着盈盈光芒。
像是雕塑一般,宿池站着,渾身透露出着孤寂,似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不是沒想過去找裴聽寂,可是細細一想,他并不知道裴聽寂的住址。
畢竟上一世,他是在垃圾桶邊把人撿了回去。養了裴聽寂之後,裴聽寂又聽不得、記不得之前的事,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啊——”,響徹天地的慘叫聲回蕩開。
宿池回神,四處一看,巷子裏昏暗無比,拐角處還有着類似于拳肉相交的毆打聲,聽起來十分瘆人。
他路走偏了?
宿池沒有想要多管閑事,轉身就準備走,卻在轉身之前,巷子拐角處跑出來了一個滿臉鮮血的人,一臉驚恐,在看到他的時候,目的明确直接跑向他。邊跑邊向他求救,嘴裏嚷嚷着,“快救我,報警!!”
宿池蹙眉,感到不妙。
“跑什麽呢?”
“給我逮住他。”
“腿挺長的啊,狗娘養的。”
四個人緊跟其後跑了出來,他們臉上帶着怒意。而最惹眼的不是他們的神态,而是那雜七雜八的毛發。
其中一個綠毛跑得飛快,把人踹到,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吐槽道,“真能跑。”
宿池不想多管閑事,轉身離開。
“裴哥,那人是這小子同夥?”
宿池頓時駐足,心髒因為‘裴’一字猛然一滞,而後劇烈的跳動,像是要跳出胸口,身形一顫,竟莫名升起些膽怯。
宿池轉身,昏暗的巷口走出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黑色運動服,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臉上滿是不耐煩,朝身邊的人罵道:“這麽晚了,不是同夥能來這裏嗎?”
這一句話,直接把宿池定義為同夥。
随即,在場的人直直看向宿池,一臉警惕。
宿池望着那張臉,那張他曾摸過無數次的臉,最後笑出了聲。
被氣笑的。
這面前小混混似的人,是他想要找的人?
宿池的笑落在在場人的眼裏,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裴哥,那小子挑釁我們。”,小黃毛說。
裴聽寂咬着棒棒糖棍子,睨了身邊的小弟一眼,“你當我眼瞎啊。”
說完,他看向站在那裏的人,小小個子,臉頰兩邊鼓鼓的,用他姐的話,這是張娃娃臉,标配的乖乖長相。
打量一番後,裴聽寂嗤笑一聲,就對方身上那張揚惹人打的勁兒,乖個屁。
“打不打?”
“就是,裴哥一聲令下,我就去揍他。”
小弟們躍躍欲試。
“揍個屁,我得回家。”
估摸着出來的時間已經一個小時了,回去晚了,裴頌歌又該唠叨了。
裴聽寂咬碎嘴裏的棒棒糖,擺擺手,“你收個尾,我回家睡覺了,明天我還要上學呢。”
“好好,裴哥慢走。”
“裴哥記得游戲機,裴哥慢走!”
裴聽寂毫不留戀離開。
宿池站着沒有動,直到裴聽寂離開,他往一邊站了站,看着裴聽寂的小弟收拾腳下趴着的人。
“喏,裴哥給你醫療費,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大把的金錢塞進那人的衣服裏,“滾吧。”
地上的人爬起來就跑,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忽視了被他牽扯進來的人。
掉落的金錢,飛飛揚揚,落在了宿池腳邊。
他低頭,是一塊錢。
“走吧,回家。”
幾人勾肩搭背,準備離開,卻餘光裏看到了宿池。
“你不跑?”
小黃毛疑惑,這是真不怕他們打他啊。
宿池勾唇,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看着四個染着雜七雜八顏色頭發的精神小夥,張口詢問:“裴聽寂是一高的?”
四個人對視一眼,小黃毛一眼兇狠,“關你屁事,難不成你想舉報?”
“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小紫毛警告着。
“就是,別逼我們揍你。”,小綠毛握了握拳頭。
相比起來其他三個人,小棕毛冷靜許多,“我說,你告到學校也沒有用,你和那個人是同夥,就應該知道,你們并不占理。”
宿池哪管幾個人彎彎繞繞的心思,他眯眸,眼神裏閃過一絲晦澀。
其實他也不介意采用一些硬手段。
……
十分鐘後。
宿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轉身離開了巷子。
地上四個人互相攙扶着,爬了起來。
特麽的,那個弱雞不是人,打人打得這麽狠!
“給裴哥打電話,我要告狀!”
小黃毛哭唧唧,使勁摟着小綠毛的脖子,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給小綠毛幹沉默了。
“裴哥會不會嫌棄我們沒有用處,連小弱雞都打不過?”,小紫毛虛虛說着。
四人沉默,他們真的被小弱雞單方面毆打了。
“別讓我再遇他,不然”小黃毛握拳,說到激動之處,直接打到了小綠毛身上。
小綠毛痛得呲牙咧嘴,“不然怎麽樣?再被打一次嗎?”
“狗屁!”
“別拉我。”
小紫毛和小棕毛對視一眼,互相攙着離開。後知後覺的倆人,又打又拌嘴,跟在倆人身後。
回到家後,宿池換下衣服,沖了一個澡。
打人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坐在書桌前,他才看到手骨處紅了一片。
宿池看了看,也沒在意,拿出手機給小姨發消息。
S:【小姨,我想要轉學,去二高。】
大抵手機對面的人已經休息,宿池等了一會,沒有等到,索性放下手機,起身上床休息了。
關掉床頭燈,屋裏一片漆黑。厚厚的窗簾,隔絕了屋外的月光。宿池躺在床上,沒有一點睡意。他閉上眼睛,閉了不知有半個小時沒,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裴聽寂是二高的人,他家在那條巷的盡頭。
所以,上一世,他撿對方的地方,是在他家的附近……
他遇到了什麽?
宿池思緒繁雜,想着想着,想到了上一世回到家後,滿屋裴聽寂的痕跡,卻再也不見他。
醫生一通電話,他行屍走肉地去了醫院的太平間,看到了雙眼緊閉的裴聽寂。
很安靜,像是睡着一樣安靜。
他聽不清醫生的話,只能從不斷張合的嘴去推斷,推斷對方在說些什麽。
他說,是自殺。
他說,對方跳樓自殺的,九層。
他還說,對方送到醫院時就已經咽氣了。
太平間太冷了,冷到宿池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他四肢發麻,滿腦子只有自殺兩個字。
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認領,讓他幫忙聯系家屬。
他能聯系個屁,不明不白養着裴聽寂,總想着時間還多,裴聽寂總會好的。
但,現實給他狠狠一巴掌,他教來教去的人,還是在他不在的時候自殺了。
張嘴,說他簽,但是——他不是家屬。
所以,他帶不走裴聽寂。
裴聽寂要在這裏等着家人來接。
他沒有資格。
想到這裏,心口悶疼。
宿池側身,緊捂着左心口,将自己緊緊埋進被子裏。
夜,愈發濃重。
宿池徹夜失眠,七點的時候,他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恰好洗漱完,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小池,怎麽想要去二高呢?”
許聆語氣溫柔,生怕給宿池一點壓力。
“一高我跟不上。”
宿池斂眸,他不算開竅,在一高的成績可以說是中後游。他是在大學的時候開竅的,考研考博一路順得很,畢業後直接進入一家不錯的外資企業。
“是這樣啊,那小姨推遲一下航班,先給你辦理轉學手續。”
“謝謝小姨。”
“不用謝,待會我和你姨夫去找你。”,許聆放心下來,只要不是因為不好的言論造成的就好,“你吃早餐沒?算了,知道你沒吃,你等會,我們馬上就到了。”
宿池插不上一句話,許聆安排得妥妥當當,挂斷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許聆和劉樾到了樓下。宿池拿着相關資料,背着書包下了樓。
兩人是開車來的,車子是找朋友借的,他們兩人的主要生活在國外,因此,國內并沒有買車,房産倒是有幾處。
上了車,許聆将早餐給了宿池,催促着宿池趕緊吃,不要涼了。
宿池沒有推脫,吃了早餐。
一上午,三個人忙着把退學手續辦好。
因為宿池成績的原因,一高放人很利落,三人之後經過熟人幫忙,見了二高校長,校長綜合考察後,覺得是一個苗子,培養培養能上一個一本,因此,答應得也很痛快。
許聆很是感激,盛情邀約校長一起用晚餐,但最後,因為校長有事,直接拒絕了三人。
餐桌上,許聆哭得稀裏嘩啦,不斷叮囑着宿池。劉樾在一邊哄着,哄好後,也不免得多叮囑了一番。
聚餐持續到晚上十點,因為明天宿池要上學,許聆和劉樾早早将人送回了家。
回到家後,宿池洗了一個澡,在收到許聆安全到酒店的消息後,他關上燈上了床。
一夜無夢。
第二日。
許聆和劉樾坐飛機離開了。
而宿池騎着自行車,按時入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