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半坦白,一半謊言
第80章 第80章 一半坦白,一半謊言
他那個種族特有的囊袋裏, 藏着一團異樣的東西。
影影綽綽,安安靜靜,看不大清。
紀安眯起眼, 努力分辨着那團東西的輪廓。手也跟着配合,朝那塊區域更用力地按去, 去描摹它的大小、形狀,判斷它的來歷、身份。
冰冷的工具,不分輕重地鑽來搗去。
來來回回翻來覆去搗了好久。
将他的酸, 他的痛,都給搗了出來。
她也不肯停一會, 不肯留給他一點緩和的餘地, 只會頻頻深入,次次都往他那個脆弱的埋藏着隐秘的地方觸碰,好像就認準了。
心裏隐隐擔憂,便勉力地, 悄悄挪動往上躲。
但她馬上同步跟上來。
再躲,再跟。身體就一點點被逼到盡頭。
頭頂已經抵住了車壁, 再沒有逃避的空間。
機器的聲音停了。她沒有再敲打。
寂靜中,就凸顯出了他這邊的聲音。
胸膛不住起伏的喘息, 還有,進進出出的翻攪聲。
車又開上了一段颠簸的路。
他無依無靠, 在躺板上,無助地跟着颠簸。
聲音驟然重了些,手失了力, 攬不住滑溜的腿,以致它垂落,膽大地挂在她的臂彎裏, 阻撓了她的動作。
她黑漆漆的眼睛望過來。
他便馬上,手臂顫抖着穿過腿根,慌亂地,重新把它抱起來。
恢複到她指定的姿勢,對着她敞開着。
一個坑窪接着一個坑窪。
他搖搖晃晃,貫在冷硬的工具上。
對面的車簾也搖搖晃晃,偶爾露出一抹黑的玻璃。
他也就偶爾,從倒影中,瞥見了一兩回自己此刻的模樣。
翹着月退,大弓長着,在她的面前。
他自己看,是很羞恥。
但不知道,看在她眼裏,是什麽感受。
會不會……有點喜歡……
車的颠簸給了他一個掩飾的機會。
車搖晃,他搖晃,迎合她,回應她。
好像是被動的,也好像是主動的。
繼古古怪怪的叫聲後,他又開始古古怪怪地扭。
本就不清晰的影像,更是被他的動作搖出了殘影,消了輪廓。
紀安側頭,靜靜看着他扭。
他的餘光一直注意着她。大約是她此刻的眼神辨不出喜怒,他就還有一點勇氣,繼續,生疏地做從未有過的表演。
演得很努力,很投入。
當車走出崎岖的路,不再颠簸時,他也沒有發現。于是,紀安就看着他,在平穩的車廂內,沒有章法地扭動。
躺板被他搖得咯吱作響。
“停。”
口頭制止,也動作制止。停了檢查,手掌拍了他一下。
他渾身一抖,她掌心落在他飽受磨難的位置,渴望的肌膚相貼,震動起他敏感的神經,酥麻從尾椎骨,直沖顱內。
痙攣湧遍全身,好似一杆沖天而起的煙花,炸開,餘燼星星點點落在月退肉,帶着燃燒後的涼意。
跟着,兩條月退就不受控地攏住。
他的眼睛頓時閃過惶遽,慌慌朝她望來。
恐懼什麽,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他白皙的腿又成了黑亮的尾。
才剛望來的視線,立即倉皇地避開。
長長的尾巴被他蜷起來。
他慌亂地扯上衣去遮:“我…我很快變回…來。”
不知道他的身體內部在如何取舍,如何分裂。
他側過身,背着她,亂發遮住了眉眼,只露出蒼白的,被死咬住的唇瓣。他背後的肩胛骨,一陣簌簌發抖,像已瀕臨死線卻不甘掙紮的蝴蝶的翼。
蜷縮着的尾,一會消隐了鱗片,一會裂開了皮肉。人類的腿,魚類的尾,來回交替出現,互相競争。
當尾有戰勝的趨勢,他就會急忙插手,去掰那條要粘合的縫。
身體的主人,有他的傾向。
不被期待的尾,萎靡,消退,還來了他要的雙腿。
弄出了一身汗,弄濕了他的長睫,還有眼睛。
他先是低頭自己檢查了一下,确認是完完全全的腿後,才敢轉過身來,泫然的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接着,默默地,主動抱起自己的腿,望着她說:
“…我好……好了。”
想繼續。
紀安看着他的眼眸,凝望着他眸中那溢出了的卑微的讨好。
看一陣,便擡手壓下了他翹起來的腿,繼而掌心放在他鼓起的腹部,問:“這是什麽?”
“……”他立即吸氣,弱弱回,“肚…肚子。”
“裏面是什麽?”耐心漸失地加了限定詞。
“沒…沒什麽啊。”眼神頓時四處躲閃。
三番四次言不由衷,耐心被磨盡。
紀安眸一凜,再命令:“擡起來。”
她語氣忽然含怒,祁洄立馬怯怯抱起了腿。
那臺機器的屏幕嘎吱一聲,被她掰轉了方向,朝向他。
藍瑩瑩的光照下來,照着他。
冰涼又被渡了進來,到處搗。
酸脹襲向他。
震驚也襲向他。
随着她的按壓,屏幕顯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對她是模糊,而對他,則是再清晰,再熟悉不過了。
“這就是你說的沒什麽?”
她聲音挑起,帶着一個冷冷的彎鈎。
雙腿當即匆忙放下,夾住了她的手。手臂撐着躺板,拼命将身體上挪,想弄出來,沒成功,被她按住肩膀固定住。
她俯下身,盯着他惶惶的眼睛問:“是什麽?”
問話的同時,手還用探頭搗向那個區域,做了詳細的補充:“你的孕囊裏,是什麽?”
她發現了。
說不清是更緊張,還是終于能松口氣。
心酸酸的,濃密的睫眨了眨,眼眶就紅了。他望過來,眸光晃動,像黑夜裏蕩漾的湖面,被風吹碎了。
感覺他的眼皮稍微用點力,濤濤的水就會立即湧出。
“孩……孩子。”
聲音也被水浸透了,濕漉漉的。
話落,壓着他搗的東西一頓,就微微撤開了點。
她直起身,久久地凝望他好一會,才轉向屏幕去看。
還在探查那團的輪廓。
卻溫柔了許多。
她的力度,随着他的答話而驟降。
好明顯。
手還主動抓他的膝蓋,給他擡腿,沒有再叫他自己擡。
她的聲音還帶着一點餘怒:“真的?”
祁洄眼睛避着她:“……嗯。”
再開口,她話裏的怒沒有了:“那天?”
變化使他追向她看:“……嗯。”
她盯着屏幕,目光也比一開始的不同,似乎帶了點隐約的溫度。她轉回來,打量了一番他的身體,指着再問:“不是說從那裏出來就行了?怎麽又跑到肚子去了?”
祁洄觀察她。她似乎對屏幕裏顯現出的影像,那殘缺不齊的肢體沒有明顯的反應。她看不出來,那是畸形的,無生命的。
以為是活的,所以才對他溫柔了?
真話到喉間就咽了回去,自欺欺人地裹上一層虛假的糖衣,也不去想被戳破的後果,只努力要挽留眼前這點來之不易的甜。
“……它太小,還沒長好,”他聲音低低的,“外面……環境不适合我就……放裏面養了。”
探頭被她的手操控,繼續在他體內四處探測,在判斷他話的真假。
每一個動作,都使他高度緊張,身體的,精神的。
紀安觀察着他所說的“孩子”,它幾乎沒有完整的輪廓,邊緣和渾濁的液混合在一起,沒有清晰的界限,看上去與他話裏說的“還沒長好”相契合。
“要養多久?”她低頭來問。
要一個他自己都無法确認的期限。
這個期限,關乎着他能獲得多久她的關注。
“幾……幾年?”明明該是确切的回答,話尾卻帶上了模糊的疑問,在試探她的接受程度。
“幾年?”紀安挑眉,手掌撐在他身側,俯視他,“一年和九年也都叫幾年,差距可不小,”又正了正臉色再問,“到底是多久?”
“我…我也不知道,”絞着衣角,決定開始模糊,“順利的話,可能很快,一…三四年,不順利的話,可能就……幾十年。”
“還變到幾十年去了?”紀安感到荒謬,盯着他提問,“用不用在肚子裏養個七八十年?”
“也有…可能。”
被他離譜的發言笑到:“那我豈不是到死都看不到了?”
他一下子就不說話了,怔怔看她,眼圈霎時紅了。
紀安也收了聲,轉頭将探測到的那團東西的大小、形狀、輪廓都記錄下來,還留了不同角度的影像。
要跟之後的做對比。
處理完,才将探頭取出,拿了紙給他抹了抹。
動作說不上溫柔,但也不粗暴。
脆弱的地方,會改成按,不會直接去蹭。
還順帶在他月退根也擦了一把。
祁洄臉立即紅了,磕磕巴巴說:“我自己…自己來。”
紀安将紙巾塞他手中。他背過身去,自己擦,擦好了,一條褲子就被送過來蓋到身上。
他低頭接過,抻開,兩條月退抖着探進去,再稍稍擡起身,拽上來穿好後,便默默跪坐在一邊。
車廂內的燈又亮了。
擋得嚴嚴實實的車簾也被拉開了。
藏匿在黑暗中的一切都顯出更清晰的痕跡。
他一身薄汗,頭發亂亂的,呼吸也亂亂的,像經過一場激烈的運動。眼眶還殘留着一抹紅,偶爾會拿餘光望過來。
在等待着,她的決定。
關于孩子,也關于他。
紀安坐回對面,淺淺翻了幾頁手劄,沒細看,又合上。她捏着書脊,用手指撥弄紙張,使它嘩嘩地響動。
聲音随着嘩響傳出:“如果我沒發現,你就不打算說了?”
擡眼看他。他重複揪着他的衣擺,揪皺,又展平。
一聲不吭的。
“看來,”紀安又輕輕撥了一遍紙,“是不需要我知道了。”
“要……”他立馬應,眼睛含怯,“想讓你知道的。”
“那怎麽不說?”
“不……不敢。”
回想當時的情況,他說了,也照樣會被她丢下的。
紀安放下手劄,面對他,看了良久,最後淡淡問:
“現在我知道了,你怎麽打算?”
她停頓了一下,又換了個說法:
“或者說,你想要我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