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不僅會禁她的足,還會将她逼……
第4章 第四章 他不僅會禁她的足,還會将她逼……
寅時末。
天際灰蒙,永定侯府一派安靜寧和。
主院正屋,裏間傳來響動。
床榻邊,褐色幔帳被一只遒勁有力的大手掀開,裴妄懷坐起身,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身上暗紅色的裏衣,直接扯開系帶脫下,起身打開衣櫃,換了件青黑色的衣裳。
落地燭臺的燭火闌珊,房中光線不甚明亮,衣櫃前男人冷硬的下颌線被分割出越發利落的線條。
片刻後,他換好一身墨色窄袖勁衣,正欲像往常一樣出門去練武場,卻在不經意擡眸間,掃到桌案上的那張宣紙。
裴妄懷是習武之人,耳力眼力極佳,即使是在這樣并不算明亮的環境之中,也能一眼看清宣紙上的字。
“她是我帶回來的,不是你。”
幾個大字,赤裸裸的挑釁和炫耀。
他呼吸微沉,眉眼間的肅冷不動分毫,目光淩厲似要将紙張盯穿。
須臾,他打開桌案旁的燈罩,将宣紙置于其上。
原本快要熄滅的燭火複又重新燃起,火光跳躍,映襯出男人明滅交錯的寒懾眼眸。
不多時,宣紙化為灰燼。
燭火燃盡,屋裏徹底陷入沉暗。
他頭也不回,直接轉身離開。
***
一夜大雨過後,凝曦院中落了不少花瓣,灑掃的仆從輕手輕腳,唯恐驚了正屋裏的姑娘。
卯時尚未過半,天色蒙蒙亮。
桂枝守夜,熬到這個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紫蘇過來與她交換,讓她去耳房歇下,自己則是端着水盆,入了正屋。
“姑娘,該醒了。”
畢竟昨夜特意吩咐,說今日要早起為侯爺做雞湯馄饨的。
床榻邊的銀燭燃了一夜,此刻僅剩微弱的燭芯光亮。
紫蘇上前吹滅,又将屋裏的窗牖盡數撐開,這才來到床榻邊,挂起紗帳。
姜今也睡得臉頰紅撲撲的,眼睫顫了顫,一副想醒卻又醒不來的模樣。
紫蘇心疼她昨夜那麽折騰,輕聲道,“姑娘,要不等晚膳再給侯爺做雞湯馄饨吧?”
也不是非得早膳吃。
但這話反倒将姜今也的瞌睡蟲全都打跑,她抱着被子猛地坐起身。
“不行,現在就起床。”
少女剛醒,睡眼迷離,寬松的裏衣松了系帶,露出身前大片滑白肌膚,還有那杏粉色的小衣。
嬌盈婀娜,玉軟香溫。
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即使是在姜今也身邊伺候多年,與她共同長大,現下這般看着,紫蘇也還是會忍不住紅了耳朵。
她輕咳一聲,扶着姜今也穿鞋洗漱,“雞湯在廚房煨着,姑娘您需要的東西也已經準備好了。”
說到這件事,姜今也來了些精神。
整理好一切,她掩唇打着呵欠出了門。
廚房裏,早膳的準備已經進入尾聲。
雞湯就煨在一旁的爐子上,飄着淡淡的香氣。
看到姜今也過來,廚師退了出去,只留下廚娘給她打下手。
“張嬸,早。”
從凝曦院過來,姜今也再多的瞌睡蟲也已經跑光了,此刻精神飽滿地向張廚娘打招呼。
張嬸是裴妄懷專門留在凝曦院伺候姜今也飲食的,已經待了好幾年。
見到姜今也,張嬸停下手裏的動作,彎腰向她行禮,樂呵呵笑着,“姑娘過來了。”
“您要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昨夜桂枝和紫蘇知曉姜今也今日要做雞湯馄饨之後,便提前與張嬸打過招呼。
“多謝張嬸,”姜今也應了聲,站在案板前。
面粉、水、白菜和肉碎等東西,都已經準備好。
這段時間,姜今也一心撲在盧鴻宇身上,來廚房的次數變少,張嬸看着她,猶豫着道,“姑娘,要不老奴幫您?”
姜今也挽起袖子讓紫蘇固定好,揚起笑,“張嬸放心,我記得步驟的。”
“肉碎肥瘦三七,白菜和肉碎最好也三七。”
她一邊說話一邊開始幹活,張嬸見她動作幹脆利落,知曉她心中有數,便也放下心來。
姜今也雖是不太熟練,卻也能保證每個步驟都不出錯。
和面,擀面,調餡料,再将包着餡料的面皮對角對折,封口朝下,一個挨着一個放在容器之中。
“姑娘的手真巧,”張嬸站在一旁,一邊盯着另一個爐上煨着的雞湯,一邊說道。
聲音是掩不住的贊賞。
倒也不是她拍馬屁。
在侯府裏嬌養了十來年的十七八歲小姑娘,平日裏十指不沾陽春水,每根手指猶似那又白又細的柔荑。
這樣的手靈巧翻動,一個個小巧的馄饨就在她指尖生成。
嫩生生的。
馄饨可愛,姑娘的手也可愛。
“好啦,”姜今也包了整整一大盤子的馄饨,從中撥了十幾個下鍋。
趁着煮馄饨的時間,她讓紫蘇拿碗過來,按照裴妄懷平時的口味調了個碗底。
這才笑着擡頭,“張嬸,麻煩您把雞湯拿過來。”
“好嘞,”張嬸應了聲,盛了雞湯入碗。
馄饨一熟,姜今也立即撈出放入碗中。
熱氣氤氲,是獨屬于吃食的香味。
她在碗裏撒上蔥花,滿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紫蘇湊過來,“姑娘,侯爺肯定很喜歡。”
她聞着都有些饞了。
姜今也知道她在想什麽,笑道,“剩下的馄饨你和張嬸吃吧,記得留一些給桂枝。”
“謝謝姑娘!”
在廚房忙活了這麽一會兒,已經到了卯時末刻。
外頭天色徹底亮起,院子裏花草沾上晶瑩的露珠。
有日光從廚房的窗戶傾灑入內,落在少女白皙精致的側臉。
她止住紫蘇想要端馄饨的動作,道了句“你吃完再過來”,端起漆盤轉身出了廚房。
一路從廊道過來,剛邁過月門,就看到一道身着玄墨色的高大身影正往膳廳而來。
姜今也眼底一亮,想要開口喚“阿兄”,就看到跟在裴妄懷身後的還有擎風,便沒有出聲。
走在前邊的男人身高腿長,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是慣常的冷肅,黑眸凜冽鋒利,明顯是在認真聽着擎風說什麽。
待察覺到她從廊道另一頭走來,擡手止住擎風的話。
後者下意識擡眸看她一眼,沒再多說,領命候在一旁。
姜今也明白了。
擎風應當是在和裴妄懷說昨夜的事。
裴妄懷知曉她與盧鴻宇走得近的那日,正是個雷雨夜。
那夜他猩紅着眸子,将眼底的所有陰鸷與偏執盡數暴露出來。
不知從哪兒取出鏈條,将她鎖在主院的屋子裏。
那是姜今也第一次知道他有雙重性格。
也是直到那時,她才明白過來,為何之前每逢雷雨夜,阿兄都會有意無意地避開她。
許是不想她擔憂,許是不想被她知曉原來她心中高大可靠、端肅凜然的兄長竟也有這麽瘋狂的一面。
總之這麽多年,裴妄懷瞞她瞞得很好。
可她與盧鴻宇的事情應是把他氣狠了,所以他才會不繼續在她面前遮掩雙重性格的事情。
若是平日裏“正常”一些的阿兄,雖也反對她與盧鴻宇在一起,卻只是勒令她不準再去找盧鴻宇,不會禁她的足。
可雷雨夜出現的阿兄卻不同。
他不僅會禁她的足,還會将她逼到桌邊,逼到牆角,再用鏈條鎖起來。
任她哭喊捶打,他也沒有心軟半分。
只能無助地等待雷雨夜過去,阿兄恢複平日裏的模樣,再将她放出來。
一想到這兒,姜今也心頭猛地一抖。
那時她是真的怕極了也氣急了,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卻也無法掙脫,才會失去理智,在裴妄懷拽着她的手握住匕首的某一瞬間松了勁,任由尖刃直直刺進他的胸膛,趁亂逃出侯府。
這才有了昨夜的那些事。
裴妄懷的兩個性格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可雙方對另一“人”出現時所做的事卻并不清楚。
所以剛才,擎風應該是在跟裴妄懷解釋昨夜發生的事。
畢竟一夜過後,她已經從那座小院裏回到永定侯府了。
姜今也頓住腳步,握住漆盤的手不自覺用力,抿着唇看向他。
她怕他生氣,雖然知道這是她刺傷他應得的。
然而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間,男人冷硬淡漠的眉眼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手臂微擡,朝她招手,聲音是一如既往地清潤無波,“小也,過來。”
這是沒在生氣了?
姜今也好看的眸子倏然亮起,心裏有了些底,端着漆盤快步來到他面前,獻寶似的将雞湯馄饨舉高,“阿兄,這是我給你做的雞湯馄饨。”
裴妄懷垂眸,視線落在面前這碗雞湯馄饨上。
他自是知曉她閑着無聊時會去廚房與廚師廚娘打交道,卻也還從未嘗過她親自做的馄饨。
雞湯打底,小巧精致的馄饨皮薄餡大,各個晶瑩剔透,賣相極佳。
他不動聲色地深嗅。
嗯,味道也不錯。
裴妄懷心中因為聽到擎風說的昨夜所發生的事而微沉的心情悄悄冒了些許陽光。
猶如此刻清晨的和煦。
還知道來哄人,不算是小沒良心的。
但一想到姜今也曾經為盧鴻宇所做的那些事,他眉眼再度微壓,肅沉的氣勢席卷着面前的少女。
不遠處的膳廳,陳叔瞧見兩位主子已經到來,吩咐着其他人上膳。
裴妄懷掃了一眼,視線再度看向姜今也,“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