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逼迫
第34章 第 34 章 逼迫
雲霞鎮最近多了好多涼粉攤位, 幾乎是每一條街都有一個涼粉攤。
屠海不差錢,大手筆,直接壟斷雲霞鎮涼粉市場。
就算是後面方子被洩露,後來的人也競争不過他。
定價與淩星之前一樣, 主打一個薄利多銷。因為他攤子鋪的大, 一天賺的可比淩星多多了。
雖然與賭坊的盈利比不了,但是加起來一天二兩銀子的盈利是足夠的。
手下那些個老弱病殘的兄弟們, 也終于都有點人樣, 看起來比之前有活人氣。
屠海瞧着也松口氣, 想着方子是淩星給的,這些日子一直幫着找人卻毫無線索頭緒。
人家給的方子起了作用, 求他的事卻還毫無進展。
這事放他屠八爺身上, 掉面兒。便叫來手下,再多派些人出去找。
此時沈家。
一家子去鎮上擺攤的擺攤,在山腳刨地的刨地。
徐有芳坐在院子裏, 對着繡片嘆息許久。
上次叫沈回送去繡坊的繡片,被退回了一小半。說是不符合之前的要求, 沒繡好。
這次繡坊沒有給她多,只要她繡三個花樣。
就那麽點花樣,哪裏賺的到什麽錢啊。繡線錢都夠嗆,別提前面還被退回了小半的繡片。
眼睛因為光照有些發癢, 徐有芳心事重重, 用手揉了揉, 眼珠子紅了一片。
以前靠着沒日沒夜的繡花, 能把家撐起來,給大郎買藥吊着命。
現在她是真的老了,繡不動了。
可家裏還是窮的很, 頂多是不餓死。她要是繡不了花,後面日子可咋過啊。
他們家地少,秋季還要拿銀子充糧食交稅呢。
徐有芳越想越愁,眼睛也越揉越癢。
她揉着揉着感覺碰到什麽東西,黏黏糊糊的。用指頭慢慢的揉,感覺到那東西出了眼眶。
指尖一捏,是黃色的黏糊異物。
徐有芳看着那東西心跳漏半拍,吓的。
這事她沒敢和家裏人說,怕他們擔心。
而且她也能感覺到,星哥兒這兩天,心裏也有事壓着。
不僅如此,二郎的臉色也不好,怕是包子攤遇到了什麽不好解決的問題。
徐有芳把粘稠異物抹地上,用草鞋碾了碾,直到看不見才去洗手,接着回去繼續繡花。
如徐有芳所想,包子攤确實是遇上了事。
包子攤最近的生意越來越好,口碑打了出去,有不少人願意多走點路來買包子。
因為只有淩星一人賣,倒是有些供不應求。
私下也有不少人看中這門手藝,用面試了試,結果做出來的都沒有淩星賣的蓬松暄軟。
想要找麻煩的不是沒有,但都因為看到沈回,沒有真的動手。
普通高壯之人,會叫人心生退縮之感。不過人要是多一些,情緒被帶起來,也能沖上去。
可沈回偏偏有殺氣,人往那一站,連頭發絲都寫着不好惹。
誰家好人把頭發剪成那樣?
跟個炸毛獅子頭一樣。
加之許七偶爾會來包子攤,除了買包子之外,也有給沈回和淩星撐場面的意思。
一些宵小之輩便也打消念頭,收起陰暗的心思,他們只會鬼鬼祟祟遠遠瞧着。
搞陰招的暫時沒動手,走文道的倒是先冒頭。
包子攤除去攤販盯着,飯館酒樓後面也注意上了。
他們不是看中包子饅頭,而是看中面團變的如此暄軟的法子。
最先找到淩星的是雲霞酒樓的掌櫃。
準确的說,是派人盯幾天之後,終于選擇出面。
淩星和沈回三天前就發現有人盯着他們,還會尾随。
這幾天他們都沒有走山路,怕這些人下黑手。
提心吊膽三天,終于知道背後之人是誰了。
之前在雲霞酒樓花了一兩銀子,沒吃幾口菜的淩星還在想,短時間內他不可能再出現在雲霞酒樓。
沒想到沒過多久,他就又坐進了雲霞酒樓的雅間。
今天包子攤收攤,雲霞酒樓的掌櫃就出現在攤位前,态度溫和的介紹自己,後又說要請淩星和沈回去酒樓說話。
沈回擋在淩星面前,不準酒樓的人靠近淩星,低頭問淩星想不想去。
若是不想去,他今天打着出去,也要将淩星安穩的送回家。
淩星能猜到人的來意,今天不去,後面遲早要去。
便點頭答應,跟着來了酒樓。
雲霞酒樓掌櫃名喚趙楚平,是個有些圓潤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因為經常笑的緣故,眼角笑紋比較重。
他笑呵呵的給淩星和沈回倒茶水,一副好态度,萬事好商量的模樣。
淩星确實有些口渴,他舔一下嘴角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子摸着不燙,淩星以為茶水溫度正好。
結果一口下去,舌頭一疼。
“——唔。”
好燙!
淩星又不好吐掉,艱難吞咽下去,喉嚨都覺得發麻。
他微張着嘴吸冷氣,緩解口腔裏的熱。
沈回眉頭微皺,伸出手擋在淩星臉前,阻絕了趙楚平探究的視線。
“小攤主你沒事吧?我去叫人弄些涼水來。”
趙楚平立即喚門口候着的夥計去弄涼水,回頭又解釋道:“是我不好,沒提前提醒。這茶盞是用了特殊的工藝,裏面裝熱茶的話,摸着溫度會比普通杯子低一些。”
“要不我叫人去請個大夫來看看?”
趙楚平怕人燙出個好歹,出聲詢問道。
淩星擺擺手。
好在茶沒有太燙,他也就剛入口那一瞬燙的難受。現在感覺好許多,就是口腔舌尖還覺得木木麻麻的。
“不用,我待會喝點涼的就好。”
趙楚平唉了一聲,到底是想要人家的方子。結果上來就把人燙了,又不要請大夫來看。他這人做什麽事,先頭的姿态都是要做足的,于是起身說去看看涼水。
準備親自去端來,就算是賠罪。
人走後,沈回湊近淩星,眸中盡是擔憂,“嘴巴張開些,我看看傷的重不重。”
說罷又提醒道:“不要翹舌尖。”
淩星聽話的點頭張嘴,舌尖有意壓下。
室內光線有些暗,沈回看不太清。
他伸手捏住淩星的下巴往上擡,左右輕動,看的仔細。
确認沒有燙出燎泡,這才松手。
“還好,待會喝點涼的,含一會再咽。”
趙楚平回來的也快,他端着托盤,裏面的涼水泡了薄荷葉,很是清爽。
喝下去後,淩星确實感覺舒服多了。
一杯薄荷涼水下肚,趙楚平盯着淩星喝完的那一瞬間,又笑呵呵的說起來意。
“包子攤的包子實在是好吃,我趙某人也算是吃過不少的美味佳肴,見識過許多美食做法。卻從未見過,能将面團做的如此軟乎的。”
淩星但笑不語,靜靜地等着趙楚平後面的話。
沒有被接話茬,趙楚平自己也能把戲唱下去。
他臉上的笑沒有任何的變化,語氣更熱情。
“小攤主啊,不是我老趙說,你這和面的方法,實乃一絕。我瞧着你每天天不亮就忙活上,包子饅頭賣的也不貴,你想不想多賺點錢啊?”
趙楚平當這麽多年的掌櫃,看過形形色色的人。
他打眼一瞧,就知道淩星窮的很,最缺的就是銀子。
去包子攤找人之前,趙楚平已經打探清楚。
不過是小柳村的窮困破落戶,還是個寡夫郎。
沈家也沒有什麽人庇護,唯獨眼前跟着的沈二郎結識一些人。
但裏面最有份量的,就是管理攤位的許七。
區區許七,不足為懼。
趙楚平是胸有成竹,他這樣好脾性的說話,已經是給了天大的臉面,對面沒道理不同意。
至于買方子的金額嘛……
“五兩銀子。”
趙楚平擡起手,五根短粗的手指分開,他勢在必得。
“怎麽樣?這個價格,除了我雲霞酒樓,別家可越不過去,掏不出更多的來。”
這話裏話外就帶着些威脅的意味了。
雲霞酒樓看中的東西,別的飯館酒樓不敢染指。
不賣給雲霞酒樓,也別想賣給旁人。
淩星沒被威脅住,他前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此時還能平穩開口,“趙掌櫃,我不打算賣方子。”
“不、不打算賣?”趙楚平覺得不可思議,“五兩銀子都不賣?”
鄉下村戶,一年到頭都攢不下五兩銀子。
竟然不賣!
“我這生意做的好好的,長期做下去,五兩銀子肯定是能攢到的。”
淩星說的實誠,也覺得趙楚平有些不可理喻。
那話的意思就好像他本來就打算賣方子一樣,明明是他突然被人盯上,叫了過來好吧。
他又不傻,靠着包子攤,再攢一個月,也能實打實攢下五兩銀子呢。
後面只要腳踏實地的幹,銀子總能積少成多。
趙楚平依舊笑着,語調沒了剛開始的輕快熱情。
“小攤主啊,你這年歲還小,涉世未深。又死了丈夫,一人在婆家生活。這五兩銀子對你來說,就是底氣。不然你以為你婆家人能幫你保住方子?”
“趙掌櫃,我家裏人對我很好,你要談話就好好談。”
淩星聽着趙楚平的話心裏不高興,語氣冷下不少。
趙楚平多少也是有些怕邊上的沈回,這漢子太高壯,要是惹急眼,一拳打過來他可吃不消。
有淩星這句話,趙楚平順着往下走。
“瞧我這嘴,是我不是。但俗話說的好,話糙理不糙,小攤主還是多為自己考慮打算才好。”
“有些事,在能笑着解決的時候就解決。總比到後面流血流淚的解決好,你說是吧?”
沈回聞言擡眼看趙楚平,視線冷的像刺,直愣愣的戳着對方。趙楚平莫名緊張,掩飾性的吞咽口水,快速瞥開視線。
這人怎麽氣勢如此強悍,殺過人不成?
沈回沒有殺過人,倒是獵殺過兇悍野獸。此時此刻,很想揍人。
不過他理智尚在,知道不能動手。
笑面虎最難搞,下手也最狠。
淩星嘆一口氣,聽趙楚平的話,是做足了準備不怕逼不出他給方子。
如此架勢,淩星覺得方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自己無權無勢,沈家也無權無勢。
而趙楚平,在雲霞鎮有些權勢。
現在是給好模樣來要方子,後面可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腌臜事來。
可若是就這樣給了,淩星也氣不過。
而且……
淩星餘光看一眼緊閉的房門,心裏估摸着時辰,他道:“賣可以,但不能影響我後面擺攤子。意思就是,方子賣給趙掌櫃,包子攤我也要繼續開。”
趙楚平張口要說話,被淩星直接擡手制止,“趙掌櫃不必多言,如果不給我繼續賣包子的話,那我就直接把方子全部散出去。大不了誰也別賺錢。”
這還是趙楚平頭一回被威脅,他擡手要拍桌子,還沒落下,沈回就站起身,擋在淩星面前。
如鷹隼的眼睛緊盯趙楚平,像是要将其剜下塊肉來。
趙楚平的手高高擡起,輕輕放下,撫摸了一下桌面。
雖說他有那能力叫這兩人出不去,但根據他多年的生存經驗來看,在兩人出不去之前,他定是要在沈回手下吃不少苦頭的。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做生意嘛,和氣生財。
趙楚平那張圓潤的臉,又綻放出笑來,“成,都按小攤主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