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表白
蘇年用帶着鼓勵的眼神看着沈弦音。
被她這樣望着,沈弦音骨頭酥了一半, 她立馬鼓起了勇氣, 特別理直氣壯地說:“我、我還親過你, 當、當然只有臉,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是你半夜非要抱我,讓我親親你, 我、我沒忍住。”
蘇年:“呵呵。”并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這樣的人。
兩個半斤八兩的臭流氓,誰也別想diss誰, 但蘇年就是不肯擔責任, 非要把鍋甩到沈弦音頭頂上。
沈弦音能怎麽辦的,自家的小可愛當然只能寵着:“好的吧, 是我錯了,但誰讓你那麽可愛呢,我真的忍不住, 你不要兇我好不好,阿年。”
蘇年又想笑了, 而這一次, 她實在崩不住了,一邊笑, 一邊佯裝生氣地說:“你閉嘴,你自己做了錯事我為什麽不能生氣,你別說了,這件事情回家我再跟你算, 你先告訴我,乾月清呢?就是剛剛那個僵屍他去哪兒了?”
沈弦音小霧氣卷了卷,并不敢化成人,以免暴露了自己醜惡的嫉妒嘴臉。
“被我吃了,他剛剛想咬了你,這樣的危險分子不能留在外面!”沈弦音義憤填膺地進讒言。末了她還小小聲,以為蘇年聽不到地補充了一句:“連我都沒有咬過,他這種醜八怪憑什麽?”
蘇年:“!!!”完全不敢相信,沈弦音居然想咬她!
如果沒有最後一句話,她幾乎就要懷疑陳書南的專業素質了,沈弦音這種表現明顯是對她有意思,但這一刻,當她聽見這句不小心說出的心裏話,蘇年突然覺得,陳書南真特麽有本事!沈弦音這只傻狗子居然打着吃她的主意。
蘇年生氣了,有小情緒了,她惡狠狠地瞪着沈弦音,朝她吐了口口水:“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小心胖成豬,被人端上桌!”
沈弦音:“????”覺得自家小可愛的心情真的像六月天,說變就變。
“我、我吃不胖的。”沈弦音委委屈屈地辯解。
但蘇年并不理她,冷酷無情地轉過頭。
沈弦音沒辦法了,只能一厘米一厘米地卷過來,把蘇年裹進霧裏。
作為一只‘狗子精’,沈弦音的妖術是真的厲害,只一眨眼,就把蘇年帶回了地面,這麽一瞬間的時間,沈弦音真的想了很多可能,但唯獨沒意識到是她讀書少,詞不達意,讓蘇年誤解了。她認定,是蘇年不想弄死乾月清,才會對她發脾氣。
想想這種可能,沈弦音就覺得嫉妒,她眼睛都紅了,差點兒沒忍住把這只皮糙肉厚的僵屍給消化掉,但不行,她唯恐蘇年不理她,只能憋着一肚子氣,把乾月清吐出來。
雖然放了他一條生路,但沈弦音氣還是要生的,她假裝沒看到乾月清掉到地面,直接從他身上踩過去。
這幾腳,她專程用上了泰山壓頂的法術,一步一碾,險些沒把他踩成僵屍餅。
乾月清心裏苦啊,但再苦又能怎麽辦,這瓜娃子真的厲害,比蘇年還厲害,他惹不起惹不起。
沈弦音欺負完僵屍,心情也沒有變好,她還是很難過,委屈得都快哭了:“蘇年,你別生氣了,我沒要他的命。”沈弦音垂着頭,心情十分低落。
蘇年這才反應過來她誤會了什麽,雖然心裏還有氣,但用誤會折騰沈弦音,她實在做不出來:“你們妖精是不是沒有九年制義務教育,怎麽這種事情都能想歪!我是因為你吃了他才生氣的嗎?你好好動動腦筋,我到底在氣什麽!”
沈弦音開心了,但同時她陷入了沉默,她真的不知道,蘇年在氣什麽。
一瞧見她這副無知的表情,蘇年就氣啊,她真的恨鐵不成鋼,想把這只傻狗子丢回爐重造:“沈弦音,你下次有心裏話你千萬別說出來啊!我都聽到了!我真的聽到你想咬我!”蘇年痛心疾首地說。
沈弦音一下驚醒,小臉緊跟着就紅了:“啊,原來是這件事啊,這、這是、是你誤會了……”沈弦音吞吞吐吐不敢說清楚。
但蘇年真的懂了,她深深看了一眼沈弦音,臉蛋跟着燒成了猴屁.股。
“emmm,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沈弦音?”蘇年意味深長地說。
沈弦音不說話了,就超害羞地點點頭。
乾月清一直乖巧旁觀,聽到這裏,終于竄出了一腦門問號,他嘬了嘬牙花子,感覺自己腦闊真的疼:“啥意思啊,你們說話怎麽這麽急人呢?”
蘇年和沈弦音同時扭過頭,異口同聲地朝他啐道:“關你什麽事,閉嘴,不許問!”
乾月清:“嘤嘤嘤嘤嘤。”
一只僵屍,一只風幹了三百多年的活僵,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麽多水分能哭,蘇年被他吵得都不能安安靜靜地臉紅了,忍無可忍地拍上他腦瓜:“閉嘴,再哭我就讓我的音音吃了你!不吐出來的那種!”
乾月清立馬就慫了,乖巧蹲坐:“好的大佬,沒問題大佬,我不哭,打死我都不哭。”
蘇年滿意地點點頭:“那你超棒棒哦,你既然這麽棒,那就來回答我的問題吧,第一,你為什麽要露這麽多破綻,第二,為什麽你咬我的時候不痛快一點,要瞎磨叽,你是為了等我音音來嗎?第三,那個石像是怎麽回事,手感不太對啊?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是第二人格,還是乾月清?”
乾月清贊賞地看了眼蘇年,覺得她真聰明,自己露出的每一個破綻都被她抓住了。
“是的沒錯,你的感覺都對,但原因我不能說,我被人下了一種咒。”
他把手舉到了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我不能亂說話,不然我真的會魂飛魄散,還會生生世世跟秀秀錯過,這是我生命裏不能承受之痛,不過吧,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雖然我不能說,但所有事情只要發生,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的,你仔細點查,我相信以你的敏銳會能知道真相的。”
蘇年面無表情,并沒有因為他的誇獎而感到高興。
沈弦音心情好了,動作也稍微溫柔了一點,她伸手在乾月清面前一抓,片刻後,點了點頭說:“他沒說謊,确實是這樣,而且這氣息在邵夢身上也有,就是我先前去追的那個人。”
蘇年瞪着眼睛“啊”了一聲,用力抓住沈弦音的手:“那……”
“我沒事。”沈弦音與她心有靈犀,并不需要她說完整,便知道她想問什麽:“她傷不了我,但我也追不到她,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既然乾月清沒有騙人,蘇年便不再為難他了,她拉住沈弦音的手,準備帶她去見見陳書南——他不是個騙子,能說出無姻緣這個批語一定是有根據的,蘇年實在擔心,臉色也不太好看。
沈弦音感覺到了,但她并沒有多問,只用力捏了捏蘇年的手,以示安慰。
“唉,等等等等。”見她們轉頭就走,乾月清立刻出聲叫停,他追了過去,手上捏着一把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刀:“幫個忙吧,吃了我,或者殺了我,行嗎?”乾月清把刀遞了過去。
蘇年本來是不想幫他的,她是在和平年代長大的人,做不出殺人的事情,就算乾月清已經是僵屍了,可他意識清醒,這與人類一般無二。而沈弦音,她雖然不是人,但從頭至尾,她與人類也沒有多少區別,蘇年把她當成了同伴,打心眼兒裏便不想讓她沾染血腥。
直到乾月清又補充了一句。
那是從見面到現在,他唯一一次鄭重,他雙眼雪亮的,帶着一種令人心驚的光:“我必須死,若我不死,秀秀就會被打散,所以,成全我可以嗎?”
蘇年就笑了,她說:“你不覺得你自私嗎?讓我們變成一個劊子手?”
韓月清并不生氣,他認真看了一眼蘇年,笑說:“嗯,确實自私,但只要秀秀好,我怎樣都可以,所以,勉為其難成全我這個辣雞怎麽樣,有報酬的,等我死後,那個ipad就交給你處置,那是我才從抽獎平臺抽來的,拆出來就一天,你別嫌棄啊。”
蘇年并沒有接受賄賂,但最終她還是成全了韓月清。
她沒讓沈弦音代勞,幹脆利落地沖他命門來了一刀。
沒有血,他就這樣幹幹淨淨地倒在地上,随風化成一堆白骨。
“祝願你啊,下輩子能和你的秀秀一起到老,我會給你們立個長生牌攢功德的。”蘇年蹲下去,在沈弦音的幫助下就地挖了一個坑,将韓月清埋了進去。她做好一切,待要起身時,收繳來的物品堆裏突然傳出了一陣震動聲。
是那個ipad,蘇年翻出來看時,就發現界面上多了一條提醒事項。
——19-201;1138-1990;498-800……
就是一連串數字,蘇年反複看了幾遍也沒能發現什麽特殊的地方,她看了眼沈弦音,就見她沖自己搖了搖頭:“不知道,看不懂,但我覺得這是有用的,畢竟韓月清死前特意提了一嘴ipad。”
蘇年睨了他一眼,一邊笑,一邊還不忘占她便宜:“我當然知道有用,你以為我像你一眼傻嗎?我可是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人!比你這種沒讀過書的狗子精聰明多了。”
沈弦音忍不住也笑了,冷冰冰的一座冰山突然遇春風化雪,柔和得閃出了光。
“你這是看不起我們沒文化的人嗎?你這樣怕是要被打。”
蘇年立刻挺直了背,警惕地瞪了過去:“你別瞎說啊,我沒有地圖炮,讀不讀書和聰不聰明是兩回事,我才沒有看不起他們,我向來認為衆生是平等的。”
沈弦音不依不饒,但聲音卻是柔軟的:“那你為什麽說我傻?難道我就不能享受平等了嗎?”
蘇年立刻點頭:“是的呢,你不服嗎?不服就打我呀。”
“算了。”沈弦音又笑了,她拍了拍蘇年的胳膊,把她手上的刀抽了出來:“不平等也好,我本來也不想做你的衆生。”這句話脫口而出,直到說完以後,沈弦音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她立刻閉上了口,想補救,又怕弄巧成拙。
而蘇年,她已經懂了,她心頭禁不住一跳,邁向前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頓了頓。
蘇年突然擡起頭,手上更用力地反握住沈弦音的手指:“沈弦音,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她是近乎玩笑地問道,但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心跳得有多快。那劇烈波動的心跳聲,咚咚咚在耳邊回響,撞得她頭昏眼花,連呼吸都困難。
聽見她的話,沈弦音僵了僵,她大約沒想過蘇年會這樣問出來,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回答。
直到好久以後,她僵直的手臂微微放松,嗓音有些沙啞,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顫抖:“喜歡,當然喜歡……”她頓了頓:“像你這麽可愛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蘇年一直希望有人誇她可愛,但終于聽見了,她卻沒那麽高興,她甚至在想,如果沒有後面那句話該有多好。只是她不想表現出來,哪怕情緒低落,她仍裝作輕松地笑了一聲:“你可真有眼光,我知道我可愛,我也超喜歡我自己的。”
說完這句話,蘇年便不再開口了,倒不是因為表白被拒絕而難過,她只是不懂沈弦音在逃避什麽。
她并不懷疑沈弦音的感情,畢竟喜歡這種事情是藏不住的,這就像是白酒的醇香,只要用心了,哪怕深深藏在心底,也會從那九曲十八彎的巷道裏飄散出來。蘇年看得見,這才更加不懂這有什麽好怕的,她又不是魔鬼,和她談戀愛不可能會堕入地獄。
蘇年越想越不平衡,突然一巴掌拍向沈弦音後背,她面帶威脅地問:“狗子啊,你覺得我是魔鬼嗎?”
沈弦音不想騙她,哪怕被兇狠的眼神威脅着,沈弦音還是想做一個誠實的人。
“是、是的吧。”沈弦音認真點了點頭。
蘇年:“呵呵。”
沈弦音被她笑得頭皮一麻,在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她決定——放棄良心!
“你等等走,我還沒說完呢。”沈弦音拉住轉頭就走的蘇年:“你雖然是魔鬼,但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最可愛的那種。”
這麽虛僞的誇獎有用嗎?真的有用,反正蘇年是信了,她眉目柔和下來,兇狠的殺氣全都變成了暖流:“你看呀,你都知道我可愛,那你還怕什麽?沈弦音,你還記得你走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吧,有話直說,別藏着掖着,我又不是神,猜不到你想說什麽。”
蘇年說得很明白了,沈弦音自然懂了,她深深看向蘇年的雙眼。
“你真的想知道嗎?”沈弦音問。
蘇年點點頭:“當然,所以,你會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