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難道你想當我兒子?……
第31章 第 31 章 難道你想當我兒子?……
江安怔愣了好久, 直到被姜姐的聲音叫醒。
“小安,小安?”見江安回過神來,姜姐擔憂地道, “小安你沒事兒吧?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江安摸了摸臉,将思緒藏進心底, 搖搖頭, 笑道:“沒事, 姐你剛才說的,十幾年前,還記得具體時間嗎?”
“具體時間啊?”姜姐皺起眉, 仔細思考了片刻,不太确定地道, “具體……不大記得了,大概就, 十四五年前吧?”
握着杯子的手用力到指尖發白, 江安放下杯子, 下意識松了口氣:“十四五年……這麽久……”
“哎,這麽一說,好像确實過去了很久……我那時候還沒結婚呢, 有一天, 隔壁突然搬來個女人,樓裏頭多少男人都眼巴巴瞅着呢, 要不是她還帶着個孩子, 啧啧啧……就這, 那些男人都天天去裝偶遇,就為了給她送東西,但那樣的女人, 又哪裏看得上這些臭男人呢,根本就不理你。”
“兩個孩子嗎?”江安等姜姐說完,輕聲問道。
“是啊,一個女人,帶兩個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不過那倆孩子都聽話,又長得好,我還記得其中一個年紀大的,不太愛說話,小小年紀就跟個大人似的,沒想到後來竟然……也是怪可惜的。”說到這姜姐又嘆了口氣,“那個年紀小的,倒是愛笑,見人就笑,街坊鄰居都很喜歡……”
後來姜姐又說了很多,但江安也沒什麽心思停了,又坐了會兒,便起身和姜姐告辭。臨走的時候姜姐還說讓江安經常來玩,江安只笑笑說,有空一定。
出來的時候太陽都看不到了,原先還能曬着點陽光的地方此刻又恢複了原先的陰暗,人們下班回來,清冷的小樓,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江安的相貌太過出挑,又是沒見過的外地人,不少人都對他有些好奇,但大家都忙着回家做飯,也只是多看了兩眼,倒沒有人說什麽。
心裏有些煩躁,江安本來想抽煙的,但看到門口正在收板凳的老大爺,動作一拐,便将整盒煙都遞了過去。他對老大爺笑道:“謝了啊。”
大爺樂滋滋地接過,踹進口袋,問他:“看過了?”
江安點頭:“看過了。”
大爺擡頭看了眼409的方向,嘆了口氣:“這人都不在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你今天來得不巧,要找的那個人也沒過來。”
江安搖搖頭:“沒事,反正也不着急,以後有緣分,說不定就能碰見呢。”
大爺笑道:“說得也是。”
太陽漸漸西斜,将陽光帶走的同時,也把溫度也帶走了,氣溫正以一個人體能感受到的速度急劇下降。
江安從口袋裏掏出口罩戴上,又把羽絨服的帽子戴好,紮紮緊,戴上手套,小跑着去了街上。
他過來的時候是打的車,但這裏到底還是有些偏了,這個點只有回來的,倒是很少有再出去的,等了半天都沒打到車,渾身發冷,路面上全是冰碴子,兩只腳更是凍得都快沒知覺了。
這時一輛馬自達發着“突突突”的聲音停在江安面前,小窗打開,露出一雙眼睛。
“上車不?”
江安哆哆嗦嗦地看了眼手機,大聲道:“中央大街,多少錢?”
男人回道:“五十。”
江安本來還想再講講價,天上卻适時地飄起了雪花,立馬改口道:“可以。”
這種被改裝過的馬自達江安已經很久沒見到過了,小小的一個棚子包裹着,雖然沒有暖氣,但好歹不透風,感覺還是比外面的溫度要高上那麽點。他個兒高,手長腿長,坐在裏面還有點憋屈,一點也伸展不開來,鼻子裏還有股淡淡的柴油味,聞久了就想打噴嚏。
司機師傅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話,看着很健談,但江安心裏裝着事,也沒什麽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根本不知道對方都說了些什麽。
這個地方似乎格外的喜歡晚上下雪,等江安下車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下得很大了。他在口袋裏找了半天,最後也只有一百的,把錢給司機,找回來一堆零零碎碎的錢,帶着股柴油味兒,皺巴巴的,被塞到江安手裏。
馬自達又“突突突”地開走了,江安遠遠地看着,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這種車子一般都是自己家改裝的,平時沒事就在那種小街小巷裏頭竄,看到想打車的,就過去拉客,一天下來也能掙不少錢,全是辛苦費。随着城市的發展,這種車子也逐漸淘汰,淪為的犧牲品,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
但偶爾坐坐,也挺有意思。
就這麽會兒功夫,身上已經落了一層雪,睫毛上更是結了一層厚厚的霜,江安跺了跺腳,連忙跑回了酒店。
回去之後他放了一大缸水,泡了個熱乎乎的澡,再泡上一杯驅寒的姜茶,這才覺得暖和起來。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冷了,太陽一下山,溫度就驟然降到了零下二三十度,人在外面根本就受不了。
他想了想,給江覃發了條短信。
【那個地方我去過了,裏面住的是個女人。】
對面很快就回了消息。
【草!周齊不是同性戀嗎?】
江安翻了個白眼,說起了另一個事。
【你還記得我小時候是什麽樣的?可愛不?愛笑不?嘴甜不?是不是特別受歡迎那種?】
這次江安等了好一會,才收到對方的短信。
【。。。。。。】
緊接着,又收到一條。
【你旁邊有鏡子不?照照,看看自己臉大不大。】
江安笑罵了一聲,直接回了句:沒有你臉大。就沒再管他了。
他趴在飄窗上,看着外面簌簌而落的雪花,這要是在外面待上一兩個鐘頭,怕是得直接變成雪人,這樣想着就笑了起來,笑完了又覺得有些空虛。
看了眼手機,依舊沒有新的消息。
自從上次和周齊通過電話後又過去了兩天,江安能看得出周齊很忙,有時候白天他發了一堆信息,周齊很晚的時候才會回電話,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每次都靜靜聽着江安說話,時不時地應上一聲,江安都懷疑他是不是馬上就要睡着了。但江安也不惱,這麽跟他說着,就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了。
今天回來得遲,現在已經是七點多了,他打電話讓前臺給他送了點飯菜上來,又翻了下短信記錄,感覺自己今天好像發的信息有些少,想了想,又給周齊發了一條。
【今天回來的時候打不到車,在路邊上等了半小時,人都快凍僵了。後來開過來一輛馬自達,你可能沒坐過,有點像三輪車,但是是燒油的,還搭了個小棚子,挺有意思的,十幾年前大馬路上到處都是。】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忍不住想要和他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江安以前不這麽覺得,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和周文煊分享什麽,但和周齊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想和他說很多。
【還好我過來之前取了點現金,那個開馬自達的師傅沒有二維碼,只能付現,我在口袋裏掏了半天也只掏出來一百塊整錢,還好人有零錢,不然我還得去找便利店換。】
江安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想和周齊說。
他想告訴周齊,自己今天八點鐘就起床了,還去吃了頓早餐。這裏的早餐品類很多,但他最喜歡的還是豆漿油條,怎麽吃都吃不膩。
他想告訴周齊,今天見了一個老大爺,那個大爺特別愛抽煙,嘴一張就是滿口的黃牙,還有股濃濃的煙味兒。大爺喜歡坐在大門口曬太陽,穿着件軍大衣,旁邊放着個保溫杯,腳邊躺着只大胖狗,說不定……說不定周齊還記得。
還有……
還有那個姓姜的女人,他喊她姜姐,人特別熱情,還請他去家裏做客,請他喝茶,請他吃水果。姜姐還有個兒子,高高壯壯的,特喜歡打英雄聯盟。
他還想告訴周齊……
他想告訴周齊。
【我想你了。】
想念是一種很玄妙的感情,有時候它就像是涓涓細流,雖小,卻綿綿不絕。可有時候它又會變成滔天巨浪,在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将你卷入其中,不論你怎麽掙紮都掙紮不開,只能任由它裹挾着你,侵入你的四肢百骸。
明明現在還早,江安還是沒忍住撥通了電話。
聽着聽筒裏漫長的“嘟嘟”聲,江安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提了起來,他想挂斷,身體卻在這個時候失了控,緊緊抓着手機,根本就動彈不得。
電話被接通。
周齊并沒有直接開口說話,而是等了會,才出聲:“怎麽了?”
那一瞬間,江安提起來的心又輕輕地落了回去,可随之而來的,就是另一種莫名其妙的緊張。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明明他們每天晚上都有通話。
“你……現在忙嗎?”他吞了吞口水,盡量裝作自己不在意的樣子。
那邊的聲音有些吵:“嗯,快忙完了。”
江安喝了口水坐到飄窗上:“哦。”
說完就沉默了下來。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和周齊說什麽,也許只是想聽他的聲音,又或許是想跟他說什麽,但張着嘴,滿腹的傾訴欲又蕩然無存。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突然就有些自我厭棄,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就像個蠢蛋。
“你呢?”過了會,對方問道,“你在做什麽?”
聞言江安立馬來了精神,幾乎是有些慌亂地看向窗外,“我在看雪。”
“看雪?”
“嗯。”
江安喜歡下雪,很久以前就喜歡,可惜南方的冬天很少會下雪,下也只是一點,很快就會化。他盤膝坐在飄窗上,仰頭看着外面的雪花,笑得眉眼彎彎:“我從小就喜歡這種下雪天,還記得上小學那會,有一年下了好大的雪,地上厚厚的一層,就連樹枝都被壓彎了。”
周齊嗯了一聲:“我記得,那年還有很多平房都被壓塌了,是雪災。”
江安聽得直樂,覺得周齊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是太過正經,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年的冬天很開心,和江覃一起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兩只手都凍得通紅的。”
周齊聽着也笑了起來:“這樣玩是要生凍瘡的。”
江安輕笑一聲,對着窗戶哈了口氣,在上面畫了個小雪人:“是啊,後來手指頭都凍得和蘿蔔一樣,不碰就癢,碰了又疼,難受死了。”
話題被打開後,那種奇怪的心思又消失不見,江安一邊和周齊聊着天,一邊在窗戶上畫着雪人,不知不覺間,竟然畫了二十多個。
直到手機電量告急,發出警報。
江安從飄窗上爬下來,準備去充電,突然聽到周齊說:“過來。”
“什麽?”
“給我開門。”
那一瞬間,江安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心髒猛烈跳動起來,撞得他頭暈目眩,雙耳鳴響。
周齊又笑了一聲:“怎麽還不過來?”
江安來不及細想,連忙跑過去開門,跑得太急,還差點被椅子絆倒,然後門一開,就看到了周齊。
他呆呆地站在門口:“周齊?”
周齊對他笑道:“嗯,是我。”
“抱歉。”他說,“來得太急,就忘了跟你說,希望你不會不高興。”
江安又怎麽會不高興?
所有的思念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傾瀉的渠道,江安本不是個愛哭的人,可在看到周齊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眼淚水就這麽不聽話地滾了下來。
周齊哭笑不得:“怎麽還哭了?”
江安搖搖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明明是該高興的。可淚水就像止不住一樣,不停地往外湧,怎麽擦都擦不幹淨。
周齊嘆了口氣,牽着江安的手進去。
房門發出“咔嗒”一聲,輕輕關上。
他拉着江安讓他坐下。
“我母親是外嫁過來的,算不上什麽高門大戶,周家的人就一直很瞧不起她。”
江安愣了下,坐在床上,接過周齊遞過來的紙巾。
見江安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周齊無奈淺笑,替他擦拭着臉上的淚痕。
“但是我很愛她,她溫柔、善良,有着這世間上最美好的品德……”
這是周齊第一次和江安說起自己的母親,聽周齊的描述,他完全能想象得到那是怎樣一個溫柔又美好的人。
可惜……
“可惜,她去世了。”
江安自小就失去了母親,可以說自從他有記憶以來,他的世界裏就沒有“母親”這個角色的存在。他不懂被母親疼愛是一種怎樣的幸福,但他知道,被硬生生搶走幸福會有多麽絕望和痛苦。
他起身抱了抱周齊,沒有說話。
周齊卻并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坐回去。
“我母親還有一個哥哥,我應該叫他舅舅。”周齊說道,“他和母親的關系很好,自從母親去世後,他就一直住在附近……也算是替我母親守墳。”
江安有些驚訝,他還從來都不知道周齊竟然有個舅舅。不僅媒體從來沒報道過,就算江安上輩子和周齊在一起幾十年,也從來都沒有聽他說過,更沒有見過,即便是周文煊,也從來沒有和他說起過這件事情。
提起這個舅舅,周齊的表情有些複雜,有惋惜,有哀嘆,還有一種江安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他輕撫着江安的側臉,像是生怕驚吓到了什麽,輕聲道:“他去世了。”
江安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反應,只是愣愣地看着周齊,滿臉的驚訝。他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不知道此刻該表達出怎樣的情緒,只是有些慌亂地抓着周齊的手,想用行動告訴他不要難過。
周齊笑了,他笑得無奈,笑得釋然,他看着江安的眼神非常複雜,又像是在透過江安看着別的什麽人:“那天我回去,就是處理這件事的。真的很抱歉,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江安搖了搖頭,有些幹巴地開口:“沒,沒有,家裏的事情,更重要。”
但周齊還是認真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我瞞了你這麽久。”
知道原委後,江安認為周齊并不需要向自己道歉,他沒做錯什麽,只是……
“只是下次能不能跟我說一聲?”他鼻子一酸,又想哭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周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讓他靠在自己懷裏,一遍遍地撫摸着他的後背,“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
這是江安在來到嘉茂後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
也許是因為身體的原因,一到冬天,周齊身上總是冷冰冰的,特別是他的雙腿和雙腳,總冷得和冰塊一樣。
體寒的人都比較怕冷,白天的時候周齊不會表現出來,可等周齊睡着了,身體的本能就會讓他往有熱源的地方靠。
江安睜着眼睛等了半天,終于等來周齊的“投懷送抱”。
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想,這次他終于不再是一個人了。
*
如他所想那般,他确實不是一個人了,可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兩個人。
看着對面板着張臉一本正經的周寬,江安扯着嘴角,無情地冷笑了兩聲:“寬哥,你怎麽也來了?”
周寬面無表情地看了江安一眼,随即看向旁邊的周齊,像是笑了一下:“周總的吩咐。”
周齊換了條更厚的絨毯蓋在腿上,特別能襯托氣質的黑色大衣也換成了江安特意給他買的白色羽絨服,這種亮白色非但沒有顯黑,反而還襯得他看起來更白了,柔軟的劉海随意趴在額頭,看起來不像是快三十歲的,倒像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見江安神情郁悶,周齊也是被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我一個人不方便,有周寬在會好很多。”
其實江安也能理解,周齊行動不便,又是坐飛機又是坐車,還要拿行李的,一個人根本就沒辦法。
“好吧。”江安嘆了口氣,故作大度,“反正我也習慣了。”
遂牽着周齊去前面買早飯,連眼神都沒給周寬一個。
因為周齊來得太突然,江安也沒有提前準備,之前說好的滑雪暫時就去不了。正當江安想今天去哪兒玩的時候,周齊吃完最後一口包子,突然對他道:“去西茂村吧。”
江安心裏一突,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緊張感,“呵呵”兩聲,假笑着問道:“怎麽想起來去那兒了?”
卻見周齊眯了眯眼,向後靠在椅背上,揶揄地看着江安:“因為想見見某人跟我說的,那個穿着軍大衣,愛抽煙,還養了條大胖狗的老大爺……也許我還能記得。”
江安被吓了一跳,連忙掏出手機,卻見自己昨晚竟然無意識地将心裏想說的話全都發了過去,讪讪地将手機收回口袋:“啊,哈哈,是啊,說不定你還有印象呢……”
他在心裏罵自己蠢,人為什麽能蠢成這個樣子呢?
見狀周齊也是毫不留情地笑了起來,對周寬道:“把車開過來吧。”
酒店就是周齊開的,車庫裏自然有他的備用車。
江安上車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決定等回去了,一定要先把駕照考起來,有時候沒有車,真的是寸步難行。
他習慣性地把玩着周齊的手指,悶悶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為什麽要來這了?”
車裏雖然有空調,但周齊還是覺得有點冷,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倒是少了點距離感。他閉着眼睛,靠着椅背,“嗯。”
“那你,”江安心有不忿,但想想也知道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又洩了氣,“那你還看我在你面前這樣……”
表現得這麽蠢。
“是不是還在心裏笑話我?”
像只上蹿下跳的猴。
想起來江安就臉熱,只覺得羞愧難當。
周齊看不出什麽情緒地道:“沒有。”
江安狐疑地看着他:“真沒有?”
周齊:“沒有。”
卻不肯睜開眼,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裏。
江安眯了眯眼,上前一把扯走周齊的圍巾,果不其然看到他咧開的嘴角。
“我就知道你在笑我蠢!”
這下周齊是再也憋不住了,悶悶地笑了起來:“真沒有。”
……
車子就這樣一路往前開着,昨天還覺得漫長的時間今天一下子就過去了。
曬太陽的老大爺今天仍舊在門口曬太陽,旁邊放着張很有年代感的凳子,凳子上放了個保溫杯,保溫杯旁邊多了盤瓜子,地上有磕剩的瓜子殼。昨天的那只老肥狗倒是沒見着了。
聽到有人過來,大爺掀了掀眼皮,愣了下,在江安和周齊身上來回看了好幾眼,樂呵了起來:“呦,這是找到親戚了?”
之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聽別人這麽一說,江安卻覺得臉熱,含糊地應了一聲。
周齊意外地看了眼江安,挑挑眉,開口道:“是啊,我侄子。”
平白無故矮了一輩,江安卻也不好說什麽,打了聲招呼,拉着周齊就往裏面走。
“我什麽時候成你侄子了?”
“不是你說是我親戚的?”
江安噎住,又道:“那也別是侄子啊。”
周齊沉思片刻:“難道你想當我兒子?”
江安:“……”
這裏沒有電梯,上樓的時候是江安背着周齊的,周寬在後面扛輪椅。
江安跟着周齊來到409,周寬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将房門打開。
随着“吱呀”一聲輕響,這個裝滿了秘密的地方,也終于向江安敞開了大門。
是一個老舊,卻不失溫馨的屋子。裏面不大,除了客廳,只有兩間房,右手邊是廚房和衛生間,左邊則是一張飯桌,和幾個木質的凳子,上面布滿了灰塵,顯然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來了。
廚房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都放在臺子上,醬料瓶也随手擺放着,像是剛使用過沒多久。衛生間只有一扇敞開的門,其他三面都是牆,不開燈的話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江安站在屋子裏,有些局促,也有些陌生。
他頓了頓,問道:“你以前,是在這裏住過嗎?”
周齊似乎沒想着瞞江安,上前将凳子上的灰塵拂去,點了點頭,開口道:“先坐。”
江安坐在周齊對面。
“以前有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周齊說。
這時江安心裏又突然緊張起來,緊緊地盯着周齊:“是,和誰?”
周齊嘆了口氣,看向江安的眼神充滿了回憶:“一個兒時的朋友,還有他的母親。”說着他又搖了搖頭,無奈地道:“只不過現在人去房空,也就只剩下點念想了……”
“兒時的朋友,和他的母親?”江安怔怔地看着周齊,重複道。
說着周齊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他道:“對了,之前我們去蔔崂山的時候,還撿到一個小孩兒呢,看起來呆呆的,渾身是傷。”