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被雨淋了一通後又受了些驚吓,任書言顯然沒平時那麽有精神,于是在起晚飯後蔣桔便催他回房間休息。
折騰半天的任書言也确實感覺到了些許疲憊,在蔣桔說完之後便托着人偶準備回房間休息。
“晚安。”任書言回頭擺了擺手,而後閃身上樓進了房間,反鎖了房門。
在房門落鎖的同時,任書言将手中的玩偶擡到與自己視線平氣的位置,語氣肯定:“謝江昱,你是故意吓我的對吧!”
謝江昱:···不是,重點是這個嗎?!
根本不是好吧!
在任書言手中安靜卧着的人偶眼眸微動,擡手揉了揉肩膀。哪怕早就有了猜測,但任書言在看到人偶真的動起來的那一刻,心下難免還是有些駭然。
人偶哎!會動哎!活了哎!
人偶的動作有些僵硬,似乎是對自己的身體還有些不太熟悉,他慢慢地撐着任書言的手掌站起來,語氣淡淡: “ 哈哈,我還以為你還得再過一段時間才能反應過來呢。”
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語氣!這撲面而來的半死不活的氣質!任書言呼吸一滞。
!!!這真的是謝江昱!這個小人偶真的是謝江昱!!!自家竹馬真的變成了一個只比他手掌大一丁點的人偶!而且!現在!就站在!自己的手上啊啊啊!
這!簡!直!太!酷!了!
謝江昱看着任書言一臉“啊啊啊我被百萬彩票砸中了好開心好快樂”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失語,拜托這接受能力是不是有些太快了點吧!前後連兩個小時都沒有吧啊喂!
任書言眨了眨眼,眸中迸射出精光:“這真的超酷的哎!”
謝江昱:哈······行吧,你開心就好。
當然任書言現在确實是開心着的,人生終于要和他設想中的世界一樣有趣了,過去的生活或許沒有那麽的無趣,但總歸是少了些什麽···神奇的元素的不是嗎?
沒有人會拒絕這些令人愉快的別樣元素加入人生的吧?
“拜托,這并不是什麽令人喜悅的事情啊!我到現在都不清楚自己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原因哎!”過往的十幾年時光使得謝江昱對自幾這個竹馬了解的透徹,在任書言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時謝江昱就明白這家夥的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麽了。
不着調的想法什麽的還是提前制止好一些吧。這句話的效果也算得上是立竿見影,原本眼中迸發着奇異光芒的謝江昱肉眼可見的…萎了。
萎靡不正的萎。
被勘破心思什麽的倒是無所謂,但是遭到否認什麽的真的讓人很傷心的哎…
謝江昱盯着任書言看了兩秒,拍了拍他的手指以示安慰,而後将話題拉回最初:“所以說……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連自己也才适應這副身體一點點,任書言就認出自己來了,這不符合常理。
任書言咬了咬下唇,想了片刻後抽出了口袋裏的信紙,将皺巴巴的信紙展開舉至謝江昱眼前:“嗯……這件事很難去形容,總之…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謝江昱定睛瞧去,看清了那張信紙上的字,只此一眼,謝江昱就僵在了原地。
太中二了……那上面的文字分開來每個都萬分正常,但一但組合起來後便讓人抓心撓肝恨不得以頭搶地。匆匆看完內容後謝江昱別開了臉,不願再向那張信紙投以視線。
“萬物皆可作為靈魂的‘容器’,有的長久,有的短暫,那些無主的靈魂注定無法長久的停留,而長久存在的靈魂也一定擁有着屬于自己的歸宿。”
……哈…哈哈,到底是誰在寫這麽中二的東西啊!
或許這樣的文字出現在文學作品與番劇中是正常的,但是出現在現實生活中就有些怪異了些吧?好吧雖然自己的現狀也算不上正常…但是這都無所謂了!就像在現實生活中你見過那個正常高中生滿口“吶吶”“前輩”“喂喂”,或者每天把“拯救世界”挂在嘴邊的啊?
……任書言不算,他不正常。
但謝江昱還是有些不明白:“請問,你是怎麽在這些極具……藝術氣息的文字裏得到…‘啓示’的呢?”說好的看一眼就明白了的呢,這二者之間根本毫無關聯吧?
任書言有些疑惑:“啊?這還不夠明顯嗎?‘靈魂’、‘容器’、‘歸宿’這三個詞聯系在一起,外加一個長得和你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偶,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好吧?再說,你已經失聯兩天了哎!”
謝江昱:“……這兩個那個是重點?”
任書言一臉嚴肅:“拜托,兩個都是的好吧!”
“…好的。”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至此,謝江昱的回合已經結束,而接下來,是任書言的回合了。
任書言将人偶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撥弄了兩下人偶的衣擺:“嗯…既然你沒有什麽想說的了,那不如我們來聊一聊…你是怎麽變成這幅模樣的吧?”
真是個好問題……如果這真的是個問答游戲就好了,這樣起碼還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但遺憾的是謝江昱根本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原因也簡單的要命……“我不知道。”
“哈?!”
謝江昱本人也很想知道為什麽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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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變成這幅模樣的?”
根據受害人描述,他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普通的睡了一覺,再次睜開眼時…就變成了這幅不普通的模樣。
謝江昱點了點頭:“一覺醒來就在那個盒子裏了,也沒法動彈,我一度認為自己是還沒睡醒。”
任書言聞言皺眉:“有破綻…你說你沒法動彈,那又是如何做到破盒而出的呢?”他可沒忘了被吓破膽的那一段。
謝江昱眨了眨眼:“你先聽我說完,在過去的那一段時間裏确實沒有辦法動彈,但大概在你拿到快遞的時候就已經可以控制一些了,雖然不太好控制就是了。”
聽到這話的任書言眼睛亮了起來,皺着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這說明什麽?這說明連老天也認可我們之間的羁絆吶!”
“……誰和你有羁絆了,走開。”
任書言:QAQ
拜托……不要露出這種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啊!
謝江昱無奈望天,語氣依舊淡漠:“啊,對,這可是獨屬于我們之間的羁絆啊。”
任書言依舊委屈:“可你整整兩天沒有回我消息了,我好傷心。”
不可理喻,都說了自己變成這小破人偶了啊!難不成還要自己用意念回消息嗎?謝江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似要燃起的怒火:“別傷心,下次一定回,事出有因,這是意外。”
“可你還吓唬我……我當時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謝江昱熄火了,好吧,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破盒而出的那一下确實吓到了任書言,雖然其中沒有故意的成分,但是結果……哈哈,這确實是他的問題了。
明明知道任書言膽子小的……
謝江昱內心愧疚值+1
“抱歉……你……”謝江昱一時有些沉默,安慰的話說了也沒什麽用,他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又能做到什麽呢?
任書言眨了眨眼,他用手指戳了戳謝江昱,腦袋湊到謝江昱面前:“不要說抱歉啦……你安慰安慰我嘛。”
謝江昱看着面前的任書言,同往常一樣擡手在他發頂揉了揉:“好了……別傷心了,也別害怕了,明天…算了,明天也沒法給你帶小蛋糕。”
在過去,無論是安慰道歉謝江昱都是在第二天給任書言買個小甜點之類的,只是現在……一個人偶能做到什麽嘛……
任書言擡頭看了謝江昱一眼,然後突然直起身子向浴室走去:“我去洗漱!明天早起去湖苑!”湖苑是謝江昱父親住的地方,謝江昱平時不願意回去,但在寒暑假的時候基于謝父的要求下也會回去住幾天,雖然不那麽樂意就是了。
不過……“為什麽要去湖苑?”謝江昱不解,他不明白任書言為什麽突然提及這個話題。
任書言回頭看着謝江昱:“哈?我以為你露出那副表情是想要弄清楚真相的不是嗎?畢竟我們現在連你‘身體’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你最後停留的地方不就是湖苑嗎?還是說……我的猜測有誤呢?”
謝江昱看着任書言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有些失語,真的是……什麽都瞞不過他啊。
謝江昱搖了搖頭:“猜測沒有錯誤呢,我确實……是想要去一趟的。”
“那不就好了嘛,既然如此,我先去洗漱咯?”說罷,不等謝江昱回答,任書言一頭紮進了浴室。
十分鐘之後,謝江昱戳了戳已經躺平閉眼的任書言,有些遲疑的開口:“萬一……萬一明天去湖苑的時候發現情況不太妙怎麽辦?”
什麽嘛……果然還是緊張的啊。
任書言翻了個身,看向枕邊盤坐着的謝江昱,床頭櫃上小夜燈亮着柔和的暖色光揉在謝江昱身上,有些晃眼,但任書言仍是可以看清那些裸露在外的球形環節。
情況不太妙會怎樣呢?謝江昱……會永遠變成這幅模樣嗎?
其實那樣也挺好的,任書言想。
這樣就可以一直在自己的身邊了不是嗎?
但在下一秒,任書言否決了這個想法——那樣就太過于自私了,這并不公平,也不正确。
所以……“別總是想的這麽喪,沒有看到答案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說不定明天你能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自己’呢?”
謝江昱:……那更驚悚了好吧!
謝江昱:“下次不許說這種笑話。”有點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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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第二天一早站在湖苑1024號門前時,謝江昱腦子裏只有一個詞:一語成谶。
給他和任書言開門的人,赫然頂着一張自己的臉!
……早就說了不許說地獄笑話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