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第四章
而此時任書言的內心也不平靜。
該死的自己只是随口一說啊喂!為什麽真的有一個活蹦亂跳的謝江昱站在自己面前啊!
他壓下自己如波濤般洶湧澎湃的心緒,開始打量起面前的“謝江昱”。
拜托——一眼假的好吧!謝江昱怎麽可能會笑的那麽開心啊!平時都是一副撲克臉的好吧!太假了啊喂,演都不演嗎?太不敬業了喂!差評!
哪怕內心已經為面前的這位演員打上了低評分,但是任書言面上依舊帶着明媚的笑容:“阿昱,好久不見啊!”
“謝江昱”唇角帶着笑,語氣柔和:“啊,是很久沒見了,沒想到今天你會過來,有些驚喜呢。”
七月的天多多少少有些悶熱,任書言卻在這笑容中感受到了一絲陰冷,那種涼意并不明顯,但卻像是滲透了謝江昱這幅身體。
不太妙啊……
任書言臉上笑意更甚,看起來開心極了:“是呢,其實是想給你個驚喜吶!”回避了一些問題,總歸也算是回答了“謝江昱”的話了,挑不出毛病來。
但“謝江昱”還是察覺到了些不對勁,面前的人……就像在審視自己一般。
這不應該啊,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自己和任書言見的第一面,連接觸都沒有,怎麽想也不應該暴露啊。
“謝江昱”還在思考着些什麽,自己腦中那個自稱向導的家夥開口了:“不用擔心,你不會暴露的,哈……早就說了這群‘主角’都是些陰險狡詐的惡劣家夥,連自己身邊親近的人也會懷疑,真是惡心。”
啊……原來是這樣嗎?可是多少還是有些不可靠啊……
不等“謝江昱”再細想些什麽,腦海中的向導卻不淡定了:“不可靠!?你不相信我嗎?可笑,有什麽會暴露的地方嗎?你的靈魂那些靈魂的殘留‘磁場’基本同調,就算沒有完全讀取,也差的不多了,況且你和他的交流并不多,怎麽會有破綻?!”
我天……
“謝江昱”只覺得自己頭要裂開了,他忍着頭痛解釋:“沒有不相信,只是适當的提出合理質疑。”
向導輕“呵”一聲,出聲警告:“別忘了你為什麽能站在這兒,也別忘了你該做什麽。”
“謝江昱”眼中神色不明,但也不再說着什麽了。
一直觀察着“謝江昱”的任書言在這一瞬便察覺到了這一分變化,他下意識将探着腦袋的人偶按回包裏,而後開始對面前的人展開分析。
身體确實是謝江昱的身體,但是裏面的芯子肯定不對,而且……裏面的芯子有些割裂啊……一會兒怔愣一會兒痛苦一會兒陰郁的,怎麽着?三個人格來回切換嗎難道?壞了不是,這芯子有神經病啊!
兩個完全意義上的人就這麽笑着對視着,各懷鬼胎。
直到一個輕柔的女聲在“謝江昱”背後響起,打破了這迷之氛圍:“發生了什麽什麽了小昱?你怎麽站在着兒不動了?”
任書言擡眸,與“謝江昱”身後的女人對上了視線。
謝江昱的家庭可以說是豪門狗血小說中非常典的一種了,離世的親媽,惡毒的後媽,還有一個對他不聞不問卻又希望他聽話的爸,再加上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簡直就是絕殺。
而此時站在“謝江昱”身後的女人,正是故事中的惡毒後媽——齊沐。
“謝江昱”是能感受到這具身體中的殘留“磁場”對這個女人的抵觸的,他面上依舊帶着笑,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毫不客氣:“我的事情和您的關系好像并不大,或者說您是需要出門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為自己擋到您的路而感到抱歉。”
刨去話中的攻擊性不談,還是挺禮貌的。任書言默默評價。
齊沐微微一笑,避開了“謝江昱”的鋒芒,看向還站門外的任書言:“原來是書言來了啊,怎麽站在門口啊,快進來吧。”
任書言倒也不客氣,彎腰換上齊沐遞過來的鞋子,而後将手搭在“謝江昱”肩上,推着他往屋裏走。
任書言并不想和齊沐打交道,所以進屋随便寒暄了兩句過後便直接去了謝江昱的房間。
“我說你也真是的,已經三天沒有回我消息了哎,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關上房門後,任書言開始興師問罪。
“謝江昱”有些抱歉:“啊……不好意思呢,手機這兩天出了些問題,還沒來得及換新。”
天殺的自己又不知道手機的密碼,打都打不開還回消息呢,為什麽這年頭有人不給手機設置指紋啊!
自己來這之後什麽都不知道,向導也是一問三不知,就憑着一個什麽靈魂殘留磁場的同調就讓自己去扮演另外一個人……好心累。
任書言點了點頭,對“手機出了些問題”這一說法并沒有質疑,而是換了個話題:“對了阿昱,過兩天班裏同學準備去團建,你去不去啊?她們聯系不上你,就讓我順便幫忙問一問。”
“謝江昱”搖了搖頭:“不了,我就不去了。”拜托,什麽都沒搞清楚之前還是在家宅着吧,接觸多了容易出破綻。
任書言繼續點頭:“啊,好吧,不去就算了……”在已知條件不多的情況下還是警慎一些吧,有些事兒不能操之過急,容易出錯。
想到這,任書言準備潤了,畢竟現在呆在這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不如回去整理一下目前的所有情況。
畢竟包裏的祖宗好像有點不對勁了,動靜再大點面前的人恐怕會注意到些什麽,就當前的情況而言,還是不要讓對面發現謝江昱的存在比較好。
“謝江昱”也并不想讓任書言在自己身邊太久,同調的速度沒有那麽快,當下的自己肯定還是會有破綻的。
于是在打開門後的不到半小時之內,“謝江昱”又開門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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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出湖苑大門的那一刻,任書言便拉開了斜挎包的拉鏈,詢問謝江昱的情況:“怎麽了這是?”
挎包的容量算不上太大,但是對于此時的謝江昱來說是足夠寬敞的,他跪坐在包中,左手虛握成拳,食指關節死死抵着太陽穴,看着痛苦極了。
任書言有些慌神,謝江昱的情緒向來是內斂的,他就沒怎麽見過謝江昱露出這幅表情,一時間還真有些無措。
他伸出手小心地将謝江昱托出來,輕聲詢問:“怎麽了這是,是太悶了還是其他什麽?阿昱你別吓我昂!”
謝江昱倚靠在任書言的手中,輕輕搖了搖頭。
應當是沒什麽大事的。任書言松了口氣,一顆懸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一半。
他就這麽托着謝江昱,等謝江昱的表情緩和一些後才繼續開口詢問:“怎麽樣了?還難不難受?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難受是自然的,但也還能忍受,于是謝江昱撐着任書言的手站起,開始複盤:“不知道,從看到我自己的那一刻就有些眩暈,後來就不知道發生些什麽了。”
任書言皺了皺眉,眩暈過後就不知到發生些什麽了?斜挎包很明顯是不具有隔音效果的,那麽···是失去的意識還是被屏蔽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個好消息,本來就變成了這幅人偶模樣,若是連這種狀态都不穩定的話,那不确定性就更高了。
目前已知條件并不多,那個“謝江昱”的目的他也不得而知···真是難辦呢。
似是看出了任書言的煩惱,謝江昱拍了拍他的手指安慰了兩句:“也先別着急,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都這幅樣子了。”
反正都這幅樣子了……拜托,能不能不要這麽喪氣啊喂。
算了……任書言搖了搖頭,屈起手指碰了碰謝江昱:“那現在怎麽走嘛?先找個地方吃飯?”
在謝江昱點頭後,任書言便擡手攔了輛出租,捧着謝江昱上了車。
“去哪兒啊?”司機師傅有些古怪的看了眼任書言手中的人偶,并沒有多問。
任書言思考了片刻,報出了一家酒吧的名字:“魔術特調。”
是一個謝江昱沒有聽過的陌生名字。
司機師傅看向任書言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作為常見跑出租的人,司機師傅自然是知道魔術特調是個什麽東西,一個坐落于淮城西部的酒吧,其中魚龍混雜,什麽牛鬼蛇神都有,後座的的男生看着年齡并不大,氣質幹淨,看着倒不像會去那種地方的人,不過···司機師傅又瞟了一眼男生手中的玩偶,默默收回的視線,按下打表器。
人不可貌相,誰知道這孩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呢,總之不是自己需要去過問的。
見司機師傅收回了視線,謝江昱拽了拽任書言的袖子,示意任書言低頭,而後他湊到了任書言耳邊,小聲詢問:“魔術特調是什麽?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任書言眨了眨眼:“魔術特調就是魔術特調啊。”
謝江昱:······
看着謝江昱一臉冷漠的樣子,任書言好懸沒笑出聲,他咳了咳了,稍微正經了那麽一點:“就一家破酒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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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算是淮城的老城區,巷子多,路也磕絆,有些地方車子不太好進,于是司機師傅将他們送到主路和巷子口的連接處便停車了,任書言掏出手機掃碼付款,順手将謝江昱放在肩上,正當他準備下車的時候,一路都沉默着的司機師傅卻突然開口了:“你應該還是個學生吧?魔術特調這種地方··還是少來吧。”
聞言任書言開門的動作一愣,而後他揚起微笑:“放心吧叔,我心裏有數。”
司機師傅嘆了口氣,看着任書言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但謝江昱不怎麽淡定了,他看着任書言,語氣有些嚴肅:“魔術特調到底是個什麽地方?你什麽時候開始來這兒的?”
有那麽一瞬間,謝江昱感覺自己從沒有了解過自家這個竹馬,他從來沒聽任書言提過這個地方,不過也是,謝江昱自嘲的想:就算是認識十幾年的夥伴,也不可能完全知道對方的全部啊。
任書言擡手扶了一把謝江昱,輕聲道:“不是什麽太邪惡的地方,頂多是外面傳的有些邪乎了,等看見你就明白了···喏,要到了。”
謝江昱聞言擡眸,沿着任書言的目光看向那個閃爍着七彩燈光的破舊招牌,眯了眯眼。
巷子的盡頭有着一扇刷着紅漆的防盜門,門的左側貼公告欄,上面似乎是寫着寫什麽規則,謝江昱一眼掃過去,還沒等看清些什麽,任書言已經推開了防盜門。
門內是一條長廊,兩側的牆壁挂着複古歐式壁燈,營造出了一種神秘的氛圍,昏黃的燈光映在任書言的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使得謝江昱看不太清任書言的眼睛,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總感覺此時的任書言和往常不太一樣。
還不等謝江昱再想些什麽,任書言開口了,他語氣中帶着些笑意,有些欣喜,就像是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走吧阿昱,今天……帶你去探索新世界的大門~”
謝江昱:……這不對吧?這非常不對吧!我能拒絕嗎?!
拜托我并不想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