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容榷帶着她左拐左轉,鑽進一條巷子,從巷子裏出來就是繁華大街。
清風撲面,車水馬龍,她終于舒了口氣。
容榷說:“單無賀那小子吓着你了吧?”他解開西服扭扣,伸展了下胳膊,“沒辦法,從小容二和無賀還有我都是磁場不合,見着面相互諷刺幾句是家常便飯。容二跟單無賀比跟我都親,有時我都懷疑我和單無賀是不是老爺子抱錯了,其實他們倆才是親兄弟。”他半真半假開玩笑。
寧淺淺倒沒覺得容二和他的關系如何緊張,只是每個人對自己在乎的人的相處方式和表達方式都不一樣而已。血親畢竟是血親,任何人都無法替代這種羁拌。
就像她和寧曉。
一想到寧曉忽然意識到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況且,今天肯定是她很最沮喪的一天。也不知道這傻姑娘會躲到邸個角落裏哭。但是惟有經歷得越多,才會變得堅強。沒有倚傍的情況下,才能長成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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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矚目的訂婚儀式在漱園花園裏舉行。場地布置的很奢侈,用一貫大佬的眼光,金銀為主調,金光閃閃,光彩奪目。已有不少人相攜入場,頭發梳得油光發亮,穿花花綠綠的花襯衫,一上桌就粗聲粗氣高談闊論,桌子拍拍驚天動地,口沫橫飛。
宜家的人早到了。宜家老爺子滿頭銀絲,并不是一張和藹的面相,眉眼有些淩利,長像倒是很普通。他身邊跟着幾個年青人,時不時在跟他說着什麽。從他身邊沒有斷絕過套近乎的人流可是看出,他的威信有多高。
這時一個帶墨鏡的男子尋到他的位置,大步走出來,步履雖然穩健但還是能看出有些急促。他走到宜爺身邊低聲說:“宜爺,小姐失蹤了。”
宜爺臉色一變,“怎麽會失蹤?”
雖然他們交談的聲音很輕,但那絲絲風吹草動還是吹進在場各位的耳朵裏。
那男子斟酌了一番,似乎有些難以開口:“宜爺,小姐應該是逃婚了。”
宜爺氣得臉色都青了,他這個女兒雖然任性慣了,但他怎麽也不曾料到她竟敢在這種情況之下用這種事跟他開玩笑!可真是給他長臉啊!
宜雅蘭是他最小的女兒,上下都有人寵着,最後被寵得無法無天。前段時間回來她還對藺沈贊賞有加,也沒有不同意訂婚的意思,這會怎麽說變臉就變臉了呢?
宜爺從很久前他就開始注意藺沈,看他一手一腳有了這番成績,不得不承認,長江後浪推前浪,藺沈是個難得的人有。這次聯姻兩方拉攏也算是互惠互利,他可以收他為麾下為已所用,藺沈可以得到廣闊的空間任其開疆擴土,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被他這個不孝女兒一攪,全亂套了。
宜家女兒公然逃婚,怎麽說都不好聽。況且是在這非是繁雜的道上。這事不但關乎宜家的聲譽,還讓藺家的顏面掃地,在道上這可是大忌。在道上混的原則是:寧可在人後使刀子,也不能在人前使拌子。縱觀這道上有幾家沒有心存芥蒂,但聚在一起還不是兄弟相稱,給人一副肝膽相照的假像。
如此一來,宜家由主動方變成了被動方,不但欠藺家一個交代,還欠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債。
他恨極了女兒任性妄為,可卻又拿她無可奈何。
他打發人去找,說:“找到她以後五花大綁也要把她給我綁來!”
時辰馬上就到了,可主角都沒個動靜,大家有些坐不住場,聯想到剛剛聽到的風言風語,目光時不時瞄向宜家人列席那一塊兒。
而陳梓關枚他們幾個心腹随同身穿一身黑色禮服的藺沈已出現在會場。
藺沈徑直走到宜爺身邊,寒暄了幾句便望了望會場,“令千金還沒入場嗎?”
宜爺是只成了精的老狐貍,自然沒有流露出半分不對來。他笑得很平靜:“女孩子上花轎頭一回,不好好打扮怎麽好意思出來見人。”他擡了擡手,對身邊的男子說:“再去催催小姐,這麽晚還不來,太不知禮數了!”
那男子心領神會退了下去。
藺沈表達的很大度:“沒事,女孩子有打扮的權利。剛好和宜老您也有許久沒有好好聊聊了。”
宜爺對藺沈的好感又上升了一成,對自家不争氣的女兒又添了一堵氣。不論其它,就憑這青年人那一表人有與絕佳的風度,也不知是多少人心目中的佳婿。自家女兒怎麽就那麽不争氣呢!
一等就是一個鐘頭,賓客終于坐不住,逮着人就問:“到底怎麽回事啊?耍人的是吧?”
陳梓和白芝周輾到各桌陪禮道歉,請他們稍安勿躁。雖然有遮陽棚,但曬得久了也開始不頂用了。衆人頂着滿頭大汗,心裏自然蹭蹭的火大,又不好發作,只有一個勁的折磨漱園的傭人。
随着喧嘩聲越來越大,宜爺的老臉終于挂不住,這才開了口:“宜某實在對不住各位,小女任性慣了,都是宜某人教導無方。”
宜爺都低頭了,有再大的怨氣也只有往心裏頭咽,梗着脖子僵着笑臉說沒關系。
宜爺抱着萬分的愧疚跟藺沈這麽個小輩道歉,藺沈虛扶了他一把,“宜小姐只要沒結婚都有選擇的機會。只能說是我不夠好,不能得到宜小姐的青睐。”
藺沈将所有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更讓宜老覺得臉上無光,越加襯得自家女兒不是。
藺沈示意開餐,“大夥難得相聚一堂,算是藺某人的福氣。大家吃好喝好,不必客氣。”
大魚大肉好酒好菜侍候着,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更顯得主人家氣量大,給衆人留了個好印象。剔牙時,不論是恭維還是其它什麽原因,都在感慨宜家小姐沒福氣,錯過一個好夫婿。宜爺聽得很不是滋味,藺沈則一直保持着絕佳的風度。
聽說散宴後可以免費到新宿去消遣,人頓時走了大半。藺沈和宜爺則在客廳用了茶,談了些事情才告辭離開。
陳梓一直守在門外,有些驕躁。
宜爺走後,藺沈上樓換了衣服,眼眉間有一抹倦色。陳梓臉色不大好,輕輕喚了聲:“大哥……”
藺沈揮了揮手,說:“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陳梓欲言又至,可還是沒有說出口。
此時正被滿世界瘋找的女主角正悠哉哉從樓頂往下爬,跳上陽臺,利落的進入二樓,正好與藺沈撞了個正着。
藺沈看上去沒有絲毫驚訝,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宜小姐,原來你在這?”
宜雅蘭翻了翻白眼,明知故問。
她跟着藺沈進了書房,雙手托着腮打量着他,“藺沈,作為今天的大贏家你有什麽感想嗎?”
“放鴿子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麽好贏的。”
宜雅蘭狡黠的笑了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從你把我安排到陳梓那裏到後來那一出出不都是你精敲細算好了的嗎?我只要不出現在訂婚現場,宜家在大庭廣衆之下讓你丢了臉,我家死要面子的老頭子會覺得對你藺家有所虧欠,以後只要你辦事肯定可以事半功倍,這就等于得到一張宜家的免死金牌。所以你即使不用娶我也能拿到你想要的。可是,如果我當時出現在現場,那你的計劃豈不泡湯了?”
藺沈身子微微往後仰,“我既然算準了前頭,就不會有後頭的顧慮。就算重來一次,你還是會一樣的選擇不是嗎?”
宜雅蘭笑,“你知道你最不讨人喜歡是那一點嗎?就是計算的太過清楚,事事要求完美。還是像陳梓這樣的男人可愛些。”她忽然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不過,再精明的人也會有馬前失蹄的時候,你大概不知道吧,在你算計我這會兒,你豢養的女人跑去跟別的男人的親朋好友見面呢。一報還一報,是不是很有趣?”
他這出連環計實在出彩,雖然不太服氣,但也只有認了的份。如果她早知道自己會裁在陳梓那男人手裏,打死也不會做這藺沈的甕中之鼈,被耍得團團轉,還當了他随意操縱的棋手。其實地也是剛剛在樓頂用望遠鏡看到他的表現才将一切串聯起來,難怪那天老爺子提出訂婚時他答應的那麽爽快,原來一切都早已預謀好的。虧陳梓還糾結的要命,真是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