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一道刺眼的紅光閃過,灼焱避無可避地眨了下眼,再一睜眼,眼前已是一片暗黑之地。
絲絲縷縷的魔法波動在他面前結成綠色和紫色交錯相交的網。
他被這魔法網框在正中間,手裏高舉着他的法杖,一如他穿梭到人類世界那時的模樣。
他回來了!
灼焱無法說清楚現在自己是什麽心情,雖然他一直想要回到因塔瓦塞澤所拉,但被寇寒拽着衣服突然欺吻上來顯然不是他想象中離別的場景,他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沒有和他說呢,可現在……
他看着對面的邪惡巫師,那人哪怕戴着面具依然能讓人感到嚣張的氣焰。
現在……
現在只能把人類世界的一切先放在一邊,集中精力對付眼前的問題了。
“呵呵,”對面的邪惡巫師輕蔑一笑,用尖尖的嗓音說道:“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回不來了呢。”
灼焱默念着破解陣法的咒語,感覺到久違的魔法能量在身體裏沸騰着叫嚣着,似乎比他之前所擁有的能量還要充沛,只一下便擊碎了之前困着他的魔法網陣。
“你那點兒詛咒也就吓唬吓唬小孩子吧,怎麽可能難得倒我?笑話!”他說着,手下不停,一個大招緊接着就發了過去。
火紅的能量如同噴火的飛龍,直擊對面的邪惡巫師。
那邪惡巫師不知念了個什麽咒語,面前突然飛沙走石起來,最後凝成一堵厚厚的磚牆。
火紅的飛龍“砰”地一聲撞到那堵磚牆上,将磚牆撞得稀碎,卻也被散掉了全部的魔法能量,沒能再進一步,傷他分毫。
“呦,就這麽點能耐嗎?”邪惡巫師尖聲“啧”了一下,又挑釁道:“就這點能耐就能讓那個人類心甘情願地獻吻于你?看來,人類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低等的生物。”
“不許你侮辱他!”灼焱登時大怒,将手中法杖一橫,三道紅光呼嘯着射向邪惡巫師,将他擊得連退三步,吐出一口血來。
灼焱乘勝前進幾步,手中法杖朝着對方一指,陣陣紅光自端頭散開,湧動的魔法力量将對面邪惡巫師的頭發和衣角都吹得飛揚起來。
“我本無意傷你,國王的命令是救出公主即可。哪怕你使了陰招害得我差點回不來,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現在放公主出來,我便饒你一命。”
那邪惡巫師嗤笑一聲,尖聲叫道:“果然是個毛頭小兒,憑這麽兩下就想叫我認輸?”
說着,他往後一招手,身後沼澤似的地裏咕嘟咕嘟冒出無數墨綠色的氣泡。那些氣泡接連升到空中,又齊齊朝着灼焱襲來。
灼焱默念咒語,法杖上下翻飛,一道道紅光射向襲來的氣泡,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墨綠色的氣泡全部打散。被打散的氣泡蒸騰着綠色的魔法能量,在空氣中形成一股難聞的酸味。
灼焱不再留情,一手高舉法杖,一手成結,無數的紅光如同天降紅雨一般,朝着邪惡巫師射去。
那邪惡巫師抵擋不住,硬生生挨下這一擊。
這邊灼焱不等剛剛的攻擊結束,又凝聚魔力,将法杖抛向空中,雙手成結。那法杖在半空中飛速旋轉,卷着毀天滅地的魔法能量朝着邪惡巫師刺去。
那邪惡巫師見狀,并不起勢招架,只不急不忙地伸出一只手來,将臉上嬉笑的面具一揭,勾起嘴角看向灼焱。
灼焱從未想過這張面具之下會是這樣的一張臉,他詫異地瞪大雙眼,身體在大腦思考過來之前已經做出了反應——
用盡全力飛奔出去,同時反念咒語,将飛在半空中的法杖調轉方向。
帶着無盡魔力的法杖朝着灼焱刺過來,他只得拼盡全力雙手接過,卻也被散出的魔力反噬,吐出一口血來。
對面的邪惡巫師摘掉面具之後,連聲音也變得清清冷冷:“灼焱,你确定要殺了我嗎?”
灼焱抖得像個篩子,口中幾乎是無意識地滑出兩個字:“寇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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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央大學職工宿舍樓裏。
寇寒躺在床上,清楚地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午夜零點,可他卻毫無困意。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規律作息像是失去了基準點,再也不起作用。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健康,對奶奶去世的事實也已經完全接受,按理說已經沒有什麽能阻礙他遵照以往的生物鐘到點睡覺的了。
可他就是睡不着。
他艱難地閉上眼睛,企圖催眠自己,可滿腦子都是灼焱。
他早該發現的。
剛撿到灼焱那天,他低血糖暈倒時喝過他的血,口中并沒有一絲血腥味。所以,灼焱不是人類的概率為68.97%;
後來發現灼焱不怎麽吃飯卻力大無窮,紅色的頭發總是那麽長而且從未見他去過理發店。所以,灼焱不是人類的概率為89.66%;
他數過灼焱的心跳,每分鐘只有52下,每下心跳的聲音都遠大于一般人。所以,灼焱不是人類的概率為46.89%……
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可以佐證,灼焱非人類的可能性遠大于他是普通人類的概率。
可他竟然都忽視了……
他不該這樣的,他不該讓自己如此沉淪,不該只尋求經驗論不相信概率論。
寇寒自嘲地笑了下。
心中知曉,哪怕是經驗論也無法說服自己。他明明從小就經歷過“非自然”的現象,只是他選擇性地“遺忘”了。
他突然記起來,上初中的時候,中考當天,奶奶早上突然暈倒,他打了120送奶奶去了醫院,再往考場趕過去的時候,一路忐忑,生怕遲到太久會不讓他進考場。可說來很是神奇,那一路上,哪怕是最擁堵的街道,也暢通無阻,一路綠燈。那情景就連送他去考場的出租車司機也不禁連連驚嘆:一個紅燈沒遇到!真是奇了!
後來寇寒還在無聊的時候建模計算過那一路上都碰到綠燈的概率,得到的結果是0.0001%……
這樣的超低概率事件竟然能讓他撞上,那在廚房裏撿到魔法師這樣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什麽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了。
想到這裏,他又想起高中的時候,學校組織他們去動物園參與勞動實踐,他被分到照顧鹿群的任務。動物園的管理人員說那些鹿還很有野性,警告他們不要離得太近,只在外圍掃落葉就行了。寇寒當時跟着同學們在一個角落裏掃落葉,結果他的水杯被一個同學不小心踢了一腳,沿着斜坡滾到鹿群中間去了。
他當時很害怕,慢慢走過去拿水杯。但那群鹿像是認識他似的,溫順地看着他,任由他走過去拿了水杯出來,那一群鹿愣是一動沒動。
這種看上去“非自然”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過不止一次。
現在想來,這明明是在提前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是有其他情況的,經驗論和概率論都不足以囊括所有的情況。
寇寒坐起身來,拉開厚重的窗簾,讓外面微弱的月光照進來。
他想起更小的時候,大概他剛上小學,因為被同學嘲笑沒有爸爸媽媽,他一個人躲在走廊裏哭。那時候有個大哥哥給他變了個魔術,将他擦眼淚的紙巾變成了紅色的玫瑰花……
那個大哥哥的樣子在記憶裏出奇的模糊,但那朵玫瑰花寇寒一直記得,花瓣上還挂着露水。
寇寒的心砰砰直跳,應該在灼焱第一次提出需要他的吻的時候就相信他,然後滿足他的。
他輕聲嘆着,拿起桌上的安眠藥吃了一片,然後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