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眼看着假期馬上就要結束,也沒辦法再找工作,于是幹脆靜下心來為專業充電,把之前落下的課程補上。以前在藺沈身邊,吃穿不愁,多少會生出懶怠的情緒。可現在不同了,她不但要掙錢養自己還要負擔起寧曉的吃穿住行。
樓下老太太又開始和着唱機調嗓子。唱得是《貴妃醉酒》:“……吉日良辰當歡笑,為什麽鲛珠化淚抛?……”
恍惚間又想起當年和林嘉南一起在電影院看《霸王別姬》時,小豆子程蝶衣自刎後,段小樓悲痛過後那聲纏綿緋側的‘小豆子’讓她當場哭得淅裏嘩啦。直到出了電影院也是停不下來。
那時她心思單純,認為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死別。之後就一直糾結于段小樓對小豆子的感情,非要得到心裏面那個答案才罷休。固執的甚至頑固。
林嘉南常常說她死心眼。她的确死心眼,如果當初細心一點,或者信任他一點,現在她也不至于這般悔恨。她固執相信眼到的表面東西,卻蒙蔽了內在。她生生錯怪了他三年,而這三年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過着比她堅辛百倍的日子。
正神時,電話突然響了,她吓了一跳。竟是許久沒消息的衛小陽。那頭的環境很吵雜,衛小陽帶着哭腔的聲音反倒也有模糊。她心底一涼,衛小陽怕是出事了。
衛小陽說:“淺淺,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下……”
寧淺淺問清楚地點,帶上所有的現金也沒有多想就打了的過去。
衛小陽報的地址正是S市臭名昭著的紅頭街,這條街魚龍混雜,做各種肮髒交易,是地痞流氓紮推的地方。她實在不明白衛小陽好端端跑到那裏去幹什麽。
因為白天的緣故,這條街顯得有些冷淨,但仍有無所事事的小青年在街上閑逛,對着她流裏流氣的吹口哨。她埋着頭一直轉到一道狹小的鐵門前,推開門,經久失修的鐵門發出碜人的聲音。如果說不害怕那絕對是自欺欺人的,但一想到衛小陽這麽一個小女生困在裏面,她還是咬着牙走了進去。
樓道裏安得是感應燈,但感應器有些失靈,忽明忽暗的,很有幾分香港鬼片的氛圍。
盡頭有一個類似玄關的東西,然後就是一個門,門簾上挂着五顏六色的珠子,看上去很惡俗。
門口有一個流氣的青年,用他那雙大鼻孔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她,“幹什麽的?”他一吼,就有幾個男人圍過來,眼神像一條條滑膩的蛇,讓人心底發毛。
她暗自鎮定,“我來找朋友的。”
那幾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人走開,不一會帶來了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子。那男子長得有些邪氣,五官還不錯,但看上去讓人很不舒服。
“你找誰?”那男子的中文發語有些奇怪,很生硬,掌握不準音調的那種腔調,應該是個外國人。
“我找衛小陽。”
那男子挑眉,然後示意讓她跟上,一路到吧臺前。衛小陽衣裳不整地橫躺在地上,已經昏迷,雙頰腫得老高。寧淺淺心髒一縮,“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那男子俯身将還在燃燒的煙頭摁在衛小陽的肩膀上,“嗤”的一聲,随刻冒起一陣輕煙,然後用日語罵了一句類似‘XX’的粗口。
寧淺淺險些尖叫,極力壓下憤怒,擋住男子進一步淩虐,“如果我朋友有什麽不對得罪了各位,我替她向各位道歉。但如果各位不分青紅皂白默辱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就太不上道了。”
那男子冷哼一聲,“道歉就了事了?她可是把我一個弟兄砍成了殘廢,你說,要我怎麽放過她?”
寧淺淺倒抽了口氣,衛小陽連殺條魚都怕的人,怎麽可能會拿刀砍人?那男子見她不信,擡了擡手,兩人擡了一副簡陋的單架過來,上面躺着一個面色青白的男人,周身包着繃帶,裹得像一具木乃伊。
寧淺淺深吸了口氣,臉色忽青乍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那你想怎麽樣才能放過她?”
那男子笑得一團邪氣,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從上至下掃了一遍,“小姑娘膽小不小,既然敢跑到這種地方來讨價還價。不過倒是有幾分姿色。”他搓了搓下巴,下流地說:“如果你能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話,我倒是會考慮考慮網開一面。”
寧淺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脹得滿臉通紅。這個無恥的賤男人,下半身的動物,“請你自重!”
那男人忽然捏着她的下巴,“我看得上你是你的榮幸!中國人不是有這麽一句古話麽,怎麽說來着?對,‘敬灑不吃吃罰酒’。這句話你應該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這時一個小弟跑過來,對那男人說:“黑崎先生,徐家那邊的人來了?”
寧淺淺眉梢跳了跳,徐家?黑崎?她一思索心下明了,原來這個下流胚子就是日本的黑崎!
黑崎有些不高興,嘟哝了句什麽。瞥了她一眼,對那幾個小弟說:“先将她們關起來,不要讓她們跑了?”
寧淺淺大驚,“你憑什麽關我們?”
黑崎臉上有倨傲之色,“憑這裏是我的地盤。”
黑崎心意已決,眼下已沒有轉寰的餘地。寧淺淺不禁暗惱自己的意氣用事,明知道是個虎窩,還沒頭沒腦的往裏面闖。如今電話被沒收,她完全聯絡不到外援。黑崎色俗薰心,也不知道待會會做出什麽事來。
她們被關在一間包廂裏,地下原本就不透風,現在門一關閉,一絲流通的空氣也沒有,很悶。
寧淺淺拍了半天衛小陽才幽幽轉醒,一看到地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湧,哽咽不成聲。寧淺淺在她身邊坐下,嚴肅地說:“小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衛小陽開了好幾口都沒有說出話來,待情緒稍稍平複一下有說:“那畜生想對我用強,我就用刀砍了他……淺淺,你一定要救我,他們不是人,會折磨死我的……”
衛小陽捉住地的袖子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革。寧淺淺無奈的苦笑,現在連地都自身難保,又怎麽救她?
“小陽,別着急,總會辦法的。”
“不……不,呆在這裏等着只有死路一條!”衛小陽有些歇斯底裏的搖着她:“淺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跟他們說,說你和藺沈的關系,他們就會放了我們的。”
寧淺淺心撥涼了半裁,原來這才是衛小陽真正找她來的目的吧。想她仗着有藺沈這張王牌,能威懾三分,讓那班惡徒放她一條生路。
她實在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嘆了口氣:“小陽,我和藺沈已經沒有關系了。”
衛小陽一怔,臉色死白,跌坐在地扳上,目光呆滞:“那我不是死定了……我才22歲……”眼淚一串串嘩嘩流出來。
寧淺淺終究于心不忍,攬着她:“不會的,我來想辦法。”
許多衛小陽有平靜下來,狼狽的坐在地上,顯得有氣無力:“淺淺,真對不起,連累了你。”
“現在說這些沒什麽意義。小陽,無論待會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出聲,待在這裏。我再想辦法救你出去。”
衛小陽猶豫了一會,才點頭。
寧淺淺侍上沙發上手握成拳,手心冒了一層汗。“哐當”門被打開,黑崎绮在門前邪邪地笑:
“考慮的怎麽樣了?小美人?”
寧淺淺站起來,就會衛小陽抱住,她明顯已經知道黑崎在打什麽主意:“淺淺,不要去……”
寧淺淺拍拍她的手,暗裏給地使了一個眼色:“傻瓜,我又不完全為了你。黑崎先生恰好也是我喜歡的那型的,你也知道,女人都是奈不住寂寞的。對吧?黑崎先生?”
黑崎疑狐地看着她,他還原本以為她會抵抗到底誓死不從呢!心下不由有些失望。
“你答應了?”
寧淺淺盡量面不改色,坦蕩蕩的望着他:“一個聰明人要學會對現實低頭,這樣吃得苦頭也許會少點。黑崎先生,難道我抵抗到底你就會打消這個念頭嗎?你不會。所以無論我的決定是答應或不答應,最終都是一個結果?”
“你倒是看得通透。”黑崎眼裏閃出一絲贊許,“我喜歡聰明識時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