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纣王和妲己
第75章 纣王和妲己
李木茶一晚上睡不着覺, 比之前還要着了魔了似的滿腦子都是葉允。
第二天天亮後,她決心開始調查葉允。
首先,李木茶找到了葉允的一位前同事。
她記得葉允的前同事曾經當着衆人的面說過, 葉允态度惡劣。
當時她還詫異,葉允在她心中一直如同天使一般,脾氣好得都有些孬種了, “态度惡劣”這四個字是怎麽安在葉允的身上的。
咖啡廳。
李木茶向着葉允的前同事打聽,葉允當時是怎麽個态度惡劣?
前同事道:“她離職當日, 舌戰群儒,把所有她看不慣的同事都罵了一遍。”
當然也把這些同事的老底都掀了。
說A同事的業務、業績造假,還涉嫌職權侵占;
說B同事的學歷造假;
說C同事一年前簽的合同有問題,會給公司帶來巨大經濟損失, 不信現在翻出來看;
說D和E同事在私下裏媾和, 給F同事戴綠帽,;
……等等等等。
她平常看着每天都跟走神了似的的一個人,怎麽什麽都知道還這麽八卦!
“那她說你了嗎?”
“……也說了。”
“說你什麽了?”
“說我吃飯吧唧嘴!嘤嘤嘤!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這樣說我,太侮辱人了!”
“那你吃飯吧唧嘴嗎?”
“我當然不了!”
“那你先在這兒等着。”
“?”
李木茶起身,再回來,是去前臺給前同事買了一個小蛋糕:“吃吧,我聽聽你到底吧不吧唧嘴。”
“……嘤嘤嘤!”
葉允的朋友怎麽跟葉允本人一樣有病?
接着,前同事繼續道:“有男同事氣不過,上去打她, 手被她高擡腿一腳踹飛。哇,她那腿長,真不是白長的!”
當時, 她還理直氣壯:“我,正當防衛!”
一點兒都不弱不禁風孬種的樣子。
前同事都形容不出來當時的葉允, 只覺得diao得一批。李木茶也想象不出來葉允當時的模樣。
所以葉允收租那次,雙方再次見面,都跟火藥桶似的,因為是真的有仇。
李木茶聽着,又是震驚極了,感覺葉允又跟自己印象中的又不一樣了。
葉允柔柔弱弱的小白兔一只的,怎麽還打架、怎麽還暴踢男同事呢?
怎麽葉允千人千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那她之于葉允到底又是什麽,葉允見了她,說的又都是什麽話?
李木茶又去找葉允的前女友夏晴蕊。
夏晴蕊直接否決了兩人的會面。
看來葉允與李木茶這對狗女女傷夏晴蕊太深了。
接着,李木茶再去找私家偵探調查葉允,調查出來了葉允真的是那個什麽“夜王”。
夜王。
光天化日之下,私家偵探提及這個名號,有些羞恥,那麽李木茶就更是覺得羞恥了。
什麽《夜王の戀》。(?)
私家偵探調查到:“她還是未成年人的時候就去過酒吧這種地方了,只不過當時去的是拉吧。”
“?”李木茶更為震驚了。
明明葉允在她面前的時候,還擔憂自己那張臉長得小,酒吧的工作人員懷疑她是未成年人,不讓她進可怎麽辦。
卻沒想到葉允還是未成年人的時候就已經去過那種地方了。
還有,拉吧?
葉允還在念高中的時候、李木茶也還在國內的時候葉允就已經去過這種地方了?
李木茶又是震驚極了。
照理說,之前的時候,李木茶也調查過葉允,再往深了查,一定是能查出來葉允“夜王”的這一面的。
但李木茶當時看待葉允輕蔑極了,便只是查了個皮毛。
更,深層地還是緣由李木茶當時的不愛。
她不愛葉允,所以她對葉允并不好奇,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現在,便只能迎接反噬。
晚間,李木茶再次來到了之前的酒吧,找尋葉允。
梁越和小女友不放心她,便也過來了。其實是想來看戲的。(……)
果然,一來到這裏便有好戲看了——
李木茶在群魔亂舞的人群中找尋葉允,卻找不到。
照理說葉允現在突兀、顯眼極了。尤其她那頭金發,在夜間耀眼得跟太陽似的。
再往卡座那裏望,果然,一眼就看到見卡座的沙發裏,葉允正躺在一個女人的懷裏,纣王和妲己似的。
一般人看到了這樣的畫面,會立即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親密,猜測着兩人的暧昧關系的吧。
那麽李木茶就更是這麽覺得了。
她每次跟葉允那個啥完了,葉允都是這樣躺在她的懷裏的。(……)
李木茶來的路上本來都已經給自己立好人設了,要端起來,擺出一副高傲的葉允高攀不起,卻打心眼底喜歡極了的模樣。
曾經,她把葉允迷得五迷三道的,那麽現在,收複葉允豈不就跟犁庭掃穴一般勢不可擋和猛烈狂暴?
于是,一看到葉允,她果然狂暴了,立刻失控了!
但凡葉允跟那女人不是這個姿勢呢!
氣得李木茶立刻上前,要把葉允從那女人的懷裏拽走。
但她馬上就被葉允的保镖尉遲恭攔到了一邊。
女人正是這間酒吧的老板,陶夢。尉遲恭也是她為葉允請來的。
但是也請李木茶放心,她是個直女,她跟葉允就是普通的女女朋友關系。
陶夢慧眼識人,一眼就看出來了李木茶的氣度不凡,不是一般人。
而且,個別上流社會的纨绔子弟也每天來她這裏鬼混,在昨晚的時候就認出來李木茶了。
陶夢不想生事,便這樣解釋道。
但李木茶還是要氣死。
誰家普通的女女朋友的關系是躺懷裏的?
葉允卻不再理會李木茶和陶夢了,任由兩人吵,自己跟個沒事人兒似的小美人魚一般又跳進舞池裏跳舞去了。
簡直禍水!
梁越在一旁看戲,也感慨了起來。
梁越之前在拉吧的時候也是見過葉允的。
之前,她便覺得葉允很是特別,很是高冷了,高冷得她都沒好意思去追求葉允,甚至都沒好意思跟葉允說上過幾句話。
但那時的葉允始終還是很低調的。
而現在,葉允還是像之前一般高冷,冰山一般,看都不看他人一眼的,卻又變得好生張揚了。
就好像以前,隐隐約約的,葉允其實是有點自卑的。好像知道自己也是招人待見的,但她在意的那個不待見、不回應她,她就什麽都不是,又自信又不信的。
但現在,她自信極了,好像不再受那個人的困擾了似的,那個人不喜歡她,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反正,她是為自己而活的,而不是為了那個人而活的!
梁越現在分析完,恍然大悟,震驚地看向李木茶:“那個人不會就是你吧!”
李木茶:“……”
好像是她。
搞得李木茶看向葉允,內心深處又是愧疚了起來。
最終,李木茶陰沉沉地盯着葉允看,也吐槽道:“她這算是一種‘黑化’嗎?”
梁越:“我覺得應該算是吧。”
李木茶盯着舞池中旋轉着裙擺,肆意妄為極了的葉允看,覺得葉允全身上下都在勾引着自己。
但又覺得葉允現在這樣,還是在掩飾她給她帶來的失戀的苦痛。
否則葉允不會這樣性情大變的。
梁越:“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不是性情‘大’變。”
她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現在,也就是比之前張揚了那麽一點點。
咱就是說咱能不能不要那麽自信?
李木茶:“……”
李木茶又是不爽極了。葉允一直都在欺騙她,騙了她那麽多年。
但她也是很好騙的。
她本來就不怎麽關心、在意葉允,還人在國外那麽多年的。
葉允時不時地順手給她發條消息,刷一下存在感,她便記得了,只記得三兩條就銘記一生了。比她這個海王每天養魚還要簡單。
始終是她太輕視葉允,更,太輕敵了!
葉允真不愧是被她認證過的萬人敵一般的存在。
曾經的玩笑話沒想到最終還是一語成谶了。
果然,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這個時候,葉允又回卡座喝酒,路過李木茶這裏。
李木茶一直陰暗地盯着舞池裏的葉允看,怎樣肮髒的想法都冒了出來,卻沒想過葉允會這樣堂堂正正地直接向着自己走來,搞得李木茶人居然就這麽直接懵了,石化在了原地。
梁越在心裏朝着李木茶翻了一個白眼,暗罵李木茶沒出息,然後立刻友好地跟葉允打招呼:“你好,我是……”
葉允卻道:“我記得你,你叫梁越是吧。”
“!!!”梁越震驚地捂住了嘴巴,“你怎麽記得我的?”
葉允大大方方道:“拉吧,我人生第一次去拉吧,不好意思跟大家說話,就在角落裏默默地看着大家,然後我就注意到你了。當時,我想要跟你說話的,但還是年紀小,膽子也小,不夠勇敢,就沒有勇敢地邁出那一步。”
但是現在,我超勇的!
“你喝什麽酒,我請你。”
說着,葉允看了李木茶一眼,看樣子只是不經意間瞥向了李木茶,但眼底滿是故意與挑釁!
看得李木茶又是火冒三丈。
葉允又在演!
葉允走後,梁越又停駐在原地感慨,激動壞了:“她居然記得我!嘤嘤嘤!……還比我記得的還要早!我對不起她!……我知道你為什麽那麽喜歡她了!我都要愛上她了!”
小女友在一旁聽着,氣得立刻要暴打梁越。
李木茶也氣得握緊了拳頭。
葉允才是真正的綠茶婊!
葉允對着梁越這個毫不相關的人都滿嘴胡話的,那對她到底又有幾分真假。
立刻,李木茶的內心更是不甘心極了。
她好不容易愛上葉允了,為葉允生出了心髒,卻發覺葉允對她反而沒有真心。
李木茶氣沖沖地來到葉允的卡座那裏,直接坐到了葉允的旁邊。
但她沒跟葉允聊天,反而跟葉允的狐朋狗友們聊開了天,請他們喝酒。
她那不俗的外表依舊很是具有欺騙性,豪氣沖天的樣子更是征服了所有人。
葉允不動聲色地喝着酒,冷眼看着她此刻到底要做什麽。
果然,沒過多久,李木茶就不再跟衆人侃大山了,她的目标還是葉允。
她直接上手,摸開了葉允頭發,給葉允來了個摸頭殺。
?
葉允不滿,立刻躲到了一邊。
曾經,她被李木茶這樣摸腦袋,立刻就像是中電一般,全身都要酥了。
現在,卻嫌髒似的,好像被這世間最肮髒的存在觸碰到了。
但兩人好像對調了似的。現在,李木茶看向自己的手心,感覺像是過電了一般,感覺很是奇妙。
葉允現在的頭發摸起來并不像是雜草那樣枯槁,反而跟自己想象中的觸感一模一樣,還更為奇妙似的,棉花糖一般,一絲一絲的,最後織成了雲朵一般的形狀。
她愈加喜歡葉允的金發了。
果然,是要用五感感知葉允,用五感跟葉允談戀愛的。
李木茶頓了一下,還是好奇地開口問道,就像葉允以前那般直接:“葉允,你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染的金發的嗎?”
“……”
葉允懶得理她,用冷酷的面容回答。
狐朋狗友們卻替葉允回答道,但酒吧太吵了,他們沒有聽清李木茶前面的兩人糾葛的話語,只是為葉允回答道:“不是的,葉允之前也染過金發的。”
“……?”
不是因為她啊。李木茶突然有點落寞、不甘。
但……李木茶覺得葉允更是出乎她的意料,更有意思了,更為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可腫麽破。(?)
卻也不止金發。
葉允之前什麽顏色的頭發都染過。棕的、粉的、藍的,還染過綠的呢!
葉允立刻聲明:“我沒染過綠的。”
是藍發慢慢掉色兒,就掉成綠的了。
誰家正常人要頭頂青青草原啊。(……)尤其還頂狗男女的大草原的。
李木茶更為震驚地看向葉允,完全想象不到:“她什麽顏色的頭發都染過?”
狐朋狗友:“對,她還把頭發染成過彩虹模樣呢。”
那樣的葉允,很是誇張,卻也一戰成名,那一晚,整個酒吧的男男女女都為她要死要活的!
“……”李木茶想象出來了一點點,也有點要為葉允要死要活的了。
但是由此,李木茶這下也終于明白葉允之前的黑發的發質為什麽那麽差了。
原來,一切真相都是有跡可循的。
她若是真心在意過葉允,她不會被葉允騙得這麽慘的。
那怎麽自李木茶回國後,見葉允一直都是黑發?
是葉允提前知道李木茶要回國?可是她回國一事只跟父親和謝臣弦說了。
莫非……葉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深不可測?
立刻,李木茶的心中又生出了葉允背着她殺人藏屍的驚悚感(?),但同時,她的嘴角也勾起來了笑。
她喜歡她與葉允這樣勢均力敵的感覺,好像這樣,她與她的靈魂才是真正的對等。
但是這下,葉允終于願意正眼看李木茶了,開口卻是道:“為了我的前女友染的,我覺得她喜歡我黑發的樣子,那樣子比較清純。我覺得她喜歡清純挂的。”
李木茶:“???”
前女友,夏晴蕊?
夏晴蕊不我的替身嗎?你再怎麽樣也應該只是為了我,而不是為了一個替身啊。
等一下,李木茶一下子還是沒反應過來,得好好消化消化——
葉允不光算計她,在她的面前裝模作樣的,葉允還算計夏晴蕊!
葉允與夏晴蕊交往前,當時,李木茶一直不回國的,葉允便也明白,即便李木茶最終回來了,那跟自己也是沒戲的。
那,找個替身吧。
跟替身就此渡過餘生,也不錯,裝□□一個人一輩子,那也是真實的,實實在在的一輩子。
奈何夏晴蕊當時嫌葉允窮,最終還是跟葉允分手了。
也幸好李木茶之前沒有聯絡到夏晴蕊。否則夏晴蕊知道了更為殘酷的真相,一定會吐血的。
葉允這心機,這忍耐力,司馬懿見了都要跪下!
李木茶又湊近葉允的耳邊,意味深長地問道:“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也一直都是黑發的模樣?覺得我喜歡黑發的你,覺得我也喜歡清純挂的?”
現在看來,似乎,葉允也的确得逞了。
葉允卻依舊冰冷地看着她:“不,你喜歡男人那一挂的。”
“……”
李木茶覺得自己又被葉允針對了。
“我現在不喜歡男人了,我喜歡你。”
“你別喝酒了,你還是回去了多喝點兒中藥吧。”
“?”
葉允今天玩夠了,又要回家了。
李木茶依舊跟在葉允的屁股後面,要送葉允回家。
葉允卻反問她:“你是擔心我的人身安全,所以要送我回家嗎?但你對于我來說,更危險,會要我命的诶。”
“……”
立刻,李木茶又是愧疚極了。之前自己給葉允帶來了太大的傷害了。
她之于葉允來說,的确是這世間最為危險的存在。
“葉允,我真的知錯了,我……”
“你真的知錯了的話,你會聽我的話,不會再來找我的。你知錯了?你知個姬八。”
“?”
葉允怎麽還這樣跟她說話?
之前那個軟軟甜甜的葉允不會再出現了。
李木茶只能再次攔住葉允,以着吼一般的聲音道:“我也想聽你的話,你說什麽話我都會聽!但我找你是因為我想跟你複合!如果我不來找你、不跟你見面的話,那我們永遠都不能可能複合的!”
葉允只是漠然地看着她,重申着她與她的話:“對,我們永遠都不可能複合的。”
說罷,葉允帶着保镖尉遲恭直接離開。
留下李木茶又被葉允打敗了似的,死去,沒有靈魂的屍體呆在原地。
天空又下起來了雪,飄飄灑灑。
李木茶呼吸着薄涼的空氣,嘆息着,又呼出來白色的氣體,冷得她的心尖都在顫抖。
她何曾因為一個人這樣過。
可現在,是葉允啊。
葉允是她的報應,也是她的業障。
葉允才是她的業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