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爸爸你懂事了,是個成熟的爸爸啦
第43章 爸爸你懂事了,是個成熟的爸爸啦。
邱明的情窦初開體驗卡好比短暫的流星, 還沒焐熱就飛了。
最後一天見到孟栀搖,曾經的嬌羞男孩臉都快笑成一朵菊花, 看她的眼神完全變了。
感覺出異常的孟栀搖心裏不禁發怵,難道她之前想錯了,邱明對她不是那個意思?
或許就是她看走眼了,不管怎樣,孟栀搖心裏是松了口氣的。
老同學之間的相處自然了許多,孟栀搖不再繃着一根弦, 反而輪到裴以硯不自在了。
只要他試圖解釋兩句,那就是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 邱明認定了他和孟栀搖搞地下戀情,瞅他的那表情簡直是鬼迷日眼。
多看一眼都是對他眼睛的傷害。
裴以硯索性将錯就錯。
這件事也間接的提醒了他, 他們身份的轉變, 如今的孟栀搖健康開朗,站在人群裏比從前更加亮眼動人, 追求者怕是不計其數。
何況他們已經身處在可以自由戀愛的年紀和環境,裴以硯斂目沉思, 是不是不應該過多的讓她參與進熹熹的事來,以免影響她開啓戀情。
七天國慶假期孟栀搖全部用在陪熹熹上,沒有半點和小姐妹們一起聚會逛街。
裴以硯越想越覺得不應該。
最後一天三個大人陪熹熹一塊兒去看熊出沒電影,在裴以硯的暗示下, 邱明領着熹熹去排隊取票, 留出一小段獨處時間給他和孟栀搖。
他不是個會迂回的人,沒怎麽醞釀的說:“這幾天辛苦你了, 這次國慶過後如非特別必要的事,我不會再打擾你, 休息時間你可以自由支配,熹熹這邊我會照顧好。”
沒有任何鋪墊和前情提要的話,令孟栀搖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為什麽突然和我說這些?”
“突然想起來就說了。”裴以硯沉吟,“七天假期和每周周末你都來回跑,的确很辛苦你。”
夏天尚能忍受,京市的冬天可是很冷的,室外沒有暖氣,一個不小心感冒了就不好了。
孟栀搖一時沒接話。
她纖長的睫毛垂下,若有所思了會兒,慢慢擡起臉:
“你們隔壁是空的吧?”
少女水眸清亮,清脆的聲音含笑:“那麻煩把中介推給我一下,我租了。”
裴以硯愣了下,蹙眉緩聲:“公寓位置離你學校遠,如果只是周末住的話,月租一萬有些不值。”
他能租的起這套兩室一廳是因為暑假炒股賺了一筆,足以負擔大學三年的房租。
而據他所知孟栀搖的生活費來源于家庭,他覺得女孩子的錢應該多用在自己身上,取悅自己才對。
“我覺得很值啊。”
孟栀搖語氣輕松:“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的生活費和兼職可以負擔起這樣的生活。”
見對方不太相信,她打開手機相冊,蔥白的手指輕點屏幕:“我是鋼琴十級的簪娘,這是我的十級證書和簪娘作品。”
如果不是身體不好,她應該順利的參加了古典舞考級,沒準兒現在能去舞蹈機構做兼職。
裴以硯不關注漢服圈也不追劇,但不妨礙他有一雙功能正常的眼睛,屏幕上那些極具古典美的發簪确實有令人一眼驚豔的本事。
他想起了孟栀搖送熹熹的頭飾。
裴以硯一直以為她是随口哄小孩兒開心的,原來人家真的會做發簪,他雙頰微微發燙。
“我知道了。”他悻悻收回目光,“我一會聯系中介,你準備什麽時候看房子?”
“越快越好。”
裴以硯抽出手機:“那我現在聯系他。”
他背過身去撥通了中介電話,對面一聽要租房,立馬表示有空,随時能看房。
雙方便約定好三個個小時後見,正好看完電影回去。
孟栀搖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心情不錯:“你有喜歡聽的曲子嗎?有機會可以聽請你聽。”
裴以硯客氣道:“都行,謝謝。”
雙方離的有些遠,邱明聽不見那倆人的對話,但觀察表情能品出一絲端倪來。
诶嘿,磕到真的了。
電影一結束四人匆匆往回趕。
房子都租到隔壁了,裴以硯這下是徹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大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擺爛感。
“硯哥,你終于攤牌不裝了。”邱明賤笑着怼怼他肩膀,擠眉弄眼的小聲,“要不要我留下來幫嫂子搬東西?”
裴以硯身子一繃,警告似的瞪他:“閉嘴,別胡說。”
冷淡瞟了眼牆上的鐘,不客氣的下逐客令:“到點了趕緊滾蛋。”
邱明笑呵呵地收拾好小包袱出來,和熹熹友好告別,進行到這裏時一切正常。
下一秒走到門口他突然中二的敬個禮,朝裏頭超大聲的喊:
“嫂子,這幾天承蒙你和硯哥照顧,小邱玩兒很高興,咱們下次再見!”
“嫂子,拜~”
話音未落,門趕在拖鞋貼臉前的一刻砰地關上。
裴以硯沒想到邱明走前還會玩兒一出尬的,轉頭面對孟栀搖,他尴尬的不知道該看哪裏。
臉上那一貫的冷酷沉穩都快挂不住。
熹熹不管三七二十一:“媽媽,你和爸爸和好了是嗎?你們要拜堂成親嗎?”
小丫頭殷切的目光定格在倆人身上,孟栀搖還沒從那幾聲突如其來的嫂子裏回神,女兒的話又将她砸的一個激靈。
她本能的否認:“沒有沒有。”
他們才哪兒到哪兒啊。
裴以硯強撐着面無表情,手指拂了下小家夥濃密的睫毛:“當然不是,他亂叫的,你別聽。”
熹熹揉揉眼睛,還是不相信爸爸的話,追問道:“那為什麽小邱哥哥昨天不叫媽媽嫂子,明天不叫媽媽嫂子,就今天叫呢?”
他要是知道邱明會抽風一定提前将人抽飛了。
裴以硯和孟栀搖對望一眼。
“我給他打個電話,你親自問他。”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臭小子,裴以硯磨磨牙,膽兒肥了啊連他都敢坑。
“就像你昨天不想吃蛋糕,今天又突然想吃了是一個道理,人都是很容易心血來潮的生物。”裴以硯一板一眼的解釋着,“爸爸這麽說能理解嗎?”
熹熹兩條彎彎的眉毛揪着。
“能是能,但是我每天都想吃蛋糕。”
“我只是舉例,你懂那個意思就行。”
熹熹胖胖的手指攥住爸爸的衣角:“我懂,意思是爸爸媽媽今天不想結婚,明天就想結婚,對嗎?”
裴以硯眉頭狠狠一抽,他是這個意思???
可真是頂級理解。
那邊合同已經簽訂,孟栀搖先交三個月的房租,拿到了門禁卡。
屋裏除了配備了基本的床、洗衣機、衣櫃、冰箱外,其他的都得自己去添置。
孟栀搖用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彎下腰,柔聲說:“熹熹,一會兒陪媽媽去商場買點新家具好嗎?媽媽覺得你選東西的品味特別好。”
果不其然,小丫頭頓時不糾結了,喜不自勝拉着媽媽去商場展示自己的品味。
孟栀搖搬到隔壁對熹熹來說是她來到京市後最大的驚喜,家具方面必須得細心挑選。
別看熹熹挑衣服的眼光有些一言難盡,但挑選家具方面算的上是別具一格的設計大師。
乍一看不講究搭配,其實每樣家具和裝飾都格外的和諧,孟栀搖原本是想裝扮成田園風,但随着熹熹挑選的東西越來越童趣,仿佛在房間裏裝了一整個春天和夏天。
孟栀搖覺得多巴胺風也不錯,到處生機勃勃的看着人心情都明朗。
小到鍋碗瓢盆,擺件貼紙,大到沙發茶幾都經過熹熹嚴選,三人邊走邊逛,孟栀搖不知不覺中生出一家三口共同裝修新家的奇妙感覺。
當初她鉚足了勁要考到離家兩千公裏的京市,不單單只為了自己的夢想,也曾偷偷有過這樣隐秘的幻想。
從商場出來正好晚上十點,大件的沙發茶幾由商家送貨上門,其餘的東西需要自提。
裴以硯左手右手和脖子上挂滿滿滿當當。
母女倆則分別在懷裏捧着輕盈的花束,孟栀搖有些惴惴不安,時不時回頭望一眼。
熹熹怕颠落花瓣,走路也不蹦跳了,每步異常穩當。
期間還昂着腦袋安撫孟栀搖:“媽媽沒事噠,爸爸是個大男人不會被那幾個小袋子累倒的。”
脖子上挂着比他兩個頭還大的手提袋,裴以硯:……
不是親生的都說不出這話來。
裴以硯挑熹熹看不見的角度,偷摸翻了個白眼。
好巧不巧回頭的孟栀搖:……
裴以硯默默轉過頭,假裝無事發生的快走兩步:“花很重吧,我來拿。”
“嗯……也、也不重。”
“媽媽你看,熹熹說的對吧,那點東西根本難不倒爸爸的。”
熹熹得意洋洋中摻雜了點欣慰,口吻像極了吾家有爸初長成:“爸爸你懂事了,是個成熟的爸爸啦。”
“你是爸爸還是我是爸爸?”裴以硯帥臉拉成驢臉,抽出兩根手指掐了掐她臉蛋,“有這麽和爸爸說話的嗎?嗯?”
怎麽說他也曾是威霸一方的冷酷校草,怎麽能在女孩子面前掉份兒。
倔強的校霸繃着臉維護自己作為爸爸的體面和威嚴。
“熹熹是在誇你呀。”小丫頭不懂爸爸那七拐八彎的小心思,軟着小嗓子哄,“爸爸你乖噢,我們快到家了,馬上就不累了喲。”
裴以硯深感到無奈,仰天長嘆,算了,就這麽着吧。
回到租住的單身公寓,父女倆幫孟栀搖收拾東西打掃衛生,忙活到十二點鐘才從隔壁出來。
熹熹亢奮不已,盤在腦袋頂的人參須好幾次都差點現出原形來。
“爸爸,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和媽媽睡覺了?”
“嗯。”裴以硯往兒童牙刷上擠了圈牙膏,“應該是可以的,先刷牙。”
小丫頭噠噠噠刷牙,牙膏香味逐漸揮發,整個洗手間彌漫着水蜜桃味兒。
“那我想明天就和媽媽睡覺覺。”
“明天估計沒可能,最快也要周末。”
裴以硯知道熹熹又要問為什麽,自覺的補充:“因為明天你媽媽要上課,學校離這裏很遠,所以她晚上不能住在這裏,要回學校住的。”
熹熹小神情失望。
“幾天而已別哭喪着臉,時間過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
熹熹使勁眨眨眼:“到了嗎爸爸?”
“……抖機靈不算。”裴以硯關上門,“水給你放好了,自己洗澡,不許玩兒太久。”
今晚給她用新買的藍莓味沐浴露,小丫頭愛新鮮,肯定會貪玩的。
夏天還好,老父親對小丫頭玩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了冬天老父親規定她十五分鐘內必須洗完出來。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小人參精也得乖乖遵守規定。
趁熹熹洗澡的時間,裴以硯把貓砂鏟了,給橘子按摩後肢。
白天沒人在,橘子把貓糧碗和水碗都撞翻了,小貓兒行動越發自如後,拆家的本性也藏不住了。
剛買一周的貓抓板被它摧殘的破破爛爛。
裴以硯邊吐槽敗家小貓,邊rua着小貓軟軟的粉色肉墊,在網上挑選新的貓抓板。
二十斤以內肥貓可躺的超大號貓抓板,很好,就這個了。
熹熹洗完澡出來,客廳被收拾的幹淨整潔,地面锃光瓦亮,倒映出沾着水汽的小胖身子。
小丫頭裹着奶黃色的浴袍,浴帽歪歪扭扭耷拉在一邊,溜出的須須們亂糟糟的透着氣。
裴以硯驚了下。
“你什麽情況?”
熹熹不以為意的解釋了句:“哦,它們嫌悶,想出來休息一下。”
裴以硯覺得有些怪異:“以前也沒見它們悶。”
“不一樣,現在天兒太熱了。”熹熹心疼的摸摸腦袋,“不讓它們出來會悶壞噠。”
裴以硯想想也是。
“要不要我給它們扇扇風?”
“不用。”熹熹一甩小手,小包子臉認真,“它們很嬌氣的,今天給它們扇風了,明天不扇風它們就不回去了。”
“……那算了。”
裴以硯幹脆利落轉身進浴室洗澡。
出來後還是不放心多囑咐兩句:“晚上就算了,白天不能讓它們出來。”
“聽見沒?”
卧室裏小孩兒的聲音吭哧吭哧的。
孩子靜悄悄,八成在作妖,裴以硯顧不上擦頭發,趿拉着拖鞋匆匆進屋。
“铛铛铛~”
“爸爸,你這陣子表現的不錯,經過熹熹慎重的考慮,決定給你頒發獎狀。”
熹熹雙手高舉一張畫着花鳥樹木的A4紙:“喏,給你噠,不能驕傲,要繼續進步喲。”
裴以硯定睛細看,一串用金色水彩筆寫的‘獎狀’拼音懸挂在最上方。
——好爸爸進步獎。
底下六個幼稚的大字給了裴以硯一絲絲難以言明的震動。
他雙手接過小孩兒的獎狀,漆黑的眼瞳裏流動着光彩:“畫的不錯,謝謝。”
再一看,他嘴角扯了扯:“你怎麽連爸爸的名字都要用拼音?”
“不會寫?”
小丫頭抱怨:“還不是因為你的名字筆畫太多了嘛,爸爸,你可以換個簡單點的名字嗎?”
裴以硯把獎狀好好的收起來:“不可以,我的名字是你奶奶取的。”
“明天開始你要學會寫我的名字。”
“以後每天我都會檢查。”
熹熹背對着他側躺下,留給他一個圓潤幽怨的後腦勺。
裴以硯學會了給甜棗:“寫對了就帶你去游樂園玩兒,怎麽樣?”
小丫頭沒反應。
“再獎勵一頓肯德基,可以了吧?”
“?”
這都不管用,裴以硯納悶,學寫他的名字是什麽地獄級難度嗎?
他坐到床邊,傾身扒拉了下熹熹,熟睡的小丫頭滾到了眼皮底下。
裴以硯:“……”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裴以硯擦幹了頭發也躺到床上,無聊的刷着手機,腦子情不自禁複盤起今天發生的事。
後知後覺品出不對勁來。
他本意不是讓孟栀搖少和熹熹接觸,多享受自由美好的大學生活嗎?
怎麽直接和人家變成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