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抱着我親,算嗎?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抱着我親,算嗎?
淺色的半透明紗帳随着男人的力道被扯落, 半掩在床榻邊。
遮住交疊的身影。
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驟近,姜今也迷離着眼眸,跟随着身體本能攬住他的肩膀, 拉下來。
紅唇迎上。
就在即将碰到那唇瓣時, 裴妄懷腦袋猛地一偏。
堪堪擦過。
柔軟的觸感蹭過下颌, 再一次偏落在他耳邊。
“姜今也。”
裴妄懷氣息亂得夏夜急驟的雨點, 拍落在水潭之中, 泛起的漣漪陣陣蕩漾, 伴随着蝕骨的慾。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 黑眸沉暗得像是化不開的墨,可眼眶卻是猩紅的,整個人瀕臨失控。
可被他按在身下的少女卻渾然不知此刻有多危險。
她有什麽錯?
她只不過是撩他于無形罷了。
“難受...”
姜今也哼哼唧唧,親不到他,便努力地繼續想要把人往下拉,卻被他死死按住。
她委屈極了,聲音裏含着哭腔,好不可憐。
裴妄懷強忍着血液裏的奔湧,深吸一口氣, 拿出全部的耐心輕哄, “乖一點, 我去給你倒水。”
聲音嘶啞得吓人。
他自己都愣住。
就在他愣神之際, 姜今也猛地一拉,男人高大寬厚的身軀, 就這麽毫無預兆地砸落在她身上。
他再怎麽控制着力道,也無濟于事。
少女柔軟的身體,甜香的味道,如暗處瘋狂滋養生長的藤蔓一般, 将他緊緊束縛住。
裴妄懷鼻尖一熱,猩紅的血液就這麽直直淌下來。
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又流鼻血了。
然而躺在他身下的姑娘,卻已經腦袋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藥效起作用了。
裴妄懷沉沉提起一口氣,原本緊繃僵直的脊背猛地放松下來。
可那雙猩紅沉慾的黑眸裏卻閃過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一手攬住姜今也,一手撐在床榻上,抱着她塞進被窩裏。
紗帳被重新挽起,淩亂的被褥被一雙大手重新規整。
裴妄懷重新坐在床榻邊時,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房間裏過于安靜。
她沉睡得過于安穩。
仿似适才那一切,都是他的錯覺一般。
可不是的。
手背上的那滴血,下颌上的那片濕濡,耳根處的那抹熱燙,還有他震蕩沸騰的心跳,全都在提醒着他。
這一切都是真的。
從未有過的親密,是真的。
裴妄懷仰首,重重閉了閉眼,喉結來回滾動。
再睜眼時,眼底的慾仍舊未能散去。
他自幼習武,耳聰目明,床榻間少女的呼吸聲雖然輕緩,落在他耳中卻尤為清晰。
良久。
裴妄懷盯着她看了許久,才收回光,為她掖好被子之後,轉身離開。
夜已深。
凝曦院中光亮澄明,熙和一片。
紫蘇和桂枝守在廊檐下,雖然心中擔憂,卻也不敢多瞧多聽半分。
直至正屋的門打開,男人高大沉冽的身影被燈籠的光拉長着映照在地面上,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半隐在陰影之中,透出幾分陰鸷。
“侯爺。”
紫蘇和桂枝心一驚,連忙低頭行禮。
“照顧好你家姑娘,”只留下這一句話,裴妄懷大步離開凝曦院。
——
翌日。
晨曦微起,日光中灰塵輕舞。
經過一夜,花瓶裏的花苞盛放,嬌蕊稚嫩,鍍上一層珍珠光。
凝曦院正屋裏,姜今也幽幽轉醒,捂着腦袋坐起身。
少女身姿窈窕,一身素白裏衣更襯得肌膚嬌嫩。
衣襟寬松,衣領半落,肩頭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紫蘇聽到動靜,端着洗漱用具入內,“姑娘,您醒了?”
姜今也腦袋還有些疼,軟軟地應了聲,“嗯。”
“我這是怎麽了?”
“您不記得了嗎?”紫蘇放下手裏的東西,動作利落地挽起床榻邊的幔帳。
姜今也仔細回想了下,可腦海中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連不起來。
乞巧節,季羨汎和梁骐然,慶和樓,戲曲...随後的印象便越來越模糊了。
恍惚中她甚至還看到了陳奕白?
還有擎月...?
姜今也猛地回過神,“擎月呢?”
紫蘇手裏動作一頓,眼神有些閃躲。
“...擎月...在受罰...”
“什麽?!”
姜今也什麽也顧不得了,直接踩着趿履往外跑。
“姑娘!姑娘!您還沒換衣裳。”
紫蘇手忙腳亂,來不及拿別的,直接扯下衣架上的披風,急忙跟着跑出去。
好在凝曦院有專門的廊道連接着主院。
內院與內院之間,倒是沒見有多少男仆。
一路小跑,“砰”的一聲,主院書房的門被一股大力推開。
“阿兄!”
姜今也身上披着一件水青色的披風,滿頭墨色發絲未曾打理,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精致的臉蛋越發小巧。
“阿兄。”
她急匆匆推門而入,每一步都邁得急切。
裴妄懷執筆的動作一頓,墨色暈開,這一整宣紙作廢。
他眉目微斂,強壓下心中随着這一聲“阿兄”而泛起的漣漪,這才擡眸看向她。
這一眼,便瞧見少女跑亂的披風之下那件素白色的裏衣。
裴妄懷眸色驟深,開口的聲音有些冷,“穿成這樣就過來了?”
姜今也一愣,捂緊自己的披風,繞過桌案來到他身邊,“阿兄,能不能不罰擎月?”
裴妄懷将狼毫放下,“護主有失,理應受罰。”
這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也是他身邊之人始終貫徹的原則。
可姜今也卻不覺得昨夜是擎月失職。
“昨夜的事實屬意外,慶和樓是正兒八經的戲樓,并非什麽煙柳之地,那廂房也是我自己誤入的,并非是被歹人擄去的...”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我打碎茶杯,擎月就第一時間出現在我身邊了。”
“阿兄...”姜今也瞧了眼他的臉色,放緩了語氣,不自覺帶着撒嬌,“這真的不是擎月的錯。”
她小心翼翼地據理力争,“若此事擎月輕敵松懈而導致的,那你罰她是事出有理,可這是我的錯...”她扁着嘴,“若是真要罰,那也該是罰我。”
“罰你?”裴妄懷看着她,眼底故意帶着威壓,是想吓一吓她,“你确實該罰。”
“但罰你和罰她,并不沖突。”
“你...”
姜今也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半晌,她委委屈屈道,“那阿兄想怎麽罰我嘛?”
“連同擎月的那一份,也是我該受着的。”
話說到這兒,她小聲嘟嘟囔囔,“更何況,擎月你給了我,那便是我的人了...”
聞言,裴妄懷倏地輕笑一聲,“這些歪理你倒是随手拈來。”
話落,他不等她回答,擡手一揮,擎風出現在門外,拱手作揖,“侯爺。”
“擎月的罰,免了。”
男人的聲音又沉又冷,可落在姜今也耳中,卻格外好聽。
門外的擎風應了聲“是”,領命離開。
屋內。
姜今也欣喜擡眸,“阿兄!你...”
“怎麽?”裴妄懷淡淡看她一眼,“還想說我壞話?”
“不是!”姜今也連連搖頭,“當然不是!”
“阿兄是全天下最好的阿兄!”
她湊近到裴妄懷身前,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撒嬌讨好的語氣十分明顯。
“此事當真是怪我自己,不想牽連無辜的人,阿兄定然也不是那般是非黑白不分之人。”
裴妄懷并不接受她的好話,卻也沒想着再繼續糾結這件事。
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眸色逐漸幽深,似是想要将她看穿,“身子可還有不适的?”
姜今也搖頭,“除了有些頭暈,旁的無礙。”
“頭暈?”裴妄懷捕捉到關鍵字眼,“記不清昨夜之事?”
話一出口,他便反應過來。
自己這話屬實是白問了。
若她記得昨夜之事,現下便不可能這般從容淡定地面對自己。
是啊...
她以往的每一回醉酒,都會将前一夜所發生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醉酒尚且如此,更遑論昨晚是中了藥。
記不得也是正常的。
裴妄懷黑眸微斂,喉結輕輕滾動。
心口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無奈,又或者是慶幸,在這一刻全部湧現。
不知該慶幸她什麽都不記得了,還是該遺憾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是啊,”姜今也茫茫然點點頭,對于自己記不清昨夜之事,她并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紫蘇說,昨夜是阿兄帶我回來的,可是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
裴妄懷輕笑一聲。
抱着我親,算嗎?
可他終究沒将此事說出來,只是道,“抱着我,一直同我撒嬌道歉,算嗎?”
“當然...”不算。
除了與陳奕白探查病情這件事之外,姜今也在他面前是毫無保留的,撒嬌賣萌這種事她做過無數次,所以并未覺得有何不妥。
想到這兒,她心中慶幸,幸好自己沒做什麽過分之事。
看來即使自己中了藥,也還保留了一絲理智。
可兩人離得這般近,她松一口氣的神情寸寸落入他眼底。
裴妄懷眼眸微眯,眼底的黑驟然沉暗,攪着些許失落。
他轉過頭,沒再繼續看她,清了清嗓子道,“先回凝曦院,将衣服換好。”
姜今也低頭,這才發現不知在什麽時候,自己的披風又松開了,露出裏頭素白色的裏衣。
因是夏日,衣裳有些薄。
但從她的角度,什麽也看不到。
她私心裏認為,裴妄懷應該也是如此。
她抿着唇笑了笑,雖不甚在意,卻也還是聽話地攏緊自己的披風,乖乖晃他的手,“謝謝阿兄,我這就回去。”
話落,她不等他回答,開開心心轉身離開書房。
直至回到凝曦院,桂枝從月門處繞來,低聲禀報,“姑娘,季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