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驚變
作為一個活了兩世的人,蘇年怎麽可能不知道楊洪說的是哪一部戲, 《楊貴妃傳》, 是的, 就是講楊貴妃的歷史劇。
這部電影, 可以說是圈子裏近幾年來最受矚目的大制作了, 導演強,編劇好, 又有得了不少獎項的制作班底。像這樣的一部電影,不用播就知道一定會火, 所以裏面, 哪怕只是一個沒多少戲份的小配角,也足夠無數知名演員争破了頭。
想當年, 蘇年還是一個當紅小花旦的時候,為了其中一個試鏡名額不知道托了多少關系。
陣容這麽強大的影片,蘇年并不覺得以自己現在的知名度能拿到女一號, 但哪怕只是去陪跑,曝光度也夠她小火一陣。
這是楊洪在幫她, 蘇年知道, 也沒吝啬語言,好好謝了他一番。
【楊洪突然害羞:不用謝, 謝什麽,我就是給了你一個試鏡機會而已,到時候能不能選上還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好好準備呀。】
能得到這個試鏡機會, 蘇年是真的高興,高興得一個勁兒在那兒傻笑。
沈弦音換完枕頭回來,看見的就是她笑成一朵花兒的模樣:“發生什麽事兒了,這麽高興?”沈弦音捏了把她的小臉。
蘇年難得地沒有打她,傻乎乎地轉過頭說:“我得到了《楊貴妃傳》的試鏡機會,是楊導給我提供的,你是不知道,這部劇有多火,哪怕只是裏面的一個女三女四的試鏡,都有不少拿過影後獎的前輩想争,楊導讓我去試女一。”
“雖然我覺得吧,這十有八九是陪跑,但能在試鏡裏面露個臉,以後的資源都會好很多。”
沈弦音當然是聽懂了,眸色漸漸轉深:“你很好,蘇年,你只是入圈晚,不然到現在一定也能拿到影後獎了,你不要太擔心,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得到這部劇的女一號的。”
蘇年立刻就聽出了她的未盡之意,用力拉住她的手:“你別亂來啊,你一個狗子精好好吃吃睡睡就可以了,人類這些事情你少摻和,別到時候給天師收了,我可不會來救你。”
沈弦音知道她擔心自己,但狗子精這個稱呼她真的不滿意。
沈弦音抿了抿,小臉上露出了幾分執拗:“我不是狗子精,我不是,你別瞎說。”
蘇年斜眼看過去:“行行行,你不是,那你是什麽?”
“狐貍精吧。”沈弦音思索了一陣。
蘇年:“……”真的不得不提醒她,前段時間她才說過的話:“不對,你怎麽又變成狐貍精了?你之前不是紅燒……呸呸呸……是美人魚嗎?你還給我看過你的魚骨頭。”
沈弦音露出滿臉譴責:“那是拿錯了!我這麽厲害,怎麽可能有人能把我紅燒!”
蘇年想想也是,她家的沈狗子是一個眼神就能把江水淮勸退的超牛逼人物:“嗯嗯嗯,是的是的,你最厲害!”蘇年‘啪啪啪’地拍她腦瓜:“就是吧,我真的很想知道,連我也不行嗎?把你紅燒。”
沈弦音一點不委屈,甚至覺得胸前的紅領巾都更鮮豔了:“你當然可以!你跟外面那些妖豔小流.氓不一樣!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自己躺倒砧板上去!”
蘇年:“嘻嘻嘻嘻嘻。”
沈弦音是真的會哄人呀,蘇年就受不了她的糖衣炮彈,大半夜了還給她做了一頓夜宵。
沈弦音吃得高興,蘇年看得也開心,一個勁兒得在那兒傻笑。
氣氛出奇得好,兩人相望之時,空氣中都流淌出了甜膩的氣息,但就在這時,一陣鈴聲卻奪命般的的響徹了客廳。
是陳書南的電話,蘇年接通以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聽見了他的暴哭:“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年姐,江水淮不行了,他要死了,你快來救救孩子們吧!”
蘇年:“!!!!”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心頭也随之一緊。
蘇年其實是一個很熱心的人,有無比的正義感和勇氣,她當時能把只見過一面的沈弦音帶回家,現在就不可能放着江水淮不管。
蘇年加快了語速,一邊點了免提,一邊走進屋裏換衣服:“你別急,你好好說,我現在就往你那兒去。”
陳書南:“嗚嗚嗚嗚嗚,年姐你真好,那你能帶上沈小姐一起來嗎?我覺得這裏的問題,你一個人只怕解決不了。”
蘇年頓了一下,就見到沈弦音不知何時已經跟了進來,她神色很柔軟,卻偏生給了人一種難言的安全感。
沈弦音:“你會去的,你把你那裏的情況說一下吧。”
江水淮出事,也就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那真的是毫無預兆的,就那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陳書南:“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也檢查不出來他身上有什麽異樣,但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減弱,徐哥剛剛已經把他送醫院了,醫生也沒檢查出什麽毛病,只說是全身性的器官衰竭,他真的要死了,心跳都快停了,年姐,怎麽辦啊。”
蘇年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倒是沈弦音沉穩地道:“別慌,你現在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好,說服徐澤把江水淮帶回家,其他的,我一會兒過來會處理,先挂了,你去辦事吧。”
沈弦音的語氣并不溫和,與她跟蘇年說話的方式截然相反。
但就是這樣冰冷如朔北寒風的态度卻讓陳書南慢慢變得冷靜,他舒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稍稍松散:“好好,那您先忙,我們等您過來。”
沈弦音是妖怪,妖怪是不需要人類那些複雜的交通工具的,她等蘇年穿好衣服,便拉着她的手往身邊一帶:“別慌,不會有事的。”沈弦音按了一下她的肩:“江水淮……江水淮他不是普通人,只要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天,我就能想辦法讓他醒過來,所以,你只管放心就好。”
蘇年立刻瞪大了眼睛,滿臉期待地問:“所以,他真的是辣椒精嗎?朝天椒?”
“那倒不是。”沈弦音殘忍地否決了她:“辣椒那麽有用,你覺得他像嗎?”
蘇年:“emmmm,你說得真有道理,那他是什麽?”
沈弦音一邊往江水淮家裏建立空通道,一邊就想起他曾經瘋狂纏着蘇年學藝,幾乎占據她全部空餘時間的事情,脫口而出的話被她咽了回去,取而代之是另一種說辭:“是魔族三太子,但因為腦回路不正常,總是惹事,就被他爹娘丢出去了,你看他可憐,收了他為徒,但……”
沈弦音沉痛地嘆了口氣:“他年紀大了,思維早就定了型,你怎麽教都教不好,你留他在身邊的那段時間,他給你惹了不少麻煩不說,最後還一把火把你的房子給燒了,他,唉……”
沈弦音就是可着勁兒地黑自己的潛在情敵,反正真相也沒幾個人知道了,知道的也不敢來她面前說。
而蘇年,她仿佛真的信了,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真可怕,太可怕了,他不如你。”
沈弦音差點跳起來鼓掌,但為了不要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她還是強忍住了,若無其事地說:“嗯,那我們走吧,你拉住我。”
利用空間通道穿行,到江水淮家門口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沈弦音掐準了時間過去,到的時候,徐澤剛好開車載着兩人回來。
并不知道陳書南跟他說了什麽,只知道徐澤一見沈弦音,立刻就要給她跪下:“沈小姐!水淮就拜托你了,不管您能不能救醒他,我都會給你塑神像供香火的。”
沈弦音:“……”
突然就不太想救人了:“別跪我,也別給我供神像,你要是敢亂來,我現在就把他打死。”
徐澤滿臉崇敬,那癡迷的眼神簡直像受了邪.教組織荼毒:“好好好,您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保證不亂來,還有啊,您、您要是真的想打死水淮,您就打吧,只是,能不能拜托您下手利索點,別讓他痛苦,也別讓他的屍身留下?”
沈弦音:“……”
蘇年也:“……”
她們對視了一樣,突然有點心疼江水淮。
蘇年說:“徐哥,你先把江水淮搬進去吧,讓音音看看他的情況。”
徐澤立刻點頭,和陳書南一前一後扛起擔架往裏走。
在普通人眼裏,江水淮身上沒有外傷,也沒有重大疾病,他的昏迷就像是單純地睡着,但沈弦音不是人,她一眼就看出江水淮是被人害了。
指揮着徐澤二人把江水淮放到沙發上,沈弦音伸手在他頭頂一探後,便了然地皺起了眉。
“果然是她。”沈弦音面色沉冷地掏出電話,片刻後,撥通了一個號碼。她的手機質量不錯,隔音效果不是一般得好,蘇年挨得那麽近,也沒能聽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但她搞了事是肯定的,因為沈弦音的語氣肉眼可見地變得兇狠。
“一分鐘,我見不到你的人,後果自負!”沈弦音不耐煩地撂了電話。
蘇年看看她,正想問問發生了什麽,卻在這時,一個穿着機車服,畫着煙熏妝的女人出現了——她應該是剛剛從聚會上沖出來,左手一瓶酒,右手一支煙,這種形象看起來實在社會極了,但令蘇年驚訝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她的臉。
簡西?!!這個從來都是羅裏吧嗦,以一副老媽子形象跟在傅雲鏡身邊的小乖巧,不僅不是人,還會畫着大濃妝,去泡夜店?!!
看見這副景象,蘇年整個人都驚呆了,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徐澤倒是比她冷靜一點,一來,他跟簡西不是很熟,并不知道她私下裏是怎麽樣的,二來,他剛剛才得知過陳書南和沈弦音不是人,有如此驚爆的消息在前,其他事情真的算不了什麽:“簡、簡小姐,你、你也不是人嗎?”
簡西立刻就怒了,手上的煙頭差點兒戳他腦門上:“呸呸呸,你才不是人,你怎麽說話呢。”
徐澤超委屈,縮着手腳往後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原來你也不是人類啊,難怪呢,我總覺得你怪怪的,上次,我還看見你徒手掰下車門。”
簡西惱羞成怒了,用力一巴掌拍在沙發上:“我都說了,那是你們自己車子的質量不好,你少誣陷人,我不賠啊,不賠的。”說着轉頭看向了沈弦音:“叫我來幹什麽啊?我最近可沒招惹你。”
沈弦音指指江水淮:“我沒事,他有事,給他一縷本源魔氣。”
簡西這才發現沙發上還躺了一個人,驚得整個人往後一蹦:“卧槽,這才多久沒見,他怎麽就混得這麽慘了?我們太子爺不至于這麽沒用吧,怎麽連本源魔氣都給人吸幹淨了?”
沈弦音就是一聲冷笑:“少往你們魔族臉上貼金,你們魔族就是這麽沒用你們心裏沒點兒數嗎?”
簡西撇了一下嘴:“是是是是是,您老厲害,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咯。”
沈弦音是吃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呀,簡西哪兒敢跟她正面剛,趕緊妥協了以後,就乖乖巧巧地走到江水淮身邊給他輸魔氣。
有一縷力量吊着命,江水淮的性命倒是保住了,只是他臉色還是很蒼白,且一時半會兒轉醒不得。
“這是怎麽回事啊,我們太子爺雖然是弱雞,但他的本源魔氣也不是誰都能奪走的,就這個世界,我怎麽看都只有你能做到吧。沈弦音,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監守自盜啊。”簡西特別欠揍地說。
沈弦音也不惱,就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現在發現,你們魔族衰敗也是正常的事情,看看你,再看看江水淮,你們這一族能興盛那才是怪了。”
簡西:“!!!”
沈弦音并不搭理她,直截了當奪走了她的話頭:“閉嘴,你還想不想知道是誰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