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對你,只會永遠的好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對你,只會永遠的好
郊外的樹林之中, 枝木蒼翠,花香撲鼻。
日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下來,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和風輕拂, 令人心曠神怡。
姜今也和裴妄懷到達約定地點時, 涼亭之中已經站着一個身着窄袖勁衣的高大男子。
透過馬車車窗, 姜今也同他招手, 笑着喊, “梁大哥!”
聽到聲音, 梁骐然整理羽箭的動作一頓, 轉頭望過去時,就看到姜今也在裴妄懷的攙扶下蹦蹦跳跳下了馬車,朝這邊跑來。
他笑了笑,先是同跟在後邊的裴妄懷微微點頭示意,又看向姜今也,“慢點跑,要是摔了阿懷可是要跟我急。”
姜今也笑得眉眼彎彎,然而直待她跑近了才發現,梁骐然身後似還有另一個人。
她腳步微頓, 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沒看錯。
還有另一個人。
還是個女子!
只不過适才被梁骐然高大的身軀完全遮擋住, 離得遠了她沒發現罷了。
“梁大哥, 你...”姜今也剛要問出口,涼亭中那抹獨屬于女子的素雅身影從梁骐然身後走了出來。
“汎汎?!”她詫異地瞪圓了眼。
梁骐然有些意外, “你們認識?”
季羨汎在一旁悄悄紅了耳朵,點頭應道,“我與小也剛認識不久。”
“那正好,”梁骐然了然笑笑, “我還擔心你們會不會無聊,既然認識,那便更好。”
姜今也好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還未出聲,裴妄懷就在她身後邁上涼亭臺階,将糕點盒子放在亭中的石桌上,看向梁骐然,“不是說要去跑兩圈?”
怎的淨待在這兒同姑娘說話了。
“行,”梁骐然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又回過頭看向季羨汎,“季姑娘,你...”
季羨汎坐在石凳上,仰首望他,聲音柔和,“梁将軍快去吧,不必擔心我。”
聽到這話,梁骐然點了點頭,與裴妄懷一起出了涼亭。
兩個男人的背影同樣的高大挺拔,可一個沉穩內斂,一個卻盡顯武将外放之姿。
截然不同。
直至他們二人騎馬離開,姜今也才收回視線,一邊打開桌上的糕點盒子,一邊不經意問道,“汎汎,你怎會與梁大哥在此?”
季羨汎被她問得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道,“過幾日是我父親的壽辰,我想來千佛寺為他求個平安符,卻沒想從千佛寺出來之後,馬車行至這附近突然壞了。”
“幸好遇到梁将軍,他的随從與我的嬷嬷回千佛寺找人幫忙修車,我在此處等他們回來。”
其實除了為父親求平安符之外,她還許了另一個願。
沒想到,這個願望這麽快就實現了。
姜今也了然點頭,将糕點碟子放在她面前,“你試試這個,千味齋剛出的新糕點。”
“謝謝,”季羨汎看着她,抿了抿唇,這才問道,“小也,你與梁将軍...很熟嗎?”
“熟啊,”姜今也沒品出她話裏的猶豫與試探,笑吟吟道,“梁大哥與阿兄是舊識戰友,我七歲跟着阿兄回京城,但梁大哥一直守在邊關。”
話說到這兒,姜今也終于覺察出些許不對勁,“梁大哥之前一直都在西北,你與他是怎麽相識的?”
話音一落,季羨汎耳後染上一抹可疑的紅。
但既然姜今也問了,她也沒想着遮遮掩掩,“去歲...梁将軍回京述職時,與他有過幾面之緣,他幫過我幾次。”
沒想到,如今再見,仍然是他幫了她。
她一邊說,一邊不自覺斂下眼睫,雖然語氣克制着正常,可低頭時耳後的那抹紅,卻是落入姜今也的眼中。
她笑了笑,陡然反應過來,沒頭沒尾地回了句,“據我所知,梁大哥還未定親。”
季羨汎耳朵更紅了,連平日裏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都染了些許緋紅。
任誰一看,就知曉她心有所動。
她小聲問道,“...真的嗎?”
姜今也沒想到她會給予回應,登時瞪圓了眼。
因為季羨汎這一句,不亞于直接在她面前承認了對梁骐然有意。
“當然!梁大哥清清白白孑然一身,”她飛快點頭,又環顧四周,小聲道,“汎汎,你之前說暫時不想嫁人,是因為梁大哥?”
“嗯,”她羞怯地點頭,不知是想到什麽,又飛快搖了搖頭,“也不全是。”
她與梁骐然有過幾面之緣,心中雖然有意,卻也從未想着能如何。
拒絕繡球招親,也有不想自己稀裏糊塗嫁人的意思。
但如今不一樣了,梁骐然回京了。
适才在姜今也和裴妄懷到來之前,他們二人簡短的交流中,她知曉,梁骐然這次回來,應該就不會走了。
季羨汎心跳陡然加快,胸口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獨屬于女子之間的莫名默契,讓姜今也霎時明白她的想法。
她笑了笑,小聲道,“放心,我會幫你。”
姜今也四下望了望,瞥見涼亭之外有好幾棵果樹。
那果樹枝頭挂着紅彤彤的果子,應是已經熟透了。
她靈機忽閃,“阿兄和梁大哥回來之後,你去洗果子,我再找個理由阿兄支開。”
“我幫你探探梁大哥的口風。”
“這...可行嗎?”
“當然!”
姜今也一想到自己待會兒要做什麽,就有些興奮。
梁骐然與季羨汎站在一起,養眼得很。
季羨汎有意,那她幫幫又如何呢。
這麽想着,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是裴妄懷和梁骐然回來了。
姜今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忙下了涼亭臺階,随手摘了好幾個野果子,小跑回來塞到季羨汎懷裏,嘟囔着小聲道,“...你拿着這野果子,去溪邊洗洗。”
季羨汎不明所以,卻也跟着姜今也所說的去做。
而另一邊,裴妄懷和梁骐然已經勒停馬匹,朝涼亭而來。
果然不出姜今也所料,兩人手上各自拎着一只野兔。
裴妄懷和梁骐然這一趟,說是許久未見切磋箭術。
但實則兩人之間聊得最多的,還是西北的局勢和就職金吾衛一事。
這兔子是他們談完正事,回來随手一獵,好歹不算是空手而歸。
姜今也立刻看向裴妄懷,“阿兄,我許久未吃你烤的野兔肉,今日能否嘗到?”
裴妄懷對她的話向來是有求必應。
但在拎着兔子去處理之前,男人幽沉深邃的目光在她和梁骐然之間來回。
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朝姜今也點了點頭,“待會兒烤好叫你。”
“謝謝阿兄!”
季羨汎去洗野果,裴妄懷去烤兔肉。
一時之間,這涼亭之中,就只剩下姜今也和梁骐然。
梁骐然四下看了眼,瞧見那道素雅的身影蹲在溪邊洗野果時,下意識想要起身往那邊去幫她。
可沒想到剛有動作,就被姜今也叫住,“梁大哥,咱們許久未見,敘敘舊?”
梁骐然只得重新坐下,只視線時不時看向季羨汎那邊。
姜今也默默将這一切看在眼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問道,“梁大哥,這次回京,是不是就不走了?”
“嗯,不走了,”聞言,梁骐然收回視線,認真回答姜今也的問題。
他笑了笑,“許久未曾回來,如今這京城着實有些陌生,哪兒有好吃的好玩兒的,可還需要小也提點。”
“好啊,”姜今也笑着看他,“到時再叫上汎汎,咱們人多熱鬧,可好?”
聽到季羨汎的名字,梁骐然下意識往溪邊看過去,眼底的笑意更深,答道,“好啊。”
從适才坐下到現在,梁骐然往那邊掃了好幾眼,姜今也有意觀察,自然是将這些記在心裏。
精致小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
原來,不是只有季羨汎自己有意。
她的目光來回,看過梁骐然,又去看季羨汎,如此來回幾次,梁骐然亦同樣發現。
“你笑成這般做什麽?”
“...沒事,”姜今也這才收斂了笑容,想起自己原先的打算,開始不動聲色地試探,“梁大哥這次回來,好像比上一回黑了些。”
“邊關多塵沙,日月無擋,黑些也正常。”
“那梁大哥看看,一年未見,阿兄可有什麽變化?”
“阿懷?”梁骐然有些疑惑姜今也為何會這麽問,卻也下意識順着她的話看向裴妄懷。
随即輕笑出聲,“他能有什麽變化?不過還是老樣子。”
“固執又腹黑,脾氣也不怎麽好。”
話音一落,這回輪到姜今也疑惑,“阿兄他...脾氣不好嗎?”
可脾氣不好的...似乎是裴時淵。
梁骐然看她,“很驚訝嗎?”
“人都是有兩面性的,阿懷對着你,自然和對着我們不同。”
“他對你好,對你溫和,是因為你是姜今也。”
姜今也還是不太明白,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疑惑。
梁骐然想了想,換了另一種說法,語氣卻逐漸認真,“這麽說吧。”
“阿懷在刑部審犯人時,和他在侯府面對你時,必然是不同的,”為了能讓姜今也理解,他特意挑了兩個反差最大的情況來說明。
“你平時看到的,更多的只是他冷靜且溫和的那一面。”
話說到這兒,梁骐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的忽然問這些?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姜今也還未從他的這些話裏反應過來,有些懵地擺手,“沒有,我就是随口問問。”
涼亭外,烤野兔的肉香味兒已經飄散開來。
裴妄懷一身深色勁衣,明明是該張弓射箭,騎馬提劍的人,此刻卻守在這個小火堆前邊。
梁骐然視線在兩人之間,正了正神色,意有所指道,“小也,你只需要記住,無論阿懷對別人如何,他對你,只會永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