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片 他!宿池被白嫖了
第1章 第一片 他!宿池被白嫖了。
“裴聽寂,說話。”
“宿池。”
“不是這一句。”
裴聽寂不說話了,沉默着。
宿池瞧着對方這樣子,都快氣笑了。他垂眸望着身下的人,白到不健康的身體瘦骨嶙峋,他花費了兩年,還沒有養好,頃刻怒意消失一幹二淨。
只剩下了心疼。
“裴聽寂,下一次沒有那麽好運了。”
宿池彎腰,裴聽寂因為他的動作抽了一口氣,下一秒,他的眼尾處落下了一個輕輕柔柔的吻。
宿池只輕輕一碰,便迅速抽離。但,裴聽寂卻因為這個動作僵住了。
一直嘩嘩刮着風、怎麽也暖不熱的心口,怎麽還能再次感受到溫暖,再次強烈跳動呢。
他擡手,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左心口,眼神裏滿是迷茫。
他的心,鮮活而又劇烈地跳動着。
宿池察覺到裴聽寂的動作,直起腰,看着他的傻動作,笑出了聲,語氣裏包含揶揄,“怎麽,傻了?我們也不是第一次這個姿勢了……”
裴聽寂沒有想明白就被宿池的話惹得紅了臉。思緒被打斷,他遲緩地擡眸看向宿池,眼神閃爍着,滿是羞意,“我,不是,是你要來的……”
說到最後,聲音細小如蚊,宿池沒聽清後半部分,但,大概也能猜出些什麽。
他含笑地望着裴聽寂,看着對方慢慢染紅了脖頸,又染紅了臉。
裴聽寂不是那種長得很乖的人,相反,他的五官利落鋒利,眉骨硬朗,下颌瘦削,若不是生了病,眼神呆呆的,有時候反應慢、動作遲緩,不會有現在這麽純情得要命的模樣。
也就是這強烈的反差感,直接令宿池上頭。
“裴聽寂,喊一句。”
“喊什麽?”
紅着臉,裴聽寂一臉迷茫,很乖、也很認真地看着宿池的眼睛。
“服了你了。”
每當這個時候,宿池總無可奈何,他希望從裴聽寂嘴裏聽到的稱呼,是裴聽寂自發喊出來的,不是他教的。
裴聽寂太白了,像是一張白紙。
他能着色,但也不能全由他着色。
“宿池。”裴聽寂小心翼翼喊着。
“啧,別叫我名字。”
“哦,宿池。”
裴聽寂乖乖露出笑容,試探性伸出手,悄摸摸移了移,最後,輕輕碰了一下宿池泛紅的手,然後,迅速收回去。
宿池眼含笑意,眼尾染着情欲,眼疾手快抓住了裴聽寂的手。
看去,是左手。
攤開,手心無名指處有一顆紅痣。
很小,很澀情。
宿池時常覺得,這裏缺少一個東西。
……比如,一個戒指。
“別看了……”
手蜷縮了一下,這手的主人又害羞了。
宿池應聲,五指張開,與對方交叉相握。裴聽寂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左手,然後,就被人摁在床上,剛想說什麽,餘光裏看到宿池俯身,裴聽寂側頭想看看,卻差一點吻了上去。
心髒跳得有點劇烈,像是生病了一樣。
耳邊灼熱地呼吸噴灑着,晃神間裴聽寂聽見了讓他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的話。
宿池是個壞家夥,總是打趣他。
裴聽寂兇巴巴喊了一句,“宿池!”
宿池笑着應道:“我在呢。”
“我不想聽,不想回答。”
“那我不說,你也不用回答。”
“好。”
淩晨三點,兩人結束了,而後相繼洗了個澡,裴聽寂就開始為宿池收拾衣物。
這是他第一次給宿池收拾出差的衣服,生怕遺漏什麽,他拿着手機,一個個開始找起來。
宿池沒有阻止,坐在一邊,看着忙來忙去的人,眼含笑意。
裴聽寂忙裏抽閑,看到了翹着二郎腿的宿池,皺了皺眉,有些愠怒,“宿池,說過,不可以翹二郎腿。”
宿池放下二郎腿,挑眉,“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裴聽寂這麽在意他翹二郎腿的事,反正也不是一次說了,只不過這一次對方更生氣點。
不是說宿池故意屢教不改,只是對于能引起裴聽寂除了呆愣之外的情緒,宿池是樂不此彼。
“你總說聽到了,也總說知道了……”
裴聽寂收回視線,繼續看着自己的清單,嘴裏念念叨叨。
在宿池看來,跟個老媽子一樣……不過,宿池喜歡。
收拾得很慢,因為裴聽寂檢查了三次,所以,等到一切搞定後,距離他的航次還有一個小時。
好在,淩晨,路上車少。
出門之前,裴聽寂站在門口沒有動。
只是看着宿池。
“什麽習慣,站那裏幹什麽?”
“我看着你。”
裴聽寂彎眉,笑了笑。
“過來。”
宿池放下手裏的包,朝裴聽寂招手。
裴聽寂搖頭,“你要遲到了。”
“行吧,在家等我回來。”
宿池彎腰拿起包,推着裴聽寂給他收拾得行李箱,跨出了門檻,然後,随着關門的動作,“嘭”的關門聲将他和裴聽寂隔絕開。
淩晨三四點的天還沒有亮,霧蒙蒙的,街道上路燈依舊工作着,四周寂靜無比。
宿池拖着行李箱,走出樓梯口,走到第三個路燈下,他停下了腳步,擡頭望去。
五樓,他們的家。
此刻,窗戶口探出一個身影,是裴聽寂。
裴聽寂在和他招手,霧蒙蒙的,宿池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但,憑着想象,此刻的裴聽寂肯定笑着。
至于會不會傷心、不舍,宿池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沒有從裴聽寂身上看到過,感受到過這種情緒。
……
五天的出差,第一天的時候,宿池收到了裴聽寂的信息。
很簡單,一張圖片。
宿池打開看了半天,沒有看出來那是什麽花。随即,關上圖片,打字詢問。
小池子:【這是什麽?】
PNP:【回來我告訴你】
宿池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裴聽寂這種類似于期盼的話。
唔,開心,這娃沒有白養。
小池子:【回去就不僅僅是告訴了哦】
PNP:【O.o?】
小池子:【我要!】
PNP:【花?】
小池子:【叫聲】
消息過去一秒後,對方發來了一條語音,帶着疑惑清冷的嗓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PNP:【宿池?】
宿池放了兩遍,點了左邊喇叭小圓圈,然後摁住靠近手機說話。
“花,我要一束。”
“宿哥,你好了沒?合作方來了——”
洗手間外的人扯着嗓子喊道。
嘈雜的背景裏,宿池只得和裴聽寂說聲,然後收起手機朝外走去。
打開門,宿池的眉眼冷了下來,絲毫沒面對裴聽寂時的耐心。
洗了手,宿池不慌不忙朝外走去。
剛出去,就被剛剛喊他的人扯住了胳膊,“哥,你太慢了,快點,搞完咱們還有時間能去玩玩。”
“沒興趣。”
宿池抽了抽手,扯掉對方手裏的袖子。
“哥,你說你,長得這麽精致”
“嗯?”
“不是,長的這麽帥,不好好利用,多浪費啊。”
說是帥倒不如是精致,細碎的頭發遮蓋住眉眼,輪廓并不鋒利,甚至還能依稀看出點大學時期的那種嬰兒肥,雖然這幾年張開了,但早些年的精致秀氣形象,真不是一時半會能讓他忘掉的。
“你真不去,我們高中大學都是在這裏上的呢。”
“你廢話真多。”
“還行吧……”
兩人說着話,很快,走到了包廂裏。
這一場合作一談,談了整整三天,對方為了百分之一的利潤一拖再拖,搞得宿池兩眼一睜就是幹。
賤命一條。
哦,不,賤命兩條,最後在兩人緊咬不放下,合同終于敲定了。
敲定那一天,是宿池出差的第四天晚上。
包廂裏群魔亂舞,宿池在看機票。
看完機票,他點開了和裴聽寂的聊天框。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到現在裴聽寂都還沒有回複。
宿池皺眉,這種情況很少,可以說是沒有。即便是裴聽寂興致不高的時候,他的消息對方看到就會回複。
雖然都是些句號逗號什麽的。
可現在,已經兩個小時了。
“哥,玩手機呢?誰啊?整天魂不守舍的。”
對于他哥這樣冷淡的性子,總不能是有情況了吧?
宿池沒有回複,起身往外走去。
“哥?你去哪裏?”背後傳來呼喊聲。
“趕飛機。”
宿池丢下一句話,大步離開。
走出包廂後,他開始給裴聽寂打電話。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全都是自動挂掉的。
宿池不自覺握緊手機,內心升起不安來。
又一次撥通電話。
宿池不斷默念着接電話。
然而沒有區別,依舊是自動挂掉了。
宿池眉目染上焦灼,跑到大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車後,他報了地名,然後再一次給裴聽寂打去。
依舊如此。
只有無限循環的鈴聲。
司機注意到,大致猜到了些什麽,安慰了宿池幾句,提了提車速。
宿池走心應了幾句,退出聊天界面,改簽航次,而最早的一班在五十分鐘後,當即準備改簽。
但,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裴聽寂。
宿池迅速點了接聽,想要問裴聽寂在幹什麽,為什麽不接電話。
然而,伴随着嘈雜的聲音,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出來。
“是宿先生嗎?你的朋友裴先生自殺了。”
宿池的手一顫,手機脫落,砸在了大腿上。
“宿先生?宿先生?屍體需要你認領一下。”
手機裏還在不斷傳出着聲音,宿池腦袋一片空白,像是老化的機器被迫工作最終崩壞一樣。
宿池低頭,通話時間還在跳躍着。
理智不斷告訴着他,去詢問清楚情況。
然而,他卻是像是失語失聰一樣,只是呆愣地看着手機。
腦袋一片空白。
航班趕上了,但到家空無一人。
三日後,墓地。
宿池空手站在墓碑前,眼神一片灰寂。
他垂眸看着照片裏的人,嘴角浮現出嘲弄的笑。
裴聽寂,好樣的。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白嫖我。
耍我。
“別走太快,不然,我怕我追上你,再把你弄死一次。”
寂靜的墓地裏,回蕩着宿池咬牙切齒的聲音。
忽而的一陣風起,樹上的葉子嘩嘩作響。
宿池轉身離開,毫不留戀。
又一年,隆冬。
知名公司小組長意外身亡被各大平臺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