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
第33章 第 33 章 春
淩星并不是純正的古代人, 對自己如今的性別還有孕痣的含義,沒有太大的認同感。
他并不會覺得孕痣被看去,就是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
但他現在還是有些緊張。
不怕別的,他怕沈回會尴尬。
嘴巴被捂住, 淩星不好說話。
他看着沈回, 見他眉間皺着,英俊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整個人冷冰冰的看不出其他情緒。
淩星拿捏不準沈回心裏想什麽, 往後縮一下, 将臉撤離沈回的掌心。
“二郎,你……看見了嗎?”
淩星嘴巴還是有些疼, 他只能小聲的問話。
沈回聞聲, 回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
被牙齒磕到的舌尖十分紅豔,稍稍的伸出翹起,舌根下的孕痣若隐若現。
沈回意識到舌根處的不對勁, 下意識擡手捂住,那不是他可以看到的東西。
“哥夫放心, 我沒有看清。”
說罷又将看到的情況說一遍,“嘴巴裏面牙齒完好,舌尖有些紅,應是撞到了。”
知道嘴巴裏沒什麽事, 淩星也放心了。
他起身道:“那我們走吧。”
沈回借着找樹枝的由頭, 往邊上走了些。
背對着淩星, 他低頭看一眼之前捂住淩星嘴巴的右手。
掌心有些許水光, 是淩星因疼痛,控制不住落下的。
沈回眼簾微垂,他很快握緊了掌心, 黑眸翻湧着情緒,又在轉身之際盡數壓下。
*
今日午後天氣極好,太陽很大,暖意十足。
曹滿月和徐有芳給兩個孩子洗完澡後,各自也洗了。
誰在裏面洗,另一個就在竈屋外看着門。以防有不清楚的,誤進了去。
在竈屋裏洗澡,也是為了取水方便。
洗完之後門打開,地面就正對着外頭,水跡也能更快的幹。
淩星給三個孩子用幹布巾擦頭發,完了又拿王隽送來的啓蒙抄本,教三人識字。
地面上被用樹枝劃的亂七八糟,是三個孩子的書法大作。
只能從裏面隐約辨認出“一”字和“大”字。
實則這是一個“天”字。
在三人學會歪歪扭扭畫出沈字後,挨到了淩星洗澡。
哥兒和女子雖說一樣都能生子,不過到底也還是有些不同。
雖不會與和男子一樣,防的那麽厲害,但多少也是要避一點嫌。
按着徐有芳昨天說的,淩星洗澡的時候,是同為哥兒的小五看着門。
曹滿月收拾了衣服去河邊洗,衣服有些多,小春和小夏跟着她去幫忙。
徐有芳坐在院子裏納鞋子。
她繡活做完了,明天能送去換新的回來做。
之前答應要給曹滿月和兩孩子的布鞋,徐有芳沒忘,找出積攢下來的碎布頭,着手做起來。
納鞋底要錐針,這個是鐵做的,價格也貴些。村子裏有錐針的只有三家。
沈家是沒有的,鞋子這東西兩三年才做一次,用的時候都是去有錐針的人家借。
“小五啊,娘去趟村長家借錐針,你好好看門別亂跑知道不?”
沈來沒人陪着玩,無聊的用手摳地面的小石子,“知道啦娘。”
在山腳下翻了半晌地的沈回,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粗壯結實的手臂。
他到院子裏打水準備帶去山腳,給沈歸和沈呈山喝。
對于要多翻地種菜,然後拿去鎮子上賣這件事,沈歸是認真的。
就連沈回都被他撒嬌賣乖的求去幫忙,沈回受不住沈歸那麽大個人,還拉着他的手咿咿呀呀的喊二哥,只能點頭同意。
剛到院子裏,沈來就捂着肚子跑過來。
“二哥!二哥!我肚子痛要去茅廁,哥夫在竈屋洗澡,你幫我看一下,我很快就回來了!”
沈來是真的憋不住,也不等沈回應聲,撒腿就朝着屋後跑。
竈屋門口,沈回倚靠在邊上的土牆上。
他的耳力過人,能夠聽見裏面嘩啦啦的水聲。
沈回仰頭看湛藍的天空,漂浮的雲層,卻聽不見除了水聲以外的任何聲音。
“二哥,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啊?”
沈來肚子疼的快,上茅房也快。
想到娘親叮囑他看好竈屋,卻中間跑了茅廁,沈來拿捏不準他娘會不會因為這個揍他,幹脆求他二哥不要把這事說給娘聽。
誰知道他二哥木頭樁子一樣,說了兩遍都不理他。
沈來只能拉一下沈回的衣角,“二哥,你咋不理我啊?”
“嗯?”沈回終于低頭看沈來,“你說什麽?”
“我說不要把我去茅廁,然後叫二哥幫我看竈屋門的事情告訴娘。”
沈來說話的聲音有些虛,他二哥的表情有些可怕,像是要吃人。
這是生他氣了嗎?
“好。”
沈來一愣,還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二哥答應了?
看着沈回離開的背影,沈來原地蹦噠幾下,又老老實實坐小凳子上看門。
淩星這澡洗的時間有些長,出來的時候因為缺氧,腦袋都有些暈乎。
他的皮膚偏白,在熱氣蒸騰下,臉頰透着紅暈。長發往下滴水,唇紅齒白的模樣,瞧着水靈靈的惹人喜愛。
徐有芳用錐針戳鞋底,聽見動靜擡眼一瞧,不由笑道:“咱們星哥兒模樣真好。”
這會人還瘦着,就已經能看出好模樣,別說再胖些有肉,得多俊俏。
淩星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臉色更紅潤了。
“娘我先擦擦頭發,水待會再倒。”
徐有芳納鞋底的動作不停,“嗳,曉得了。擦幹一點別着急,可別着涼。”
現在感冒發燒是能要命的,可沒有能快速退燒的藥來吃。
這會外頭有些起風,淩星也是極小心,沒在外面擦頭發,而是去了屋裏。
等頭發擦的大半幹才出去。
要去竈屋倒水的時候,徐有芳道:“二郎幫着把水倒了,桶也收在草棚子裏面。星哥兒你再用幹布擦擦頭發,下頭還在滴水呢。”
淩星轉頭,正巧沈回從草棚裏出來。
沈家的草棚很小,用來堆放農具的。木桶比較大,屋裏頭是沒地方放的,只能放在草棚子裏面。
平時木桶裏也會放雜物,用的時候再清理出來洗刷幹淨。
淩星對沈回笑道:“謝謝二郎!”
徐有芳納鞋底的手一頓。
她擡頭先看淩星,見淩星神色無異,又看向沈回。
沈回神情平淡,迎着徐有芳的目光,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家裏老二的性子從小就沉穩,情緒鮮少外露。徐有芳是清楚的,很多時候,她都感嘆幸好老二性子穩,叫她少操不少的心。
可眼下,她倒是希望能從老二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也不怪她多想,星哥兒的性子好,人又活潑還能幹。長的模樣更是不差,也就是現在瘦了點。
二人這些日子又整天在一起出攤子,星哥兒或許沒那個意思,可她不确定老二有沒有。
當初拜堂,還是老二替着拜的。
也從來沒聽老二說有心儀的姑娘或是哥兒,這孩子心思深,萬一想岔了可怎麽辦啊。
徐有芳不敢聲張心裏的想法,又低下頭去繼續納鞋底,還是得問問才行。
晚上吃完飯,徐有芳喊了沈回去屋裏,說要給他拿繡活,省得明早着急再給忘了。
屋裏,徐有芳坐在床邊,繡好的繡片被整齊的擺放在手邊。
沈回身形高大,他往那一站,空間都顯得逼仄許多。
徐有芳心裏頭多少也有些緊張,她害怕聽到不想聽的。
“二郎啊,娘想問你個事。”
這話難開口,但開了個頭,後面也沒那麽難說。
“你對你哥夫,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沈回垂眸,看向徐有芳的瞬間,也在遮掩眼中的情緒。
“沒有想法。”
徐有芳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些啞,她看着二兒子冷峻沉着的面容,企圖在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但她失敗了。
“那為何星哥兒好好的不喊二弟,喊二郎了?他要喊一開始就會喊,突然改口,不是你叫的?”
沈回平靜道:“我年長哥夫許多,一直被叫弟弟,心裏總覺得別扭。所以才請哥夫改口,喚我二郎。”
徐有芳幹笑兩聲,原來是她想多了。
幸好是想多了。
“是娘的不對,以前遇見過這樣的事,心裏怕的很。倒是誤會了你。”
她拿着繡片起身,塞到沈回手中,“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前家裏窮困不好給你娶妻。現在能相看起來了,二郎喜歡女子還是哥兒?”
沈回拿着繡片轉身,幹脆利落道:“都不喜歡。”
徐有芳無奈嘆氣,估計是方才誤會了這孩子,眼下和她鬧情緒呢。
倒是頭一回見,還怪新奇。
夜裏,竈屋靜悄悄的。
辟出來的小屋子裏,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木板搭建的簡易床榻上,高大健碩的男人,額角冒着汗,俊美的臉上泛起微微的紅暈。
往日冷冽的模樣,染上豔色情欲。
只是那雙黑沉的眸子緊緊閉着,看不見裏面正醞釀的風暴。
山間小路中。
“張開嘴。”
沈回粗糙的指腹壓在淩星紅豔濕潤的唇上,正往裏探去。
“我看看牙齒有沒有受傷。”
淩星的口腔被指尖撬開,牙齒被手指關節無意磨蹭,舌尖時不時的會刮到沈回的指腹。
他想張嘴說話,讓沈回不要再看了。
卻因張嘴的動作,叫那人的指尖探入更多。
下一瞬,淩星的舌根被壓住,薄繭壓在孕痣處,又糙又疼。
“這是什麽?”
沈回微眯着眼睛,緊盯淩星泛紅的眼眶,濕潤的眼睛,輕顫的睫毛,還有溫軟的唇肉。
“不要摸,不能摸,二郎、你、你快拿開。”
孕痣被摸到,淩星羞紅了臉。他忘記了疼,帶着些祈求意味,只想那只手快點出去,他不要再檢查了。
但顯然沈回不願意放過他,指腹重重一碾,勾起唇角帶着笑意。
“張開給我看,我就放手。”
不能看。
淩星這樣想着,張嘴狠狠咬了沈回的手指。
睜眼時一片黑暗。
沈回坐起身,沒管硬如鐵杵的東西,冷着一張俊臉,又扇自己幾巴掌後,發現沒用。
于是睜眼幹坐着,不敢再入睡,直到徐有芳來竈屋做飯。
吃飯時,淩星看了沈回好幾眼。
沒別的原因,實在是沈回嘴角的傷口太惹眼。
“哥夫在看什麽?”
沈回放下碗,直直的看向淩星。
“這裏。”淩星指着自己嘴角位置,“你這怎麽受傷了?”
沒等沈回說話,徐有芳聽到聲笑道:“睡覺時臉上爬了蟲子,他下手沒輕沒重,自己扇的。”
竈屋這邊靠山腳,蟲蛇就是會多些。
冬天沒什麽,天一旦有些回暖,蟲子也就多起來。
淩星想了一下徐有芳描述的畫面,輕輕笑了一下。
出完攤子回來,淩星帶了專門留的包子饅頭和發糕,去一趟謝青崖那。
“青哥兒,那驅蛇藥粉能驅蟲不?”
“驅啊,我正想着給你送些去呢。你家靠着山,這時候估摸着有蟲子開始爬了,先給你五包夠不夠?”
淩星點頭,“夠了夠了。”
謝青崖把備好的驅蛇藥粉給淩星,又和他說已經把淩月的畫像給了書鋪掌櫃。
對方答應,會在五日後去縣裏的時候,把畫像給縣裏的掌櫃,回來時再繞路去一趟月灣鎮。
請人幫忙最耗人情,淩星道:“我也拿不出金貴的東西感謝,青哥兒你說我做些發糕送給那掌櫃可行?”
“成啊,你做的發糕這麽好吃,怎麽不成?”
拿着驅蛇藥粉回家,淩星自己留兩包,剩下的三包全都給沈回。
“二郎,青哥兒說這個也能驅蟲的。你晚上睡覺時候在床邊,窗戶這些地方撒上。”
淩星沒忍住盯着沈回嘴角臉頰的傷,眉頭微蹙,他光看着就覺得臉疼,“你這手勁也太大了些。”
“好。”
沈回應下後,拿着驅蛇藥粉進屋。
他把玩着因為自己的一句謊言,從淩星那得到的藥粉。
嘴角輕扯,尚有痛感。
卻也能将他見不得人的心思沖淡一些。
得了謝青崖的肯定,淩星第二天專門多買些糖和面粉,做了五斤的發糕給書鋪掌櫃送去。
知道淩星的身份和來意,那掌櫃笑呵呵的收下。
他是看在王隽的面子上幫這個忙,也沒想過要淩星什麽東西。
但這會收到淩星送來東西感謝,心裏頭也是高興的。
等人走後,他才嘗一口發糕。
本來對這沒聽過的東西,他是不怎麽在意,也不覺得鄉野村夫能做出什麽好吃的。
沒想到因好奇嘗的一口,竟然這樣好吃。
不甜不膩,口感軟糯,很是合他胃口。
先前還說把發糕給手下人分一分,吃完之後掌櫃的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決定帶回家去給家裏人也嘗嘗。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淩月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不過沈家的日子随着春天的到來,好過了一些。
曹滿月和徐有芳整天去山上挖野菜,現在野菜鮮嫩着,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淩星也推出了野菜包子,每天去豬肉攤時,武大力都會給淩星留一小塊的肥肉,回去切成丁,弄出豬油拌在野菜裏面,添個味道。
比純野菜加鹽調出來的餡好吃許多,野菜包子賣五文錢兩個,買的人挺多。
月底的那天,到了算分成分賬的時候。
賣發糕前,一共盈利一千三百四十八文。
賣發糕之後的前十天純利潤兩千七百三十文,後面六天加了素包子,每天盈利多了五十文,純利潤一千九百三十八文。
這個月總共盈利六千零一十六文,也就是六兩銀子。
按着之前說的,給沈回和家裏各一成。
淩星算完帳,多給了沈回一成。
沈回每天起那樣早幫他,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是他幹了,只給一成,淩星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
四舍五入,家裏淩星給六百零二文,給沈回一千兩百零四文。
在這個每天工錢,基本是十五文到三十文的地方,一個月能有六百多文,都是收入比較好的。
給家裏的錢,淩星加上了後面家裏幫他買布,炭火和陶鍋的銅錢。
共一千一百二十文。
沈呈山和徐有芳拿着銅錢,覺得自己啥也沒幹就拿着錢,這心裏真是發虛。
當初說的時候,沒以為會有這麽多。
“那錢花了也沒想叫你還,我們也沒做什麽,就要一成收益,不如少點吧。”
淩星溫聲道:“我是想還,那時候家裏最苦,都拿出那麽多錢供我擺攤子。我要是不還,成什麽人了。”
“還有啊娘,你每天起那樣早做飯給我和二郎吃,這怎麽叫什麽也沒幹了?後面更是挖好多野菜給我做餡料。我吃家裏的喝家裏的,地裏活也沒去幹過,都是爹替我幹的,這錢我該給的。”
淩星寬慰了老兩口的心,叫他們收下了這錢。
沈回那邊淩星倒是沒費多少唇舌,只說了要是不收,後面他也不好意思叫沈回背那麽多東西。
順帶的,賣頭發那八百文,淩星也還了回去。
分完錢,淩星自己到手是兩千九百一十文,加上之前沒花完的一兩銀子,他現在有近四兩銀子。
第二天,他就多買了面粉,做包子饅頭給糖坊街周圍的攤販送去。
托他們注意一下和淩月差不多大的孩子。
攤販們每人都有四個包子四個饅頭,熱乎乎的暄軟可口。
他們也樂意幫忙,反正只是稍微留意一下,也沒什麽。
包子攤的生意步入正軌,因為攤位固定,有了固定的食客。
之前淩星還想鄉集時去集會擺攤,最後也沒去成。
鄉集一交就是一天的攤位費,包子饅頭價格不能再低,淩星多少還是怕賺不回來錢,最後也沒去。
還是踏踏實實的去鎮上擺攤。
随着天氣暖和,沈回也越來越忙了。
早上出攤,中午回家吃點東西,人就往山上鑽。
一直到家裏晚飯都快吃完,人才回來。
淩星怕他身體扛不住,除了早上額外給沈回包肉包,還要再留些包子饅頭,和發糕,叫沈回帶去山上吃。
去謝青崖那換驅蛇藥粉的次數都多起來。
搞得謝青崖都笑話他,說沈回要給他用驅蛇藥粉腌入味了。
淩星被打趣的也跟着笑,“以防萬一嘛。”
不得不說沈回打獵很有一手,他隔兩天就能弄到獵物,早上去鎮上的時候,順帶賣掉。
淩星想到他剛穿越來時,身上會披着的禦寒大皮子,就是沈回獵的獵物,皮毛拼湊出來的。
*
不知道是不是整天奔波勞累的原因,淩星早上和沈回出攤子的時候,感覺到他越來越沉默。
之前還會主動說話,時不時的也笑一下,打趣說笑。
現在是只有他開口,沈回才會回話。
淩星看着沈回眼下的青黑,能理解他的疲憊。
心裏琢磨着要不要雇個人幫忙。
三月十一,是沈來的生辰。
淩星出完攤子,買了糖和面。
背簍裏還放着早上從肉市買的五花肉,肥瘦相間,準備給沈來做肉吃。
早上的時候,沈來已經吃到心心念念的面條。
是淩星專門留的好面粉,面條吃起來勁道爽滑,徐有芳還在裏頭放上鮮嫩的野菜,又換兩個雞蛋給面裏卧上。
吃的沈來兩眼通紅,他還以為今年生辰沒有面條吃了。
結果不僅有得吃,裏面還有雞蛋。
更讓他驚喜的還在後面,晚上沈來收到了大白饅頭,一口咬開,裏面是甜甜的糖漿。
好甜!好軟!
糖餡饅頭淩星一共包六個,三個孩子一人兩個。
他還做了紅燒肉,甜口的。
肉塊切的很大,炖煮軟爛,肥肉一抿即化,甜而不膩。
沈來要愛死紅燒肉了,他連湯汁都不放過,拿着白饅頭去蘸着吃,差點把自己吃撐。
吃完飯,沈來覺得他今天已經擁有很多的快樂,是他過的最好的一次生辰。
沒想到,他哥夫又拿出一條漂亮的淡藍色發帶。
“小五,你不是說你的發帶灰灰的不好看,這個喜歡嗎?給你的生辰禮物。”
沈來沒接發帶,嗷嗚一聲紅着眼,直接撲到淩星身上。
摟着淩星哭唧唧。
“哥夫你真好!你要一輩子當我哥夫!”
在沈來看來,淩星做他哥夫,就會對他好。他想要哥夫,想要這樣被人放在心上惦記着的好,所以自然而然的說了這句話。
小孩子說什麽都随心走,很少會思考過多。
徐有芳聽着沈來的話,心裏一驚。
她怕淩星以為沈家要拘着他,不給他改嫁,正要拉沈來,給淩星解釋。
尚未動作,就見淩星摸着沈來的頭,溫和笑道:“好啊。”
他挺喜歡沈家的,要是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也不是不行。
至于徐有芳想的那些,淩星壓根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沈家人聞言都看向淩星,又很快收回視線。
沈呈山和徐有芳鼻頭一酸,不可控制的懷念起離開的人。
要是大郎還在就好了,夫郎這樣好,兩人都可惜了。
不遠處的沈回在看了淩星一眼後,身形略有不穩,悄然轉身回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