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從前
蘇年想知道的事情沈弦音會說嗎?她想說的,但真的不敢。
有些事情實在太複雜了, 複雜到她想坦誠卻不知從何說起, 更兼之, 她還害怕說完後會連現在的平靜都不複存在。沈弦音思忖了良久, 末了, 只說道:“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邵夢那裏受阻以後我親自去查, 我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可惜最後還是追丢了, 現在, 依然算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蘇年看看她,好片刻, 才笑了一聲:“那就繼續查吧,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我們足夠仔細, 總能抓到她的小尾巴的。對了,還有一件事啊, 你那段時間有給我打過電話嗎?我之前接到過你的來電, 你讓我立刻走。”
沈弦音點了點頭:“是我打的,但中途的時候手機被人打壞了, 等我買了新的,你這裏就不在服務區了,我害怕你出事,立刻就往這裏趕。”
蘇年皺了皺眉, 想到那一聲悶哼,語氣微有些急:“真的是你打的,那你受傷了嗎?”
“沒有,我沒事。”沈弦音搖搖頭:“普通人傷不到我的。”
“那挺好的,這樣最好了。”
蘇年并不喜歡強迫別人,眼見着沈弦音根本不想說,她便也沒有再問。她雙手抄進了兜裏,微有些些喪氣地努了努嘴,便率先往前走:“行了,走吧,我再不出現,就要被他們當成失蹤人口了。”蘇年嘆了口氣,近乎妥協地說道。
沈弦音看着她離開,心裏突然有些難受。
她知道蘇年的為人,不會計較這些事情,但不計較是一回事,不痛快又是另一回事,沒人喜歡被瞞着,尤其還是與自身相關的事情。沈弦音能理解,愈發心疼蘇年的退讓,她覺得自己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蘇年。”沈弦音急急追了兩步,用力地拉住蘇年的手,她咬着牙,因為情緒太過激烈,臉上的表情顯出了幾分猙獰:“對不起,我不該瞞着你的。”沈弦音說:“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這畢竟與你有關,你有權利知道一切。”
蘇年頓了頓,片刻後,臉上綻出了暖融融的笑意。
“別說,既然這麽為難就別勉強自己了。”蘇年擡起手,蓋住了沈弦音的嘴唇。
“我這一輩子,到目前為止,始終是清醒的,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不知道的,應該就是過去了,往事不可追,那些過去的事情你不必說,我也不想聽,過好現在就行了,我們走吧。”蘇年拉住她的手:“回去吧。”
沈弦音舍不得她難過,蘇年就能舍得了嗎?她不能。
她覺得自己喜歡沈弦音,真是喜歡得要死掉了,以至于一點點讓沈弦音不開心的事情,她都不想做。這可真像個傻子,但蘇年承認了,她就是一個大傻子呀。而且,傻的也不是她一個人,肯為了哄她開心,就說出自己小秘密的沈弦音,真的也沒有聰明到哪兒去。
蘇年想想就覺得有意思,湊到沈弦音身邊拽她的小手:“音音呀,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有學校嗎?”
沈弦音知道她想說什麽,但說實話,她雖然沒有正經上過學,但書還是讀過的,而且,教她的就是蘇年本尊。沈弦音陷入了沉思,好半晌以後,也不知她怎麽想的,特別不要臉面地說:“有,但我沒去過,我沒讀過書。”
蘇年高興了,嘻嘻嘻直笑:“難怪呢,你這麽傻真不是沒原因的。”
沈弦音認真點頭:“是的呢。”都是你教的呀。
蘇年并不知道她自己把自己罵進去了,畢竟沈弦音就一張冰塊臉,也看不出什麽端倪。蘇年心裏高興,沈弦音心裏也高興,兩個人小手拉小手,快快樂樂地回到廢墟前。
那裏,大家才剛剛集合,正在為了蘇年杠把子失蹤的事情着急上火呢。
“兄弟們,我回來了。”蘇年振臂一呼。
江水淮看見她就高興了,也顧不上自己被腐屍打腫的屁.股,特別傻缺地舉高了手:“兄弟們,大姐回來了,大家收拾收拾回山,晚上宰只豬慶祝啊。”
蘇年:“……”立刻轉過身,假裝沒看見他。
陳書南也聽見她說話,急急忙忙朝着她跑來:“徒弟啊,你去哪兒了,你可把你師傅急壞了。”陳書南有點近視啊,跑到一米左右的地方,才看清楚沈弦音的臉,這張臉別人不熟悉,但他熟悉啊。
也不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麽,就這一眼,陳書南直接吓得五體投地撲倒在地上:“卧槽,你你你你……你……”
“我什麽我?我有什麽不對嗎?”蘇年尊老,拉着他的胳膊要将他拽起來。
但陳書南不起不起就不起,堅持要在地上紮根:“不是你,不是你,是她。”陳書南都快哭了,大腦袋抖得跟篩糠一樣,半點兒不敢往上擡。
蘇年也不懂他的意思,轉頭看看沈弦音:“你們認識啊。”
“認識。”沈弦音點點頭。
陳書南一聽,便連最後的僥幸都跑沒了:“大大大大大大……大人……”
“閉嘴,別吵!”沈弦音特別不講道理:“你剛剛叫我阿年什麽?徒弟?你知不知道她是誰?你就亂收徒弟?”沈弦音冷冰冰地蹲在陳書南面前,努力把他凍死。
陳書南這下連抖都不敢抖了,一副小可憐樣縮成一團:“那那那……那她、她是誰?”
“讓你活到現在的人。”沈弦音依舊冷冰冰。
陳書南一僵,雙目肉眼可見地瞪大了,難以置信地望向蘇年:“這這這,這不是真的吧!她竟然是!”
陳書南咬住了最後幾個字不說,就反反複複看蘇年的臉,末了,他終于察覺了什麽,猛得喊了一聲,朝前撲去:“難怪能有這麽強烈的功德金光,難怪是修道術的天才,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竟然是您,嗚嗚嗚,我有生之年,竟有幸能再見您一面!”
蘇年:“……”感覺他是想碰瓷,搶在他撲過來的前一秒,特別委屈地躲到沈弦音身後:“你別亂叫,我還是個孩子,我是無辜的!”
陳書南卻不肯放過她,搓着老手手要往她身邊湊。
“你往後站,你別靠我阿年這麽近。”沈弦音看了一會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冷着臉把他往外邊趕。
但蘇年對陳書南的意義實在太重大了,說是人生導師也不為過,所以,他鼓起了勇氣,假裝自己聽不見得繼續往蘇年身邊擠。
陳書南不正常是不正常的,但之前他好歹還有點兒把門,會變成現在這樣,實在很有問題。
蘇年忍不住道:“師傅啊,你到底在發什麽瘋?”
陳書南連連擺手:“受不起受不起,我叫您一聲師傅還差不多,先前是我無知,你可千萬別生我氣呀。”
蘇年仿佛懂了什麽,又試探着問道:“你以前認識我?你知道我狀況的,我現在就是個普通人,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你要是知道什麽就跟我說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