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芝麻開門
既然掉下來了,離不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蘇年并不沮喪, 幹脆利落地點開紅包群準備求助, 但消息發不出去!看着連續幾個紅色感嘆號, 蘇年幾乎可以确定, 這地下室能阻斷紅包群的連接!
早在接手的時候,蘇年就被告知, 紅包群的連接不受任何限制,至少, 在她這個界面沒有限制。
先前別墅的時候就是如此, 哪怕所有人的手機都沒信號,她的紅包群依舊堅挺地工作着。她沒想過紅包群會斷開, 但事情就是這麽發生了,這不免讓她思考,她如今身處的地方還在不在她原本的世界。重生都有過了, 穿越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若非如此, 該怎麽解釋紅包群斷開連接的事情?
蘇年膽子大, 再離奇的事情她也不會多怕,她只是在想, 如果自己真的穿越了,沈弦音會怎麽做?她不是人,穿越時空應該也是能做到的,那她會來找她嗎?大概是不會吧, 畢竟連喜歡都只是錯覺而已。
一個人的時候,就喜歡胡思亂想,蘇年也是這樣。
但對她來說,想還是其次的,她主要是趁着沒人多罵罵沈弦音,誰讓這只臭狗子辜負了一顆少女心呢,這純白的脆弱的小心心,她怎麽舍得這麽糟蹋。
蘇年就是戲很多,只聽信了陳書南的讒言,就把沈弦音一棒子捶成了餅。
沈弦音如果知道,心大約會很痛,但她遠在天邊,并不知道有老道士污蔑她的名聲。
蘇年使勁罵,罵夠了就準備往裏走走看,這條走廊看着長,但實際上沒走多久就到頭了,蘇年拿着手機電筒照了照,一眼就看見面前這堵刻着寶塔和老虎的大石門。
按照電視裏演,這裏一定是會有機關的,可蘇年興沖沖找了找,卻沒發現機關在哪裏,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蘇年理正衣襟對門而站。
“天王蓋地虎。”蘇年開始對暗號。
門:“……”
“那寶塔鎮河妖?”蘇年又試探着問。
門:“…………”
“好吧,換小雞炖蘑菇?”
“芝麻開門?”
門:“?????”
蘇年耐心不好,連着幾次對暗號不成,她就開始煩了,她特別兇狠地踹上了眼前的大門:“哪裏來的假冒僞劣産品,連暗號都對不上,還能不能行了。”
門被踹得超疼,終于忍不住了,顫顫巍巍地朝上打開。
“小友,在下入土已久,聽不懂你們年輕人說的話,莫怪莫怪。”門後的人文绉绉地打了個招呼。
蘇年仔細看了眼這熟悉的泛着青灰的鬼臉,立刻就知道自己沒有穿越。
“你是乾月清?說這種話你良心不會痛嗎?先把你手上的ipad放下,把微博關了!”可能是在熟知的世界,蘇年心裏就很穩,她開始放飛自我。
乾月清臉皮也不是薄的,他若無其事看了眼手上的罪證,在一秒之後,張開大嘴把東西吞下去。
乾月清抖抖衣袖,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抱歉了,兄弟,我剛剛開門急忘了把東西收好,現在沒問題了,我們再重來一遍,你先出去,讓我關門。”
蘇年:“呵。”
乾月清也不在意這種冷嘲熱諷,順着杆子往上爬:“那行吧,你不出去就不出去,我們跳過那一段,直接從這裏——我,死了三百年了,五年一鴻溝,我們之間隔了一條馬裏亞納海溝,所以我聽不懂你們年輕人說話開始。”
蘇年又“呸”。
乾月清:“……”眼眶突然發紅:“你們現在年輕人咋這樣兒呢?一點都不配合我們老人家,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裏有多無聊。”乾月清開始假哭。
蘇年冷酷無情,也不看他虛僞的嚎啕,揪住他的衣領往前一拖。
“你特麽還好意思說我,我好沒問你呢,你這人怎麽那麽過分,要斷網大家一起斷啊,就你一個人能上網是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斷網的時候我正在團戰呢,多重要的時刻,就靠那一波推了,結果被你一拉網線!我告訴你啊,就算不看我也知道是我輸了,而且,肯定的,他們會舉報我演員!”
蘇年越說越激動,扭曲的臉孔清晰地寫了一句話,想打人!
乾月清被吓得亂抖,哭也哭不出來了,弱唧唧地縮成了一團:“啊,這、這麽嚴重啊,那、那我……我賠?”
蘇年目的達到,也不裝了,面帶微笑地說:“那你真的很棒棒啊,誇獎你喲。”
乾月清一直不知道被敲詐是什麽感覺,直到死後,他終于有機會體驗一把。那可真是如狂風過境,肆虐的龍卷風刮得他差點兒連底褲都沒能保住。
乾月清快哭了,捏着自己的ipad不肯撒手:“姑奶奶,姑奶奶,我求求你放過孩子吧,這裏可無聊了,沒有ipad我活不下去的。”
蘇年極端殘忍地掰開了他的手:“你別欺負我讀書少,你明明已經死了,怎麽可能再死一次!”
乾月清真的哭了,沒能保住自己最新版ipad的痛苦讓他半天都沒能直起身。
“東西我都拿走了,現在我們來談談,你騙我到這裏來的目的。”蘇年哐哐敲響了手上的袋子:“老實交代,這些東西還能用來替你攢功德,可如果你騙我,那抱歉了,它們以後就都得跟我姓蘇。”
乾月清一顫,權衡了一下騙她和不騙她的後果,終于屈服在蘇年的暴力威脅.之下。
“我說,我說,那什麽,你要是肯給我一個ipad,我還能給你做一個畫面出來。”
蘇年呸了一聲,義正辭嚴地拒絕了:“和.諧社會,禁制金錢往來懂嗎?別帶壞我,我還是個孩子。”
韓月清:“嘤嘤嘤嘤嘤。”
在蘇年的威逼之下,乾月清一點不敢隐瞞地交代了所有事情。
原來,蘇年在日記本裏看到的一切并不是真的,殺死他妻子的罪魁禍首也不是他,而是林秀的第二重人格。
——那大約是三百年前,一個晴天,乾月清的師傅帶了林秀回來,不是收徒,只單純是因為林秀八字輕,受她父母所托,帶她回觀中避難。
有天賦的人,只需旁聽便能習得一身本事,林秀就是如此。
她只在觀中住了一年,便已有了盟威箓的實力。
道家日漸式微,有如此好的苗子自然不想放過,經過各番商議以後,乾月清的師傅便收了林秀入門。這真的是一件好事,至少起初是這樣的,所有人都很高興,小師妹天賦好,心性又幹淨純善,大家都很喜歡她。
可是什麽時候呢?乾月清已經記不清具體時間了,他只知那是一個陰雨天,小師妹收到家書,信上告訴她,她的父母在歸家途中遭響馬屠殺。
得知消息的時候,小師妹表現的很平靜,收拾包裹,回家奔喪,從頭至尾沒有任何異常。
但她越是平靜,衆人心裏就愈是心疼,乾月清甚至想陪她離開,只是林秀拒絕了,她堅持一個人走,走時,師傅與她說了一句話。
“我們都不知道師傅說了什麽,只是自那以後,他就一直郁郁寡歡,而再往後兩個月,他發了一次很大的火,把屋子裏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師傅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三天,再出來時親自寫信召回林秀,他說,要把林秀逐出師門。”說完這段話,乾月清沉默了良久。
蘇年看着他,好片刻後才問:“為什麽?”
乾月清苦笑了聲:“因為我師妹殺人了,用道術,把那一山響馬全都煉成了役鬼。”
父母被殺,林秀其實一點都不平靜,她真恨極了那夥響馬,想要把他們碎屍萬段。可本身,她并不是一個多勇敢的人,被家裏寵得太好,她的性子甚至有一點軟弱。
她不敢,卻又有強烈的訴求,在這種扭曲的心理下,她便衍生出了第二人格。
師傅看出來了,也勸過,只可惜沒能改變最後的結局。
乾月清:“我師傅大概是想清理門戶的,但可惜還沒等到秀秀回來就急病去世了。我們當時忙于葬禮,也沒有人注意到秀秀的不對,而等一切事畢,她的第二人格有感于危機,也自己隐藏起來了。那之後,林秀一直表現的很正常,我們也沒覺得她有哪裏不對,只當是師傅臨終前犯糊塗。”
“而我,你們也知道的,我後來和林秀結了婚。”
剛結婚的時候,林秀并沒表現出任何異常,相反,她很完美,在外是個精通玄門道術的大師,在內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妻子,她真是太好了,好的所有人都交口稱贊。
可誰能想到呢,便是這樣一個人,竟在暗地裏豢養鬼怪,行邪術害人。
乾月清說:“我發現她養役鬼已經是一年後了,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天,我們只是因為買菜的時候少買了一把蔥,拌了兩句嘴,多小一件事,我轉頭就忘了,可半夜,她卻放了役鬼來害我。我信她的,她跟我的感情是真的,絕不可能主動傷我性命,會有這種行為,只可能是一個原因,就是她的第二人格失控了。”
“我試探過,确實也是這樣,便想着,能不能找個機會把她的第二人格封閉起來,但我失敗了。”
“她的第二人格真的聰明,不僅識破了我的計劃,還反過來利用我。她把我煉成活屍,讓我逼得秀秀那一半魂魄化成厲鬼,從而能讓她順理成章占據那個身軀。”
聽他說完,蘇年卻變得有些奇怪,她冷不丁問道:“這麽說來,林秀真的是死在你手上的,她是怎麽死的?”
韓月清頓了頓,沒有立刻答話,他眼睑向下一耷,垂在身側左手,食指和拇指對搓了搓。
“算、算是吧。”韓月清長嘆一聲,嗓子梗着,幾乎無法繼續這個話題:“那個時候,秀秀剛剛懷上孩子,正是體弱之際,第二人格控制我提刀追她,從一樓追到三樓,還把她推到地上。她的孩子立刻就沒了,加之精神受到極大的沖擊,一時就沒挺過去。”
“哦,這樣啊,那她的第二人格呢?”蘇年不依不饒。
韓月清眉頭幾不可查一皺,随即換上一臉快意的神色:“自然是死了,那東西本來就只有一半魂魄,即便鸠占了鵲巢也只是一團扶不上牆的爛泥。她只活了半年,之後,就被自己養的役鬼反噬,啃到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