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第33章 32、祝星
◇ 第33章 32、祝星
應逐:“說說吧,你為什麽要進厄舍?”
岑諧本來還黏黏糊糊的,想繼續撒嬌。這時才被提醒似的想到正事,他坐起來跟應逐說自己進厄舍的原因。
原來前段時間,他根據李慶長和9111這兩條線往上扒賣家,經過一番調查,發現兩條線最後在一個人身上彙聚了,所以他猜測這個人就是最源頭的賣家。
應逐很快反應過來:“這個人在厄舍?”
岑諧:“嗯。”
應逐:“那你也不用進來啊,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
岑諧沉默了一會兒,回答:“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有接。”
語氣很委屈。
應逐想起那個被自己漏接又沒回複的電話,說:“我當時在開會,沒聽到。”
岑諧哦了一聲,沒問他為什麽不回複。
應逐又解釋:“你一直沒有再打過來,我就以為是你打錯了。”
岑諧還是沒說話,那時候的應逐對他好冷漠,他是不敢打第二次的。
應逐看出他有點別扭,也知道現在的結果是他們兩個共同犯犟導致的。但是他的omega現在剛結束發q期,正是敏感脆弱的時候,所以理應自己來做這個低頭道歉的人。
他用實際行動表達歉意,手順着岑諧的脊背滑下去,找到那個依舊泛濫的小口,把手指伸進去,問:“然後呢?”
岑諧低低地吟叫了一聲:“嗯?”
應逐又問:“那人叫什麽名字?”
岑諧強壓着體內的騷動,回答:“林飛,編號9731,嗯……當過程序員。”
應逐回憶起來,9731,他問:“就是放風時你總去搭讪的那個beta?”
岑諧被他弄得暈乎乎的,大腦不經思考:“嗯……”
接着又反應過來:“不是,什麽搭讪,我是在套他的話。”
應逐:“套出來了嗎?”
岑諧:“沒有,看他那樣子似乎是什麽都不知道,要麽是他太會演,要麽就是他真的,不記得了。”
岑諧在說到“不記得”時加重了語氣,應逐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有這個可能嗎?
應逐的手還在岑諧體內作怪,可他的表情卻是一本正經地在思考。
操!
岑諧一個翻身起來,騎到應逐身上問:“現在到底是誰在fq啊?”
應逐回神看着他,擡了擡眉毛沒說話。
......
又胡鬧了一次,應逐起身,拿起床頭櫃的筆記本電腦走到書桌前。岑諧也從床上爬起來,跟了上去,
坐下來後,應逐從抽屜裏拿出一張U盤插到電腦上。通過U盤連接了厄舍內部系統後,他調出了犯人資料,查找9731的信息。
林飛,38歲,男beta,因非法入侵網上銀行系統盜取現金等一系列行為,以破壞金融管理秩序罪和金融詐騙罪入獄,刑期十一年,已服刑一年。
看完資料,應逐用書桌上的座機撥打了值班室的電話,接通後對那邊說:“提審9731,把人帶到審訊室等我。”
淩晨三點,應逐在審訊室審了林飛快一個小時,甚至動用了異能,結果卻什麽都沒問出來。回到頂樓休息室,他把情況跟岑諧說了。
岑諧蹙眉:“線索就這樣斷了?”
應逐嗯了一聲。
岑諧也不禁有些煩躁起來,說:“廢了這麽大勁,好不容易揪出一個林飛。”
他不會質疑應逐的審訊能力,更不用說應逐還有異能的加持,問不出來只有一個可能,也是岑諧之前的猜測。
那就是林飛的人工海馬體數據也出問題了。
能逼迫林飛讓他把記憶轉讓的人很多,而林飛作為一個因金融罪入獄的經濟犯,可能都不用逼迫,給錢就能把他的記憶轉走。
岑諧:“對方比我們想象中難對付啊,甚至提前想到我們可能會找到林飛。接下來怎麽辦?”
應逐則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岑諧湊過去,抱着他的肩膀,問:“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應逐轉頭看他的臉,問:“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岑諧不想表現得太粘人,也怕自己總待在這裏對應逐有不好的影響。于是說:“我還是回囚房睡吧。”
應逐:“再等幾天。”
這話像是有什麽說法,岑諧問:“為什麽?”
應逐皺眉:“你現在不是眷戀期嗎?”
岑諧愣了愣,沒否認:“哦,對,我現在眷戀期。”
他順勢又躺回去,他現在眷戀期,有理由跟應逐粘糊。不回囚房也沒關系,誰讓他老婆是監獄長。
接下來的兩天,岑諧除了吃和睡,就是纏着應逐撒嬌,心安理得地過着他的“眷戀期”。
應逐這段時間也沒有閑着,讓人把林飛查了個底掉。他還聯系了負責林飛案件的檢察官,把當時的卷宗也調取了出來。
卷宗上沒有什麽發現,但是有一張林飛接受調查時的會見名單引起了應逐的注意,他在那張名單上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名字。
回到休息室,岑諧正好睡醒,應逐問他:“你對祝星還有印象嗎?”
這名字聽着耳熟,岑諧稍微一回憶就想起來了,問:“方舟的祝老師?”
應逐:“沒錯,林飛的案子在接受調查期間,祝老師去見過他。”
祝星是方舟的特聘教師,那時候差不多三十出頭,也是omega。長了一雙善睐的眼睛,性格極爽朗,一點都不像而立之年的人,比他們這些十來歲的學生還能胡鬧。
他出身軍人世家,家裏好幾個将軍。被方舟特聘來後,也說不上他具體負責什麽。只知道他好像什麽都會,什麽都能教。
應逐拿出那張會見名單給岑諧看,根據上面的記載,大概一年前林飛還沒轉交到厄舍,在被看守期間,祝星去見過他。
岑諧:“他們說了什麽?”
他自己也剛走了一遭入獄流程,知道這種調查期間的會見有警員監督,連談話內容都是有記錄的。
應逐:“問題就在這,祝星會見林飛的過程是保密的,而且沒有記錄他們的談話內容。”
岑諧:“這不符合規定吧?”
應逐忍不住笑了聲,提醒他:“你現在躺在我床上也不符合規定。”
岑諧撇了撇嘴,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些人,根本不需要守規矩。
應逐又說回祝星:“這些年我和祝星偶爾會在一些比較正式的場合上碰面,也沒覺得他對我的态度有什麽問題。關鍵是,你知道他的丈夫是誰嗎?”
岑諧:“誰?”
應逐:“海馬科技的老板,席宴山。”
岑諧:“海馬科技,那得老有錢了吧。”
應逐嗯了一聲。
岑諧:“你和席宴山誰更有錢?”
應逐:“不知道,這沒法比。”
資産的存在形式不同。
岑諧:“你懷疑這事兒跟海馬科技有關?”
應逐搖頭:“不确定,也許祝老師和林飛認識只是巧合。”
話是這麽說,吃完午飯應逐還是又提審了林飛一次,以祝星為突破口,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回到休息室,應逐到陽臺上打了幾個電話,進屋後他從自己的衣櫃裏拿出一套休閑裝給岑諧,說:“把衣服穿上。”
岑諧接過衣服,邊穿邊問:“幹什麽去?”
應逐:“席宴山今晚在家裏辦宴會,我要了張請帖。也許能見到祝星,我過去先試探一下。”
岑諧:“我也去嗎?”
應逐自己也找了套衣服換,說:“你還是別去了吧,雖說那邊的人都不認識你,但還是謹慎點。”
岑諧現在說到底還是服刑人員,在厄舍怎麽樣都好,但是帶出去到處招搖總歸不合适。
岑諧:“那我為什麽要穿衣服?”
他都光溜溜好幾天了,穿衣服明顯是要外出。
應逐似乎也習慣了他把穿衣服和出門劃等號的思維,說:“你這段時間也回收了不少記憶卡吧,不是放在家裏嗎?取了記憶卡,我先把你送回來再去宴會。”
入獄時身上是不能帶任何東西的,岑諧既然是主動進厄舍,那之前肯定已經把記憶卡放在了穩妥的地方。
岑諧:“沒放家裏,我在銀行租了個保險櫃。”
應逐:“你的證件呢?”
岑諧:“在陳九那。”
應逐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說:“給他打電話。”
應逐帶着岑諧,先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寫了張13313外出就診的批條,給管理員走流程,然後就帶着岑諧離開了厄舍。
和陳九碰面取到證件後,應逐就開着車帶着岑諧往銀行去了。
銀行門口沒有車位,應逐開着車饒了兩個路口才把車停好,然後和岑諧穿過一條小巷去銀行。
剛從小巷出來,岑諧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兒,下意識地朝對面大樓的樓頂望去,隐約似乎看到了一點閃光。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緊張感襲來,也許還有在戰場的槍林彈雨中活下來所練就的強直覺。
他二話不說,立刻将應逐撲倒,兩人抱着滾回了小巷。
咻!
幾乎是同時,一顆子彈擊中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應逐看着被子彈激起煙塵的地面,回過神,從地上爬起來貼着牆站好:“什麽人?”
他看向岑諧,心裏有一個猜測:“會不會是......對方知道我們在搜集記憶卡?”
回收記憶卡的過程兩人都小心謹慎,但難保不會在某個節點有纰漏,或者對方本來就一直監視着他們。
岑諧搖頭:“如果是沖着記憶卡來的,不會在我們進銀行前就動手。”
應該等他們拿到記憶卡後再動手,還可以順便銷毀記憶卡。
接着他又分析:“而且對方如果真要殺我們,之前根本不會搞消除記憶這麽麻煩的事,這可比殺人難。”
應逐想了想也是,問:“是你的仇家?”
岑諧表情很冷肅,戰時他是特戰隊的,這方面比應逐有經驗,剛才僅僅是電光火石的一瞬,他已經确認那子彈是直接沖着應逐來的。
他轉頭看向應逐,沒說話。
應逐張了張嘴:“沖着我來的?”
岑諧嗯了一聲。
應逐倒是沒顯露出什麽害怕的樣子,反而還冷靜了下來,只是問:“我們現在怎麽出去?”
那人顯然是盯着這個巷口的。
岑諧四下看了看,視線落在巷子外路口的消防栓上,他問:“你帶槍了嗎?”
應逐把別在後腰的銀色手槍抽出來遞給他,有些懷疑地問:“你能打中對面樓上?”
岑諧沒說話,擡手對着消防栓開了兩槍,直接把接口處打爆了,水流霎時噴湧而出,形成一場人工降雨。
街邊的店鋪裏立刻有人聞聲而出,打電話報修,還有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這出奇景。
趁着這場小騷亂,岑諧拉着應逐從巷子出來,閃身進了銀行。
進去之後,應逐當即給陳秘書打了電話,說了自己遇襲的事。陳秘書讓他們在銀行大廳人多的地方待着,不要走動,保镖馬上就到。
等保镖趕到之後,岑諧去找銀行經理,開了保險箱。
拿到記憶卡後,岑諧:“你這段時間不要外出,最好還是待在厄舍。”
厄舍的安保系統和戒備還是很森嚴的。
應逐搖頭:“外出是避免不了的,今晚的宴會肯定要去。我最近還有很多活動要參加,再過一段時間競選演講也要開始了。躲不是辦法,只能加強安保。”
岑諧聞言:“剛才那人會不會是其他議員派的?”
應逐:“有這個可能。”
第二輪民意調查表剛出來,就有人動手。
應逐:“我先把你送回厄舍。”
岑諧:“我跟你一起去。”
應逐看着他沒說話。
岑諧:“嗯,我擔心你。”
宴會在席宴山的家裏舉辦,這個別墅區和應逐的老宅距離不遠,都在一個片區。
岑諧穿着休閑的白襯衣和黑色西裝外套,簡潔利落的打扮,低調地跟在應逐身邊,別人看了只當他是随身保镖。
現場很熱鬧,都是西區的貴重人物。庭院闊朗,美酒美食讓人眼花缭亂,戴面具的侍應生如游魚般穿梭。
到場後,應逐并沒有往人群聚集地去,但還是有人看到應逐後過來跟他說話。
這人岑諧在電視上見過,有名的企業家,他和應逐說話的時候态度很謙遜,時不時哈哈大笑,試圖營造出他和這位議員關系很親近的錯覺給別人看。
那人離開後,岑諧說:“他對你很客氣。”
應逐:“錢權不分家,錢又壓不過權,他恭維我是應該的。”
說着話,他四下看了看,今天他出席本來也不是為了應酬,一樓人多,他帶着岑諧往人少的二樓去了。
二樓有個露臺,兩人到露臺上往下看。
岑諧:“沒看到祝星。”
應逐:“祝星很少露面,這些年我也只見過他幾次,他身體不太好。”
正說着,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小騷動,好像是有什麽重量級的人物出場了。
岑諧也注意到了,忍不住問:“那人是誰?氣場好強。”
應逐看過去,回答:“他就是席宴山,祝星的丈夫,海馬科技的老板。”
席宴山是個alpha,五官端方深邃,今年四十多歲,看外表一點都看不出來,挺拔的身材看起來比年輕人都雄勁,把西裝穿得很好看。
應逐已經算是個高冷的人了,可席宴山看起來比他還冷,那是塊千年寒冰。
岑諧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問:“他們感情好嗎?”
應逐:“應該是不錯的,最起碼席宴山很在意祝星。”
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中,應逐對席宴山看祝星的眼神印象深刻,是要愛到極致才會有那種目光。
祝星不好說,他為人一向大剌剌的,永遠沒個正形。
祝星大概是因為身體原因,他們一直沒有孩子。可即使這樣,兩人的婚姻這麽多年來也一直很穩固。
席宴山英俊又富有,卻沒有這種身份地位男人慣有的臭毛病,從來不偷腥,非常潔身自好。他是科研人員出身,除了在家和公司,更多的時間就是泡在實驗室。
應逐有想過是什麽維持了兩人的婚姻,除了愛情本身,也許還有alpha和omega之間的标記這種古老契約起了作用。
想到這,他突然說:“在這個社會大部分人眼中,omega還是要和alpha在一起才能長久。”
岑諧轉頭看着他,不滿地問道:“你幹嘛?後悔了?”
應逐搖頭:“我不會後悔,但是你想好了嗎?我們無法标記彼此。”
AO的婚姻确實更穩固,人類研究學家堅持說alpha和omega的天生契合才是關系穩定的關鍵,卻對标記給omega造成的不公,以及omega在婚姻中的權利讓渡視而不見。
岑諧擡了擡眉毛:“弱者才會想要靠标記維持關系。你忘記了嗎?我們的證婚人說過,唯有服從自願的約定才是自由。”
“不能标記,所以我們在一起純粹是出于本心。不能通過信息素感知對方的情緒,是為了讓我們多用嘴溝通。”
說完,他趁四下無人,傾身在應逐唇上落下一個吻。
用嘴“溝通”。
應逐看着他,兩人在夜色中對視。
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空氣中有絲絲清甜充盈,心也在雀躍。這一刻的閑暇光陰,彌足珍貴。
應逐:“好吧,說的很好,待會兒回去你可以用你的小飛棍揷我。”
岑諧差點被嗆着:“能不提小飛棍嗎?”
應逐:“對了,我還沒問呢,你fq期怎麽這麽密?”
岑諧:“标記清洗手術造成的fq期紊亂,會持續半年。”
應逐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哦!”
岑諧忍不住失笑:“怎麽了?”
應逐:“沒怎麽,我在等你下一次fq期。”
岑諧沒說話。
應逐:“半年,正好你刑期也是六個月。”
岑諧:“嗯?”
應逐手賤地勾了下他的衣襟,想到他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心裏有些滿意,說:“挺好的,亂fq的人就應該關起來。”
岑諧擡了擡眉毛,這話可不像應逐能說出口的。
他正要調侃應逐幾句,突然瞟到樓下一人,猛地轉身背對樓下,壓低聲音對應逐說:“有人認識我。”
應逐不動聲色,看着樓下,問:“誰?”
岑諧:“跟席宴山說話那個,戴眼鏡的男beta,童南,三大幫派的頭目之一。”
應逐眼睛去搜尋席宴山,發現他已經走到庭院的角落處,避着人群。然後又看向那個和他說話的那個男beta,童南。這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岑諧如果不說,他實在看不出童南是幫派頭目。
岑諧生怕再有什麽誤會破壞他和應逐的關系,提前報備:“童南追求過我,先說好,我沒回應過,上次圓桌會我跟他說我已經結婚了。”
應逐沒說話。
岑諧又想起來一件事:“話說戒指你什麽時候還給我?”
“回去就還你。”應逐轉頭四下看了看,說:“不能讓他看到你,現在怎麽辦?你戴個面具扮侍應生?”
岑諧搖頭:“戴面具他也能認出我。”
應逐:“那他可真夠愛你的。”
岑諧:“別吃醋。”
應逐:“酸嗎?我說話酸嗎?”
岑諧笑着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