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失聯(2)
失聯(2)
另一邊。
“我們現在怎麽辦?”見江東琰不說話也不再追,周臨與有些着急。
“不知道神鹿怎麽樣。”
周臨與知道他這話的意思,剛剛神鹿率先察覺不對,直接追了過去,雖然她很厲害,可以自保,但是如果遇到真正的叢林野獸,那就不知道誰贏了,畢竟神鹿終究是一個人,人再怎麽強,始終突破不了人的限制。
這麽大的野獸腳印,他知道,就算追過去他們也只能傻站着,說不定還會連累神鹿,就像那次她在老虎口中救下他們一樣。
江東琰想起當時在廢棄小區自己被藏獒逼到角落的情景,明明手心處的血絲早已消失,但是他只要想到曾經自己面對藏獒時的無能為力,就跨不過那道坎。
他擡起頭看向神鹿消失的方向,前方幽深崎岖,黑暗逐漸把他包裹,他閉了閉眼,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的感覺。
“我不知道。”
周臨與驚訝地看向江東琰,好像,這是他第一次說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一向沒有主見,繼續追吧,不知往哪追,而且前面還有野獸,回去吧,都追了這麽遠了,黑咕隆咚地把神鹿一個人丢下也不合适,更何況還有沈釉白。
如果江東琰沒猜錯的話,神鹿現在可能已經遇到那只野獸了。
“你覺得這是什麽動物的腳印?”他低頭問。
周臨與着急,現在是在考慮這個的時候嗎?看到這麽大的腳印不應該先跑嗎?
“這是獅子的腳印,不過,”江東琰自顧自回道,“這是它來的時候留下的。”
周臨與這才彎腰去看,剛剛太着急了,他沒注意,這下仔細一看,見爪子印記,确實可以分出方向。
獅子,他們只在動物園裏見過,從來沒想到這些猛獸會離自己這麽近,而且就剛剛,那只獅子從這裏經過。
……
兩人沉默半晌,江東琰眼神一凜,他猛然擡頭,皺眉看向黑暗。
周臨與見他如此突然的動作,也緊張地看向四周,不過,他這一看不要緊,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身邊多了一圈灰綠色的眼睛。
周臨與咽了下口水,渾身發冷。
好消息:不是獅子。
壞消息:是狼!而且有好幾頭只!
周臨與汗毛倒豎,寒意從腳底升起,心中警鈴大作,他握緊拳頭,轉動眼珠看向它們。
黑暗中,狼的眼睛格外清晰,幽綠色的眼睛緊緊盯着他們,幾頭狼越走越近,一步步把兩人圍了起來。
按照以往的經歷,他們沒有任何動作,也不敢妄動,知道反抗沒用,反而會加速自己的死亡,所以他們很“識趣”地等着死亡的到來。
這是第三次,俗話說再一再二不過三,不過,恐怕他們也沒有第四次了。
怎麽辦?真可惡啊,人類面對猛獸的時候竟然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我們……”
風起,地上的樹葉突然被揚到半空,輕盈的腳步聲随之而來,黑暗中,白色的身影快速在兩人面前閃過,江東琰猛然擡頭,一道銀光在空中閃過。
刀!是他的刀!
是他送給神鹿的那把短刀!
江東琰沒有意識到自己因激動而抓住周臨與的袖子,他的目光硬生生掠過神鹿前面的黑影,晚風乍起,神鹿像是踩着落葉,以人眼快到看不見的速度朝這邊追過來。
白色襯衫在風中獵獵作響,她腳步輕點地面,近乎無聲,身後卷起的樹葉,在她離開後旋轉着重新落回地面。
江東琰和周臨與看着她靈巧的身影,輕盈得不像人類。
“沈釉白。”周臨與突然示意江東琰,神鹿追着前面的男人,男人抱着的人正是沈釉白。
她沒事!沒有被野獸抓走,而是被人抓走了。
圍在他們狼群并沒有攻擊,反而在男人停下來後自動讓出來,神鹿站在男人幾步之外,手裏的刀已經隐隐有攻擊的趨勢。
“放下她。”神鹿冷漠開口,她面無表情地看着男人。
其他兩人終于反應過來,看看男人又看看狼群,這些狼聽這個男人的話。
男人身高一米九,寸頭,穿着一件黑色的無袖背心,迷彩長褲,緊身的背心下是他強健的肌肉,沈釉白被男人抱在懷裏有種抱着洋娃娃的感覺。
男人很像一個雇傭兵,如果有人認識姜鷹,會自覺把他們連系在一起,但是這個男人看上去更具威嚴,讓人忍不住對他心生敬畏。
是的,心生敬畏,江東琰忍不住想。
“你只顧得了你自己。”男人對神鹿說。
他的意思很明顯,在這麽多狼的圍攻下,她只能保證自己不受傷,其他人手無寸鐵,狼撲過去一咬一個準。
赤裸裸的威脅。
神鹿眯起眼睛,目光危險地看向男人。
“跟我走,”男人并沒有在意神鹿攻擊的動作,他的視線在江東琰和周臨與之間停了一會,又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昏過去的沈釉白,“跟我走,我保證他們安然無恙。”
神鹿握緊刀柄,她不能沖過去,但是也不想妥協。
如果沈釉白在她手裏丢了,梁祝會怪她。
見她緊繃着不說話,男人薄唇輕吐出四個字:“歐陽流丹。”
他看到神鹿聽到這四個字渾身一僵,有那麽片刻,眼神變得迷茫。
“她說你應該去看看。”男人繼續說。
神鹿皺眉不說話,她這次的目的不就是來找歐陽流丹的嗎,如今知道她在哪裏,她怎麽會猶豫。
“她在哪?”她問男人。
男人沒有騙她,老老實實回答:“她走了,我也不知道。”
“但是,她說你應該去看看。”
江東琰和周臨與聽到兩人的對話,不明所以,昨天已經商量好了,鑒于船兒島太危險,所有人決定回去,既然沈謙認識歐陽流丹,那說明她就在江海,這次機會失去了,可以等下次。
本來神鹿已經放棄了,現在突然冒出個人給她透露歐陽流丹的消息。
“不過,今天你要和我走。”男人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拿三人威脅神鹿。
再一次聽到歐陽流丹的消息,神鹿不想再錯過,她也不知道找到她之後要做什麽,但是這已經成了她內心的一個執念。
她已經放棄過一次,這次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放棄。
“她還會再回來,”男人給她下了一劑猛藥,“她的同伴姜鷹也在。”
許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她微微一愣,想起上次見到姜鷹,是在他家。
如果是別人,此刻肯定會問男人跟他去哪裏,要做什麽,為什麽跟他走,但是神鹿什麽都沒問,她手裏的短刀映着月光,終是放下了。
“放了他們,”她終于動搖,“我跟你走。”
江東琰睜大眼睛看神鹿。
這次換男人沉默了,他說:“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請你的三位朋友一起去自由之國做客。”
自由之國?
神鹿表情一滞,她知道。
“你沒猜錯,”男人見她如此反應,主動解釋,“是她起的名字。”
他再次說,态度也溫和了不少:“跟我去看看吧。”
如果說剛剛神鹿還在猶豫,但此刻,其他兩人見她表情松動,雖然不知道自由之國是什麽,但他們知道——神鹿一定會去。
江東琰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從他們現在的狀況來看,此行非去不可了。
……
“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尹蘇看着灰暗的天空焦急道。
林昭進去後也不見蹤影了,森林這麽大,不知道他們找到沈釉白沒有。
周圍的小攤販見景區關門,游客也只剩下她們兩個,紛紛收拾攤子準備走。
“我們進去看看?”梁祝也有些擔心,四個人去了那麽久還沒回來,顯然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嗯,我們去看看。”尹蘇點點頭。
他們的包還留在這裏,兩人商量好後,梁祝和尹蘇一人扛着幾個包往森林外緣走去。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兩人一進去,黑暗鋪天蓋席卷而來,她們像是走進了一望無際的默林,感受不到一點風。
梁祝打開手電筒,眼前被照亮,看着深不見底的黑暗,讓她想起了那晚在将嶺遇到狼的場景。
她只能在心底祈禱,希望不要遇到什麽野獸之類的。
她們運氣不錯,剛一進去,在入口處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腳印。
“看着像是林昭的。”
腳印淺淺印在斜坡上,可能因為着急,泥土被踩着往下滑了一點。
黑暗中方向感比較弱,梁祝彎腰看着那個腳印朝着的方向,跟尹蘇說:“我們走那邊。”
她們不知道進入森林後林昭往哪邊走了,只能跟着腳印往前走。
然而,尹蘇一只腳剛落地,旁邊的草叢裏突然傳來簌簌的響動,她慌張轉頭去看,順便把自己的腳收了回來。
太可怕了,她不敢往前走了。
梁祝拿着手電筒往草叢那邊照過去,恰好一只老鼠快速從草裏穿過,猝不及防間,碩大的老鼠冒着猩紅的雙眼看向她們。
兩人:“!!!”紅色的眼睛,為什麽是紅色的!
兩人均是一驚,尹蘇抓緊了梁祝的袖子,第一次被動物直勾勾注視着,後背上像是爬滿了螞蟻,渾身難受。
兩人的腳像是灌了鉛,一動不動地僵站在原地。
這只紅眼睛老鼠的體型都快比上貓了,她們緊緊貼在一起,兩個成年人被一只老鼠盯得不敢亂動。
梁祝咽了下口水,如果神鹿在這裏就好了,老鼠肯定不會這麽“肆無忌憚”地盯着她們——确切地說是她。
按理說即使這麽大的老鼠,人類血脈上的壓制也會讓它落荒而逃,但此刻,盯了兩人這麽久,它都沒有要動的跡象。
兩個成年人此刻在九龍山腳被一只老鼠盯得發毛。
“啊,啊,啊——”下一秒,她們似乎終于反應過來,尖叫聲劃破天際,她們頭頂的鳥被叫聲刺激,四散而逃。
老鼠朝她們跑過來了!
慌亂中,梁祝也不知道拿起誰的包胡亂在空中甩着,尹蘇雙腳不斷交替點地,雙手拽着梁祝的衣角。
梁祝畢竟是經歷過被狼追殺的人,之前都是神鹿替她解決,但是這次神鹿不在,她只能硬着頭皮親自來了。
短刀還在包裏,她也來不及拿,身體只剩下避險的本能,瘋了一樣甩着書包,防止老鼠靠近。
或許老鼠都沒想到這兩人反應這麽大,一時間找不到下口的地方,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這兩個瘋女孩給甩出去。
過了一會,尖叫刺耳的叫聲在老鼠轉身而逃後戛然而止,梁祝被書包的慣性甩得差點向前倒去,兩人發懵地看着老鼠離開的方向,又互相看了看彼此,相顧無言,臉色慘白。
随後各自發懵地看着對發已經亂了的頭發。
“你的頭發……”尹蘇指着梁祝的頭發。
“你的頭發……”梁祝指着尹蘇的頭發。
随後異口同聲:“瘋婆子。”
小插曲過後,兩人拿着包依偎着小心翼翼往前走。
後面她們索性沒有再遇到什麽奇怪的動物,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地上的腳印早已消失,她們現在完全憑借瞎蒙往前走。
黑暗中人的方向感很弱,梁祝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們是不是迷路了……
“我們該往哪走?”尹蘇小聲問。
兩人的手電筒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亮,只是這點光亮太過微不足道,畫面拉遠,九龍山在船兒島也不過是一座小山丘,靜谧的黑夜中,群星閃爍,隔着一座山頭,船兒島西邊是萬家燈火,東邊密林分布,深不見底,在樹葉的掩映下,瞧不見一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