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 5
Chapter 5
等我醒來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聯排病房裏,左邊是扇窗子,百葉窗半開半合,調皮地從縫隙照進來的光線一直停在我的臉上,随着日近中午開始發燙。
好吧,我承認是被燙醒的。
右床是位阿婆,正在看報紙,挺直着脊背靠在放到她的背和床頭之間的枕頭上,但是見了護士姐姐就會拉着手熱情地說東說西。
最開始腿腳是不靈便的,畢竟運動了很久才讓自己的腳趾前後移動了多少,半英寸?
當然,阿婆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先瞟了我幾眼,繼續看她的報紙。
等到一小時之後,她已經把她豐富的果籃扔到我床上了。
盛情難卻。
只是被巡班醫生奪走了。
他說我昏睡了半個月,最開始只能吃流食。
所以......蘇雄竟然把我放了?
不,說不定是我自己不經意跑出來的呢。
只是每當十點鐘熄燈就寝的時候,臉會忍不住發燙。
因為蘇醒前的最後一幕就是他滾燙的舌頭急切的幾乎頂到喉嚨口......
和再往前一點,用膝蓋頂着腿間甚至惡趣味的揉動兩下的敗壞行徑。
好吧,連鬼也不放過,沒救了。
天真嗎?沒有吧......
可不是天真麽!
醒了還讓繼續留院治療和觀察,護士們細細探究的眼神,年輕實習醫生微微僵硬帶點恐懼的臉色,在四天後這一切都有了解釋。
正當下午,午睡後坐在床沿晃蕩着腿,被阿婆塞得太撐還懶得起床走動,她正跟我絮叨着自己大錯特錯,把自己女兒嫁給一個多金的,結果現在只知道享受和送錢卻不知道來陪陪老媽。阿婆無聊,折騰完護士姐姐和醫生們就讓他們把自己從VIP轉到這兒。
怪不得這麽喜歡女孩子。
“阿晉吶,看見剛才那個阿榮沒有?那個小夥子不錯啊,我觀察他很久了。哎呦誰給你取了阿晉這個名字,像個男孩子。”
天氣似乎暖了些,蘇雄也似乎堵在門口很久了,畢竟那橄榄球校隊隊員的肩膀真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了。
我眼神往下挪了點,盯着被西裝褲裹着的結實大腿半晌,忍不住吞咽,腿間發燙,又抿嘴看他面癱臉,忍不住想笑。
唯一的優點似乎就是......沒挑肥揀瘦?
好像環境這東西對他的影響并不大,畢竟那間他練功的小堂廟就不怎麽......嗯......
講究?
阿婆對這類看起來家底不錯的反應都不太好。
當然,可能是女婿後遺症。
母親,對自己的兒女就是無條件的愛,明知道是女兒的問題,還怪到女婿身上。
蘇雄停在病床床尾,西裝褲似乎近到觸碰了床尾架,整個人擋住了一大半下午的溫暖陽光。
一疊衣服放在床上,“走吧。”
我正想着怎麽換的問題,或者找個隐私地方,總不能在這的時候,他拿起最上面那件大衣走到我床邊,從我身後展開,用力裹在我身上。
我停了晃腿的動作,因為赤着的腳背掃過他冰涼的西裝褲褲腳有些奇怪。
而且他離得太近,小腿正貼在自己的小腿上,即使隔了兩層布料也那麽熱。
對面阿婆正對我比劃着,可能是讓我離蘇雄遠點。
可當他蹲下身的時候,她就像僵在那裏一樣。
腳被溫暖的柔軟攥住。
我低頭,震驚之餘急忙向縮回來,他卻将帶來的高跟鞋從頭到尾緩緩套在我腳上。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再次用力把我身上的大衣緊了一遍。
随着他的動作緩緩站起身,平底鞋的小複健剛剛做好,高跟鞋還是有些不适應,他扶着我的手臂走了兩步,似乎沒什麽耐心,直接抱夾着我往出走。
我急忙回頭,掏出口袋裏跟阿婆剛認識那天她就寫給我的地址紙條,向她揚了揚,沒等扭頭就被帶了出去。
“嗯......我們要去哪兒?”
他上了車就遠遠坐在另一邊,一腿搭在另一腿上,望着窗外。
當我是“孤魂野鬼”的時候就坐得遠遠的,現在是人了還是坐得遠遠的。
但還是忍不住問了這句廢話。
畢竟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讓我的靈魂回到肉身也是他允許了的。肉身在哪兒一清二楚不說,所有的流程也是他定好了的,更不用說哪家醫院療程多久什麽時候出院了。
果然,病房門口兩個穿西裝的是他的人。
車裏每個空氣分子上都寫着“沉默”二字。
過了好半晌,他才轉過頭看我。
我垂下眼睛,肯定是一臉“自己很蠢這是明擺着的”的無奈表情。
“那個房間還是我的嗎?”
他仍舊看着我,然後緩緩伸手過來,溫熱的手掌整個覆在我的頸側,又向上移動,撫着耳廓,癢得讓人想躲。
沒等反射弧完成的時候,那只手突然用力,将我拉過去,溫熱的嘴唇穩穩貼上我的,緊貼着滑過舌側,仿佛看見可口食物的第一反應被激發,讓人又渴又餓。
最後甚至惡趣味的吸光了我口腔中的所有空氣,讓人一陣陣眩暈。
我就像只貓,被順了一路的毛,下車面對着他的房子,身上他的大衣重得壓人,肩膀寬度簡直是我的一倍半。
這算是被包養了嗎?
好吧,他很好看。
也許,他比較吓人,而自己是個m。
也許?
可以坐十個人的餐桌,我正坐在他的對面,又被要求坐到他旁邊。
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過去,他可能不在意這個說法?
只是他從沒在這吃過飯。
至少自己來了就沒有。
甚至從沒見過廚房幫傭,似乎是今天剛請的。
吃飯總是開心的時候,而他只是背挺得筆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只坐了1/2的椅子,偶爾挑揀着部分放在口中慢慢嚼,其他時間只靜靜的看着我吃。
我咽下那塊多汁的牛肉,抿了抿嘴巴,微微搖頭,“胃口不好?”
他只是看着我,沒回答。
話少,真懷疑他此生所有的話是不是都用在放話威脅別人和吩咐人做事上面了。
“我可以碰你的書嗎?”酒足飯飽,我站在玻璃書架前面,像極了第一次來他家的時候。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放下手裏的晚報,“過來。”
我将書遞給他,打趣,“你要給我翻嗎?”
他擡頭看了我一會,向右挪了挪,在沙發扶手和他之間留了個空隙,手臂閑閑搭在靠背上,擡頭看我。
似乎玩笑開過了......
我緩緩坐下,盡量貼着左側扶手,他仿佛沒發現我的輕微動作般,放在扶手上的手拿過書,緩緩翻開,習慣性抹平幾個翻起的頁腳,直到上次的地方。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環抱的姿勢讓人拘謹。但是漸漸入迷,就沒什麽了。
而他只是勻速一頁頁翻看,不快不慢剛剛好。
直到整本書都看完。
我突然僵直了脊背。
但他只是緩緩将書放回書櫃,上了樓。
我坐在那想了會,笑出了聲。
太急了太急了。
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甚至微微皺眉得糾結了下。
曾在一個驕陽似火的下午,自己和朋友扣了墨鏡坐在遮陽傘下喝冰茶,他說自己愛了六年的女人嫁了別人,現在卻被那人糟蹋得一塌糊塗。
說到激動之時還摘了幾乎黏在他鼻梁上黏了幾天的眼鏡,兩眼眼袋泛紅,本來帶了紅血絲的眼白周圍又開始變得深紅,“我們高中畢業同居了,但只是同居。我舍不得碰她。我只想把她放在手心裏捧着。”
“但竟然便宜了那個老男人!天啊!什麽世道!”
小腿交叉,互相摩擦了下腳背,想起被溫暖的手掌握着的時候,心開始微微犯癢。
而當我在那個房子裏采光最少的房間睡得正香的時候,溫熱的身體緊貼着我,整張床因為他而顯得擁擠起來。
但他只是從後面環着,後頸的溫暖帶着微微濕潤停留了會,讓人心安。
我将環在小腹前的兩手抓到唇邊印了個吻,“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