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藺沈雖然不動聲色,但瞳孔卻縮了一下。
“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讓你可以随時打陳梓的主意。”
這倒是沒錯。那時她還以為他只是為了打發她走才會拿那張牌給她壓陳梓,原來是打算斬去他的羽翼,讓她乖乖被她欺負,直到她欺負上瘾了,再也戒不掉,只有認輸的份。
“如果我和陳梓能修成正果,那你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底牌嗎?我才不謝你呢!我們各取所需,都不算吃虧。”
藺沈點頭,“陳梓,對他好點。”
“我自己的男人我當然知道怎麽照顧,還要你來婆媽嗎?倒是你自己,不要成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偶爾也為自己打算打算。我好心事先給你提個醒,不要小看那個醫生,這次他能騙你女人去見父母,難不保下次不會把她忽悠的去領一個證回來。”
其實要說這個世界要大不大要小不小,她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恰好和容榷認識,一開始她也險些被他的外表騙了,後來才知道那個人有本事把你賣了還歡歡喜喜的給他數錢。
“勞你費心了。”
宜雅蘭翻了個白眼,“喂,你還得幫我多拖兩天我家老頭,如果我現在被他捉到,肯定會逼我和你結婚。等兩天我将陳梓搞定了,才跟他攤牌,到時他想反對也不可能的了。”
這對雙方利益有利的事藺沈當然不會推脫。于是宜雅蘭心滿意足的溜走了。
藺沈獨自一個人呆了一會,還是把陳梓叫了過來。其實陳梓并沒有離開漱園,因為他心裏有愧,更覺得做了對不起藺沈的事。可又隐隐感覺哪裏不對。接到藺沈的電話,他立刻出現在書房裏。
藺沈豈能不了解陳梓,他幾乎是他一手一腳帶出來的人,所以也沒有太過驚訝。藺沈還沒有開口,陳梓已經垂下頭說:“大哥,對不起。”
藺沈挑眉;“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陳梓臉上愧疚之色更重。“宜……宜小姐不會參與訂婚的事我事先是知道的,可……”叫他如何開口說這一切都是源自他的私心?
藺沈仿佛洞察他所有的想法,淡淡的笑了笑:“陳梓,宜小姐喜歡的人是你,她不出現在訂婚宴上是應該的。”
陳梓愣了愣,“可是,大哥……”
“看來的确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如果不是當事人,你應該很快就可以猜到我的意圖。陳梓,只希望你不要怪我。”
經過藺沈一點撥,陳梓幡然大悟。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原來在這一場棋局裏,他就是那條引線,主導着整個局盤。
藺沈又說:“陳梓,這些年你太孤單,人最終該有一個家的。”
陳梓比任何人都了解藺沈,他絕不是那種為了利益會犧牲兄弟幸福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看得透,不動聲色做他們後面那只手,幫他認清自己的心與歸屬。他眼眶不禁有些發紅,“大哥,謝謝你……”
“我也得到了更多自己需要的東西,你不用謝我。”藺沈反應雖然淡漠,但神色明顯松懈了下來,拍了拍他的肩:“好好過日子。”
藺沈一向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但五個字卻是他飽含着最重的期許,他明白,陳梓也明白。所以陳梓重重的點頭:“我會的。大哥,你也要幸福。”他頭一次說這麽煽情的話。
藺沈自嘲的笑了笑,幸福?他早就沒了。但不忍陳梓失望,還是點了點頭。
當書房裏只剩下他一個人時,寂寥無孔不入的叫嚣與歡歌。他翻開書桌你那本厚重的書,裏面夾着一張深褐色像底片一樣的東西。他輕輕摩挲着裏面透出來的灰淺色影像,原來他也曾經那麽接近幸福過……她肚子裏為他孕育的孩子。
……
除了之前有些不痛快,但後來容榷帶她去了許多有趣的地方,那種不愉快頓時沖走了不少。他們到影視城看人拍戲,過足了戲瘾,還頭一次在電影裏當了回一路人甲,雖然只拍到一個後腦勺,但足以讓她興奮。然後又去了玩跳崖,從數十層樓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俯沖下去的那一刻心髒驟停,什麽頭緒都沒了,十分刺激。一開始她不敢玩,就讓人把他們綁一起跳,要死大家一起死。悲壯的讓她覺得如果她不跳就是千古罪人了。
後來又輾轉到少年宮看小朋友學琵琶,那些不大願意學的小朋友都是亂撥一氣的,一個大教室全是嘈雜之聲,直将那氣質優雅的中年女老師氣得無語凝噎。容榷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引來了全體小朋友的目光。其中一個頑皮的孩子說要讓他彈,他倒是不客氣,一來便是一曲高難度的曲子,彈的連老師都驚嘆連連。孩子們纏着他問這問那,熱鬧的不得了。後來有小朋友跑過來要她彈,容榷直接将琵琶搬到她面前,帶着小朋友起哄讓她彈一曲。
寧淺淺自小學了不少樂曲,但除了鋼琴外,其它都馬馬虎虎。她是在無法拒絕孩子們的那雙雙純淨的大眼睛,只好彈了一首怪模怪樣的《兩只老虎》,容榷和老師都笑彎了腰。容榷直誇她有才,小朋友們則鬧着要學。和小朋友呆在一起的時光過得特別快,後來出了少年宮她才說:“我們這算不算搗亂課堂次序?我們怎麽沒被趕出來?”
容榷狡黠的笑,“這就叫做人格魅力。”
其實和容榷呆在一起她會很安心,什麽都不用去想,他都可以将一切安排的妥妥當當。她只要跟着他去享受就行了。容榷是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所以跟他在一起,也不會有無聊的感覺。
這或許是因為她在他眼前幾乎是透明的,他是她的心理醫生,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包括最隐秘的心事。所以對外人那種不安全感或怕被算計窺視的感覺也就淡了,仿佛已将所有包袱都甩給了他,自己徹底防空,輕松自在。
天快擦黑之時,他們在外面吃了飯,然後容榷送她回住處。車裏放着英國的鄉村音樂,很歡快的音律,能使人心情愉快。容榷說:“大峽谷正招募探險者,想不想去試試?你看吧,大峽谷回來正好開學,又能放松又能增長生存技能。”
寧淺淺想想也是,就答應了下來。反正這幾天閑着也是閑着,不如趁機鍛煉鍛煉,她的身體素質太差,為了以後的三頓口糧她也得先把自己給養壯實了。她問有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容榷說還有容二,單無賀還有溫凡宋昭然等等。
她一下車就看到樓道口一身黑衣的藺沈。容榷也看到了。她跟容榷道別,讓他先走。容榷也沒有多說,開車走了。
寧淺淺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不一會兒後面便有了腳步聲。她在電梯口正好撞見房東老太太,她好奇的打量了藺沈一眼,說:“小寧啊怎麽才回來,男朋友都等老半天了。”
寧淺淺半真半假的敷衍了幾句,不顧房東太太暧昧的目光,和藺沈一道進了電梯。她很奇怪藺沈的舉動,今天應該是他的大喜之日,他不去陪他的美嬌娘,反而到這裏來。更奇怪的是他竟看到沈的舉動,今天應該是他的大喜之日,他不去陪他的美嬌娘,反而到這裏來。更奇怪的是他竟看到她坐別的男人回來,她竟沒有大發雷霆。
但她一開門他就尾随而入,下一秒她就被他鉗制着抵在門上,吻得很兇狠。寧淺淺感受到了他的怒意。看來他并不是無動于衷。她的嘴唇又脹又痛,他卻不肯放過她,咬得越加重,就連舌頭和牙關都遭了秧。
“不許和他走得太近。”他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她喘着氣不肯服輸的盯着他:“你沒資格管我!”
他撫着她的臉,眼底燒着焰火:“不要試圖忤逆我,我有千萬種方法讓你妥協!”
她的氣勢頓時削了三成,“他是我的醫生,也是朋友。難道你非要像對待小動物一樣關着我,才會有快感嗎?”
藺沈直直的盯着她:“你想要自由?可你完全不能讓我相信你。你說,讓我該怎麽信任你?”
寧淺淺依舊被她抵在門板上,身體貼得極近,連心跳與呼吸似乎也同步了。她別來眼,“不論我走到哪裏,不還一樣會回到這裏?你又何必強人所難,步步逼緊呢?”
藺沈高深莫測的望進她眼底:“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寧淺淺,一直以來在步步緊逼的都是你!你最好跟他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