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愛你是我做過的最勇敢的事,嗎?
第74章 愛你是我做過的最勇敢的事,嗎?
接下來, 李木茶繼續發瘋,繼續在暗中觀察葉允。
既然葉允都叫夜王了,那她來到酒吧了必定不光蹦迪, 還要喝酒的。
但是酒吧這麽亂,喝酒也好危險的。
李木茶又是擔憂起了葉允的安危,便一直默默地守護着葉允。掃描一般掃視每一個經過葉允的人。
但小冰山不愧是小冰山, 酒吧的衆人被葉允所吸引,想要親近她, 卻又不敢太親近她。
好像大多數人也都知道她是個同性戀,所以也都是女生靠近她,請她喝酒。
她自身的防範意識也很強,只喝女人遞給她的未拆封過的酒。還挑。不好喝的酒、不貴的酒不喝。高冷的小冰山人設又是高度拔高、溫度下降了好幾個度。
但始終, 她在這裏是如魚得水的, 反正這世間危險最為危險的物種是男性和李木茶(李木茶:?),而她又是個同性戀。
但她也不光自己一個人跳舞,她也跟女生跳舞的,卻也只跟漂亮的女生跳舞。
李木茶又是明白了。
她剛來到這裏的時候還以為葉允厭世,無論男女都不喜歡。
實際上,葉允是個顏控,挑得很,只跟長得入她眼的大美女跳舞。
意識到這點後,李木茶又是要被葉允氣得要死。
怎麽葉允就……就……就是這種人呢!
李木茶看向葉允, 看着葉允跟着一個漂亮女生繼續跳着她這抽象的舞蹈。
跳着跳着,這抽象的舞蹈好像比剛才看着還要具有生命力,還要自由與灑脫。
那女生明明長得比她還要好看, 身材也比她火辣,但不知道為什麽, 吸引人的始終是她。
李木茶看着看着,還是握緊了拳頭,恨不得像剛才那樣沖到舞池裏,把葉允拖走。
時候不早了,葉允也終于玩兒夠了。
葉允又回到卡座的朋友那裏。
李木茶知道葉允也是有着自己的生活,有着自己的朋友圈的。
但此刻,她一眼望過去,葉允的朋友圈簡直就是狐朋狗友,牛鬼蛇神。
朋友圈(juàn)還差不多!
尤其葉允還湊到了一個長得很是好看,風格氣質也很是妩媚的女人的身邊,跟女人貼貼。
貼過去,好像沒有骨頭似的,需要那女人用身體扶着她。
可她的身體卻香香軟軟的,水一般黏在了女人的身上,與女人的身體貼合。
立刻,李木茶如臨大敵。
立刻想要沖上前去殺了那女人!
梁越立刻拉住了她,告知她,叫她放心,那女人正是這家酒吧的老板,而且絕逼是個直女。
哦。直女。
李木茶稍稍放心,但還是怕葉允那邊多生事端。她之前不也是個直女嗎。
然後,李木茶又是回過神來,又是生開了葉允的氣:一個自诩任何不三不四的地方都不去,尤其從未去過酒吧的天字第一號乖寶寶,跟A市數一數二的酒吧的老板是朋友?!
一旁的梁越新認識的朋友還給李木茶解釋道,一直跟在葉允周遭的那個牆一般的保镖還是老板找來保護葉允的。所以李木茶也不必太擔心葉允的安全啦。
李木茶又是微怔,這世上對葉允好的人太多了,自己根本就排不上號。
自己簡直是負分。
葉允跟朋友陶夢打了個招呼後,準備離開這裏。
但走前,她又給舞池的大家來了一個飛吻。
“哇啊啊啊啊!”
搞得全場衆人又是尖叫:她真是個妖精!
氣得李木茶又是要瘋:她簡直就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葉允走出酒吧,李木茶立刻追了上去,滿腔怒火地指責葉允:“葉允,你今晚一共喝了多少酒!”
葉允卻語調寒涼,直接喊魂兒似的喊出來一個名字:“尉遲恭!”
李木茶一愣:“?”
突然,李木茶覺得葉允那兒鬧鬼,在念咒似的。
結果,敢情“尉遲恭”是葉允給自己那保镖起的外號——李木茶剛想要拽住葉允的手腕,葉允那肉山大魔王一般的保镖便鬼魅一般從後方出現,立刻扭着李木茶的手腕,幾乎要将李木茶的手腕擰斷。
李木茶是練過的,體量跟她差不多或者稍微比她強壯一些的一般男性見到她了,還真打不過她。
但人家“尉遲恭”不是一般二般的男性,人家是專業的,人家是門神!
“他尉遲恭,你李世民啊……到底誰姓李啊……”
疼得李木茶小聲吐槽。
可她剛想喊痛,裝柔弱,想要換得葉允的同情,就見葉允走過這裏,只是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便要離開。
李木茶先是被這目中無人,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傷到了。
從未有人這般看過她。
現在,這個人居然還是葉允!
接着,令李木茶更為訝異的是,葉允此刻那輕蔑的眼神裏清明極了,一點兒都沒醉。清明清亮得坐駕駛座了,都不會被警察懷疑酒駕的。
是真的清明,不像有些人是乍看清明,好像很清醒,實則一直很糊塗,很瘋癫。
李木茶驚訝着,不禁又在心裏暗暗咋舌。
原來葉允的酒量這麽好嗎?
她* 頭一次感受到了葉允“夜王”這個外號的分量,真不是什麽人都能叫得了這樣的名號的。
但是,她突然又想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她與葉允酒後.亂.性,她也終于大徹大悟了。
——那哪是酒後.亂.性,那是葉允專門的!
想到這裏,李木茶沖着葉允遠去的背影直接不甘心地喊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從來都沒醉過?都是你裝的?”
現在說起來這件事,葉允笑了,也終于停下腳步,回過來頭,理她了,口氣也愈加嘲諷:“對,我專門的。不那樣做,你能跟我上.床嗎?你一輩子都跟我上不了床的。”
尉遲恭尴尬地放開了李木茶:“咳咳!”
李木茶的內心更是卧了個大槽:艹!她的純情小白蓮居然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這樣,李木茶又是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攔住葉允,更是不放葉允走了。
“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說。一次性都說完了。”
葉允見狀,等着李木茶把話都說明白,還拉着尉遲恭一起躲着冬夜裏的冷風,點火,點煙,不耐煩地抽起來了煙。
李木茶又是震驚了——葉允怎麽會抽煙呢!
之前她抽煙,葉允還叫她戒煙,說吸煙有害健康。
由此,她的人生還真的有過那麽一瞬,真的要為葉允而戒煙。
“你會抽煙?”
“會。”
“跟我分手後學會的?”
“哈!”葉允又是嘲諷地一笑,露出你算個什麽東西的表情,“早就學會了。”
比你還早呢。
“???”
李木茶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委屈:“那你之前怎麽不讓我抽煙?”
葉允輕巧的兩個字:“裝的。”
“???”
李木茶像是再一次重新認識一樣一般,再一次恍然大悟:葉允在她這裏也太能裝了!
可是此時此刻,她看着葉允抽着煙的模樣,跑題了、分心了、蠱惑了、魔怔了似的在內心驚嘆:怎麽會有人抽起煙來這麽好看!
尤其葉允抽着煙,輕佻地,不以為意地吐着更為輕飄飄的煙圈,卻以着桀骜且輕蔑的眼神淩厲地看向李木茶。
見李木茶被自己搞懵了似的,還又挑釁地朝着李木茶吐煙,把煙吐李木茶臉上,極盡嘲諷與侮辱之能,卻反而像是當場做法一般,給李木茶下蠱似的。
然後她自己一個人又在原地笑得像是妖精,笑得妖孽橫生。
那一貫淡漠,清湯寡水的臉蛋,此刻怎會這般勾人,蠱惑人心。
李木茶看着葉允的這個笑,覺得自己又離自己的世界末日近了一步,咫尺之遙。
自己真的快要完蛋了。
李木茶竭力叫自己冷靜,又大家長、政.委一般正氣凜然的語氣,仿若她是正派的主角,看向仿若是反派,好丫你丫居然才是最終BOSS的葉允,質問道:“真實的你怎麽是這樣的?崔璇知道你是這樣的一個人嗎?你在我的面前裝也就罷了,你在崔璇的面前也裝?”
說到這裏,葉允也蹙眉,顯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的愧疚,嘆息地吐着煙圈:“沒辦法,崔璇是個良家婦女,我可不能把崔璇帶壞了。但之後——我是能以着這樣的面目面對崔璇的,我就說我這樣是被你刺激的,哈哈哈哈!”
笑得更是妖孽,更是缺德極了!
但是這樣的葉允,也真的好帶感!
好像專挑李木茶的性.癖似的,一直在往李木茶的那個點上戳,不死不休!
終于,李木茶還是淪陷了——
李木茶沉默着,緩和了片刻,再組織好語言,認真地看向葉允:“那麽葉允,現在,我說,我們複合吧,怎麽樣?”
尉遲恭一聽,驚得手裏的煙立刻掉在了雪地上。
葉允卻還是那那副妖氣與冷漠混雜的淡定模樣,沒覺得李木茶的話有多驚天動地似的,只是反駁地反問:“你說複合就複合?為什麽要複合?”
李木茶演講似的:“因為,分手後,我才懂得珍惜;因為,分手後,我才明白你我是愛着你的。”
“哈!”葉允聽罷,為這cliché立即笑了出來。
這是兩個人的戲,葉允卻不想再配合了。葉允想換另一位女主角了。
葉允看着面前的李木茶,也沒搖頭,而是堅定極了道:“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你的心路歷程如何,我都不在乎。重要的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的回答是不,我對你已經不感興趣了!”
“怎麽就不感興趣了?”
李木茶挑釁着葉允,不要臉極了:“是被我傷過了,就不再感興趣了?你害怕我?怕我再次傷害到你?”
葉允繼續抽着煙,吐着煙圈,笑着吹到李木茶的臉上,笑得妖孽:“是得到了之後就不再感興趣了。”
得到就是最好的祛魅。
沒得到你之前,我每天做夢都是你。
但是得到了之後,感覺也不過如此。
李木茶:“艹!”
渣死了!
可是她的眼前、腦海裏,全是葉允現在的這個笑。
艹,她太喜歡,太為此着迷了!
在此之前,李木茶以為“妖孽”什麽的是形容自己這樣的妖豔賤貨的。
卻從未想過葉允這樣清純小白蓮外表的人妖孽起來,更是能甩她好幾條大街。
葉允抽完了一支煙,将煙頭撚滅,煙頭完全沒有火星,歸于沉寂後,被她幹淨利索地扔進了垃圾桶裏。
打道回府,她不想再跟李木茶糾纏了。
李木茶卻還是跟在葉允的後面,說要送葉允回家。
葉允離李木茶遠遠兒的:“李木茶,我跟你早就沒有關系了。你不要再糾纏我了好嗎?”
可李木茶就是要糾纏!——
李木茶本來對葉允很是愧疚。覺得自兩人分手後,葉允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但是今天,她看到葉允那麽肆意地在舞池裏跳舞,完全不受失戀的困擾,更不受她的困擾的。
好像自己對于她來說,從來不是個trouble似的。
就好像她做股票基金模型,預判這支股票一定會跌,跌入塵埃,可怎麽直接一飛沖天啊。
而且,葉允這個人居然還這麽假,騙了自己那麽久。
突然,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對葉允造成過傷害,頃刻間便卸下了所有對葉允的愧疚與其他的更為複雜的情感,一身輕。
她也覺得,她之前輕視葉允太久了。
原來,葉允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脆弱與柔弱。
其實,葉允是跟自己勢均力敵的。
那麽現在,她想跟葉允談一場一對一的、勢均力敵的、真正的戀愛。
而且,兩人分手的時候還算體面。不像葉允跟夏晴蕊分手時、梁越聽說的那樣不體面。
說明,兩人是有複合的可能的。
李木茶侃侃而談:“葉允,我們分手的時候還算體面,而且看樣子,你并沒有因為我怎樣傷心難過,你并不恨我。所以我以為,我們還是能回到以前的,起碼現在,我們是可以從朋友開始重新做起的。”
葉允卻猛地扭頭,看向她,淩厲地質問,話語像是冰錐一般:“以你的視角看,你覺得我們分手那天很體面嗎?”
呵!
你可真是一個十足的人渣,你一直都很自私,一直都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裏,自欺欺人,所以你肆意妄為地傷害着他人,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別忘了我們分手那天,是一個雨天。
那天,大雨傾盆,我淋了一個小時的暴雨才回到家,一回到家就開始發高燒,做了一夜的噩夢,夢見了你一次次的對我的傷害。
第二天,我依舊發着高燒,溫度怎麽降都降不下來。
不得已,我去醫院看病,卻直接暈倒在了醫院。
最後,我住院了,在醫院待了好多天。
我媽我爸那樣的人都來醫院看望我、照顧我了。
你呢?
當時你跟你的白月光在哪裏鬼混?
是不是你都沒想過我當時會是怎樣?
你還記得我被李林美推下泳池那次,我病得很嚴重是吧。
我跟你分手後,是那次的十倍。是我迄今為止,也後無來者,這輩子病得最為嚴重的一次了。
當時,我就想,我再也不要為一個不愛我的人這樣病痛,這樣犯賤,我再也不要跟你有任何牽扯了。
靠近你,我會心碎,我會不幸,我不得好死。
從那一刻開始,我下定了決心再也不愛你了,我決定正式離開你。
你說的也對,我和你的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我現在并不恨你。
恨這樣的感情,太強烈了。你不配。
你不配得到我的愛,因而也不配得到我的恨。
我現在對你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你之于我,就是陌生人一個。
……
葉允看着李木茶,眼裏不再有任何的情感:
“我想到了我之前看過的一本書裏的話——‘我曾非常愛你,但如今我太累了。我離開你并不感到幸福,可是并非需要幸福才能重新開始。’”(*)
“……”
“做出決定的當時,我并沒有感到幸福,但是我感受到了我的勇敢。”
“……”
“愛你是我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情嗎?“
“……”
“不。——離開你才是。”
“……”
李木茶聽着,剛才還一身輕,現在馬上又是愧疚得要死。比之前還要愧疚個百倍。
她之前對待葉允愧疚極了,也猜測着、每天想象着葉允沒有了她之後會怎樣傷心難過。
但那些臆想都是自欺欺人,暫時性的心安理得,都比不上葉允現在親自跟她提及分手當日,把當日的難堪再撕扯一遍。
之前,她對葉允的愧疚還存有僥幸心理,覺得葉允那麽大一個人兒了,不至于。
現在,果真真相慘烈,鮮血淋漓。
葉允至于。
葉允愛她,掏心挖肺,好似剖開自己的胸腔,捧出自己的心髒,為她獻上心髒一般愛她。
可她呢……
她踐踏了葉允的真心。
葉允又道:“而且,現在大冬天的,刮着風,地上還有雪的,我就上半身穿着皮草,下半身光着腿,你卻這樣拉着我,不讓我走,冰天雪地裏跟我說你那些得意洋洋的廢話,你這哪是愛着我的樣子?”
李木茶這才驚覺地放開葉允:“葉允!對不起……對不起!我……”
葉允擺手:“行了,李木茶,不用再說了。你欺騙了我,我也欺騙了你,我們都挺有毒的,我們扯平了。那就這樣吧,再見,再也不見。”
說罷,葉允帶着尉遲恭打車,決絕地離開。
可能再不走的話,尉遲恭這個路過的路人都要氣得暴揍李木茶一頓了。
真不是個東西!
李木茶望着葉允頭也不回地遠去,好像真的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