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文/西淮郁
任文看了眼任書言,又看了眼被任書言指着的快遞盒,有些許迷茫。
什麽玩意兒?鬼?!
任文自然是不信的,但看着兒子那副吓破了膽的樣子,任文還是上前拿起了快遞盒,順手晃了晃,除了一些細碎的物體碰撞聲,其他什麽都沒有。
總之···無事發生。
原本還在地上癱着呆頭鵝在看到自家老爹拿起快遞盒的那一刻直接被吓成了世界名畫《吶喊》,就是雙手抱臉的那副。
快遞盒就那麽安靜的放在任文手中,從任書言的角度去看,它有些皺的棱角被燈光虛化,不具備任何攻擊性,它是那麽的普通,那麽的平凡,它只不過是芸芸快遞中的一員,最終會被那些與它相同或者不同的快遞盒所淹沒。
平凡,而又無害。
···不是,哥們?
您剛才不還在那帶着盒兒晃悠又“唰”一下把您那大白爪子伸出來cos索命女鬼吓唬人嗎?怎麽現在還什麽動靜都沒有了呢?您這生前不得是個演員啊?這麽會演?
任文就這麽看着呆頭鵝的表情從世界名畫變成了黑人問號,轉變之快讓他不禁懷疑任書言是不是背着他去當非遺繼承人去了。
任文連氣都嘆不出來了,他只能伸出空閑的那只手輕輕地拍了兩下:“都會好起來的,來,把衣服先穿好吧,昂。”
此時的任書言早就把大小腦一同點了關機了,他愣愣的憑着本能回答:“可我還沒洗好澡。”
任文:······
任文艱難開口:“那你先洗。”
說完,不再等任書言說些什麽其他的什麽,直接從門縫中鑽了出去,只留給任書言一個略顯匆忙的背影。
該死的,一定要這麽決絕嗎?!
任文可不知道任書言在想些什麽,當然,他大概也不想知道。
蔣桔在任文進去過後就一直站在門口等着,此刻見任文出來,連忙詢問是怎麽個事兒。
任文擡手展示快遞盒,并配上了藍色叮當貓經典旋律,就是“噔噔噔”的那段。
蔣桔:······
蔣桔:“好了哆啦A夢快介紹一下這是什麽吧。”
任·哆啦A夢·文将舉着的手臂放下,一臉深不可測:“這···只不過是一個路過的快遞盒罷了。”
“···我知道這是個快遞盒,我的意思是這個快遞盒裏有什麽東西!”
原本表情嚴肅的任文一愣:“啊··嚴格來說,我也不知道啊。”
蔣桔一哽。
“但言言說裏面是鬼”
蔣桔再一哽。
“當然,我覺得我們還是得相信科學,言言就是太不科學了!”
那是,誰有你科學啊。
蔣桔已經放棄交流了,有時候對于這爺倆的腦回路,她只能表示:尊重,已繳費,願早日康複。
而任文則還在輸出:“你看這小子,澡都沒洗完就在那鬼啊神啊的,都說了要相信科學,一個快遞都把這小子吓一跳,這麽多年了膽子也不見長···老婆你怎麽不說”話啊。
後面的兩個字在蔣桔越來越黑的臉色中消失在嘴邊,任文眨了眨眼選擇噤聲。
“別一天到晚都這麽老不正經,言言這麽多年膽子不見長有怎麽樣呢,他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好了,他開心就好了。”蔣桔揉了揉肩膀,指向門外:“去做飯去,再多說兩句小心我今晚就把你踹出去。”
任文縮了縮脖子,眼巴巴地瞅着蔣桔敲了兩下浴室的門,語氣輕柔:“言言,你怎麽樣了,沒事了吧?”
門內的任書言也差不多緩過來了,扶着牆把自己撐起來,揚聲回答:“沒事兒了媽,我沒什麽事兒。”
門外的蔣桔“嗯嗯”兩聲,聲音依舊輕柔:“我先和爸爸去做飯了,等你洗好澡就出來吃飯,有什麽事兒就再叫媽媽,聽到了沒有啊?”
任文看了看手中的快遞盒,又看了看還隔着門哄小孩的蔣桔,一股愧疚之意湧上心頭,自己真是個不稱職的父親,還是和當年一樣無能為力。
想到這兒,任文感覺鼻子有些泛酸,一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眼看着就要掉眼淚進回憶了。
已經哄完任書言的蔣桔即時打斷了他的讀條:“行了,別想了,當年的那些事就讓他過去吧,別總是喜歡無端聯想,現在我們都好好的,這就足夠了,別被困在回憶裏。”說着,她話鋒一轉:“而且,你如果再繼續杵在這兒不去做飯的話···我真的會把你踹出家門,這下你就不是好好的了。”
任文眨了眨還有些酸澀的眼睛,點了點頭:“好的老婆,我現在就去做飯。”
說完,他又舉起快遞盒:“老婆,那這個怎麽辦?”蔣桔看了眼重新響起水聲的浴室,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決定:“先拿去餐桌上吧,等言言洗好了再問問他怎麽處置。”
任文點了點頭,拉起蔣桔的手向廚房走去,蔣桔看着任文還握着湯勺的手,嘆了口氣:明明在外人面前都一切正常,怎麽一到自己和言言面前就還是這副樣子呢?
思及至此,蔣桔又嘆了口氣:算了,什麽正不正經的也沒那麽重要,總歸一家人都好好的就可以了。
不那麽正經的人也有自己的優勢,像任書言,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沒那麽較真的時候,主打的就是的松弛有度,所以在洗完澡坐在餐桌上等吃飯時,他已經可以較為平靜的面對那鬧鬼的快遞盒了。
除了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外,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了。
蔣桔試探着問了問:“言言,這快遞你還準備拆開看看嗎?還是說直接丢掉?”
任書言一仰頭,語氣輕蔑:“拆!當然拆!區區快遞,我沒那麽脆弱!”
嗯,完全忘記剛才癱在地上狼狽喊媽的人是誰了呢。
蔣桔起身,拿了把剪刀遞給任書言。
只是一把普通的剪刀,任書言卻看得心尖發涼,和那閃着寒光的刀尖一樣涼。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只瓷白的手,還有那手穿過快遞盒後帶下的碎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還是有少許脆弱的。
蔣桔就這麽看着自家兒子不斷變化的面部表情,雖然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還是莫名感覺很吵呢。
蔣桔眼中帶笑,語氣中有些揶揄:“剛才不還是沒那麽脆弱嗎?”說着便拿起剪刀,開始拆快遞。
任書言搭在桌邊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子,眼神跟着蔣桔手中的剪刀游走着。
說不好奇那是假的,雖然說還是有點子害怕,但是也要慫慫的看一看的,畢竟再怎麽說這快遞也是寄給自己的不是嗎?更何況……這東西還裝神弄鬼吓唬自己呢。
思及至此,任書言目光一凜,盯的更加認真了。
哈……顯然是忘記那東西目前所有的身份都是自己給人家添上的了呢……拜托人家可沒有說自己到底是什麽東西啊喂!
“言言……”
任書言的眼神跟着蔣桔的手移動着。
而蔣桔手中拎着一個小人偶,語氣有些遲疑:“這小東西……怎麽長的有些眼熟啊?”
小東西?眼熟?
任書言挪了挪板凳,湊近打量蔣桔手裏的東西。
是一個和他手掌差不多大小的bjd人偶,看得出來這個被拎在空中的人偶做工十分精良,忽略那些球形關節的話就與真人無異了。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比尋常人要深一些的瞳色、小小的卧在下唇右側的唇下痣、還有那超有辨識度的B中校服,怎麽看怎麽像自己那兩天沒回消息的發小謝江昱!
拜托啊這到底是誰的惡作劇啊喂!
自寄自收的地址,會動的酷似自家竹馬的小人……天殺的這并不好笑!
“這個小人偶有點像小昱啊。”蔣桔晃了晃手中的人偶。
好了,現在可以把“酷似”這兩個字删去了,連他老媽都看出來這個人偶像謝江昱了哎!
所以到底是哪個小神經病把這個家夥寄給自己的啊!
在任書言開始認真思考到底該由哪位礦工來挖神金的時候,蔣桔又從快遞盒中掏出了一張信紙來:“哎?這裏好像還有一張……給你的留言?”
“哈?留言?上面有寫什麽嗎?”
任書言有些好奇,總不會是讓自己締結契約什麽的吧?比如說:少年你想要拯救世界嗎?快來成為魔法少……男(?)吧!
但是蔣桔下一句話澆滅了他的中二魂:“嗯……這上面只寫了‘任書言收’,其他的什麽的都沒有啊。”
嗯?
任書言一臉疑惑的結過了那張信紙,只消一眼便僵在了原地,他一點一點将信紙完全展開來鋪在蔣桔面前,喉嚨發緊:“媽……你說這上面除了收件人之外…什麽都沒有?”
蔣桔點了點頭,向任書言投去了不解的目光:“怎麽了嗎?”
“可這上面……”明明還有其他東西。
該死的怎麽開不了口了啊喂!
“嗯?上面怎麽了嗎?”
“上面……”寫了其他東西。
任書言只覺自己的脖子被什麽東西扼住,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布什戈門……這到底是要怎樣啊!這他寶貝的真成靈異事件了啊喂!
任書言猛的一吸氣,在幾個深呼吸過後總算是把氣給捋順了,他重重地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上,面,什,麽,都,沒,有!”
真的什麽都沒有的[悲]
蔣桔看着臉都憋紅了的任書言,也不再問什麽了,只是伸手将小人偶遞給了任書言。
任書言心情複雜地接過他,又看了眼信紙上的內容,心情更加複雜了。
于是蔣桔就看着任書言一臉沉重地戳了戳人偶的臉頰,又捏了捏人偶的胳膊。
好嘛,還玩起來了。
于是,在任文端着一盤白灼蝦從廚房出來時,看到的就是任書言一臉認真的擺弄着人偶,而自家老婆面帶微笑地看着任書言的場景。
一派祥和,溫馨有愛。
真好(*^^*)
任文決定加入這有愛的氛圍中,他唇角揚起微笑,将白灼蝦輕輕地放在餐桌上,瓷盤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同時吸引了二人的注意,然後他們就對上了帶着迷之微笑的任文:“你們先洗手吧,等菜上齊就可以吃飯了啊哈哈哈~”
任書言與蔣桔對視一眼,都選擇了欲言又止。
該死的,這怕不是有什麽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